宋世熙忍不住呻吟出声,随后缓缓地睁开双眼,入眼是梦中那张熟悉面容,憔悴不堪,带着愧疚与痛苦,在看见她醒来,眼中出现一丝欣喜。
“先别起来,我叫医生过来。”
看见她醒来,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随后便按下按钮,不出一会儿,医生护士便来到病房中。
在做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将宋世熙手背上的针管拔掉,医生对纪若然交代几声,随后便安静地退出病房,一时间,整个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若然坐在床沿上,修长的身影,落在她身上,宋世熙望着他许久,才想起那天,自己在墓地上晕倒的事情。
缓缓地抬起手,靠近他的面容,却在他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时候,忽然垂下,一声响之后,她抬起眼皮,怔怔地看着他。
她刚才一个动作,却让他兴奋了好久,带着一丝笑意与她对视。
“我们…….”
“怎么了?”
她忽然沙哑的开口,他双眼明亮,微笑着期待她的下一句话。
“离婚吧。”
想了许久,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忍住心底的疼痛。纪若然,对不起,我真的过不了自己的那个坎,所以我只能没骨气的选择逃离。
当她的下一句话说出,纪若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眸一沉,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宋世熙说完,没有理会他脸上的不悦,收起视线,望着手背上的淤青,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安静压抑的空间,几乎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我不同意。”良久,他才沙哑的说道,眼眸也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一样。
随后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你刚刚醒来,休息好再说。”
宋世熙撇了一眼面前带着热气的温水,并没有着急接过,而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向他,樱唇微张。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离婚。”
她话语间的决绝,以及苍白的小脸上,那抹倔强,让他有些生气,却无力对她撒出,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说完,她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被子,掀起被子,准备起身。
“你去哪?”纪若然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紧张的问道。
“我不想看见你。”说完,她便吃力地床上棉鞋。
“好了,我走。”半蹲在地上,双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很是痛苦的说到。
他的话,让宋世熙止住了原来的动作,安静地望着远方,努力不去看他一眼。
僵硬了片刻,纪若然才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
随后不舍地退出病房。
在房门重新关上的一刻,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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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近,那么远
在房门重新关上的一刻,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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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宋世熙安静地捧着一本书,手上还挂着药水,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一连多日,纪若然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兴许是被她的话伤着了,亦或者,是想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思考,不管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至少这些天,他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这个是事实。
当吊瓶差不多滴完的时候,护士长前来为她拔针。
“今天气色好多了。”看见她如此恬静的看书,护士长不禁笑言。
“嗯。”虽然经过几天的接触,但宋世熙并不爱接触生人,所以对待她的热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可得赶快好起来啊,难为纪先生每天晚上坐在走廊外面。”热心的护士长,并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端倪,以为是纪若然深夜工作,怕打扰到她休息,所以才坐在外面走廊。
“你说什么?”同时止住刚翻页的手指,疑惑地望着护士长。
“纪先生可真是疼你,怕晚上吵着你休息,每天都在走廊外面度过。这么冷的天,一整晚都在外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得了的……..”
“唉,要是我有一个这么贴心的老公,那该多好啊。”护士长没有理会宋世熙的疑惑,满脸羡慕地说到。
后面的话,宋世熙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手指紧紧地抓住手中的书籍,贝齿紧咬住下唇,低垂的眼眸,似乎在沉思;护士长是不会无端端为他说好话,原来,他一直都在。
夜晚宋世熙照常早早躺下,漆黑的病房,几处灯光透进来,房内的摆设倒映出阴影。即使已经住院将近一个月,她还是有些抵触,毕竟医院带给她不好的回忆太多了。
转眼已经临近年关了,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准备过年,她却留在这冰冷的医院;昨天,她闲着无聊,在医院瞎逛,竟然不知不觉走到太平间,一个人在门口呆站了两个多小时,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许久,她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
视线落在那紧闭的大门,微弱的灯光,她似乎看见那高大的身影,灯光下摇曳拉长。
想着,她掀开被子,床上棉鞋走了过去。
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果然看见那抹熟悉,黑色的长大衣盖在身上,歪着头靠在靠椅上,狭小的靠椅,几乎容纳不下他,他这几天都是这样在这里睡着?
心口一丝疼痛,她缓缓地蹲在他面前,修长纤细的手指向他靠近,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一指尖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似乎感觉到有人的靠近,纪若然忽然睁开双眼,当看清眼前蹲在地上的宋世熙,原本的困意瞬间消除。
“怎么跑出来了?”发现她再次衣着单薄地跑出来,他连忙将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的关心,宋世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柔情似水的声音,让她不禁有些动容。心里想着,却倔强地站起身,“回家去吧。”将身上的大衣还给他,丢下一句话,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病房。
当那扇门重新关上的时候,纪若然站起身,望着许久,最终无奈地坐回靠椅上。
那天她在墓地晕倒,他紧张害怕;她昏迷的那几天,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即使有医生的肯定答复,他依旧满腹担忧,直到她醒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原来,不知不觉,她不再是一个承诺,不再是一份责任,只是他后知后觉罢了,到现在才认清自己的感情。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首次对他开口讲话,便是要求离婚,那一刻所有的惊慌席卷,他不要就这样放手,想要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可是却无从开口,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阂太多太多了。
在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他努力想要弥补,也是徒劳,因为她内心的伤痛,不是弥补就可以抹去。他每向她靠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兴许,父亲说得没错,他们之间,怕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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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熙披着外套,走在外面小道上,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由于上次晕倒在雪地里,所以硬被医生要求多留院几天,为此,她还生了好久闷气,可是为了让父母安心,她又不得不听从医生的话,继续留院。
今天天气不错,她忽然想要出来走走,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
“少爷,您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正当她望着眼前一刻老树发呆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争执声,她疑惑着看了过去。
一个年轻男子坐在轮椅上,苍白无血色的俊容,每说一句话,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看护,对他满脸无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宋世熙不禁一笑,轮椅上的那个男人真搞笑,那么大个人了,还闹脾气不肯吃药,想着她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当她走近时,一个药瓶子滚到她面前,没有丝毫多想,弯腰将瓶子捡起,继续向那两人走去。
“生病了不吃药,又怎么能够好起来?”说着她将手中的药瓶子递了过去。
听见宋世熙的声音,韩靖扬缓缓的转过视线,望着眼前纤细不染的女子,面容带着一丝病态,嘴角带着那讽刺的微笑,第一眼的印象,他反感她那似乎讽刺的笑容。
“本少爷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管。”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护工连忙上前接过宋世熙手中的药瓶,向她道了一声谢。
“少爷,您还是先吃药吧,不然老爷子过来,又要生气了。”
面对眼前这个不羁的男人,看护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这样为难一个护工,你开心吗?有意思吗?”宋世熙挑眉,没有理会男人脸上轻微变化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
“我只知道,生病了,就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这样才能够好起来,如果你连这样都做不到的话,那你来医院做什么?”
“每天睡在那满是消毒水跟药水味的病床上,折磨着身边的人,好好玩吗?”
宋世熙说完,一把将看护手中的药夺了过来,递到男人面前,“吃掉。”
韩靖扬怒瞪着眼前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竟然敢管起他来了,扶住轮椅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声响,站在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气。
“这位小姐,还是我来吧,少爷只是心情不好。”感觉到韩靖扬的怒气,看护连忙上前,想要从宋世熙手中接过药,只是被宋世熙阻止。
“因为生病而心情不好吗?”
“可是你这样不吃药,你以为是在折磨你自己吗?”
“你错了,你的这些幼稚行为,只会给关心你的人带来伤害。”
说着的同时,宋世熙将手中的药瓶举起,“不吃是吧?”
最后问了一句,在韩靖扬别开头的时候,她一把将手中的药丢进垃圾桶。
韩靖扬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竟然将他的药扔了?她凭什么这么做…….
看护惊慌的上前,准备将手伸进垃圾桶,将药捡回来。却被宋世熙阻止。
“不用理他,自己都放弃自己的人,你又何必操这份心。”说着便准备拉着她离开。
“站住。”
韩靖扬忽然开口。
“你,去重新帮我拿药过来。”他说着的同时,修长的手指指向宋世熙身旁的看护,见她一脸震惊,仿佛还未听进他的话,他有些不悦,“难道你要本少爷吃垃圾桶里的药吗?”
“我现在就去。”听见韩靖扬的话,看护连忙挣脱宋世熙的手,望医院大楼走去。
看着那雪白的背影,宋世熙忽然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他说得没错,关她什么事?可是当她做完以后,才猛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喂,过来帮我推轮椅,我要过去那边吹吹风。”
正当她出神之际,韩靖扬那虚弱又傲慢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什么?你跟我说话啊?”宋世熙手指指向自己,望了一眼周围,发现他们五米以内,完全没有其他人,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跟自己讲话。
“这周围还有其他人吗?”韩靖扬挑眉,这女人,刚才教训他的时候,不是挺伶俐的么?怎么这会又那么笨了…….
听见他带着挑衅的话,宋世熙并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不悦地撇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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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死之人
听见他带着挑衅的话,宋世熙并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不悦地撇了他一眼。
“哎,你将我的看护弄走了,还不过来推本少爷?”
见宋世熙始终站在原地,并没有理会他刚才的话,韩靖扬不禁有些恼怒。
“哎,你眼睛瞎了吗?我也是个病人。”宋世熙说着的同时,指了指自己跟他一样的病号服。
“至少你是一个四肢健全的病人,快点过来推我。”
宋世熙话音刚落,韩靖扬便毫不客气的接下她的话。
“真是个无赖。”看着他似乎用尽全力,始终无法推动轮椅,宋世熙无奈地走了过去。
“去哪?”
双手握住他轮椅的扶手,虽然满脸的不愿,但是想到刚才是自己将他药丢了,所以只能认命地被他使唤,等到他的看护回来,她就不管了。
“去前面湖边吧,那的空气比较清新。”韩靖扬修长的手指往前方一指,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宋世熙便已经推着他往前面走。
“你为什么住院?”没有理会她满脸的不悦,韩靖扬开口找话题。
“流产。”
宋世熙想了许久,淡淡地应了一句;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但是她此刻忽然好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她心底已经压抑太久太多了。
“流产还能把头给弄伤?”韩靖扬挑眉,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她头上还裹着纱布,如果流产是真的,那一定是意外。
“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撞伤的。”
“你呢?看样子,病得不轻呢。”宋世熙刚回答完,不给他继续的机会,反唇问道。
“癌症晚期。”不同于宋世熙的沉思,韩靖扬利落的回答。想起医生的话,不禁自嘲一笑。
“治疗已经无效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坐着等死的人。”
听见韩靖扬的话,宋世熙有些动容,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没到三十岁,如此的青葱年华,竟然这么不幸。
“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看见宋世熙眼中的怜悯,韩靖扬不屑地别开头。他最讨厌的就是从别人眼中看见怜悯,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即使生命短暂,他并没有多少遗憾。
两人来到湖边,韩靖扬坐在轮椅上,宋世熙站在他身后,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散落在他们身上,冬季午后慵懒的感觉,他们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许久,韩靖扬才仔细打量她,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纤细的身材,想起她刚才的那番话,她是第一个那么大胆跟他讲话的人。他忽然好想知道,这具瘦小的身体里,究竟隐藏了多少力量。
“宋世熙,你呢?”
“韩靖扬。”
“很高兴认识你。”韩靖扬说完,向她伸出手。
宋世熙扑哧一笑,也伸出手与他紧握。
“你还要住院多久?”
“也就这些天吧。”
“怎么了?”宋世熙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在医院待着无聊,想过去找你解闷。”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他忽然觉得,在这里其实也不怎么孤单。
“我基本上,没什么朋友。”韩靖扬并没有说谎,自从住院以后,与原先那些狐朋狗友完全断绝了联系,他们不找他,他也不主动联系他们。
“好啊,我等你。”感觉到他的孤单落寞,宋世熙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谢谢。”韩靖扬转过头,对她舒心一笑,随后又看向那湖面。
“少爷,药拿过来了。”在他们安静地欣赏着周边的风光,沐浴在这久违的阳光之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的时候,刚才离开的看护已经回来,手中还捧着一杯冒着白起的温水。
“你先吃药吧,不管怎样,还是要乖乖地吃药,不仅仅可以减轻生病的痛苦,也能让关心你的人安心。”
宋世熙走上前,接过看护手中的药和水,些许是因为刚才她扔了他的药的缘故,看护似乎有些不相信她,一直紧抓着不放手。
“嗯,给我吧。”韩靖扬点了点头,是啊,即使他恨父亲,但是爷爷却是牵挂他的人,也是他此刻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为了让他安心,他必须乖乖地吃药,接受化疗,即使徒劳,他也必须接受。
听见他答应,看护连忙松开手,将东西交给宋世熙,并且递给她一个感谢的眼神。
“诺。”她将药跟温水递给韩靖扬,一脸满足地看着他将药吃完。
看着韩靖扬将药吃完,两人又继续在湖边待了一会儿,等到日落西山,他们才原路返回,各自回到各自的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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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熙刚刚踏入病房,便看见纪昀笙坐在病房内,似乎等候了许久。
“你回来了。”看见宋世熙回来,纪昀笙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些局促尴尬。
他想了许久,觉得还是有必要过来跟她谈谈。
“您坐吧。”宋世熙淡淡地应了一句,自己率先走到病床坐下,安静地坐下,似乎在等他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愿意看见我。”
“但是我必须当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沉默片刻,纪昀笙缓缓地开口,有些苍老而慈祥面容,此刻在宋世熙眼中是那么的讽刺,他曾经是她最终的人,可是如今,他却成了她最恨的人。
“对不起?”宋世熙冷笑。
“对不起有用吗?”
“能让我哥哥还有任然姐他们活过来吗?还有我的孩子,您的亲孙子,您的一句对不起,可以让他们都活过来吗?”
宋世熙说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是她心爱之人的父亲,是她曾经最尊重的人,却也是直接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想要恨,可是却恨不起来。
此刻他只是一个苍老的老人,一个无奈的父亲,她所有的情绪,对着纪若然发泄不出来,更不可能对着他发泄。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是若然,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良久,纪昀笙叹息着说道。
看着纪若然每天用工作麻醉自己,前些日子,还会每天守在医院,可是最近两天,他没有再出现了,而是一个人坐在房间发呆,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想到是自己导致了现在的一切,他更加愧疚不已。
“这段时间,他真的很痛苦。”
“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听见纪昀笙提起纪若然,宋世熙僵硬的别开头。
“什么?”听见宋世熙的话,纪昀笙惊讶地抬头,看着她脸上的决绝,似乎明白这些天纪若然的反常行为了。
“你真的放得下若然吗?”
说得轻巧,他们中间有着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死守着这段婚姻。
“放不下也得放,您认为,我们这样守着,会快乐,会幸福吗?”
说着的同时,她眼中逐渐溢满泪水,心口的疼痛,让她倍感窒息,她也很想不放下,不管不顾的一直紧抓着他的手,可是她无法做到,真的无法做到。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宋世熙的话,纪昀笙更加惭愧的低下头,宋世熙出事住院,他一直反思自己当年的行为,因为他的自私,毁了他们原本幸福的一家。
或者宋亜筠会成为植物人,或者他会死去,或者会奇迹般的活下来,但是他在没有经过他们同意的情况下,硬生生将他们的希望剥夺,甚至连知悉的权利都没有,直到事情逐渐被他们发现。
“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看见您,至少现在是。”他脸上愧疚的神色,让宋世熙有些不忍,但想起哥哥的事情,她还是别开头,强硬地不去理会他。
看着宋世熙手捧着书,安静地阅读,并不想搭理他,纪昀笙无奈地叹气,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只会图添伤感罢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离婚的事情,还是再考虑清楚,毕竟你们走在一起,也不容易。”
说完,便迈着步子离开。
听见咔嚓一声的关门,泪水打落在脸颊,许久,她才缓缓地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纪若然,也许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我现在后悔了,要将过去所有的许诺收回来;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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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扬是我最爱的男配,可惜‘红颜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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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时光
纪若然,也许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我现在后悔了,要将过去所有的许诺收回来;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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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宋世熙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捧着手中的书本,韩靖扬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台,仰望着天空。
“宋世熙,你说,人死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忽然开口,想到自己越来越短的时光,他忽然怨恨上天的不公,自己生病,父亲从不知道,兴许他已经忘了他这个儿子,亦或者,他从未当他是儿子,所以才不闻不问。
“又开始瞎想了。”将手中的书本合上,转过头看向他,在阳光下,俊毅的侧脸,是那么的迷人,带着病态的面容,惹人心疼。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她这里,偶尔会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彼此都沉默着。
她想着纪若然,而他想着今后剩下的短暂时光,要如何才能过得有意义。
“我只是提早想一下而已。”韩靖扬缓缓地转过头,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宋世熙。”
他忽然开口。
“干嘛?”
“你不是想离开吗?”眼前纤细的女子,他忽然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这几天,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她的生活。
原来,她是被她的丈夫失手推下楼梯的,而他们争执的原因,她始终没有透露半字,也许是有了非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才会吵得如此激烈吧。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父亲的死对头,纪若然的妻子。对于纪若然,他早有耳闻,商业奇才,手段狠戾,私生活跟众多的公子哥一样,糜烂不堪;听说他很宠爱他的妻子,那又是因为什么而与她发生争吵,甚至还出手了……….
听见他的话,宋世熙再次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如果我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韩靖扬说着的同时,大手缓缓地伸向她,深邃的眼眸,逼得她无处可逃。
“韩靖扬?”宋世熙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确定,真的要离开他,她舍得吗?秀眉紧紧皱成一条线,耳边再次传来韩靖扬的声音。
“你不是说,无法待在他身边了吗?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见宋世熙犹豫,韩靖扬继续开口说道。“我们离开A城,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去你想去的,却从未去过的地方。”
宋世熙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在犹豫,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已经动容,整个人矛盾着。
“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剩下的日子,希望你能陪我度过。”
韩靖扬说完,深情款款地看着宋世熙,大手忽然向前,紧紧握住她冰冷而纤细的小手。
掌心的温热,让宋世熙猛然惊醒,看着眼前带着病容却深情款款的男人,“啊。”动作轻微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拉入他怀中,不同于纪若然身上的熟悉与古龙香水的味道,他身上带着她厌恶的药水味,她愤怒地抬头看向他,不想他忽然低头,鼻尖相碰,互相凝视着对方,彼此的呼吸相溶,她脸红着推开他。
“让我想想。”
伸手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她转头看着他,一脸淡然的坐在那里,似乎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一般。
“好好想,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韩靖扬说完,自己推动着轮椅离开。
望着韩靖扬离去的背影,宋世熙逐渐陷入沉思。
前天,她执意陪他一同去见医生,医生说,他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吃药只能缓解发病时的疼痛,做化疗,也只是延续他的生命,甚至已经对他说出,治疗已经没有多大作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放开去完成,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哭了。心口忽然疼痛,她在心疼他,这个年纪,本该有所作为的他,却只能每天待在医院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那天她坐在外面,听着他在里面痛苦的叫喊,她才知道,原来化疗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想到他每天都要承受一次,她整颗心纠结得疼痛,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耳边响起他刚才的话,心里有两种声音,让她摇摆不定。
他说,离开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可是这里有着她的牵挂,她真的舍得就这样放下,什么都不管,潇洒地转身离开吗?
或者他说得没错,他们最大的错,就是遇见了,却没有擦肩而过。
她不能忘记,他也不会忘记,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留下来,只会增添伤感,彼此互相伤害罢了。
想着,她忽然站起身,迈着小步子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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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她没有回纪家,没有理会一直跟着她身后的秦俊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了宋家。
母亲早已经为她准备好房间,望着这熟悉的房间,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陈旧的摆设,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洗涤过去。
从抽屉取出一本相册,时间有些久,相片已经泛黄,看着曾经幸福的他们,脑海中闪过许多快乐的回忆,她不禁笑出声。
苏皖紧跟着来到她的房间,看着她一脸认真地看着过去的相片,期间发出笑声,不禁摇头叹息一声,这古老的屋子,有着很多快乐的回忆,守着这些过去生活,却也让他们痛苦不已。想着,她迈开步子,缓缓地向她走近。
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才刚出院,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妈,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宋世熙疑惑的转头,看着母亲乌黑的头发,似乎又添了几根银丝,想起这段时间住院,她经常往医院跑,不禁有些愧疚,她真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总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你是妈孩子,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倒是妈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当初赶你出去,也不会落了一身的毛病。”
想起医生的话,苏皖更加愧疚不已,当年明明下着秋雨,他们却硬将她赶出家门,因为淋了雨受了寒,所以才会体寒,最后落下一生的病根。
“妈,我没事,真的,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已经同意我出院,就代表着我康复了。”宋世熙说着,搂住苏皖的腰肢,扑在她怀中撒娇。
“你真的想好了吗?”苏皖无奈,印象中,她除了对亜筠撒娇以外,在他们面前都是独立坚强的孩子,所以看着她如今对自己撒娇,她也不好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嗯,想好了。”宋世熙收起脸上的笑容,她已经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了纪若然,至于他签不签,是他的事情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望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大病初愈,苍白中带着一丝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医院精神多了。
“妈,如果我离开A城,出去外面散心,您会不会舍不得啊?”宋世熙忽然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皖问道。
苏皖望着她许久,随后才缓缓地开口。“只要你开心,妈就舍得。”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一切重新开始。”
“不管你走得多远,妈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妈舍得放你出去。”
苏皖说完,安静地看着她,脸上有着她读不懂的豁然。
“妈,谢谢您。”宋世熙说完,抱住她的双手,加大了几分力道,带着几分不舍,紧紧地依偎在她怀中。
其实有些东西根本没变,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它变了罢了,比如亲情。
“傻瓜,这有什么可谢的……”
望着房间内紧紧相拥的母女,宋杰叹息着离开,刚才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他耳中,纪若然曾经来找过他,除了为当年心脏的事情对他道歉以外,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劝一劝世熙,可是听见她刚才的话,似乎不大可能了。
想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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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若然站在玻璃旁边,视线一直落在露台的靠椅上,脑海不自觉地出现,她倚靠在那,一本书,一杯茶,安静地不被打扰的样子。
她的影子,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靠椅上空无一人,他自嘲的笑了笑,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
她不要看见他,他就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身体逐渐好起来,看着他跟别的男人嬉笑,看着她走进宋家。
什么都不能做,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对她的一切,只能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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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什么都不能做,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对她的一切,只能在旁边看着。
也许,这就是他们原来的样子,两条没有相交的平行线,曾经的交错,只是他的一次任性妄为,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交点。
他有时候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想着那个承诺,听从母亲的话,与穆云若走在了一起,一切会不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他竟然不后悔,因为他走进了她的世界,即使他们今后再无交集,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的回忆。
也许,他这样想很自私,也许他只能用这虚无的美好来满足自己,但是她不在的那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想念她。
他迈着步子,走到靠椅上,弓着高大的身体坐下、平躺,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着双眼感受,努力的想要找回那种感觉,只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切再次回归现实的模样。
人家说,当你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尤其慢,此刻纪若然也深有同感,那种疯狂的想念,所有的思绪都被她填满,可是她都不知道,唯独他一人想着,念着…….
一直到深夜,他才起身走回房间,望着这空荡的房间,自己曾经几时不是让她一人独守空房。望着柔软的的大床,没有了那一抹身影,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心里的那种缺失感,原来她已经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直到她从他的世界消失,才猛然觉醒。
简单地洗漱完,躺在大床上,呼吸着她遗留的气息,即使已经越来越淡,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一只手放在她用过的枕头上,许久才禁不住疲劳,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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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很快到来,宋世熙依旧留在宋家,除了去画室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医院陪着韩靖扬。
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韩靖扬,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让她心中更加担忧,伸手为她掖了掖被子,轻轻地退出房间。
来到他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门外,宋世熙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踏着步子走了进去,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几分。
“宋小姐是来了解韩少爷病情?”医生看见她来,便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是的,我想知道,经过这次化疗,他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见他直入主题,宋世熙也不跟他啰嗦,直接开口问道,韩靖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视线开始模糊不清,有时候做完化疗,还得借助氧气呼吸,所以她想要问个清楚,他现在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我上次跟你们说过了,如果这次化疗好的话,他还能撑半年左右。”
“可是这次化疗,我们发现,韩少爷身体的似乎又开始恶化,癌细胞又开始扩散,可能无法支撑得了那么长时间了…….”主治医生说着的同时,不禁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见他的话,宋世熙心头一惊,她一直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可是结果并非与她想的那般,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看着宋世熙沉痛的神情,医生也有些无奈,他跟韩靖扬爷爷相识多年,却无力救活他的孙子,想到他更加愧疚几分。
回到病房的时候,韩靖扬已经醒来,又在闹着要拔掉输液,宋世熙连忙上前阻止。
“你做什么?”
看着宋世熙出现,韩靖扬才止住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看着宋世熙。
满室的医生护士对他都很是无奈,谁让他家是医院最大的金主,韩老爷子每年捐给医院的款项,比他们一年的开销还要多,所以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韩靖扬,当他们看着宋世熙出现的时候,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因为恶化的缘故,韩靖扬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整个人毫无精神。因为怕伤着他,医生护士都不敢对他用强…….
“出去给你买牛奶了。”宋世熙无奈地扬了扬手中的牛奶,他现在是越来越依赖她了,哪怕她稍微走开一下,他都会跟个孩子一样,闹个不停。
“下次,让他们出去买就是了。”
看着她手中的牛奶,韩靖扬松了一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有种离不开她的感觉,只要有她在身边,即使不说一句话,他都能觉得心安满足,忽然看不见她,他就会心慌不已……..
“好了,先别胡闹了,让医生将针管插好。”宋世熙上前拨开他握住针管的大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她也不挣扎,一直由着他。
看见他松手,医生连忙上前,将针管插好,随后安静地退出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
“你不会走吧?”
“不会。”
“韩靖扬,过完年,我们就离开吧。”忽然想起今天医生的话,他之前说,想要去罗马,还有瑞士等地,她怕没有时间,不想让他留下遗憾,所以她这次会陪他离开。
韩靖扬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宋世熙,似乎有些疑惑,她忽然之间的转变。
“我们去文艺复兴的发源地罗马,游遍所有的名胜古迹;去威尼斯水城,不过我不会游泳耶。”
宋世熙话音刚落,便传来韩靖扬咯咯的笑声,“宋世熙,你没脑子啊,谁告诉你去水城就要会游泳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瞧你给得瑟的。”面对他的嘲笑,宋世熙不满的撇嘴。
“我们去巴黎吧。”看着宋世熙别开头,韩靖扬忽然开口,却看见她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为什么忽然想去巴黎?”
“去巴黎感受幸福啊!”韩靖扬笑着说道,从小,父母感情不和,他一直跟母亲爷爷生活在一起,极少看见父亲,母亲过世后,他便到处游荡,虽然偶尔会回来,但是因为与父亲的不和,他每次都是挑着他不在的时候才回来一趟,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兴许是因为缺少爱,所以他从未感受过幸福,直到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虽然短暂,但是却给了他最美好难忘的回忆。
“怎么了?你不想去?”看着宋世熙低头沉思不语,韩靖扬疑惑。
“没有啊,去吧!”
“回答得还真勉强。”
“我们还去普罗旺斯好不好?”听见他略带失意的声音,宋世熙抬起头,撇开脑海中那段回忆,笑着对他提议道。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曾经跟她说过,要带她一起去浪漫的普罗旺斯,可能他忘了,可能没忘,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可能再一起实现那个诺言…….
“好啊,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