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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浅唱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46

第二日,慕容熠尘从冰湖赶回来,他神色怅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冰湖的冰棺里保存八年不腐的尸首果真不在了,那如今回来的,是如假包换的夏馨梅。

胆如今,楚娰清在他心中又该置于何地?

馨儿说,前几日,一群顽皮的孩童不小心撞碎了她的棺木,而她不过是假死,得以清醒过来,却不知时间已逝去八年。

“尘哥哥,你回来了,昨晚你去哪里了?也不陪姐姐!”夏沁梅打开门后,就撞见一脸凝重的慕容熠尘。

夏馨梅面上一喜,快步走到门口,“尘,是不是太过震惊?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拉住男人的手,一如往昔笑颜如花。

“馨儿。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慕容熠尘凝着那魂牵梦绕的容颜,眸光一痛,将女子紧紧拥入怀里。

他还在怀疑什么?眼前的女子如此真实,是他的馨儿,独一无二的馨儿,他爱入骨髓里的女子。

“尘哥哥,你跟姐姐好好叙旧吧,我现下该回宫去了。”夏沁梅望着那刺眼的一幕,亦是笑的毫无破绽。

“恩。”慕容熠尘淡淡允了声,临走时,夏沁梅神色微凝,悄悄塞了一个纸条在他手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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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娰清傻傻地守在后院等候,直至第二日夜幕降临,依然不见慕容熠尘的身影。

舞倾城坐在院子里抚琴,凤眸若有若无地瞟向她。

花无邪慵懒地躺在桃树上假寐,听着幽幽琴声,好不惬意。

唯有楚娰清,坐在石桌上,看着院门,不断地翘首以盼,她从未想过某一天,自己会成为深闺里的妇人般,痴傻地等候男人的到来。

“小清儿,该吃晚饭了!”花无邪纵身从树上跃下,凑上去好心提醒她。

“我不饿!”楚娰清淡淡回了句,一天一夜未进食,她依旧感受不到饿意,因为心底的殇早已覆盖一切。

“花公子,别理她,她是在等着四爷亲自喂饭呢!”舞倾城勾了勾唇,奚落的话冷冷迸出。

“小舞儿,你似乎对她充满敌意?”花无邪颇有兴致地问,印象中,舞倾城得体温柔,从不说伤人的话。

“不关你的事!”舞倾城冷脸,一甩衣袖,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小清儿……罢了,你非得折磨自己,我也无济于事,继续等下去吧,兴许他晚上会来。”花无邪叹息一声,也离开了。

院子里静下来,明月悄然透出云层,渗着凉薄的冷意。

一宿过去,直至天明,依旧是她早已预想的结果。

第三日,楚娰清依然不肯进食,累了,困了就喝上一小口茶,茶是那般苦,丝丝缕缕渗入心尖。

晚上,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微凉的风,暑气渐渐消除。

此时的楚娰清脑子里混沌沌的,甚至连拿起茶壶的气力都没有了,索性,弯腰趴在石桌上,一双明眸痴痴地凝着院门口。

迷迷糊糊中,雨幕里,那熟悉挺秀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来了……”楚娰清弯唇笑了笑,虚弱地唤道。

慕容熠尘就站在那里,黑眸里风云涌动,袍袖中的五指收拢,似是蕴藏了极大的怒气,怨气。

“楚娰清!谁让你等我的?你这是在报复对不对?”他冷声问道,凝着她湿透的身子,苍白的脸容,心底好似有无形的手,狠狠抓挠着。

“我说过,我会等你,一直等着你来……”楚娰清还是笑,雨水很好地遮盖住泪水,只是,她不知道他竟如此狠心,她日晒雨淋整整三日,他才舍得来看一眼,对,只是看,没打算走过来。

“来人,将她扶进屋里去!”慕容熠尘冷冷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深深地凝了女子一眼,而后决然转身,不做一丝停留。

“是,四爷!”丫鬟得令,很快走了过去,“楚小姐,听话,我们先回屋好不好?”

“回屋?我没有屋……我不回,你走开。”楚娰清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将丫鬟推开,而后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你去哪?”慕容熠尘拧眉喝斥,一把拉住她羸弱的身子。

“我……我也不知道我去哪?我是谁?我该去哪里呢?呵呵呵……“楚娰清咯咯笑着,神志不清,不断地问道。

谁能告诉她?她是谁,属于哪里?好冷,好冷,仿若又回到五岁,那种孤苦无依,黑暗包裹的日子。

***

☆、148 求你,留下(3000字)

“楚娰清,回屋里去!”慕容熠尘钳住她的双肩,冷声命令道,语声再都无往日的宠溺,爱怜之意。

“如今她回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实话。”楚娰清深吸口气,艰难启唇,傻傻地期望事情会有转圜的余地。

慕容熠尘薄唇紧抿,陷入艰难的抉择,半晌后,他模棱两可地答复她,“我从来没打算抛弃你……但馨儿我也不能辜负。”

“呵……”楚娰清轻笑一声,明眸里的光华渐渐剥落。很明确了不是吗?因为责任,他不得不暂时留下她,且残忍地告诉他,他以后爱的只是夏馨梅一人。

心好痛,似是被尖锐的利器,一下一下地刮着,难受地几欲窒息,她恨极了这种感觉彗。

“楚娰清,你恨也好,怨也好,但不能作践自己的身子!”慕容熠尘不敢去看她明澈的双眸,留下一句作势就转身离开。

“尘……我是夏馨梅,你信吗?”楚娰清抬眸,任雨水冲刷脸颊的泪渍,她拉住他的手,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愣着作死啊!将她扶回屋里去。”慕容熠尘朝丫鬟冷声喝斥,只当她是烧糊涂、亦或是痴心妄想嚣。

绿衣丫鬟惶恐地迎了上来,“是,四爷。”作势接过他手里的女人。

楚娰清只觉得头痛欲裂,双脚好似灌了铅,浑身乏力,种种迹象表面,感染了风寒,“好难受……难受。”

她痛苦地拧眉,喃喃自语着。

以往,只要她经受丁点不适,他将她捧在手心呵护,一副比她更痛的神情,可如今,她难受地快死,他依旧冷漠地站在门口不予理会。

绿衣丫鬟快速将楚娰清的湿衣裳褪下,继而转头小声回禀道,“四爷,楚姑娘怕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几日没进食……”

“去将大夫请来后院。”慕容熠尘眸光一沉,他皱了皱眉,继而拂袖离开,将绝情演绎到底,不做丁点停留。

楚娰清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哀求地唤了句,“尘,不要走,好不好?”她最怕生病,病了会变得异常脆弱,她需要他温暖的怀抱,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大夫会来看你!不会有事的。”他连着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也不同往日清儿、清儿地唤,他叫她楚娰清,亦或是直接省略称谓,那般陌生地对待。

楚娰清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她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那多谢四爷了,估摸着要用你不少医药费,等我好了一并还你。”

她明明在笑,可一颗心好似在流泪,滴答滴答……整个碎了开来,再都难以愈合。

窗外风雨飘摇,电闪雷鸣,她蜷缩在温暖的被褥里,睁着明眸细数床顶幔帐的花纹数目,错乱复杂,任她如何费尽心神都难以梳理。

“楚姑娘……楚姑娘?”丫鬟心疼不已,轻轻地唤她。

楚娰清意识渐渐模糊,最后见到的是一抹白影,男人面如冠玉,就坐在床前,轻轻执起她的手,传递一抹温暖过来。

那感觉好熟悉!

男人握紧她的柔夷,眉宇间凝聚着疼惜、无奈、懊悔等诸多复杂的情绪,“清儿……或许我真的错了……但请你一定要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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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熠尘神色落寞地出了后院,顿觉整颗心异常沉闷、压抑,最后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锦书苑。

宫里资历最长的孙御医正在房内给夏馨梅精细地探脉,他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而后缓缓道,“四爷……夏姑娘的身子大不如前,许是在棺木里躺了太久的原因,日后得悉心调养,切忌不可受到丁点的伤病。”

“有劳孙御医了!”慕容熠尘微松口气,转着轮椅走向床榻安静躺着的女子。

孙御医开了几贴养身的药,而后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四爷,下官告退。”

屋内静下来,窗外的雨声、雷声却愈大。

夏馨梅撑着手臂起身,眼角眉梢是化不开的幸福笑颜,她拉着男人的手,“尘……我就说,我没什么大碍,刚刚只是贫血晕倒了,你非得大惊小怪,惊动宫里的御医。”

“馨儿没事我就放心了。”慕容熠尘舒展深锁的眉宇,反握住女子的手,“御医说,你的身子还需好好调养,记住他叮嘱的话没?”

“我不要记,有你就够了不是吗?”夏馨梅狡黠一笑,伸手就将男人带到床上,“尘,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害怕下雨。”

“好。”慕容熠尘宠溺一笑,飞快退了长靴,并肩与女子躺下,长臂紧紧搂着女子的纤腰。

“在想什么?心神不宁的?”夏馨梅小手隔着层层衣衫,调皮地在男人胸膛上画圈圈。

“在想我们何时成婚,何时洞房。”慕容熠尘收回游离的思绪,转而目光灼灼地凝着怀里娇羞不已的女子。

实则,他在想,楚娰清亦是不喜下雨、打雷天。

“尘,你坏死了!我看,你更想的是洞房那日吧!”夏馨梅嗔怪道,脸颊处泛起的绯色万般迷人。

慕容熠尘情动不已,眸低的晦暗之色愈胜,一个翻身将女子压下,预备去一亲芳泽。

“四爷……”门外陡然传来杨广的焦虑的低唤。

“什么事?”慕容熠尘兴致全无,松开怀里的女子,沉声问道。

夏馨梅眸低难掩失望的神色,牵起被褥将脸埋了进去,而后静静聆听。

“楚姑娘陷入重度昏迷……您要不要去看看……”杨广一五一十地将楚娰清的境况道出,而后忐忑地等候男人作答。

沉默了半晌,屋内传来慕容熠尘淡漠的回声,“风寒而已,她自作自受,该吃点苦留下教训。”

杨广.闻言,无奈摇摇头噤了声,他怅然地走在雨幕中,只觉得万分心寒,替楚娰清不值。

锦书苑房内,夜风从窗缝吹进来,橘黄的烛火映衬着男人脸上冰冷的银质面具,明明暗暗。

“尘……你爱她对不对?”夏馨梅探出脑袋,一瞬不瞬地凝着他,语声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傻丫头,那都是过去的事,如今你回来了,我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存有异心。”慕容熠尘裹住她的柔夷,笃定地答复她,亦是说给自己听。

“尘……”夏馨梅一时噎语,那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双手环住男人的劲腰,小脑袋幸福地埋入男人怀里。

那夜,慕容熠尘拥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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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娰清醒来时,天已大亮,刺眼的阳光从窗棂处倾泻下来,斑驳地映在她面无血色的脸上。

“楚姑娘,你可算醒了!”绿衣丫鬟推门进来,欣喜地唤她。

“恩,谢谢你昨晚的照顾。”楚娰清抚了抚额,努力坐起身,昨夜,她意志力薄弱,陷入重度昏迷,差点魂归,好在有个人一直陪在她床侧,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限温暖、鼓舞。

是谁?她异常清楚,那人不是慕容熠尘。

“楚姑娘,起来吃早膳吧,你都饿了快四天。”绿衣丫鬟端了杏花粥过来,殷殷地劝道。

“好。”楚娰清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欣然接过。

气也气了,闹也闹了!也该死心了不是吗?哪怕在艰难,她也会振作起来,做回坚强的楚娰清。

楚娰清饱饱吃了一顿,总算有了下床走动的气力,听丫鬟说慕容熠尘今日会出府,而她得把握最好的时机。

此时,杨广神色犹疑地站在门口,不知进退。

“杨广?有事吗?”楚娰清心下疑惑,主动迎了上去。她亦是看得出,眼前的男人眼中流露的同情、怜悯之色。

“楚姑娘,我捡到一张纸条,是梅妃给四爷的,但四爷并未拆开就扔了。”杨广前思后想了好几日,最后决定来找楚娰清解决难题。

“是什么?”楚娰清狐疑地接过,将折得严密的纸条缓缓打开,脸色不由得微变。

梅妃用娟秀的字体留下寥寥四个字,而那亦是楚娰清曾想到过的,如今二人想法不谋而合,是不是意味着……

☆、149 绝情的耳光(3000字)

“楚姑娘,现下该怎么做?”杨广拿不定主意,满怀期望地问她。

楚娰清思忖半晌,咬了咬唇,“交给我吧!”等她做完最后一件事,她会选择心甘情愿地退出,且大方祝福二人白头偕老。

**

端亲王府。

慕容君墨负手而立于书案前,手中狼毫飞舞,雪白的宣纸上,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跃然而上彖。

画中是个唇红齿白的女孩,梳着俏皮的桃花髻,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最传神的是她那双明澈的眼眸,清如泉,黑如墨。

“惜儿,十年后,你究竟会长成什么样?墨哥哥真的想象不出来。”慕容君墨停下笔锋,闭上双眸,在脑海里细细描绘。

描着,描着,楚娰清那张绝美的脸容渐渐清晰起来,真的是她吗?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邳。

“七爷!今日又来了一位认铜铃的!”门外有家丁禀告。

“带进来。”慕容君墨沉声吩咐,迅速将画卷收好,而后仰头疲累地躺在太师椅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粉衫女子垂眸站在那里,略显拘谨地绞着手里的丝绢,“七爷,小女赵敏惜。”

“抬起头来!”慕容君墨语声淡淡,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粉衫女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鼓起勇气抬头,“七爷……”含羞带怯地唤他。

慕容君墨眸紧紧绞着女子,将腰间悬挂的铜铃扯下置于掌心,“小惜儿,十年前,你将它送我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还记得吗?”

“说……说了……墨哥哥,铜铃……”粉衫女子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回话。

“你是哪家的千金?胆敢只身闯进端亲王府?”慕容君墨五指收拢,铜铃紧紧攥入手心,黑眸里的阴霾之气愈盛。

“七爷,小女子……只是爱慕着七爷,以至于做出荒唐的傻事。”粉衫女子吓得小脸煞白,双腿一曲重重跪下。

“知道错了?”慕容君墨从书案后走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女子跟前,“冒名顶替,攀龙附凤,居心叵测,绝不能饶恕。”

“七爷……我父亲是赵翼,隶属刑部,官拜二品……”粉衣女子战战兢兢地说道,自作聪明,却不知死亡将近。

“来人,将赵翼的女儿拖出去,杖毙!”慕容君墨不屑地冷笑一声,周身被笼上凛冽的杀气。

粉衣女子闻言,吓得瘫软在地上,“七爷……”颤声唤着,连着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杀一儆百!往后我看谁还敢亵渎我的小惜儿!”慕容君墨嫌恶地睇了眼匍匐地上的女子,一条人命对他来说只是轻如鸿毛。

赵翼的女儿被侍卫拖出去后,端王府,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慕容君墨的残酷手段迅速地传了出去。

半晌后,端王府恢复往昔的沉寂。

一名暗卫匆匆回府禀告,“属下参见七爷!”

慕容君墨将手里的画卷挂在墙壁上,转身问道,“三日来,可有探出什么不寻常?”

暗卫心虚地垂下头,“属下愚钝,并未发现四爷的异常,他平日里就待在书房里下棋,看书,而出门也是去茶馆、酒肆之类的地方。”

“是你太过愚钝,还是他太过精明?”慕容君墨若有所思地眯起眸子,挑眉反问。

“七爷……”暗卫吓出一身冷汗,忙道,“属下探到一件有趣的事。”

“哦,说来听听。”慕容君墨坐回太师椅上,来了不小的兴致。

暗卫顿了顿,组织好语言,“四王府来了一位神秘女人,听说是四爷八年前的旧爱,死而复生。”

“夏馨梅吗?”慕容熠尘忆起皇帝曾经提到的只言片语。夏馨梅是慕容熠尘心中挚爱,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个男人,在她死后变得异常消沉……

夏馨梅曾经是昭国最威风凛凛的女将,十六岁便随慕容熠尘出征夏国,且一举拿下夏国偌大的疆土。

“还探到什么?”慕容君墨实则是想问楚娰清的境遇。

暗卫如实回答,“楚姑娘被四爷赶到后院,她闹脾气,昨夜生了场大病……”

暗卫话还未说完,一股劲风掠过,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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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苑,幽幽琴声婉转,翠鸟嬉戏缠绵,莲花池里的白莲孤傲地盛开,一袭素衣的女子坐于岸边的石桌上,纤纤束手抚弄着琴弦。

楚娰清再次得见夏馨梅,依然抑制不住高低起伏的心跳,那再熟悉不过的容貌,就好看到了21世纪镜子中的自己。

“你来了!”夏馨梅听闻动静,推开身前的古琴,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恩!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楚娰清对于她亲昵地举动颇为不适,今日她刚要出门,而夏馨梅竟主动派丫鬟邀请她品茶。

夏馨梅尴尬地缩了缩手,“楚姑娘,请坐吧!”

两个女人对桌而坐,丫鬟搬走了古琴,换了茶盏和点心一一摆上。

楚娰清凝着夏馨梅发上的蝴蝶簪,眸低的黯然之色挥之不去。蝴蝶簪,他与她定情的信物,可如此廉价,转眼之间就送给了其他女人。

“你喜欢我头上的发簪?”夏馨梅心领神会,忙摘了下来殷殷地递过去,“送你吧!总觉得蝴蝶不太适合我!”

楚娰清心中只觉得好笑,断然拒绝她的好意,“我也不太喜欢蝴蝶!他既然送给你,你怎么能轻易让给其他人?”

夏馨梅脸色微变,唇角牵起一抹苦涩,“你该知道……我请你来所为何事。”

“请说,我洗耳恭听。”楚娰清亦是礼貌性地笑笑,主动拿起茶壶倒茶。

“我离开了八年……八年能改变很多事,包括人心……”夏馨梅黛眉微蹙,愁绪满面地说着。

楚娰清将倒好的茶盏端起,“先喝口茶吧!”

“好。”夏馨梅欣然一笑,伸手去接。

然,许是心神恍惚,她一个没接稳,茶杯落在石桌上碎裂开来,凉水亦是撒了一身。

“怎么样?有没伤到?”楚娰清担忧地询问,很好捕捉到女子眼中一抹慌乱。

夏馨梅不断用丝绢擦拭脸,并没顾及湿透的衣衫,“我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

“要不要去换身衣裳?”楚娰清好心提醒,一般而言,昭国的女子都万般注重仪容仪表。

夏馨梅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不用了!风吹下就干了的!”

顿了顿,她又回归正题,“楚姑娘,我知道你爱他,不比我爱的深,但女人的心都很小,谁不希望能拥有一份完整的爱。”

楚娰清漠然地凝着她,明眸里一片沉寂,心中却不自觉泛起微苦。

“蝴蝶簪也好,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拱手相送,但惟独尘不可以!楚姑娘,你蕙质兰心,应该懂我的意思!”夏馨梅一字一句地说道,眸光带着恳求的意味。

“可你也说,人心会变,他爱的不过是从前的你,或许是恩情,是责任,是其他诸多的无可奈何!”楚娰清冷声反驳,那一刻,她从夏馨梅眼底看到了不安的情绪。

“楚姑娘,无论如何,你必须离开尘……如若不然我会采取特殊手段,到时候受到伤害的终将是你!”夏馨梅眸光一凛,愤然起身,挑开天窗说亮话。

“不如你现在跳到莲花池里去,我或许会考虑一二!”楚娰清牵了牵唇角,抬手指了指幽深不见底的莲花池。

“好!”夏馨梅虽不明她予以何为,却一口答应下来,她深吸口气,不做多想地作势就往下跳。

“你疯了!”楚娰清眼疾手快,飞身过去拉住女人,有些事,似乎不用去验证,答案已经揭晓了。

“楚姑娘……我爱他,胜过世间万物,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妥协、退让!”夏馨梅水眸盈盈,万般惹人怜爱。

“夏……”楚娰清正欲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子却失去重心,直直往莲花池子里倒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那抹素影深陷了进去。

“夏馨梅!”楚娰清大惊,作势就往下跳,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狠狠抓住她的手,杨广已快人一步跳了进去。

“尘……”楚娰清愕然回眸,凝着男人冰冷的薄唇,她心底突生一抹恐惧。

“楚娰清,你对她做了什么?”慕容熠尘捏住她的手腕,更紧了一分,幽深的眸子蕴着盛怒的神色。

“我推了她……”楚娰清心中堵地慌,含笑说道,笑的寒凉。

“啪!”慕容熠尘怒不可遏,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绝情、利落,不含半丝怜惜!

☆、150 不三不四的女人(6000字)

楚姒清骤不及防,被那可怕的力道扇得摔倒在地,她捂住发麻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凝着男人冰冷的银制面具。

他打了她!为了另一个女人,不信任她,失去所有理智,失去往日的精明,楚姒清忍不住笑出声,添油加醋地说道,“我很后悔,没有亲手杀死她!”

她深深地凝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异常陌生,一个巴掌,终于将她打醒,原来,她和夏馨梅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天差地别的,她卑微到尘埃里去了……

可是,往日的情意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吗?逢场作戏?那他的演技也太精湛了。

慕容熠尘眸光渗着深沉的痛色,他大手紧紧扣着轮椅,而后伸手揪住她的衣襟,冷声威胁,“你听着,若再敢动馨儿一根手指,我会让你拿命相抵!彖”

拿命相抵,好狠,好绝!

一字一句,似锋利的刀刃,似缠绕的荆棘,狠狠扎进楚姒清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心。

“慕容熠尘……你爱过我吗?”楚姒清反握住他的手,迎上他幽深的黑眸,痴痴等候作答柙。

慕容熠尘憎恶地推开她,凉薄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还妄想得到本王的爱?”

不三不四?楚姒清伸出的手颓然地收回,下意识地摸向平坦的小腹,对啊!他还是嫌弃她不是吗?七夕那日所说的不过是哄骗她的谎话,而她傻兮兮地去相信,还感动的一塌糊涂。

衣袖里的纸片随之滑落在地上,她正准备去捡,而慕容熠尘却快她一步,长臂伸出迅速地捡起,而后摊开,待看清上面的四个娟秀的字,不由得脸色微沉。

“爷!”此时,杨广浑身湿透,从莲池里抱起夏馨梅,喘着粗气等候男人命令。

“抱回房去!将孙御医请来!”慕容熠尘眸光痛惜地睨了昏厥过去的夏馨梅一眼,冷静吩咐道。

“是爷!”杨广快步朝房内走去。

慕容熠尘并未急着跟上去,而是一把将地上的楚姒清拽起,“不是想知道答案吗?走!跟我进房,看个清楚!”

“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不屑知道……”楚姒清拼命地挣脱男人的钳制,奈何他力道大得几欲捏碎她纤弱的骨头。

一路上,短短的距离,楚姒清被男人硬拖着进屋,狼狈至极。

杨广将夏馨梅轻柔地放在床榻,而后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目光复杂地凝了楚姒清一眼。

两名丫鬟很快进来,拿了热水,锦巾快速采取施救措施。

夏馨梅脸容苍白地无一丝血,黛眉痛苦地拧着,虚弱地躺在床上,丫鬟小心翼翼地褪下她的外衫、亵衣……

不一会,女子雪白的娇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楚姒清眼前。

丰满的雪峰,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的玉腿,娇小的莲足…..绝美的身段是让任何女人都会心生嫉妒的。

“尘……好难受……好难受……你在哪?“夏馨梅蜷缩着身子,柔柔地唤着,那娇弱的样子万般惹人怜爱。

慕容熠尘眸光一痛,转动轮椅朝床榻靠近,继而将女子轻柔地抱入怀里,“馨儿,别怕,我在这里。”

他将女子拥地更紧,轻吻着她的脸颊安慰。

楚姒清怔怔地凝着那刺眼的一幕,只觉得眼眶酸胀地难受极了,胸前里压抑地几欲窒息。

恍惚忆起,她前些日子身体稍稍有些不适,他亦是神色痛苦,爱怜地亲吻着她,给予她无限的关怀,温暖。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主角回来了,她这个配角就显得万般讽刺。

慕容熠尘拿起衣衫,亲自给怀里的女人穿戴,冰冷的黑眸斜觑了眼楚姒清,“可有看清?如今死心了吗?”

楚姒清哑然失语,夏馨梅如柳的纤腰上,一枚金色蝴蝶胎记,栩栩如生,欲展翅而飞。

后腰金蝶!梅妃纸条上留下的四个字,慕容熠尘并未拆开看,而是选择无理由去相信,相信她是真的夏馨梅,果然,事实验证,他对了。

而她楚姒清成了跳梁小丑,自以为是地顾及他的安危,搅得一身狼狈。

“我看清了……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楚姒清捂住钝痛的心口,而后牵起唇角笑了笑。

“……”慕容熠尘漠然不语,拧眉睨着怀里的女子,幽深的瞳孔了无波澜,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慕容熠尘……祝你们白头偕老!生生世世相爱相守!”楚姒清深吸口气,发自肺腑地恭祝二人。

顿了顿,她又坦诚地说道,赞不绝口,“她是个好姑娘,长的漂亮,性子耿直、洒脱,更是爱你至深,记得多疼爱她,弥补八年来的缺憾。

“……”慕容熠尘依旧不置一词,甚至于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袍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那一刻,以至于多年以后,他都难以释怀。

“再见!慕容熠尘……”楚姒清笑的明媚,却让人心疼。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而后决然转身。

再见了!尘……谢谢你曾经爱过我,即便以后不爱了,我依然不会怪你,谁叫我们有缘无分,谁叫我终究是卑微的一方,谁叫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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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清浑身疲累地走出门,室外暮色悄然降临,天边的残阳如火似血,被云层渐渐遮盖、吞噬。

“楚姑娘……你去哪?”杨广从背后喊住她,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我走了!答案是正确的,你不必替他担心了!”楚姒清哑声回答,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出了四王府,她终究撑不住,双腿一软朝地上栽去。

“惜儿!”慕容君墨从房檐上纵身跃下,伸出长臂及时接住她下坠的身子,他揽着她的腰肢,眸色复杂。

有懊悔,有疼惜,有无奈……

“怎么样?这场戏精彩吗?都按照你预想中的发展!”楚姒清不挣脱,不反抗,讥笑地说道。

“惜儿,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慕容君墨极力解释,“那个女人装腔作势,我索性让她跌入莲池里,只是想给你出口恶气!”

“慕容君墨,你是我什么人?出气?”楚姒清只觉得他的好意可笑至极。

“我是你永远的墨哥哥,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的墨哥哥,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定好的吗?互相扶持,连成一线……”慕容君墨神色凝重,说的极为认真。

“够了!你心爱的女人去了,生无所依,就将我当做替身了对不对?你跟他一样!一样可耻,窃取了对方的心,最后不忘狠狠践踏如泥!”楚姒清费力推开他,愤然吼道,明眸里交织着痛苦的神色。

“楚姒清……”慕容君墨黯然垂眸,自嘲地笑了笑,“你从未了解过我,又怎知道我和四哥是一丘之貉?”

“……”楚姒清疲累地闭了闭眼睛,没有回答,转身漠然离去。

慕容君墨怔在原地,凝着女子孤冷的背影,心中渐渐泛起微疼!小惜儿,即便你长大了,有了心上人,不愿履行诺言嫁给我,但我依然会铭记我们当初的点点滴滴,哪怕只是守在你身后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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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秋菊正在院子里乘凉,拿着团扇念叨,“小姐莫不是有了男人,就将我和夫人给忘了?几天了?没心没肺的!”

周氏整理完屋子,径直走出来,笑道,“女生外向,我总算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那丫头回来我得好好数落一番。”

“娘……”院门外响起沙哑而熟悉的低唤,楚姒清扶住门扉,两行清泪不争气地蜿蜒而下,母亲和秋菊还蒙在鼓里,替她高兴,并不知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羞辱。

周氏,秋菊闻声,脸色微变,忙不迭迎了上去。

秋菊吓得哭出声,“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脸色这么难看?谁欺负你了?”

周氏亦是疼的心都在颤,她从未见过如此黯然无光的女儿,整个人就如同抽去了灵魂。

“清儿,告诉娘发生了什么事?”颤抖着双手去拭女子脸上的清泪。

楚姒清动了动唇,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本就怀有身孕,风寒未痊愈,再加上承受的感情三重打击,眼前一黑,顷刻昏死过去。

“娘……我好累。”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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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清自那日后一病不起,整个人意志消沉,躺在床上迟迟不肯醒来。

第三日,秋菊拿着软布给她擦拭额头,一双杏眸肿的核桃般骇人,哑声说道,“小姐……你快醒来,我和夫人都等着同你说话呢!”

“小姐,西城来了一个戏班子,正在唱你最爱听的《牡丹亭》,再不醒怕是要晚了!”

“小姐,你历来坚强,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根本不值得!”

“小姐,你病成这样,他连着来瞧你一眼都不肯,听说还带夏馨梅去后山避暑了!”

秋菊说了很多话,说的嗓子干哑,床上的女子依旧轻阖着眼眸,睡得深沉,沉浸在虚无的梦里,不肯醒来。

慕容子喧站在门口许久,忽然没了上前的勇气,他私心地将夏馨梅送回慕容熠尘身边,给楚姒清带来了灭顶之灾。

“六爷,你来了!”秋菊抹干脸上的泪渍,哑声换了一句。

“她怎么样?”慕容子喧眸色一痛,轻声询问。实则,她昏迷了几日,他就守在暗处几日,却过不去心里的坎,无颜去面对她。

“三妹还是那样吗?”楚嫣然不知何时,端了药膳走进来。

秋菊冷冷剜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转身进了内室。

慕容子喧坐到床沿,轻轻执起女子的手,清儿,对不起,原谅我……他在心中默念。

“子喧……这是娘.亲自给三妹熬的药膳,我喂她喝下,指不定有起色。”楚嫣然将瓷碗端起,征询意见。

慕容子喧淡淡允了声,伸手将楚姒清扶起,“药给我!你下去吧,她需要静养。”言下之意,就是嫌她叨扰了。

楚嫣然心中泛起微苦,听话地点点头,“子喧……我在镜月阁等你,我们今天一起回府好不好?”连着几日,她连丈夫的面都难以得见,今日一见,还是沾了楚姒清的光。

“嫣儿不必等我。”慕容子喧拧眉,断然打碎她的痴心妄想。

楚嫣然身子一颤,险些没跌倒,她咬了咬唇,“子喧……我会等你,一直等着你回家!”捂住眼眶里的泪,委屈地跑了出去。

慕容子喧不予理会,低头嗅了嗅微苦的药膳,不由得脸色骤变。

楚嫣然还未走出云水阁院子,身后就传来丈夫的喝斥声,“楚嫣然,你站住。”

她心中一紧,惶惶地回头,就撞上男人盛怒的黑眸,吓得连连后退,“子喧……什么事?”

“药膳是谁熬的?我只问一次。”慕容子喧大手揪住她的衣襟,冷声逼问。

“是娘熬的?怎么了?三妹不喝吗?”楚嫣然手心不禁渗出一层薄汗,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慕容子喧大手钳住她的下颚,“嫣儿,说实话!”

“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楚嫣然痛苦地摇头,极力不愿去承认。

“啪!”慕容子喧怒不可遏,扬手就狠抽了她一个耳光,霎时,绝美的侧脸印上骇人的手指印。

“子喧,你打我?”楚嫣然又哭又笑,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温润如玉的慕容子喧啊!连着重话都不曾说过,却因为一个女人而打她?多么讽刺!

“清儿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听清楚,若是再敢兴风作浪!我绕不了你!”慕容子喧一字一句,冰冷的话渗着绝情。

“不是?呵……”楚嫣然苦涩一笑,并不全然相信,“我的丈夫爱上了其他女人,我只是为了挽回我的丈夫,我并没错……”

“我没有错……错的是她,狐狸精……不要脸……”她喃喃说着,似清醒似疯魔。

慕容子喧低叹口气,紧了紧手掌,而后转身,待看清门口站立的女子,他哑然失语,“清儿……”

“孩子不是你的?”楚姒清紧紧扶住门扉,语声淡淡地问。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所想。

“……”慕容子喧拧眉,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欺骗了她,为了她能彻底离开慕容熠尘,撒下弥天大谎。

“我问你,孩子是不是你的!”楚姒清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攀住男人的衣襟再次问道。

“对不起……清儿,我们那夜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是静如为了撮合我们,做出的假象!”慕容子喧黑眸里交织着痛苦的神色,他裹住她微凉的小手,缓缓道出真相。

“子喧……为什么?连你也来骗我?”楚姒清睁着空洞的眸子,哑然失笑,一颗心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清儿……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请你不要太难过,好不好?你要打,要骂,要怪都行!”慕容子喧将她狠狠拥挤怀里,在她耳边低喃着。

楚姒清静静地埋在男人怀里,不哭、不闹、不说话,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孩子!终究是慕容熠尘的!老天给她开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却是异常讽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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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楚姒清洗去一身的疲累,简单吃了两口清粥,躺在床上早早入睡。

“小姐……我就在内屋,若是不舒服,千万要喊我!”秋菊悉心给她掖好被子,临走前不忘叮嘱一番。

楚姒清只是动了动眼皮,算是回答,一日下来,她虽然清醒了,病痛驱除了,可心底的伤再难痊愈,迟迟不肯同任何人讲话。

除了母亲和秋菊说话,她肢体上应答着。

与她眼底,天下的人都是骗子,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脆弱的心房,不让它再受外界的侵害。

夜里,楚姒清闭着眸,小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抚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半的时候,窗棂处传来轻微的异动,她微睁开眼睛,撞见一抹墨蓝的影子悄然入室。

慕容君墨?楚姒清眸底掠过愕然的神色,猜不透他前来的目的。

慕容君墨并未打量屋内其他,而是脚步轻盈地走近床榻,撩起衣袍坐在床沿,“小惜儿,我又来看你了!”

又来?莫非他前几日都曾来过,夜里,那双温暖的手,低醇的嗓音,给了她无限求生的欲念。

慕容君墨并未再说话,而是拿了锦巾给女子擦拭额头,双手……动作轻柔,好似在呵护世间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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