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君墨闻言,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他神色黯然,牵起唇角自嘲而笑,笑的凄凉而落寞,“我的小惜儿早已不在世上了!可我就是不愿去相信,总臆想着,她还活在世间的某个角落,幸福地活着……无忧无虑,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
他喃喃自语着,陷入沉痛的往事里,一双含情的黑眸泛起微红,小惜儿,如今我回家了,那么你呢?你又在何处?
“慕容君墨……你怎么了?”楚姒清仿若也被他眸底的哀伤所感染,原以为,他不是个冷血寡情的男人,却不想那只是表面,他也会露出脆弱,无助,迷茫。似乎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一个故事,哀伤的,美好的,且无法忘怀的!
树荫下,两人各自沉思着,久久不语,小白不合时宜地叫唤两声,一下子打破沉闷的气氛。
慕容君墨回过神,他整理完情绪,默然起身,潇洒地跃上马背,继而扬声道,“女人!你要是胆敢将今日的事泄露出去,后果自负!”
楚姒清无奈地摇摇头,她站起来,抱着白狐,静静凝着男人纵马疾驰的背影,怅然地低叹,“小白,听见没!保密,不然那残暴七爷会取了你的小命!”
“呼呼……”白狐瑟缩了下,懒懒地赖在楚姒清怀里,莫名启唇,“主人!我讨厌那个狂傲自大的男人!”
“啊?”楚姒清耳朵一竖,错愕地四处张望,然,周遭除了风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眼睛出了毛病,莫非耳朵产生臆听了?
主人!算了,我还是闭嘴,要是吓到您老人家,还不狠心将我抛弃,任那些牛鬼蛇神欺负我!小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满意地勾唇,昏昏欲睡过去。
**************************************************************************
暮色时分,楚姒清抱着小白在林子里酣睡了整整一下午,而慕容昭阳也玩得尽兴,捕了几只野兔、松鼠炫耀道,“楚姒清!你的战利品呢?”
“小白!”楚姒清还未完全清醒,懒懒地回答,将小白高高举起示人。
小白一吓,哆嗦地咬着牙,气的毛发竖起,恨恨道,主人,我不是战利品,我是你最亲密的情人!情人!
然,小白的诉控无人听见。
昭阳见了那雪色通透的白狐,登时眼睛一亮,“啧啧!质地上乘的狐毛啊!若是做了狐裘,肯定威风八面,羡煞众人!”伸手就贪婪地抚摸着。
小白竖起毛发,吓得几欲飙泪,主人啊主人,人间好可怕,漂亮年轻的姑娘,怎么是蛇蝎心肠!
“别打注意啊!“楚姒清狠狠弹开昭阳不安分的手,一双明眸豁然睁开,酣睡后的她整个人精神奕奕,面色红润。
“不过是个畜生!你为了一个畜生,居然吼我!呜呜……”昭阳故作伤心地挤出两滴泪,委屈地诉苦。
“小白是我男人!跟我抢男人者死!”楚姒清霸气地宣誓,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她历来不是良善之人,同情心早已被泯灭,可不知为何,却对小白一见如故,宁愿受伤,得罪慕容君墨,也要护小白周全。
小白闻言,感动的一塌糊涂,又飙泪了。
“噗嗤!深闺的女人真可怕,想男人都想疯了!”昭阳弯唇一笑,没心没肺地打趣。
“走吧,慕容姑娘,再废话,天都黑了,遇见狼群就不好了。”楚姒清眸底掠过一抹黯然,径直跃上马背,“来吧,若追的上我,晚上给你做个新鲜玩意吃!”
“好啊!谁怕谁。”昭阳将战利品挂上马腹,扬起鞭子极速追赶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下,两名女子一前一后,欢笑连连,纵马疾驰,洒脱不羁。
**
夜晚,月儿高挂,满天星子绚烂夺目。
狩猎场主营地,明黄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偌大的草地上,燃着数不尽的篝火,文武百官席地而坐,品着美酒,吃着野味,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皇帝为了不让群臣拘谨,并未出席晚宴,和几名高官在御帐里议事。
慕容君墨端坐在正位,他面容俊美柔和,一袭浅蓝长衫,褪去白日里的硬朗威严,白璧修长的手端着酒杯,不断地豪饮,凤眼微眯,似是有了几分薄醉,漫不经心地觑向某个方位。
楚姒清长吁口气,刚跳下马背,慕容子喧便离开席地,关切地迎了上来,“清儿回来了,白日里玩得开心吗?”
“恩!捡了只白狐,你看,跟我挺投缘!”楚娰清唇角扬起宠溺的弧度,将白狐递到慕容子喧手里。
“清儿可真会寻宝,它寿命似乎挺长的。”慕容子喧兴致盎然,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狐毛。
小白咯噔一跳,眼前的男人,竟一口道出他年岁不小,太可怕了!
“一个臭狐狸有什么好看的!哼。”昭阳撅嘴,酸溜溜地说道,“只能看,不能吃,养着不是浪费口粮吗?”
小白翻了翻白眼,这慕容姑娘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毒妇,相比下来,主人简直是菩萨心肠,虽然主人酷爱揪它的耳朵,扯它的头发,掐它的肥肉。
“九妹,就知道你饿了,晚膳早已备好,收拾一下过来吧!”慕容子喧无奈地笑笑,将白狐还给楚娰清。
楚娰清和昭阳安顿好马匹,洗了手就朝六王府的营帐走去,然,两人刚走没两步,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
楚娰清愕然回头,举目望去,一官阶三品的男人匍匐在地上断了气,后背插着一根金色的箭羽,穿透了整个身躯。
在场的众人唏嘘不已,有愤然,有恐惧,有震惊,有不屑,有幸灾乐祸,还有莫不关己的,一个个神色万千凝着正位上的蓝袍男人。
慕容君墨挺拔的身子摇摇晃晃,收了弓箭,他醉醺醺道,“怎么了?歌姬呢?乐师呢?怎么都停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那端亲王是假醉,还是真清醒,但好端端地,射杀一名高官,他们哪里还坐得住,尤其是反对派,为首的张大人愤然起身,他严厉喝道:
“七王爷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江大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无故惨死!”叫七王爷,而不是端亲王,打心底不承认那突兀回朝的皇子。
慕容君墨不怒,反而笑,笑的张狂,渗着森寒之气,“何罪?胡乱议政算不算大罪?”如此清醒地回答。
“七王爷,即便江大人犯了此罪,也不能盲目处置,该交由刑部,按规矩严责法办!”张大人义愤填膺,振振有词。
“刑部?官官相护,会法办还是包庇,你我心知肚明。”慕容君墨仰头望了望天幕的繁星,低沉的话透着几分薄醉,“老匹夫……本王不过是整顿朝纲,何罪之有?谁人不服,一并站出来!”
*******************************
于是,几名反派官员果真站出来,个个用仇视的目光盯着那半醉半醒的男人。
慕容君墨伸手,点了数,“一……二……三……六!六个吉利数,很好!”他摇头晃脑地,努力站直身子,将弓箭搭好。
在场一片静谧,屏住呼吸。楚娰清漠然观望,旁侧的慕容子喧眉宇间神色复杂,昭阳有些害怕,嘀咕了声,
“七哥怎么变成这样?我记得嬷嬷口中的七哥……”满心的失望,却又不敢抱怨。
“啊!”顷刻功夫,那六名官阶底下的官员顷刻间倒地而亡,胸口插箭,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胡乱议政者,杀无赦!”慕容君墨俊美的脸容透着无情冷血残忍,好似炼狱而来的修罗,浑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
“皇上!皇上啊!荒唐啊!草菅人命。”张大人濒临崩溃,绝望而痛心地喊着,却不知危险将近,那冰冷的箭头直指他后心。
“本王好像错过了热闹的事!”一低沉而平静无澜的声音陡然传来,打破了僵持冷凝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白色营帐掀开,那一袭紫袍的男子转着轮椅缓缓来到场中,银质面具很好地遮挡了他脸上的情绪。
“慕……容……熠……尘!”慕容君墨弯唇,一字一字渗着冰寒,那墨黑瞳孔蕴藏的仇恨毕露无疑。
楚娰清不安地握紧手心,不禁渗出一层薄汗,直觉告诉她,慕容熠尘和慕容君墨有着不寻常的过节,甚至攸关生死。
“七弟喝醉了?竟不分长幼尊卑?”慕容熠尘语气淡淡,抬眸微眺了眼正位上的端亲王。
“四哥这是来教训我了吗?”慕容君墨改口四哥,看似尊敬,语气却满是不屑,“若论尊卑,四哥该行礼,见过我这端亲王!”
慕容熠尘弯唇,讽笑道,“何为端?品行不端者,哪有资格拥有这称谓?”
“端与不端,世人岂又说的清?有些事,上天早已安排妥当,任你如何改变,都只是徒劳!”慕容君墨长吁短叹,话中有话,端起酒坛子又痛饮了几口。
“徒劳也好,没试过怎么知道?”慕容熠尘不理会他的挑衅,语气淡淡地回答。
“慕容熠尘!譬如我动杀你的念头呢?你又如何改变?”慕容君墨阴冷的话从牙缝里蹦出,渗着满腔的仇恨,他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杀意凛然。
御帐里,皇帝其实早听闻动静,却只是掀开帘子冷漠观望。
安公公心急如焚,“皇上,两兄弟就要兵戎相见,您看是不是出去主持局面!”
皇帝眸光寡淡,绝情而残忍的话冷冷迸出,“老四那个孽种,死在墨儿手里,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安公公再都不敢吱声了。
帐外,气氛剑拔弩张,慕容熠尘眸光淡漠如水,半分没有惧色,而在场也无一人替他说话。
慕容君墨发出的冷箭乘风,疾速朝着男人胸口射去……
☆、128 为你枉顾性命(3000字)
楚娰清惧得一颗心几欲跳出胸腔,她想也没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尘!”那一刻,她总算看清自己的心,即便他伤她至此,亦不爱她,可她终究舍不得他死!
舍不得!脑海里唯独剩下这三个字,两个人之间的情意,她卑微如此!却不会后悔这一刻的决定。
楚娰清闭上眼,摊开双臂,视死如归地挡在男人身前,静静等候那穿心一箭。
“清儿!”
“清儿!”伴随着两个人男人的暴吼,一个是慕容熠尘,一个是慕容子喧!无人知晓那一瞬,他们有多惧怕,失去她,比世间任何事都来的可怕遴。
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子喧急中生智,挥起手中的剑横劈了过去,强大的剑气折转了金箭的方向,避开致命的心口处,险险擦过女子削弱的肩膀,划破单薄的外衫……
“啊!”利刃割破皮肉,温热的鲜血汩汩而出,楚娰清不可抑止地痛呼出声,脸容瞬时惨白而透明,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清儿!”慕容熠尘伸手,接住她破败虚弱的身子,愤、恨,惧铺天盖地将他席卷,他低吼道,“楚娰清!你这个傻瓜!蠢女人,谁准许你这么做的?”大手颤抖地覆上她苍白的脸颊,只觉得左心房处痛的无以复加才。
楚娰清咬着苍白的唇,迷茫地凝着他盛怒不已的样子,那一刻,她感受到他深刻的怒意,他是否也惧怕失去她,就跟她舍不得他死相仿。
在场一片静谧,众人面露错愕,震惊,钦佩之色,那个女子,何其勇敢,竟用血肉之躯为心爱的男人挡下尖锐的金箭!
慕容子喧手中的长剑微颤,哪怕她此刻脱离了危险,他依旧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倘若他反应慢一分,或者剑偏一寸,不敢想象那可怕的结果。
昭阳惊魂未定,整个呆住。
这厢,慕容君墨手中的弓猛然坠地,他眸色复杂,紧紧绞着那果敢、傻气的女子,是什么,能让她为了一个男人豁出性命?爱吗?当真可笑!
楚娰清躺在慕容熠尘怀里,微微喘息,缓过气来,任男人劈头盖脸地怒斥,她抿唇一语不发,作甚挣扎着起身。
“来人!传太医!”慕容熠尘哪里肯放她,双臂紧紧禁锢着她轻盈的身子,戾气横生地低吼。
“放开我!一点小伤用不着大题小做。”楚娰清启唇,冷冷回绝他的好意。
“不放!楚娰清,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本王再都不可能放开你了!”慕容熠尘笃定地宣誓,面具下的脸容布满了深深的沉痛。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地知道,她早已深深刻入他骨髓,此生再难抽离,若失去她,等于濒临死亡。
楚娰清一时噎语,听了霸道蛮横的话,只觉得一股深切的酸楚涌上心头。是谁?当初弃她不顾,如今反悔了吗?
慕容君墨阔步走下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微眯,也不知心底盘算着什么。他走进僵持的二人,朗声而笑,“四哥俘获女人芳心的手段当真让人佩服,她竟为了你连着生死都抛诸脑后!”
楚娰清听了他一席话,满腔的愤、恨冲上脑门,她大力挣开慕容熠尘的钳制,扬手就狠抽了慕容君墨一个耳光,“疯子!”
一个王爷仗着皇帝的宠爱,就滥杀无辜,甚至是连着兄长都不放过!忽然觉得,慕容熠尘活得好悲哀,同为儿子,那皇帝却迟迟不肯露面,任他受人欺凌。
慕容君墨被抽得脸皮发麻,唇角更是渗出一丝殷红的血,他怔在原地,黑眸里无半分情绪,不怒不说话,只是紧紧凝着那盛怒的女子,不知心中所想。
“大胆楚娰清!”皇帝愤然低吼,从营帐里疾步走来,“胆敢对端亲王不敬!”
“父皇!楚娰清只是一时糊涂,无心冒犯端亲王,一切罪责,都是儿臣的错!”慕容熠尘焦虑地拧眉,诚惶诚恐地回道。
楚娰清冷冷凝着那明黄衣袍的中年男人,无畏无惧启唇,“皇上不问缘由,就定臣女的罪,怕是文武百官都不能信服!”
“楚娰清!”皇帝噎语,龙颜大怒,好个心思玲珑,伶牙俐齿的女子,竟拿百官来威胁他!
楚怀遇竟觉得女儿一番言辞异常振奋人心,他眸底掠过一抹精光,附和着跪下道,“端亲王滥杀无辜,目无法纪,请皇上明察!”
于是,那些反对派一并俯首,声音洪亮,“楚三小姐是无辜的!请皇上查明真相!”
慕容熠尘努力冷静下来,如此局面,她大抵脱离了危险,只是,那一箭之仇,他深刻铭记于心,定会一并双倍奉还。
今日的事,实则是他一手策划,张大人的死也是他意料之中,目的就是激化各方矛盾,好左手渔翁之利,可他步步算计,唯独算漏了楚娰清对他的情谊!
她为了他枉顾竟生死,一时间百感交集,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请皇上收回七王爷的封号,他品行不正,根本不配赐端字!”群臣激昂,咄咄逼迫着。
皇帝龙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似是隐忍着极大的怒气,他面对众臣,严苛道,“不配?老七为了我大昭国,在庆国忍辱负重十五年,朕只是给了他一个封号而已,你们就嫉恨了?”
众臣匍匐着,被堵得哑口无言,楚怀遇,楚天昊额头不禁渗满细密的薄汗。
慕容子喧持中立态度,冷漠地站在一边,不置一词。
“楚娰清对端亲王不敬,亦是对朕不尊,来人,将她拉下去,斩立决!”皇帝不改初衷,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慕容熠尘脸色骤变,五指狠狠掐入掌心,一双墨黑的瞳孔风云万变,蕴着挥之不去的凛然杀气。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倘若皇帝真动了他的女人,他会不顾一切地反!反!哪怕与天下为敌!
然,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君墨却淡淡地开了口,打破僵持的气氛,“父皇,楚娰清和儿臣只是闹着玩的,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而已,用不着这般严肃!”
他一席话,将情势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震然甩袖,严肃地拧眉,“老七!你所说的可是属实?不用畏惧某些人,朕今日自会给你主持公道。”
“句句属实。”慕容君墨一本正经地回答,转而看向楚娰清,眯了眯狭狭长的凤眼,“楚小姐,白日里,我轻薄了你,如今你打回来,可算是解气了?”痞气十足,道歉的言辞更像是深一层的调.戏。
“啊?”全场的人哗然,个个神色万千,面面相觑,敢情其中还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
“咳……”楚娰清被他一席话给呛到,却不好反驳,只得故作生气地垂下眼睑,默许下来。
慕容熠尘眸光陡然沉下,整个人好似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他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给轻薄了?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老七!如今尊为亲王,何时能改改你那性子!”皇帝虽不知七儿子何故放过楚娰清,但局势如此,他也不好再责难。
“都散了,各回营帐!”冷冷吩咐下去,甩袖离开,对于那几名官员的惨死,不闻不问,默许端亲王的铁血政策。
众人长吁口气,惊魂未定,作鸟兽散。
慕容子喧虽担忧楚娰清的伤势,但深知慕容熠尘在场,他的关心只会显得多余,于是提剑默然离开,昭阳也识趣地尾随而上。
最后,偌大的营地,唯独剩下三人。
慕容君墨斜睨了眼楚娰清,眸中意味不明,他继而走向慕容熠尘,凑上去轻声说了一句话,而后朗声一笑,大摇大摆地离开。
慕容熠尘听后,整个人好似被笼罩了一层骇人的阴沉之气,他紧了紧拳头,努力平静下来,“跟我回营帐,上药!”
楚死去哪里肯听他的话,捂住受伤的胳膊,拔腿就跑,示他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她一口气冲进营帐,昭阳惊愕道,“楚娰清,四哥竟不顾你的伤吗?”话毕,赶忙去药箱里翻腾。
“不是说了吗?往后别提他。”楚娰清软在榻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然,许久都没传来昭阳的回话,她疑惑地支起身子,抬眸望去,就撞入男人冷冽、深邃的瞳孔里。
☆、129 肚兜的颜色(3000字)
“你来做什么?”楚娰清没好气地收回视线,赶忙用褥子遮住裸.露的肩膀。
慕容君墨见她脸色惨白虚弱,眸底不禁掠过一抹愧色,却也是稍纵即逝,“来看看,你死没死!”
小白吓得一缩,飞快窜到床底下躲藏。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楚娰清不屑地挑眉,索性别过脸不予理会。
“让我看看你的伤!”慕容君墨俊美的脸容浮现一丝落寞,几步上前以命令地口吻说道遴。
“慕容君墨!”楚娰清厉喝,拂掉他伸过来的手,“你不仅滥杀无辜,连着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吗?”
“哪又如何?反正我与你眼中不是什么好人,多一项罪责也无妨!”慕容君墨沉下俊脸,伸手就麻利地扯下她肩膀上的褥子。
“啊!”楚娰清愤然惊呼,恨不之再赏他一个耳光,瞪着明眸,一脸防备才。
床底下的小白咬牙切齿,想冲出来解救主人,奈何它此刻功力尽废,只会给主人带来麻烦。
“楚娰清,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上药,毕竟你的伤因我而起。”慕容君墨放缓语气,琉璃般的眸子渗柔和之美。
楚娰清怔了半晌,冷冷启唇,“药拿来,我自己上。”打消他不怀好意的居心。
慕容君墨见她不再排斥,忙欣喜地点点头,听话将白瓷瓶地递过去,“这是父皇赏赐我的玉露散,涂上两天就能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楚娰清好似没听见他的话,将药瓶微薰的汁液倒置于掌心,蘸了蘸,一口气将肩头的碎布撕掉,继而忍痛涂抹。
慕容君墨瞥见那深地骇人的伤口,剑眉不由得深蹙,“痛不痛?”局促地站在原地,忍着上前去帮忙的冲动。
“痛不痛?我射你一箭就知道了!”楚娰清没好气地回答,快速上完药,捡起药箱里的纱布将伤口麻利地包扎好。
慕容君墨望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禁面露疑惑,“你究竟是不是女人?伤成这样都不会哭,不会喊的吗?”
“你认为我是男人也好!都与你没半点关系!”楚娰清整理完毕,冷冷凝着男人,下逐客令。
“你很爱四哥吗?”慕容君墨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道出,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楚娰清没有回答,明眸里掠过一丝慌乱,沉声道,“慕容君墨,现在请你离开!不然我喊人了!”
不错,她爱那个男人!爱的可以豁出性命!说她痴,傻,犯.贱也好!不是两情相悦的爱情,注定有一方演绎卑微。
“楚娰清,他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以命相拼!”慕容君墨不屑地冷哼,眉梢渐渐渗出愠怒的神色。
楚娰清似是被戳穿心事,黯然垂眸,抿着唇不语。的确,那男人对她根本没有办法情意,有的只是利用,而她却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慕容君墨见她神色寂寂,有些于心不忍,忙道,“楚娰清,别皱眉,样子很难看!”伸手欲为她抚平蹙起的黛眉。
楚娰清翻了翻白眼,躲闪开他的触碰,拿起璎珞剑比划一番,“你还不走吗?非得我用强?”威胁的话冷冷迸出。
慕容君墨尴尬地收回手,继而变戏法地从怀里掏出一捧鲜花,“楚娰清,你收下它,我便离开,好不好?”恳求的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哪里还是方才那杀伐决断的冷血端亲王。
楚娰清愕然,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散着芬芳的花束,姹紫嫣红的小野花,在橘黄的烛火下美地惊心,令人沉醉。
他这是在向她道歉吗?太匪夷所思了!
“楚娰清,我走了,记得不要太想我!”慕容君墨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飘出一句欠揍的话,而后风一般潇洒地掠了出去。
*************************************************************************
这厢,慕容熠尘带着满腔怒火回到营帐,不得不说,她避他如蛇蝎的样子,让他颇为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烦意乱地坐在棋盘前,气不过,扬手就将黑白子狠狠捶碎,继而粉末飞扬,惊得一室冷凝。
“四爷!”杨广吓得不轻,扔了书卷,诚惶诚恐地上前。
“我问你!白日里让你暗中保护她,她可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慕容熠尘沉声问,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慕容君墨临走前那嚣张的嘴脸。
慕容君墨挑衅地说,“四哥,你知道清儿今日所穿肚兜的颜色吗?”
“楚姑娘她……”杨广言辞闪烁,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你再不肯说实话,本王就将你革职处分。”慕容熠尘冷冷威胁,急不可耐地欲知晓真相。
杨广干咳了两声,壮着胆道,“回四爷,楚姑娘下午刚出去,就遇见了七爷,属下看到他们……”
“怎么样?”一双眸子似要喷出火来。
“他们一齐躺在草地上闲话家常,七爷还送楚姑娘大捧的花束,楚姑娘笑的很开心……”杨广脸不红,气不喘,昧着良心说话。
“后来呢?还发生过什么?”拳头握地嘎吱作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后来?”杨广一怔,脑子飞转,继续添油加醋道,“后来属下不敢看……七爷拉住楚姑娘的手不肯放,喊着小惜儿,小惜儿,两人就滚在一起了!”
杨广一口气说完,不免心中忐忑,“四爷……楚姑娘她…….”然,空荡荡的帐内,哪里还有他家主子的身影。
*************************************************************************
楚娰清盥洗完,浑身疲累,她吹灭烛火,正欲上.床就寝,此时,黑暗中,一阵劲风掠过,帘子被挑开,那熟悉的青檀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淡淡的月华,依稀可见男人冰冷的银质面具,他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浑身好似被笼罩了一层阴霾之气。
楚娰清心口一撞,下意识地后退,满脸仓皇,紧张地咬着红唇。
慕容熠尘哪里给她机会,他步步紧逼,直至将她堵在狭小的墙角,冷寒如冰的话迸出,“你跟慕容君墨早就相识对不对?”
不然何故,慕容君墨肯为她说话,轻易放过她!
“你想说什么?”楚娰清努力平静下来,迎上他盛怒的瞳孔。
“今日穿的肚兜是什么颜色?”慕容熠尘劈头盖脸地逼问,抬起她尖尖的下巴。
“下.流!”楚娰清羞愤交织,一拳抡起,狠狠击在他胸膛上。
“不说?”慕容熠尘闷哼一声,俨然被逼疯了,他猩红着眸子,就去扯她的薄衫,“那不如我亲眼检查!”
楚娰清力气哪里拗得过他,还未来得及反抗,哗啦一声,薄衫就被大力撕开,整个消瘦的身子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清儿……”慕容熠尘整个人呆住,黑眸紧紧地绞着她洁白光.裸的肌肤,“你怎么没穿肚兜?”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如此说来,慕容君墨的话是假的!
天!他疯了吗?竟然去相信慕容君墨荒唐的话,还耿耿于怀。
“你有病!”楚娰清下意识地抱住胸前的春光,一下子羞红了脸,更多的是愤怒。也不知他何故这样对她!
“清儿……他没有欺负你对不对?”慕容熠尘心中大喜,她羞怯的样子,更是成功愉悦了他。
“……”楚娰清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憷,奈何也不敢喊人,索性僵持着,不说话,总算明白他的来意。
她冷漠如冰的样子,深深伤了他,慕容熠尘眸底掠过一抹黯然,紧紧凝着她肩膀上血迹斑斑的纱布。
“上药没?”他问,低沉的嗓音渗着无尽的痛惜。
“……”楚娰清低头,垂眸凝着绣鞋,好似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痛不痛?”他又问,伸手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楚娰清还是不说话,索性将头偏向另一侧。
“为什么这么傻?”
“……”依旧沉默不语。
“清儿,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不然何故这么做……”他满怀期望地问,逼迫她与他对视。
“……”她一动不动,一向不响,明眸里流转着淡漠、疏离的光。
“是不是我此刻要了你,你也不作反应?”慕容熠尘深深喘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不做多想,他狠狠扯开她环胸的双臂,低头将唇欺上去。
☆、130 要了你(6000字)
“啊!”楚娰清浑身一颤,反抗不得,屈辱地仰着身子被迫承受他粗蛮的侵夺。
慕容熠尘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唇舌寸寸啃吮着她白皙的颈子,恨不之将其揉进骨髓,大手更是极为眷顾她胸前那对美好的花苞,狠狠揉搓、挤压着,不断变化出旖旎的形状。
楚娰清挣扎了两下,觉得只是徒劳,索性闭上眼睛,任他欺凌。
慕容熠尘蹂躏了半晌,见她依旧没有情绪,冷漠以待,一种深深的挫败萦绕心尖,他颓然松开手,“清儿……你真舍得一辈子不理我?”
世间女子,哪个不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可独独楚娰清,让他心生无可奈何!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冷如磐石的心邂?
“四爷!自大婚那日,我们就再无瓜葛,若念旧情,请你不要再给我难堪!”楚娰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冰冷的语气渗着绝情。
“难堪?”慕容熠尘只觉得心口抽痛地厉害,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清儿……我们若真的再无瓜葛,那你何故以命相救?”
楚娰清心口一撞,思忖片刻,她平静地回道,“因为……我不想让墨哥哥犯下弥天大罪!他若真杀了你,定会引得群臣不满!哂”
“清儿……”慕容熠尘眸色一痛,不可置信地凝着她,“你说谎!你在说谎!你明明是在意我的不是吗?”
“你要强行加上自己的意愿,我也没办法!”楚娰清不屑勾唇,光.着身子兀自走向床榻,脱了鞋,钻入被子里。
慕容熠尘伫在原地许久,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灵魂,目光不经意瞥见案几上摆放的野花,要说的话尽数堵在喉间。
楚娰清蒙上被子,详装假寐,侧耳聆听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下微松,掀开被褥,披上薄衫,抱膝而坐。
然,她浑身松懈没多久,那帘子再度打开,慕容熠尘竟重新折了回来,“你果真没睡!我们的事,也是时候好好谈谈了!”他不会因一点挫折,轻易放弃!
楚娰清抵触地转过身子,淡淡道,“慕容熠尘,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离开!”
慕容熠尘不予理会,他阔步走近她,沉声道,“那日大婚,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要怪都好,但不准不理我!”
他拉过她的身子,逼迫她与他对视,黑眸里流转着太多的无奈。
“我不骂你,不打你,也不骂你!因为全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你爱她,胜过任何人,你那日的决定是对的,如果真娶了我,会悔恨终生。”楚娰清凝着他,发自肺腑地说着,一股深切的酸楚涌上来,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清儿……不是这样的,那日我将你丢下,才是真正的悔恨终生。”慕容熠尘极力解释着,满目痛惜地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慕容熠尘……我累了,不想再爱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楚娰清倚在他肩膀上,哽咽地说道。
“清儿……我不许,不许你这么说,即使再累也别妄想离开我!”慕容熠尘捧起她的小脸,温柔地吻去那清浅的泪渍。
楚娰清闭上眼睛,任他动作,不说话,不反抗,虽抵触他,可又无比眷恋他给予的温存。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慕容熠尘爱怜地将她吻了一番,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清儿,我今晚陪你睡好不好?你受伤了,需要照顾。”征求地问,满含期许。
楚娰清抿着唇不语,没答应,也没拒绝。
慕容熠尘见她不抵触,不禁面上一喜,三下五除二地褪了外衫,掀开被褥,轻拥着她而眠,“清儿……我的傻清儿……往后不许做傻事!”
**
夜半的时候,楚娰清肩膀上的伤口发炎,阵阵刺痛将她惊醒,微睁开眼,就撞入男人深邃浩瀚的黑瞳里。
“清儿,很痛吗?”慕容熠尘哪里睡得着,就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睡颜半个晚上,见她难受,他的心亦是钝痛不已。
“……”楚娰清微点头,全身渐渐渗出一层虚汗,却咬着牙,不愿出声,这样的小伤,她早已司空见惯,可面对他,整个人变得异常脆弱起来。
“清儿,痛的话,咬着我手臂!”慕容熠尘眉头深锁,仿若感同身受,她痛,他痛得更厉害。
楚娰清犹疑了半晌,果真张嘴就咬上那坚实的手臂,力道之大,带着报复的意味。
慕容熠尘反而欣喜不已,大方地任她折磨,“清儿……我给你讲故事吧,听了就不痛了!”
楚娰清抬眸斜睨了他一眼,算是默许。
慕容熠尘好听的嗓音如同令人沉醉的美酒,他缓缓道,“两千年前,巍峨高耸的九仙山上一片山涧流水,三生石醒来……”
夜里,楚娰清听着美丽的爱情故事,渐渐沉入梦乡,而慕容熠尘守着她一宿未眠。
***********************************************************************
端亲王营帐内,慕容君墨独自坐在案几前,俊美无俦的脸容褪去了白日里的冷硬威严,渗着淡淡的哀伤。
他摊开手心,一对掉漆的铜铃被攥出淡淡的温度,那稚气的童音言犹在耳:
“墨哥哥,你难过,惜儿也开心不起来!”
“墨哥哥,这个铜铃送给你,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着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能带给人快乐呢!”
“墨哥哥,馒头只剩一个,我是女孩子,经得住饿,可是你不能,你还得回昭国见你的父皇!”
“墨哥哥,惜儿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长大后,你可一定得娶我!”
“七爷!该就寝了!”跟随慕容君墨多年的心腹刘德全—刘公公整理好床褥唤道。
“你忙去吧,我还不困。”慕容君墨淡淡回道,一瞬不瞬地凝着那对年代久远的铜铃。
“七爷,还在想惜儿姑娘吗?”刘公公无奈地叹口气,“十三年了,您为何就不肯放下?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回来,身处风口浪尖,不该去念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那皇位,只是为了找惜儿。”慕容君墨垂眸,怅然道,“我一直相信,她没有死,就活在世间的某个角落。”
“七爷!”刘公公无奈地叹息。
“老七!”皇帝撩开帘子闯进来,恰巧听见他一席话。
“父皇!”慕容君墨淡漠地喊了句,起身将铜铃悄悄收好。
“朕为你精心布局这么多年,你竟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什么叫回来不是为了皇位?”皇帝拧眉,恨铁不成地低斥。
“父皇……我。”慕容君墨虽责怪他当年的抛弃,但也深知,是逼不得已,更是暗中为自己铺下登基的路。
“墨儿,你今晚表现不错,灭了那些老匹夫的气焰,太大快人心了!不愧是朕的儿子,一如朕当年的雄风。”皇帝笑容慈爱,缓和语气,搭着他的肩膀坐下来。
“父皇,四哥的腿真残了吗?”慕容君墨并未因为他的夸奖有半分喜色,继而转开话题问。
“恩!”皇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谁做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慕容君墨追问,疑惑地蹙眉。还记得当年身处庆国,慕容熠尘少年战神之王的功绩传遍大街小巷,他那样精明强势的人,怎会落败如此狼狈的地步?
“蓄意的!”皇帝淡淡回道,如鹰的眸子掠过一丝狠戾。
“父皇可查出是何人所为?”慕容君墨百思不得其解。
“朕做的!”皇帝毫不避讳,道出那可怕的真相,却没半点愧疚之情。
“父皇……”慕容君墨怔住,原以为自己够可怜,却不想那人比他可怜万倍,“为什么?”
“个中缘由,你日后会明白的!墨儿,待传国玉玺一找到,朕便废了明喻,立你为大昭国储君。”皇帝许下诺言。
“玉玺儿臣一定会替您找回,而赫连懿,儿臣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慕容君墨眸底掠过一抹凶光,笃定地承诺。
“哈哈哈!墨儿果真不会让朕失望。”皇帝朗声大笑,愉悦极了,继而,他转开话题,“对了,那右丞相家的千金,德才兼备……”
“父皇,终生大事,儿臣还需要慎重考虑,右相的千金虽好,但性子太过木讷,根本配不上端王妃头衔。”慕容君墨婉拒下来。
“也好!早些休息,明日的狩猎你得大放光彩,为父皇挣得颜面。”皇帝宠溺地笑笑,不再逼迫,撩起衣袍,拂袖离开。
***********************************************************************
第二日,楚娰清醒来时,精神奕奕,伤口也没了痛感,被褥里,男人留下的青檀气息久久未散去。
闷在帐内一个上午养伤,楚娰清和昭阳百无聊奈,整理一番正欲出门。
此刻,慕容熠尘撩开帘子,突兀地闯进来,“伤还未好,你准备去哪?”满是责备的语气。
“昭阳,我们走吧!”楚娰清好似没听见他的话,拉住昭阳就往外冲。
“九妹!你敢带她出去试试!”慕容熠尘沉下脸,冷冷威胁。
“楚娰清……我先闪了,你还是听四哥的话,乖乖在帐子里养伤吧!”昭阳悻悻地吐了吐舌头,没义气一溜烟跑了。
于是,帐内独独剩下二人,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小白见昨日的男人再次来访,欢天喜地地窜着。
“上药没?”慕容熠尘问,黑眸紧紧地凝着她无措的小脸。
“忘了!”楚娰清淡淡回了句,伤口不痛,她还真将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
“吃饭没?”他又问,眉梢浮现丝丝愠怒。
“没胃口。”楚娰清的回答依旧没有半分情绪,面对他,不抵触,但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