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脏,一句嘱托,一个诺言,宋世熙自嘲一笑,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如今的她,完全找不到下一站的方向,甚至连前面的路,都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曾经以为,什么都不要去想,离开了就结束了;可是她错了,在离开的这段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疯狂的想念他的一切…….可是到头来,沈以澄的一句话,让她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我们最可悲的,不是在遇上的时候擦肩而过,而是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所以痛苦。
我可以将你从我心里抹去吗?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依旧牵挂着你,放不下你的一切。如果这是中了你的毒,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从中解脱?
不知在这大街上游荡了多久,连变天她都未曾察觉,当瓢泼大雨打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身体感受的凉意,不如心里的冷,浑浑噩噩地在大雨中走着,整条大街,只留下她纤细又狼狈的的身影。
纪若然站在办公室,雨水打湿了玻璃窗,天说变就变了,刚才还阳光明媚,转眼就下起了磅礴大雨,她此刻在做什么?她喜欢下雪天,会不会也喜爱雨天?
人家说,雨天是想念爱人的时刻,他此刻也深刻体会到,在她消失无踪的时候,他心慌;在普罗旺斯巧遇,他激动;看着她回国,回到A城送别另一个男人,他心痛。他所有的思绪,都跟她有关,哪怕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与她联想在一起;可是她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心里中想法。
想起父亲昨晚的话,要告诉她吗?
可是当见到她的那一刻,在心中排练多次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想起他们昨天见面的那次,他甚至连一句,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无力地由着她挣脱自己的怀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无能无力。
下一刻,他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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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留在酒店门口多时,当他兴奋地赶到这里的时候,却被告知她早已外出,没有理会她外出见谁,便一直坐在车厢内等候,大雨一直下个不停,透过车窗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是她留下的戒指,他一直放在身上,直到那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既然爱,就要争取,所以才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将自己内心告诉她。
此刻紧张的心情,与一个毛头小子无差,在车厢内,自顾练习着等一下见到她要说的话………
无意中转头看向车窗外,一抹纤细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双眼喷发的怒火,他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车。
看着她极尽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双眼呆愣,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湿透的头发,水滴滑过脸颊,掉在地上;她站立的地方,余留一滩清水,强忍住心口的怒火,迈着步子走近她,只相隔一步的距离,他已经完全感受到她此刻的冰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良久,宋世熙才转过视线看向他,脑海中再次想起沈以澄的那番话,他对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颗心脏,一个承诺;既然已经分开了,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来招惹她?
雨水夹杂着泪水一起落下,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眼,随后又挣开,“我说过,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就要这样折磨自己吗?”因为愤怒,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真可笑,我折磨不折磨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宋世熙反唇讥笑,既然不爱,那就断个彻底吧。
还未等纪若然开口,她便已经抢先说道:“你现在对我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要弥补对我的亏欠;可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不需要,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所谓的补偿。”
听见她的话,纪若然惊愕的看向她,原本排练了千百回的话,一句也未说出口。原来过去的种种,已经被认定为对亏欠的补偿,可是她难道感觉不出来,他对她感情的变化吗?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看见你,我就会想到我哥哥跟任然姐他们,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宋世熙说着,不禁低声哽咽,每当想到那个孩子,她就痛得无法呼吸。
“每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们,想起我失去的孩子。”
“对不起。”纪若然说着的同时,想要上前拥住她,却被她用手制止。
“离我远点。”
“不要再出现了,你走吧。”
她一只手抵在前面,以此拉开他们的距离,低声抽泣着。
“究竟要怎么做,你才原谅我?”她的一个微小动作,却让纪若然揪心的痛,原来,他伤她如此之深。
“不可能了,你走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走啊。”见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痛苦的表情,让她心生不忍,只有别开头不去看,以此狠下心来。
“真的无法原谅吗?”
纪若然紧紧握住手中的戒指,她说永远都不会原谅他;那他该怎么办啊?
“没错,无法原谅。”宋世熙说完,迈着步子走进酒店大堂,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当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直接蹲在地上,咬着自己的手臂,失声痛哭。
她的背影消失了许久,他依旧眷恋的望着,装着戒指的盒子,被他握得变形,当他打开的时候,一颗耀眼的钻戒,安静地躺在那里,想起她刚才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无法原谅是吗?既然无法原谅,那这戒指还要来作什么?他忽然转身一挥手,戒指连着盒子一起抛了出去。
如你所愿,今后都不会再对你纠缠不清了,更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扰起你过去痛苦的回忆了;再见,我的爱人。
最后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坐进车厢内。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纪若然,你真是傻瓜,她赶你走,你就真的消失吗?
如果连你都不在她身边了,那她以后还可以依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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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
纪若然,你真是傻瓜,她赶你走,你就真的消失吗?
如果连你都不在她身边了,那她以后还可以依靠谁?
视线落在刚才戒指丢出去的方向,下一秒,他已经打开车门,冲进这大雨之中。
雨水打落在身上,身上的刺痛,他并没有理会,此刻的他只要找到刚才被丢弃的戒指,仅此而已。
这一找,便直接持续到天黑。
夜幕降临,华灯初起,一抹高大的黑影,依旧在花园中低头忙碌着,此刻天空还下着晰晰小雨,却未影响到他的决心。
“若然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穆云若撑着雨伞,来到他身边,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一直在低头寻找什么…….
“你疯了吗?”
穆云若说着,上前拉了他一把,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这还是她印象中的纪若然吗?满脸的胡渣,浑身湿透,还沾上泥土,为了一个宋世熙,他竟然变得如此卑微……..
看了穆云若一眼,他再次弯腰投入刚才的状态。
“纪若然,你给清醒一点儿。”穆云若一把将雨伞扔掉,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瞬间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可以看出她此刻的愤怒。
“你为她做那么多,她也不会丝毫动容。”
“那又如何?”纪若然并没有生气,被她打了这一巴掌,反而没有了以往的亏欠,抬手将嘴角的血渍抹去,再次转身弯腰投入继续寻找。
“你这样折磨自己,有意义吗?”
“她根本就不会知道……”
看着他再次投身寻找,穆云若忍不住大声吼道。
“那也不需要你管。”
纪若然没有再理会穆云若,继续低头寻找丢失的戒指,心中懊恼自己的冲动,竟然甩手将它丢了…..
看着低头忙碌的纪若然,穆云若不甘的咬住下唇,既然已经丢了,为什么还好找回来?他不记得他说过的话吗?丢失的东西,即使再重新找回来,也不如最初的美好。
思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蹲下身体,跟他一同寻找。
宋世熙站在酒店大堂内的圆柱子后面,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双手紧紧握住雨伞的柄首,当她调整思绪,再次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穆云若,筹措的脚步,最终没有踏出,而是微笑着转身离开。
黑暗中,一抹刺眼的光线,纪若然顺着走了过去,拨开草丛,戒指安静的躺在那,被雨水洗涤得更加耀眼,他惊喜又小心翼翼地捡起,放在手心里,像是重新找回至宝一般。
感觉到纪若然的不同,穆云若转过身体,看着他,满脸的欣喜,刺痛她的双目。
“若然哥哥….”
有些不相信地叫了他一声,自从宋世熙离开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从前的冷漠无情,为什么他可以怜惜程雨萌,却看不到她的一片真心呢?
泪水再次滑落脸颊,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好傻,竟然陪着她在这里寻找他妻子的婚戒,淋了一身雨。
“先回去吧。”纪若然说着的同时,已经将戒指收了起来,看着两人都湿透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被他强行压下,他不能再给她希望,他的心已经被那个人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恭喜你,我先走了。”穆云若说完,捡起地面上的雨伞,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心中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宋世熙没有回宋家,留宿在外头的酒店?想着,她双眼忽然明亮起来,望着酒店内室大堂,雨伞的尾端抵在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滴滴打落在脸颊上,夹杂着雨水,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一声疾驰,纪若然的车子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穆云若凄凉一笑,看着被撇下的自己;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带着戒指出现在她面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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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若然一身狼狈的回到纪家,没有理会父母惊愕的眼神,直接走回二楼,简单地洗漱过后,拿着一本书,坐在露台的靠椅上。
金允熙捧着一晚冒着热气的姜茶走了进来,看着纪若然在外面吹风,想起他今晚浑身湿漉,脸上还未散去的五指红痕,怕是在那一边碰壁了吧,心中叹息一声。
宋世熙离开了,他的心也跟着离开了,不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就是喝得酩酊大醉,偶尔传来她的消息,都能让他兴奋好久,这还是她的儿子吗?这段时间,是她见过他最多情绪的时候,看着他消瘦了不少,她忽然好后悔,当年为什么阻止他跟程雨萌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些错事,或者就不会是今天这幅模样了。
“先将姜茶喝掉吧。”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圆桌上,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谢谢妈。”纪若然对着母亲点了点头,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完。
看着空掉的碗,金允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听说,世熙回来了。”
“嗯。”
纪若然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随后埋入手中的书本之中。
“她的性子倔,如果挽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理会纪若然的冷淡,金允熙继续悠悠说道。“其实吧,我也看开了,你跟云若,真的是有缘无分。”
“既然她回来了,就好好把握吧。云若的事情,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听见金允熙的话,纪若然惊讶地看向她,随后又恢复平静,“妈。谢谢您。”
“有什么可谢的,我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金允熙叹息一声,随后站起身,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痕迹,“我去给你拿个热毛巾,敷一下脸。”
母亲的话,让纪若然有些尴尬,修长的手指抚上被打的位置,想起穆云若的那一巴掌,她该不会以为,这是世熙打的吧?
他还未从思绪中抽回,金允熙已经拿着热毛巾重新来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便自己敷了起来…….
看着纪若然自己动手,金允熙拿起托盘,安静的离开露台。
抬起头,望着雨后阴暗的天空,雾气朦胧了灯光,脑海中满是她今天的决绝,眼中却是他自己的坚定。
也许,挽回真的很难,可是他不会放手。
记得她曾经问过他,如果有一天,她走丢了,他会不会找到她,牵着她回家?
他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答,会。
如今亦是如此,他会找到她,牵着她的手,一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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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澄辞去了A城的工作,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完之后,来到任然的墓前。
“我跟世熙坦白了,虽然结果不如人意,可是我希望,透过这次,她能够正视自己跟若然之间的感情。”
“对不起,我违背了你的意思。”
想起最后一次见她那次,她说的话,一辈子隐瞒?就算他不说,总会透过其他途径,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的真相,隐瞒得越久,知道的时候越是痛;他不后悔对她说出那番话。
也许她现在还无法接受,毕竟宋亜筠在她心中,是那么的美好,你们的感情,是那么的让人羡慕;可是很多事情,不仅仅只有美好的一面,也许她会怨我,恨我,但我觉得这么做值得了。
“真的就这样离开?”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咳嗽声。
纪若然握成拳头的手放在嘴边,低声咳嗽起来。
那天过后,他就病倒了,感冒发烧,在最脆弱的时候,依旧守在她酒店前,等候那一抹身影,等了许久,始终未见她出现,询问之后才知道,她早已经退房离去。
他查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关口也没有她离开的记录,就这样,她再次消失了,无影无踪。
“还没有她的消息?”
望着眼前的两座墓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很少来墓地,只有偶尔的时候,会过来拜祭,也都是因为她……
“嗯。”
纪若然摇了摇头,“真的决定离开了吗?”
“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蹲在任然的墓前,手指抚过她的相片,今后怕是不会经常来看你了,不过你身边有宋亜筠,他现在应该懂得珍惜你了。
“那黎洛呢?”
黎洛,那个执着的女子,如果从前,他可能会接受,现在,他的心已经无法再爱了。
也许有一天,这颗枯死的心会重新活过来,也许不会,至少现在,他是不会爱上其他人。
☆、执着
黎洛,那个执着的女子,如果从前,他可能会接受,现在,他的心已经无法再爱了。
也许有一天,这颗枯死的心会重新活过来,也许不会,至少现在,他是不会爱上其他人。
“不知道,时间久了,她兴许就能够忘记我这个人吧。”
良久,沈以澄才叹息着说道。
“如果将一个人放在心上,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
“不信,我跟你打赌。”见沈以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纪若然地笑着说道。
沈以澄唇角微微上扬,以黎洛的性子,或者真的会如他所说。
“打算回纽约吗?”
“嗯,回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四处游历。”
“四处游历,倒是不错。”沈以澄的决定,纪若然并不奇怪,压抑了太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能放开心怀。
“若然,假如有一天,你也累了,会不会就此放手?”沈以澄忽然回头,满脸期待地看着纪若然。
纪若然眯着双眼,看着远方,几次欲言,却又止住。
“可能。”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他会放手吗?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放手,此刻只想要知道她的所有消息,这样突兀的消失,如同半年前那般,让他心生恐惧。
“若然,也许你们的路会很辛苦,但是别让她一个人。”许久,沈以澄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如果连他都放弃她了,那她一个人该多累。
是啊,如果连他都不在她身边,带着过去那么多沉痛的回忆,她该如何生活?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的。”望着墓碑上的两人,纪若然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
“当初之所以没有反对世熙仓促的决定,是因为我始终相信,你可以给她幸福。”
“若然,找到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把握每一次机会。”沈以澄说完,会心地笑了。
“谢谢你,以澄。”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不管是三年前的手术,还是宋世熙的事情上,他都欠他一句谢谢。
纪若然的这一句感谢,沈以澄乐意接受,也受得起,不管承受多少压力,他始终没有后悔将宋亜筠的心脏给了他,因为他知道,他不会辜负他的心意,一定会用心活着。
“我要赶飞机,先走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随后站起身,整理叠皱的衣服,脸上带着过去熟悉的温柔笑容。
“一路顺风。”
纪若然说着,上前拥住他,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这次分开,不知何时才会再见;或者再见的时候,他们都不再是现在的他们了。
“再见。”沈以澄说完,便迈着步子顺着台阶走了下去,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他这次离开,特别避开了黎洛,为的就是不再纠缠不清;也许,他离开了,她就不会再执着于他,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任然,再见。
虽然我离开了,但依旧不会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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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若然一手握着高脚杯,一手插着口袋,站在窗台上,望着城市的车水马龙,转眼入秋了,始终没有她的半点消息,从开始的高调,到现在的暗访,始终没有寻到她的踪迹;仰起头一口饮尽,如果她有心避开,不管他势力多大,依旧可以躲开他的视线。
只是她怎么忍心,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他。
仰起头,一口饮尽,眼中尽是苦涩。
想起沈以澄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他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或者他累了吧,或者他需要重新理清他们的关系,或者他想要放手了……
“总裁。”秦俊海推门而入,看着纪若然落寞的背影,不禁有些同情他,宋世熙回来了,没有多久后,又再次消失,过去的几个月,他们没有得到关于她的半分消息,就这样,她再次从A城蒸发了。
原本以为,纪若然会放弃,却不想,他一如既往地找她,可是她似乎有意避开他们,不管他们出动多少人力物力,始终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有她的消息?”
没有回头,看着院子飘落的树叶,秋风微起,爱情之后,谁还记得这一地飘零?
秦俊海愧疚的低下头,站在原地等待纪若然责备。
“算了,你出去吧。”良久,他对着秦俊海罢了罢手,看来,她这次是下定决心,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抬头仰望着天空,真的要成为陌生人吗?如果从开始就只是陌生人就好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
每天这样想着你,心疼着你;可是再伤,再痛,依旧不舍得忘记你,宁愿将你收入心底,也不要放开。
过去不懂得珍惜,无法言语的爱情,是上天给予的惩罚,可即使就这样爱着你,却成为我生活最幸福的事。
再次为自己添了半杯酒,修长的手指,抵住杯底,摇晃着,深紫色的红酒,散发淡淡的酒香,他始终不敢让自己喝醉;他怕,怕喝醉了就会脱口而出,深怕将自己心底最脆弱的情绪暴露。
我爱着你,在你不在的地方,不敢对你说出口,是害怕你听见的时候落荒而逃。因为胆小,我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爱你。
大掌抚上自己心口处,宋世熙,我的心意,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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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熙沿着江边,踩着枯黄的落叶,一路直走,秋风吹来,长裙飘逸,来到这个小镇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在疯狂地打探她的下落,在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这些她都知道,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就不要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了,在韩信的帮助下,她来到江南的一个小镇,安静闲散地生活。
她并没有换掉手机号码,只是将卡拆了下来,妥善地保管着,虽然知道,这样做只会惹得他更加愤怒,只是她真的不想,再这样痛苦的纠缠下去了。
于他,于穆云若,还是她自己,果断一些,对大家都好。
有人说过,当生命中出现了一个能将你伤的透彻却依旧念念不忘的人时,那便是爱;此时此刻,她深深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离开了他,心中却始终牵挂着。
一个人或许很自由,但是没有他的自由不过是披着自由外壳的束缚?
日落西山,波光粼粼,余晖逐渐暗淡、直到消失无踪,夜色降临整小镇,朦胧的灯光,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租房,掏出钥匙打开门,看着满屋子的画像,熟悉既陌生;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她再次执笔,开始在画纸上描绘。
灯光下,晃动的身影,及肩的头发,秋意微凉的夜晚,整个画面,是那么诗意、恬静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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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万家灯火明亮,唯独那一座宅子,三个月过去,屋子里的灯没有再亮起来,一直守到深夜,黎洛才不甘地离开。
宋世熙消失了,纪若然满世界找她;沈以澄消失了,她只能无力的守在他家,期待着他哪天忽然出现在这里。可是她似乎错了,过去的多少个日夜,他始终没有再出现在这里。
他就那么狠心,没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一句告别都不曾给她,难道她黎洛就是那么不堪的人吗?让他沈以澄避之不及……
宋世熙说,如果爱,就要去争取,可是沈以澄并不给她机会。
想着,她已经开着车子来到小区大门。
“黎小姐慢走。”
因为经常出现在这里,小区的保安以及其他住户都已经知道她是谁,她不介意,因为除了这里,她已经想不到他还会出现在哪里。
任然的墓地?自从上次宋世熙的那番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去过了,至少她所知道的情况下,是没有去过。
纪若然说,他离开的之前,去过墓地跟任然告别,她心中不禁冷笑,他可以跟一个死人告别,却没有勇气面对她,将她支开之后,一个人离开A城。
想起那天纪若然的话,她越发愤怒,说他有情,他能对宋世熙照顾多年,任然死后,心意依旧;说他无情,面对她的赤诚之心,却假装看不见,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车速越开越快。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沈以澄,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能一辈子记住我?
嘴角微微上扬,视线一直落在前方,车速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在空旷的马路上,急速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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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沈以澄,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能一辈子记住我?
嘴角微微上扬,视线一直落在前方,车速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在空旷的马路上,急速行驶着…….
吱呀一声,车子停靠在海边,望着那深蓝色的天空,平静的海面,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打开车门走下车,扑面而来的冷风,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可真傻,他怎么可能会在乎?一边流泪一边猛摇头,他从来都不曾喜欢过她,怎么可能会在乎她的生死呢;黎洛,别傻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沈以澄。”
“你混蛋。”
“王八蛋。”
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怎么可以……”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双腿跪着瘫坐在地面上,用力地喘息着,任由着泪水滑落脸颊,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直到太阳从海里袅袅升起的时候,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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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宋夫人入院。”
纪氏总裁办公室,秦俊海有些慌乱地走进去,对着埋头工作的纪若然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纪若然先是呆愣,止住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秦俊海问倒。
“前些日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今天上午宋先生上去叫她,发现她昏迷在夫人从前的房间里。”
感觉到纪若然身上的冷冽,秦俊海如实说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备车。”秦俊海刚说完,纪若然已经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橱架上的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秦俊海,也迅速跟了上去。
来到医院,远远便看见宋杰一人站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踌躇着脚步。
“爸。”纪若然大步走了过去,唤了宋杰一声。
就宋亜筠的事情上,他没有了过往对宋杰的介怀,反而越发尊敬他。所以即使跟宋世熙分开了,他依旧照顾宋家。
“妈怎么样?”
看着纪若然,宋杰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叹气一声,摇了摇头。
“有世熙的消息没有?”
妻子的身体,他是了解的,当年生宋世熙的时候难产,落下了病根;随后宋亜筠意外过世,更是致命打击,过去一年,接二连三发生事情,她能撑住已经是最大的欣慰了。
“没有。”说起宋世熙,纪若然语塞,不知该如何跟宋杰交代。
“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如果知道她妈妈生病的事情,会回来的。”宋杰说完,便直接坐在医院走廊的靠椅上,安静地等待手术。
纪若然转过身,看着宋杰,满头银发黑发互相交错,布满皱纹的面容,记得去年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才过了一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般。
“若然,你妈一定很想见到世熙。”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牵挂的,也就只有她了。”
“发布消息出去,她看见会回来的。”良久,一直低头沉默的宋杰忽然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又似乎在责备。
“爸,对不起。”
纪若然低下头,有些不敢面对宋杰。
如果不是他,或者他们一直平静地生活着,偶尔还可以跟宋世熙通通信,因为他的一句话,宋世熙断掉了跟家里的联系,所以才会让苏皖思念成灾,最终病倒在她的房间里。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都是命。”
“以后,别总对我们抱歉,都将你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宋杰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主治医生伸手解下口罩,舒了一口气。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病人醒来,你们就可以去看她了。”
“谢谢医生。”
说完,便从他们身边走过。
听见医生的话,宋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两天后,手术过后的苏皖终于醒来,纪若然接到电话,连忙赶到医院,宋杰已经坐在病床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对苏皖唠嗑着。
虽然醒来,身体依旧虚弱,但已经不需要借着人工氧气呼吸了。
纪若然移开脚步站在窗台处,不知如何面对苏皖,消息已经发了出去,两天了,宋世熙依旧没有出现。
“你呀,要赶快好起来,孩子们都在呢。”宋杰握住苏皖瘦骨如柴的手,满是无奈地语气说道。
而苏皖听见他的话,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对着他点了点头。
良久,她将视线移向站在窗台处的纪若然,低声对着宋杰,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等等。”宋杰站起身弯腰,将耳朵贴近她唇边,许久才听清她的话。
“若然。”随后他直起腰,走到纪若然身边,喊了他一声,“过去陪她说一会儿话吧。”宋杰无奈地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烟走了出去。
纪若然颤抖着走了过去,坐在刚才宋杰坐过的胶椅上,看着苏皖许久,“妈。”终于沙哑的叫了她一声。
苏皖在听见他的那一声妈后,眼中闪烁着泪光。
伸出纤细的手,缓缓抚上他的俊颜,纪若然连忙伸手握住她。
“世熙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听见纪若然的话,苏皖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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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宋世熙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在问清苏皖病房以后,一路小跑到她病房门外,平复狂跳的心,颤抖着推开病房的门。
当她看见,母亲带着病容躺在病床上,手上还吊着点滴;看着她平稳起伏的心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转过视线看向她身边,趴在床沿上睡着的人,不是父亲,而是她心底想念的那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走了过去,看着那熟悉的侧脸,是那么的干净,轮廓还是那么地迷人,她竟再次看着他走神。
在刚才房门被打开的时候,纪若然已经醒来,感觉到炽热的目光,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世熙…..”苏皖醒来,看着僵持的两人,当看清站在床尾处的宋世熙,泪水滑落下脸颊。
“妈。”苏皖的呼唤,宋世熙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对不起。”
除了这一声抱歉,她不知该说什么。
她忘记了,这里有着年迈的父母,她不可能任性地一走了之,不管不顾。
“傻孩子呀,你怎么不跟家里联系呢。”
许久未见的女儿,苏皖既是痛心,又是自责的,一段失败的婚姻,逼得她远走他乡,甚至连他们也断了联系。
每天,她只能在她房间,看着她过去的照片,想念着她,担心着她,却得不到关于她的半点消息。
不管她心底怎么呼唤,守在家里怎么等待,她始终没有回来。
“对不起。”苏皖的话,让宋世熙越发愧疚,母女两人抱头痛哭,病房内响起一阵哭声,随后来到病房的宋杰,看着相拥哭泣的妻女,自己也忍不住泛起泪光,报以纪若然感谢的微笑。
这一折腾,便直接到下午,医生来打过针以后,苏皖便躺下休息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团结,纪若然尴尬地杵在病房内,刚好秦俊海来电话,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医院,在苏皖躺下不久,他便提着食物来到病房。
再见面,他们都已经平静了不少,接过纪若然递过来的食物,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掩盖了部分药水的味道。
深夜,苏皖醒来,坚持让纪若然将宋世熙送回家,两人无奈,只得拿了东西退出了房间。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袭夜风袭来,感觉到冷意的宋世熙,双手抱住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A城地理靠北,虽然只是初秋,夜晚温度却很低,还有微露打湿,凉意更深。
在她准备抽出外套的时候,西装已经披在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
“谢谢。”她并没有推却,淡笑着道了一声谢,客气疏离的语气,仿佛他们从未认识过。
“不用。”纪若然也淡淡地应了一句。
“先在这等一下吧,我去开车过来。”
看着离停车场还有些距离,纪若然转头对她说道。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宋世熙说完,准备将外套取下还给他,却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满脸怒气的看着她。
☆、只要你想,放下其实很简单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宋世熙说完,准备将外套取下还给他,却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满脸怒气的看着她。
“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压抑的语气,近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他一如从前,即使被她惹得发怒,依旧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宋世熙别开头,不去看他满是受伤的双眼,咬住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纪若然痛苦的擒住她的肩膀,弓着身体,脑袋靠在她胸前,温热的气息,透过衣领洒在她胸前皮肤上,惹得她脸上一阵滚烫。
“纪若然,你松开。”宋世熙有些不自然地推开他,伸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大西装,将自己完全裹住,看着他脸上痛苦的神情,终究还是不忍;“我在这里等你,去开车过来吧。”
说完,她别开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纪若然呆愣站在原地看着她,似乎好奇她忽然改变了注意。
“放心啦,我不会走。”
感觉到他还未离开,宋世熙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心中不禁疑惑,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孩子气。
看着她两边腮子气鼓鼓的,虽然语气透着勉强,但她肯让他送她回去,他已经很高兴了。
不出一会儿,一台银灰色的宝马出现在宋世熙面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时间有些久,没有开始那般深刻的印象,想着自己已经打开车门坐到副驾座上了。
“你……”宋世熙伸手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刚才看见这台车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了?”纪若然以为她要反悔,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没事了。”最终摇了摇头,没有问出口。
她回到宋家的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其他地方,一定是她想多了;将脑海中的想法否决掉,只是她不知,从他归国那天开始,她一直备受他关注。
车厢内,一人专注的开车,一人别开头看着窗外沉思。
压抑的气流,在狭窄的车厢传递,谁也没打破这份沉默。
吱呀一声,车子停在宋家门外,停下一会儿,宋世熙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对于父母的事情,于理她都应该向他说一声感谢。
“这是我应该的。”她忽然客气起来,让他有些不习惯,毕竟,从前的她,可没有对他客气过。
宋世熙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是沉默。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宋世熙尴尬的搅弄着自己的手指,“你先说吧。”
“如果可以,这次别走了,他们都希望你在身边。”
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口,虽然他没有资格。
“只要你留在A城,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激烈的疼痛,他忍不住皱眉,随后别开头,不让她看见他眼中的闪烁。
“谢谢你。”最终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再次道了一声谢后,伸手打开车门,“我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