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宋世熙笑着应道,随后伸出尾指。
“干嘛?我很信守承诺的好吧!”看着她要跟自己拉钩,韩靖扬有些反感,这是小孩子的行为,亏她也做得出来,他才不要陪着她幼稚呢,想着他转过头,不搭理她。
“快点,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耍着我玩。”宋世熙瞪了他一眼,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强拉着他与自己拉钩。
韩靖扬一脸抵触地反抗着,嘴角却带着笑意,看着她真实的另一面,他忽然好想跟她一直走下去…….
正当他走神之际,两只尾指勾在一起,韩靖扬嘴角抽搐了几下,一脸鄙夷地看着满足的宋世熙。
“宋世熙,这是你勉强我的,不算。”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做,韩靖扬涨红着连等瞪着她,眼中却满是宠溺。
“已经拉钩了,就得算数。”
“我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宋世熙直接无视他的抵赖,心情愉悦的拿牛奶出去热,转身的一刻,没有看清韩靖扬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
他不能给她任何许诺,因为生命随时都会结束,所以他不能,也不敢……….
纪若然听着秦俊海的报告,原本紧绷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她竟然跟韩信的儿子做朋友,甚至在他面前展露灿烂的笑容,想着,他就疯狂的妒忌,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发出咯咯声响…
从韩靖扬病房中走出来,黑暗已经弥漫整座城市,华灯初起,朦胧的夜色,带着几分冬日的悲凉,她一个人走进这荒凉…
迎面而来的人,让宋世熙止住脚步,轻微皱眉,还来不及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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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的逃离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些许沙哑,疲惫的面容,双眸没有以往的凌厉,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覆盖。
宋世熙利落的闪开,没有理会他,抬起脚尖准备离开。
“真的只是陌生人了?”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呼喊,她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
望着他许久,她始终没有开口讲话,而他,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许久宋世熙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她刚转过身,他便上前拉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话,让宋世熙沉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她知道他们如今变成这样,谁也不想,可是,却无力改变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只能任由着它自己发展…
“把字签了吧。”心里练习了千万遍的对话,说出口的,却是最伤的。
听见她的话,纪若然原本低沉的眼眸变得愤怒,“你是想早些离婚,然后跟那个姓韩的双宿双栖吗?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签字的。”
他说着的同时,握紧她手臂的力道加大了几分,让她吃痛,却倔强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随你。”她说完便挣脱他的禁锢,迈开步伐离开。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纪若然痛苦的拉拢着脑袋,她真的那么心狠吗?就看不见他眼中的痛吗?
“宋世熙…”他忍不住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喊,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宋世熙站在转角,他那一声呼喊,清晰的传入她耳中,脚步已经踏出了半步,却止在原地。
纪若然,够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直到他重新坐上房车,消失在街头,她才走出来,泪水打湿了她清秀的脸庞。
结束了,就这样吧,即使你恨我。
__________
新年到来了,清冷的城市热闹了不少,宋世熙推着韩靖扬,缓慢的走在路上。
原本医生是不同意他出院的,可是他一直坚持,韩老爷子都对他没办法;加之,治疗现在对他已经无效,所以,老爷子才被迫痛心点头答应,但是每天都要过来医院接受化疗,有时也会让医生出诊……
地上的雪还没有被清扫,远处被覆盖的白色,他们看见时,默契相视一笑。
“你怎么也想玩雪?”望着宋世熙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呼吸都冒着白气,韩靖扬不禁*看出神。
“好久没玩过了,忽然就想玩!”宋世熙说完便开始堆起雪人来,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韩靖扬也加入了其中……
在他们的合作之下,一个小雪人屹立在雪地上。
“哎,这鼻子好丑。”韩靖扬说着的同时,伸手想要将宋世熙刚过放上去的树枝鼻子摘下,却被她一手拍了过来,他吃痛,怒瞪着她,却看着她也在怒瞪着他。
“你敢摘下来试试看…”
“为什么?好丑…”
“丑也不许摘。”
“………”
两人一言一语的争辩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轿车,透过车窗,纪若然两眼发怒的看着嬉戏的两人,手中的钢笔,被握得曲折变形,丝毫未予理会。旁边的秦俊海低着头,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整个车厢压抑着的空气,感觉到纪若然的怒气,谁也不敢出言…
直到那两人玩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纪若然才打开车门走下车。
顺着小道,一直走到雪人的位置,看着那丑八怪雪人,他似乎有些明白刚才韩靖扬的反应。
记得在巴黎的时候,刚刚下过大雪,她忽然说,好想出去玩雪,被他拒绝;还有一次,是在郊外,她也表示过,想要出去玩雪,与他漫步时,还不忘偶尔抓起一把,往他身上扔了过来…
起初,他只当做是她一时玩闹,却从未想过,那是带着她美好回忆的事情,可是他却制止她,甚至还下雪天不让她出门。
原来,他的关心过了头,以至于忽视了她内心的真正想法,又或者,那时的他,从未注意过她内心的真实…
宋世熙,如果还有如果,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想着,他又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会有如果?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刚过完新年,宋世熙便开始筹备游玩的事情,虽然舍不得父母,但是想到,一直苦苦支撑的韩靖扬,她便下定决心。
不管将来怎样,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不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虽然知道,这次出去旅游,他多半是为了陪她散心。
想着,她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拉链拉上,将它搁置在一边,捧起桌面上的相册出神…
“世熙,真的想好了吗?”宋杰看着她收拾好的行李,又看向她满脸不舍的拿着那本相册。
“爸。”听见宋杰的声音,宋世熙转过头看向他,“我只是出去走走,还会回来的。”
“你跟若然,真的不可能了吗?”宋杰不理会她转移话题,继续开口问道。
“爸,没有必要的事情,多说无益。”宋世熙短暂停顿了一会儿,“兴许,我走了以后,他就会忘了…”
“他是不会忘的。”宋杰肯定的说道,上次从他眼中,他看见的是对她的感情,已经生根的情感,怎能说忘就忘?就算说忘记,那也是骗别人和骗自己的自欺欺人…
“那是他的事情了。”眼中撇过一丝尴尬,宋世熙将手中的相册放下,拿起外套,“我去跟哥哥道别。”说完,她便迈着步子离开。
来到墓地,望着屹立的两座墓碑,空荡的山丘,冷风呼啸,增添了几分悲凉。伸手理了理围巾,“我要离开了,兴许会有一段时间不回来,你们多保重。”
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到了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正当她一人站在这寒风之中,望着眼前出神的时候,熟悉的气味,顺着风飘来,她疑惑着转过头。
“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纪若然走近,停住脚步,望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大手想要抚上,却被她闪开。
“随你便。”宋世熙说完,准备离开,他眼快地拦下她,硬将她扯入怀中,下巴抵住她的秀发,久违的熟悉的味道,他舒了一口气。
曾经,他认为,爱情如果太较较真,就会成为最后的输家。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惊醒,自己早已经习惯有她。
宋世熙没有反抗,任由着他拥住自己,眼中泪光闪烁,我曾经来过你的世界,踏着你遗留的脚步,却始终走不进你的心里,是因为你身体的心脏不属于你,所以你才紧闭着你的心门吗?纪若然,我会忘记,忘记跟你有关的所有。
想着,她伸手推开他,视线落在他的心口处,既然不能爱,那就忘了吧。
“即使你拥有他的心脏,你始终不是他,在你们用卑鄙的手段获取了他心脏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今天的结局。”
“纪若然,放手吧,留下一个满身创伤的我在身边,对你而言,还有意义吗?……”
随后,她抬头望向他,“我不恨你,也不爱你。”
“结束吧。”宋世熙说完,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转身。
“你痛吗?”纪若然忽然开口问道。
看着她定住的脚步,他走到她面前,大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处。
“你是想回答我,不想不念,就不会痛,不痛所以不会恨吗?”看着她微张的樱唇,他抢先一步说到。
“可是,因为你的离开,我这里很痛很痛,你感受得到吗?”
“对不起,我要走了。”压抑住内心的澎湃,宋世熙侧过身,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你要跟他离开?”
“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他眼中闪过伤痛,她真的那么狠心,在搅动他一池春水之后,就这样洒脱的离开吗?
“那是你的事情,我已经签字了。”宋世熙说完,拨开他的大手,带着狼狈的逃离。
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纪若然凄凉一笑,今后再无交集是吗?视线转过墓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宋世熙,你错了,在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们注定一辈子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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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普罗旺斯【1】
宋世熙,你错了,在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们注定一辈子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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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熙疑惑,明明说好第一站去罗马的,准备登机的那一刻,他竟然拖着她等上飞往佛罗伦萨的飞机。
一路上,不管她怎么追问,他始终沉默是金,一句话也没有搭理她,低沉的眼眸,没有看她一眼。
“韩靖扬,你是准备把我卖了吗?”刚刚下机,就被他拖着,有些匆忙的走出机场。
听见宋世熙的话,韩靖扬停住动作,剑眉微扬,嘴角闪过一丝愉悦的笑容。
“你值钱吗?”看着她许久,薄唇才吐出这四个字,让宋世熙气结。
“谁说我不值钱,不值钱你也不会千里迢迢地将我带到这里。”环视周围,高大挺拔的老外,用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韩靖扬,“将我绑来这个鸡同鸭讲的国度,以后要对我负责。”
看着宋世熙抓狂的娇颜,韩靖扬不禁低笑出声。
她似乎忘记了,英语是这个世界上使用最为广泛的语言,他的意大利语不好,但是他英语极好,她竟然为这个担心。
“你放心,既然将你拐带出来了,就没打算那么快丢掉你。”韩靖扬说完,便自己推着轮椅离开。
他的身体现在是越来越差了,平时站起来,都得要人扶着,所以他现在几乎都是用轮椅,因为他讨厌,讨厌那种无能的感觉。
“哎,等我。”
见韩靖扬已经走远,宋世熙连忙跟上,她可不想被丢在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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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A城纪氏总裁办公室,纪若然算手中的文件甩在桌面上,带着字体的纸张,飘在半空,然后安静地跌落在地上。
秦俊海走了进来,看着满脸怒气的纪若然,可怜兮兮的站在他不远处的公关部经理,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绕过他走到纪若然身边。
“总裁。”他上前恭敬地叫了纪若然一声,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去罗马,同一时间起飞的航班有八个,他逐一查过,始终没有她的半分消息。
看着秦俊海摇头,原本阴霾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手机握在手里,始终没有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宋世熙,你果然心狠,连离开都消失得那么彻底。
秦俊海安静地站在公关部经理旁边,感觉到她一直瑟瑟发抖,看来刚才纪若然将她吓得不轻啊。
年会那晚之后,他们只知道,他跟老爷子大吵一通,随后就是少夫人入院,从此他们所有人,都被纪若然可怜的摧残,稍加不注意,都可能被炒鱿鱼。
“都出去吧。”
纪若然望着窗外,春天了,万物苏醒重生的季节,所以你也一样,抛开一切,远离这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狠心,连最后一点消息都不留给我……
刚刚得到允许,公关部经理便将地上的纸张全部捡起,逃似地离开总裁办公室。秦俊海则一直站在原地,眼中有着看不透的情绪,似乎在心疼,似乎在责备,似乎觉得他活该。
“阿海,继续追查,一定要查到她的消息。”
纪若然说完,将手机收起,走到架子上取出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视线落在窗台,似乎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绝对不允许,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绝不。
身在办公室沉思的他,丝毫没有理会,宋杰夫妇到纪家,将那些画像搬走的事情,他只当做,他们将宋世熙部分东西带走,所以没有看见,那刻骨的画像。
--------------------------半年后,普罗旺斯。
六月中旬,是薰衣草盛开的季节,原本安静地城市,来往了不少游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宋世熙推着韩靖扬出现在街头,顺着小道,安静地走着。
“哎,你睡着了吗?”看着他脑袋斜歪的靠在一边,低垂着,似乎睡着一般,宋世熙不禁出言问道。
“没有。”韩靖扬虚弱的应了一句。
“要不,我们别去了吧?”宋世熙忽然止住脚步,蹲在他面前,满是心疼的看着他。
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深凹的双眸,似乎在找寻着她的身影,瘦骨嶙峋的双手,在前面摸索着,宋世熙一把握住他的双手,低声哽咽着。
他几乎接近失明,看所有都东西都是模糊不清,记忆力也衰退了,但是每次听见她的声音,都会认出她来。这点,就连医生也无法解释。
他们的旅程,从佛罗伦萨开始,看过文艺复兴的遗留的名胜古迹,感受完西班牙的热情,在瑞士雪堆里翻滚嬉戏玩闹,感受了不一样的浪漫巴黎,最后来到着紫色海洋普罗旺斯。
原本他无法撑到这个时间,可是为了陪她一起看薰衣草,他几次要求医生加大药剂,虽然撑了过来,可是却让他受尽化疗折磨。
“我在呢。”将他的手移到自己脸颊,只有这样,他才会心安。
“没事,我们过去吧,不然一会儿又是人山人海的。”韩靖扬说着,努力让自己撑起精神来,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他才满足的放下。
“好,现在就过去。”
宋世熙强撑着挤出一抹微笑,随后起身走到他身后,推着他继续向前。
街头了一个角落,男人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视线随着刚才那两人移动,直到他们消失不见,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他只是遵守那个诺言,在薰衣草盛开的季节,出现在这里,怀着那一丝的妄想,却不想,她真的出现在这里,不过身边多了另一个人罢了。
半年了,她竟然剪掉了乌黑的长发,干净利落的短发,将她的小脸修饰得恰到好处,一袭纯白色的轻纺纱裙,宛如风中飞舞的蝴蝶,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唯美,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当看着韩靖扬的双手抚上她的小脸,他便妒忌得发狂,可是他不能出现,只能远远地望着他们。
宋世熙,这一次,即使只是背影,我也会紧抓不放……
紧跟着他们来到薰衣草花田,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让人欣喜不已,自行车篮上插满深紫浅蓝的花束,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束,整个山谷弥漫着熟透了的浓浓草香。阳光撒在薰衣草花束上,是一种泛蓝紫的金色光彩。
周围除了游客,不少摄影爱好者,用相机留住这芳华,拍摄时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绝;还有不少画家,背上画具,用手中的画笔,将这美好留在纸上。
宋世熙望着这漫天的紫色,脸上却愁容不止。
“世熙?”韩靖扬伸出手,向前摸索着。
“我在呢。”宋世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蹲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病痛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样子,可是身上散发的独特气质,却是长留的。
“你不是说,想画画吗?”
“我在你旁边待着,不会打扰你。”韩靖扬话音刚落,便有人送来画具,宋世熙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
“画吧,虽然我看不见,但是相信你一定画得很美。”
宋世熙挪不过他,看着他许久,才开始动手。
刚刚拿出画笔,视线在周围打量,找到一个定点,她便开始对着那个位置作画。
忽然她似乎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站在薰衣草花田中央,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捧着花束,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她忽然止住动作,手中的画笔落在地上,因为失去视力,而听力变得异常灵敏的韩靖扬,似乎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世熙慌乱的捡起画笔,再次看向那个地方,虽然周围还有其他游客,但是她的眼中,只看见他一人。
很快,她的画笔便勾勒出他的身形,随后加以描绘,一副素描面出来。随后她从画具箱里找出颜料,迅速的将颜色调好,又继续在画上刷刷的,不出一会儿功夫,一副完美的油画便出现在她眼前。
她将东西放回原位,一直沉默的韩靖扬忽然呻吟一声,她收起视线,紧张的看向他,只见他整个人拉拢脑袋,痛苦地抱做一团。
“靖扬,你怎样了?”来不及将画收起,随手将工具丢下,她便跑到韩靖扬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兴许是看见韩靖扬发病,一直待在远处的几个人赶了过来,与宋世熙一起将韩靖扬送到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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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普罗旺斯【2】
兴许是看见韩靖扬发病,一直待在远处的几个人赶了过来,与宋世熙一起将韩靖扬送到最近的医院。
看着他们走远,纪若然才迈着步子走到刚才他们的位置,还来不及收走的成画,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看出他们的匆忙。
刚才他看见她眼中闪过的紧张,她已经开始在乎韩靖扬了吗?想着手掌不禁握成拳头,明亮的双眸逐渐变得暗沉,近似夜晚的一匹狼。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画中的内容,他便先弯腰将她遗落的东西一一拾起,摆放整齐,之后才转头看向画架上的画……
当他转过视线,看清画上的内容,平静的心,再次荡起涟漪;画中的人,她看见他了?心中太多的疑问,忽然好想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此刻她一定会留在韩靖扬身边,陪着他度过余下的日子,所以他要等,等她回来。
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起,带着其他工具一起,消失在这片紫色的海洋。
医院内,宋世熙不安的在手术室外踱步徘徊,手中不断地冒出冷汗,刚才他在她怀中晕倒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恐惧与害怕席卷她全身,那一刻,她感觉到死神离他们那么近,似乎只要他一勾手指,就会将他带走一般,她死死地抱住他,双手颤抖不已。
泪水在眼中打转,却被她强忍住,她不能哭,要坚强,只有她的笑颜,他才会放心。
正当她故作坚强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她连忙跑上前,却不敢问出口,只能睁大双眼看着医生。
当听见医生用熟练的英语,告诉她结果的时候,她无力地倚靠在墙壁,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脸颊……….
她不记得是怎么走回病房的,当她走到门栏的时候,韩靖扬已经醒来,安静的坐在病床上,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等待,她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大手,冰冷的感觉,刺痛她的神经。
“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看着他的大手,被针孔扎得满是淤青,因为做化疗,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手背的皮皱在一起,凸显的血管,狰狞的模样,有些恐怖。
跟他相处的这半年,她第一次感受到病魔的可怕,它会将一个人折磨得不成样子,然后再慢慢死去。
面对他的事情,除了偶尔给予安慰支持以外,什么都不能做;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细小到不如一颗砂石。
“我忽然好想父亲,能帮我联系他吗?”许久,韩靖扬目不转睛地问道。视线一直没有焦点地落在病房内,他的身体情况,自己有感觉,他真的害怕,在这次晕倒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种全所未有的放松,那一刻,他看见了母亲,被白茫茫的烟雾笼罩着,向他招手。
当他高兴地走过去的时候,她忽然消失了,睁开眼的时候,是白色的朦胧,他的视线时好时坏,记忆力也是如此,其实她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他不是在想事情出神,而是他忽然不记得,她是谁?直到她走进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又忽然记起来,只是这些他都没有告诉她罢了。
“好,我帮你联系他。”她的话刚说出,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脸颊,直接滴落在他手背上,触觉的温热,让韩靖扬动容,她是为自己而落泪吗?
感受到她的位置,他将手抽出,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泪水。
“傻瓜,我只不过是想见见父亲而已,别哭。”
韩靖扬的话,让宋世熙哭得更猛,她忍不住扑进他怀中,低声抽泣起来,她真没用,还要他倒过来安慰自己。
夜晚,宋世熙留在医院陪着韩靖扬,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让她越发的不安。在他休息的时候,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韩信,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赶过来,但愿他能够争取时间吧。
一连三日,她都待在医院,陪伴着韩靖扬的同时,也在等待着韩信的出现。
医生已经停止对他使用药物治疗,因为此刻对他而言,只能看上天会不会眷顾他,让他多停留一会儿;此刻的他,只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期间停止过两次心跳,都是医生抢救回来。
第四日清晨,监护仪再次传来警铃音,宋世熙被惊醒,连忙按下按钮,不出一会儿,医生与护士便出现在病房内,她只能无力地站在一边,看着干着急。
她还想多看几眼,却被护士推出病房外,她只能透过那透明的塑料窗户,窥探着病房的情况。
忽然她感觉到脚步声,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衣着正式,两鬓银发的老人,虽然已经迟暮,脸上的凌厉不减半分;疑惑的看了他片刻,只见他止住脚步,面色凝重地站在不远处。
“请问,您…..您是韩靖扬的父亲吗?”宋世熙小心翼翼的问道。
见老人不予理会,宋世熙连忙上前,有些激动地抓住韩信黑色的衣服袖子,“您是他的父亲对不对?”
随后她又独自呢喃,“您终于来了,他终于等到了。”宋世熙说着,泪水再次打湿她的脸颊,他终于可以不用带着失望离开了。
“他等我?”韩信疑惑地看着宋世熙,沙哑的问道。
他不是恨他吗?自从将他送出国以后,十年期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当他以为,他依旧酒绿灯色的生活着的时候,却不想听到病重的噩耗,他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到了普罗旺斯,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医生,得知的结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瘦骨嶙峋,完全没有了以往意气风发的模样,看来被病魔折磨得不轻。他没有推门而入的勇气,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熬不过三天,可是今天是第四天了,他在想,会不会上天怜悯他,所以将他留下?
“是的,他在等您,一直都在等。”
对上宋世熙欣喜的眼眸,似乎达成很大愿望一般,他知道这个女人,她是纪若然的妻子,儿子病危的消息,是她告知自己的,甚至过去的时间,都是她陪伴着他,所以他没有将对纪若然的介怀放在她身上。
正当他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来不及多想,他们已经迎了上去。
医生对他们摇了摇头,让他们进去做最后告别,随后一行人便离开病房。
宋世熙双手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过去陪伴他的日子,她一直以为,人生总会有分开的时候,可是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她竟这么不舍……..
当她走进病房的时候,韩信已经弯着腰将头靠近韩靖扬,听着他最后的话语。
“对不起,爸。”
听见韩靖扬的话,韩信紧紧抓着他的手,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靖扬看见父亲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在生病期间,他想了许多事情,母亲过世后,父亲一直没有再娶,说他不爱,他妻子的位置,却只有母亲一人;说他无情,却对他的任性行为百般忍让。直到最近一刻,他才想明白,他是害怕孤独,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自己又要离开了,他很是愧疚,“我一直不愿承认,您对妈的爱。看着….看着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却什么都没做,对不起。”
“是爸的错。”韩信任由着泪水落在他雪白的被子上,痛苦地应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因果报应吗?
因为他多年对金钱的欲望,进而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所以现在报应落在儿子身上吗?
“我现在才知道,您的病不是贪念,而是….孤独。”韩靖扬说着的同时,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才继续开口,“可是,我又再次让您,活在孤独当中,真的,很对不起。”韩靖扬说着的同时,几乎呼吸不过来。
“别说了,是我的错。”
“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够帮我。……………”
他忽然记起,在离开的时候,让宋杰夫妻帮忙将她遗留在纪家的东西领走,宋世熙,希望这次过后,你能放下芥蒂,把握你的幸福。
他们的话提到她,韩信在听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随后又点了点头……
☆、他,在等你
他们的话提到她,韩信在听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随后又点了点头……
宋世熙站在门口处,一直没靠近,望着他们父子,似乎在叙旧,似乎在回忆着某些事情,又似乎在做最后告别。
片刻之后,韩信站直身体,宋世熙别开头,哭得红肿的双眼,泪水不断的涌出,直到韩信叫她一声,才艰难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哽咽着。
当宋世熙走到床沿,韩信自觉地让出位置,站在离病床一米地方。
“世熙。”
“我在。”宋世熙应着的同时,泪水吧嗒的掉在自己手背上,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哭声。
“他,一直…..在等你。”
“去..找他吧,不要…..让自….己后悔。要…幸…...。”韩靖扬还未说完,握住她手的大掌忽然松开,带着一丝微笑,安详的闭上双眼,检测仪上的数据也全部归为零。
“韩靖扬…..”
宋世熙紧紧握住他残留余温的大手,伏在低声哭泣着,纵然心中万般悲痛,想到他与病魔抗衡的这段时间所承受的痛苦,她知道,他已经累了。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看着儿子停止了心跳,韩信痛苦地转过头,低声痛哭。
病房外,高大的身影轻微颤抖,看着她哭泣,却只能无力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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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A城。
阴霾的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雨势虽然不大,站久了却能淋湿。
没有大型的丧礼,没有很多的人相送,他的墓碑设立在他母亲旁边,由于韩信不愿铺张,所以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亲友前来吊唁。
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宋世熙站在墓前,看着他英俊帅气的相片,这是他没有生病时的样子吗?在她所有的记忆中,他始终带着病容,在他们相遇的时候,他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
韩信站在宋世熙身边,将雨伞递给她。
“谢谢。”
沉默了许久,韩信才沙哑的说到。
听见他的那一声道谢,宋世熙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韩信,才几天,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唯一的儿子没有了,换做是谁也受不了这打击。
“伯父。”
想过许多安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她知道韩信的痛,如同她当年失去哥哥那般。
“这是我真心话。”看着宋世熙惊愕的神情,韩信停顿过后,继续说道,“虽然我曾经做过一些伤害到你的事情,但是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韩信叹息一声,他从来都不是一位好父亲,自己儿子与病魔对抗了那么久,他竟全然不知,直到他最后一刻,才出现在他面前,幸好没有让他带着遗憾离开,不然百年之后,他也没脸去见妻子。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为了韩爷爷,您也要多保重。”
想起病倒住院的韩老爷子,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她就心痛不已。
韩靖扬的离开,不管于韩家还是于她,都是一个无法磨灭的伤痛。
打量了宋世熙许久,没有再开口。韩信最终没有告诉她,韩靖扬除了要他不要再跟纪若然作对以外,另外嘱咐他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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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澄一身休闲打扮,手捧着白色的百合花,来到任然墓前。
宋世熙消失了,在新年刚结束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纪若然也没有她的半分消息。
他前往宋家打听,几番言语下,似乎连宋杰夫妻都不知她此刻身处何处。
原本他想在过完年后,当面向她致歉,毕竟当年的事情,跟纪若然无关,让他们因为这个原因而分开,他是满心愧疚的,可是她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想到她不知在何处漂泊,心中更是后悔万分,如果他当时去跟她道歉,她会不会就不会离开?
想着,他自嘲一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也在。”正当他一人独自沉思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女音。
他没有转身,因为只有一人会跟着他来到这里。
“好巧。”
看着沈以澄冷淡的态度,黎洛不禁苦涩一笑。
“是挺巧的。”
将视线落在任然的墓碑上,“爱情怎么就那么犯贱呢?她爱他,你爱她,我爱你。兜兜转转,彼此伤害,到最后我们谁都没有拥有过。”
“黎洛。”沈以澄沙哑的叫了她一声。
“沈以澄,其实我们都是傻瓜。”
没有理会沈以澄,黎洛自顾自地说道。
“你说,这是每个人的通病吗?在拥有的时候,认为理所当然,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要死要活的。”
“你是这样,纪若然也是,怨天怨人,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黎洛说完,转头看向沈以澄,果然,自己的这番话,让他很是意外。
“对不起。”看着她许久,沈以澄只能无奈的说出这三个字。
“沈以澄,你永远只会说对不起。”黎洛凄凉一笑,压抑的泪水落下脸颊,从第一眼开始,她便喜欢是上这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男人。可是他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过,直到那一次,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刺激任然,可她却如飞蛾般,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面对黎洛的指责,沈以澄选择沉默,沉重的低下头,除了一声对不起以外,他无话可说,原本以为,她还陷得不深,时间久了,也就忘了,却不想,她竟如此执着…….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会等,一直等到你看见我的好为止。”倔强地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看了墓碑上的任然一眼,既然你不爱他,那就将他让给我,我从未来求过人,就只求你一次,好吗?
她心中默默地哀求着,泪水流得更加凶猛,可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全副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一个从来不爱他,已经过世的女人身上。
曾经,她嘲笑自己,何必非他沈以澄不可,尝试过跟不同的人交往,可是每当面对着其他男人的时候,眼前便不自觉地浮现那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容。
或者,这就是穆云若口中的毒。
一个人在心中生根萌芽了,就再也抹不去;从遇上沈以澄的那一刻,她便体会到穆云若深爱着纪若然的那种痛了。
她曾经还出言慰劝穆云若放弃,可如今呢?自己还不是执着放不下。
“黎洛,你这又是何苦?”听见黎洛的话,沈以澄在转过视线,看着眼前这个满目忧伤的女子,脸上带着坚定与倔强,是他从未见过的,可终究是这份倔强,将她害惨了。
“那你又是何苦?”闻声,黎洛转过身体,正对着他,布满泪水的秀颜,让他微怔,却只能呆在原地不动。
强忍住心口的疼痛,纤细的手指,缓缓指向任然的墓碑,“她已经死了,到死的那一刻,她爱的人始终不是你,你告诉我,你又是何苦?”
面对她接近质问的语气,沈以澄再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是何苦,他也不知。
“说啊。”
见沈以澄默然,黎洛忍不住嘶声竭底地喊道,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低声抽泣。
见她这个样子,沈以澄也不禁动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每次他们都是在任然墓前发生争吵,一次比一次激烈,这让他对任然的愧疚更加增添了几分。
“好了,别再问这无谓的问题了,走吧。”虽然不悦,却依旧耐着性子弯腰,伸手准备拉着起身,却不想被她用力一甩。
“黎洛。”
沈以澄带着些许愠怒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的黎洛,低声唤了一声,虽然语调依旧平和,却能听出他此刻的怒意。
“我自己可以走。”片刻,黎洛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不甘的看了沈以澄一眼,他在生气?因为自己扰了任然跟宋亜筠的清静?可是他不想想,是谁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