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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浅唱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46

“呜呜……我不哭,不哭就是,你先躺下,好好修养好不好?”昭阳抽抽搭搭,抹干脸上的泪。

“君墨呢?”楚姒清哪里睡得下,忆起昨夜那惊险万分的场景,至今心口刺痛不已。

“七哥……”昭阳支支吾吾,不肯作答,一双杏眸闪烁着。

“告诉我!他还活着对不对?”楚姒清抓住她的手,急不可耐地问,那一刻,她有多害怕失去他,唯有她自己知晓。

“七哥,他……”昭阳语不成调,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姒清焦虑万分,哀求道,“昭阳,他没事对不对?请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楚姒清……你别急,七哥并没死,只是御医说挨不过今晚。”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楚姒清震住,直觉得浑身血液停滞不流,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心痛的无以复加,抽丝剥茧般,寸寸锥着。

“带我去看他!快。”楚姒清急切的摸索着下床,穿好鞋,却如何都站不稳。

“楚姒清,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昭阳及时将她扶住,止住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要去看他,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昭阳,你教我怎么安心,一辈子怎么安心?”楚姒清哑声说道,泪水不自觉湿了眼眶。

“可是,父皇不会允许你去的,你去了极有可能是送死。”昭阳如何都不答应,忆起昨日皇帝欲杀死楚姒清的场景,至今心有余悸。

“我不怕死,即便死,也无怨无悔,是我欠他的!”楚姒清目光坚定,再次恳求道,“带往去见他好不好?我不信,他那么强,怎么可能挨上一剑就会……”

“好吧!”昭阳拗不过,只得拿了披风,替她穿戴整齐,适才扶住她朝天胤宫走去。

天胤宫,不断传来皇帝的暴吼声,“混账东西!朕养你们何用?救不活朕的墨儿,你们统统下去陪葬。”

大殿里,气氛冷凝如冰,一众御医额头渗满汗珠,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等候厄运的降临。

皇帝怒火攻心,猛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撞见殿门口的楚姒清,登时火上浇油。

他几个大步跨过去,扬手一个耳光,狠抽在女子苍白的脸上,“贱人!你还敢来!来看墨儿有没有死吗?”楚姒清骤不及防,身子顺势倒在地上,唇边渗出一抹殷红,耳朵嗡嗡作响,她面如死灰,狼狈地倒在地上,不言不语。

“父皇!七哥有事,她心底也不好过。”昭阳反驳道,躬身就要去扶她。

“不好过!那朕就让你更加不好过。”皇帝眼中杀气腾升,撩起衣摆,抬脚狠踹了过去。

“父皇。不要。”昭阳扑上前,抱住楚姒清,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一口污血喷薄而出。

“她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要你们如此死心塌地为她?”皇帝努力平息怒火,恨意,讥讽地说道。

“父皇,儿臣并未被灌迷魂药,她是儿臣最好的朋友,也是打算做一辈子的朋友。”昭阳发自肺腑地说道,仰头恳求地看向皇帝。

楚姒清呆若木偶,明眸里一片死寂,是啊,她何德何能?要他们多次以命相救?她一手血腥,却累及他人受罪,这便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

“父皇,七哥需要她,求父皇,让她进去。”昭阳跪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指不定七哥知道她来了,会转醒也说不定。”

“进去吧!”皇帝觑了眼楚姒清空洞的眸子,“朕不能违背墨儿的心愿……但如果他今晚去了,你便下去陪他!”

皇帝撂下狠话,拂袖愤然离去,御医们束手无策,尽数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楚姒清被昭阳扶着,迈过几个门槛,进了内室。

窗户一阵凉风袭来,带起水晶珠帘叮咚作响,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室内,床榻上,男子一身雪白的中衣,衣襟被鲜血染红,他面容苍白,静静地阖着眸子,好似永远睡过去一般。

昭阳不忍再看,偏过头去抹泪。

楚姒清闻着气息,努力靠近床沿,她伸手,去触摸他冰冷的身体,待触及后,心狠狠一抽,眼泪汹涌而下,再都止不住。

她本不能再流泪,会加剧毒素蔓延,可如何都克制不住。

“君墨……”她声线哑得不像话,如同破鼓一般。

慕容君墨似是感受到女子到来,眸子微动了下,稍纵即逝,继而恢复往昔的死寂。

“君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

“根本不值得,我不是你的小惜儿,根本不是,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

“对不起……我不该闯进你的生活,不该让你存有念想,不该自私自利……”

“君墨,你在庆国吃了那么年的苦,回来后,本该一生平安才对,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子喧风尘仆仆,从锦州归来,第一时间,得知的竟是宫里出了大乱,数十名官员死在刺客剑下,慕容君墨生死未卜。

顾不得舟车劳顿,他连夜赶去皇宫,天胤宫门口,撞见正走出来的皇帝。

“父皇!”慕容子喧得见他苍老枯槁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痛。

“你舍得回来了吗?”皇帝深深喘息,讥讽地说道,“普通的巡视而已,你去了几个月?放着朝里的政局不顾?”

“儿臣有罪。”慕容子喧负疚地颔首,他从不知道,离开的这段日子会发生那么大事,君国之战,刺客猖獗来袭,皇帝一夕之间濒临生命的尽头……

一种强烈的不安萦绕心尖,昭国或许即将面临一场浩劫,史无前例的浩劫……

“进去吧!多陪陪老七,朕记得你们儿时关系很好。”皇帝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朝他摆手示意。

“是,父皇。”慕容子喧掬礼后,一脸沉重地朝内殿走去。

撩开帘子,入目所及,楚姒清空洞地睁着明眸,正细声跟慕容君墨说着话。

女子苍白的脸颊布满点点泪渍,她眸中无焦距,无亮光,一眨不眨,素白的手拿着一个陈旧的铜铃。

“君墨,铜铃听起来很熟悉,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声音。”楚姒清平下心,努力回想,可脑子里依旧空白一片。

模糊的片断一闪而过,一大一小两个孩童,天真的笑颜……

“墨哥哥,拿着铜铃,摇一摇,就能摇走不快乐,这是真的……”

“傻丫头!如果真这么简单,这世上就只剩下笑声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楚姒清猛然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努力地闻了闻气息,“子喧,是你吗?”失去视觉的她,听觉,嗅觉异常灵敏。

“是我,我回来了。”慕容子喧低声回道,一脸凝重,幽深的眸底渗着挥之不去的痛色。

“子喧,你也来陪君墨说说话吧,人多热闹,他或许就舍不得走了。”楚姒清挪开身子,让出位置说道。

“清儿。”慕容子喧没再说话,转眸看向床榻上的人,“七弟……如果你不想让清儿负疚一辈子,就担起责任,撑过来……”

一天过去,夜幕悄然降临。

安公公火急火燎地冲进御书房,“皇上,皇上……七爷他去了……”

皇帝闻言,震得险些没从龙椅上摔下来,“墨儿……”

***

周日万字更

☆、177 嫁给君墨(1万字)

“不会的,墨儿不会死……”他喃喃自语,苍老的鹰眸泪如泉涌,一天下来,他忙于政务,再都不敢去看他,不愿接受那个可怕的事实,只是,等来的依然是噩耗。

“皇上,您请节哀。”安公公哭的老泪纵横,哑声劝道,伸手去扶他的身子,“皇上,送七爷最后一程吧!”

皇帝满目沉痛地步入天胤宫内殿时,并未听闻哀痛的哭泣声,反而传来昭阳喜极而泣的声音。

“四哥,七哥他眼睛动了下!真的。”昭阳惊呼着,附在床前,一眨不眨地凝着慕容君墨。

“恩。”慕容熠尘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转身道,“孙御医,接下来七弟交给你了。娆”

“好!四爷大可放心,下官定当竭尽所能,救回七爷。”孙御医抖擞精神,挥手朝太医们吩咐下去。

楚姒清一动不动地坐在旁侧,周围很嘈杂,她的心异常宁静,君墨,谢谢你能活着。

慕容熠尘伸手,在楚姒清眼前晃了晃,见她毫无反应,他一颗心蓦地沉下,低声问道,“真的看不见了吗?琨”

“……”楚姒清仿若没听见他的话,明眸里一片死寂,她侧身握住慕容君墨冰冷的手掌,将温暖传递过去。

心已死,再都不会为那个男人而跳动。

慕容熠尘没再问,眸底掠过一抹黯然的神色,转着轮椅孤身离开。

“老四?”门口,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你救了墨儿吗?”颤抖着声线问。

“还魂草!是母妃当年留给我的,想着或许某天能派上用场。”慕容熠尘淡淡启唇,幽深的眸子无一丝情绪。

轮椅滚滚,他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背影说不尽的寂寥,孤冷。

“老四……朕替墨儿谢谢你。”皇帝艰难启唇,一直以来,他只叫这个儿子老四,淡漠疏离,叫另一个儿子墨儿,这就是宠与不宠的天差地别。

慕容熠尘没有转头,身形微动,好似听见了他的话,又好似根本没听见。

皇帝深锁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他急不可耐地阔了进去,“墨儿。”一把将楚姒清推开,坐到床前深深凝着儿子的睡颜。

楚姒清识趣地,摸索着殿内的摆设,试着走出去。

“站住!”皇帝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去路。

楚姒清停下脚步,无一丝惧色,静候男人的处罚。

“留下照顾墨儿。”皇帝冷声吩咐道,明明语气异常僵硬,却透着无可奈何。

“是的,皇上。”楚姒清淡淡一笑,她重新折了回去,来到床榻前。

皇帝走了,慕容子喧、昭阳疲累不堪离去了,御医如若大赦,忙完一切也离开了。

殿内就剩下两人,一个坐在,一个躺着,两双手紧紧交握,不分半丝缝隙。

夜里,慕容君墨陷入可怕的梦魇,不一会浑身大汗淋漓。

“清儿,清儿……危险。”

“清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出事。”印象中,那样的刺客,她根本不足为惧,他一方面为了孝道,不得已第一时间护驾,反而忽略了心爱的女子,那种悔恨,会纠缠他一辈子。

“君墨……”楚姒清从衣袖里拿出丝绢,轻柔地替他擦拭汗水,“你快些醒来,醒来好不好?我有很多话同你说。”

那夜,很长,却又很短,慕容君墨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度昏迷转为浅度昏迷。

耳边是女子轻柔的低唤,激发了他体内所有的斗志,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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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府,慕容子喧沾染一身疲累回到苑子。

还未走近,远远的,就听见女子凄厉的嘶喊声,“王妃,奴婢不知,你打死奴婢,也无济于事。”

楚嫣然俯下身,狠狠揪住静如的衣襟,“我再问一遍,子喧这几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他是不是外边有了女人,连着家都不肯回了!”

“奴婢不知,王妃再问一千遍,奴婢还是这样的回答。”静如咬牙死撑,一张娇俏的脸容被打得红肿不堪。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她点颜色瞧瞧。”楚嫣然凤眸里掠过一抹恶毒的光,她手一用力,猛地撕开女子的薄衫。

“多谢王妃赏赐。”几名家丁色迷迷地一拥而上。

“不!不要,王妃,奴婢求求你,看在我服侍六爷多年的份上,您干脆杀了我吧。”静如吓坏了,哭着磕头连连求饶。

她宁愿死,也不愿失去清白。

“死?死是解脱,我要你陪着我一起痛苦。”楚嫣然笑的狰狞,每每想起往后凄惨的命运,心里就愈发扭曲。

她一辈子不能生育,得不到丈夫的爱,孤独终老,这便是楚姒清给她的惩罚!多么恶毒,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动手!”楚嫣然一声令下。

“静如。”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子喧飞身掠过来,褪下外衫将半.裸的静如遮盖住。一双温润的眸子蕴着滔天.怒气。

“六爷,你回来了……”静如哑声唤道,已经是濒临崩溃。

“子喧?子喧终于肯回家了吗?”楚嫣然面露喜色,几步冲上前去。

“贱人!你对她做了什么?”慕容子喧瞥见静如肩头的瘀伤,气的浑身直颤。

“贱人?子喧,你是在骂我吗?”楚嫣然犹如当头棒喝,凤眸汹涌出委屈的泪水,滴答滴答湿透了衣襟。

“楚嫣然!你这个疯子,有什么大可冲着我来,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慕容子喧戾气横生地怒斥,一把揪住她的衣襟。

“弱女子?呵呵,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奴才,你为了她如此伤我?我才是你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楚嫣然又哭又笑,疯疯癫癫,头发散落下来,万般狼狈。

“疯子!”慕容子喧怒不可遏,扬手一个耳光狠抽了过去,“何为妻子?冒名顶替,心如蛇蝎,这样的你,还有何颜面做本王的妻?”

“那你休啊,休了我!自此不用痛苦度日了!”楚嫣然赌气地说道,话一出,又追悔莫及。“休?让你好逍遥快活?让你回到将军府继续毒害自己的亲妹妹吗?”慕容子喧阴狠地提住她,“本王不休你,要囚禁你一辈子,为你的所做的恶事忏悔。”

“六爷!不要为了奴婢,而伤了你和王妃的感情。”静如气若游丝地劝道。

奈何慕容子喧充耳不闻,推开楚嫣然,将她打横抱起,厉声吩咐道,“来人,将王妃送回房内,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几名家丁,“将他们双腿打断,逐出六王府!”

“是!六爷。”几名侍卫领命,雷厉风行地擒住楚嫣然和她的丧家之犬。

慕容子喧抱着静如,一路疾走踢开.房门,继而将她轻柔地置于床榻之上,“先忍忍,我去找大夫来。”

“六爷!不用了,一点小伤,况且伤的位置不方便让大夫瞧。”静如拉住他的衣袖说道,几月不见,他愈渐消瘦……

“那贱人伤了你哪里?”慕容子喧双拳握得嘎吱作响,悔恨交织,是他大意了,看轻了楚嫣然的歹毒之心。

“奴婢没事……”静如支支吾吾,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绯色,她别过身子详装睡去。

“静如,为什么你总是这般?”慕容子喧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坐到床沿,伸手将她拉入怀里。

“六爷?”静如惶恐地唤了声,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如此静距离地凝着他俊美的脸容,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容子喧从衣袖里拿出创伤药,皱了皱眉,“忍着点。”洒了些许在她红肿的脸颊处,再用指腹轻柔地划开。

“嘶……”静如痛的黛眉紧蹙,她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叫出声来。

“傻瓜!痛就喊出来,没人说你。”慕容子喧见她这幅样子,只觉得心中的负疚感愈深。

“奴婢不痛,一点都不痛。”静如咬牙死撑,反而努力绽放出一抹笑容。

忙完后,慕容子喧一脸凝重,不由分说地去解她的外衫。

“六爷!六爷你做什么?”静如吓得脸色刷白,明澈的眸底尽是慌乱,无措,羞涩。

“你不愿大夫看,本王只能亲自检查。”慕容子喧钳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另一只手利落地扯下她的外衣。

入目所及,女子雪白的颈子下,青紫的淤痕一直延伸到肚兜包裹的酥胸。

“静如!”慕容子喧的手一颤,眸底交织着痛惜、悔恨的神色,“你究竟吃了多少苦?为什么不写信来跟我说?我给你的权利,为何不用?”

“奴婢没事,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是奴婢莽撞,惹怒了王妃,理应责罚。”静如诚惶诚恐地回答,双臂羞涩地遮住青紫的痕迹。

“你在怕什么?担心什么?”慕容子喧眉头一挑,责备的口味说道。

静如默然不语,不错,她怕,她担心,如果主子跟楚嫣然真的和离了,失去楚府唯一的靠山,往后在朝中就越发没有地位。

所以,她宁愿当做楚嫣然的出气筒,任她打骂,哪怕是死,也无怨无悔。

“我先给你上药,不用感到拘谨,你忘了,你曾经是何身份吗?”慕容子喧缓和语气,蘸了蘸药汁,轻柔地给她涂抹。

身份?闻言,静如心中愈发苦涩难当,她自小陪着慕容子喧身边,十三岁时,被他的母妃指给她做暖房丫鬟,可他是谦谦君子,不肯毁她一生,许诺长大后给他物色一个好人家。

可是,她根本不愿嫁给任何人,宁愿做他的暖房丫鬟,没有任何地位,好过与他生生相离。

“静如,现在本王……”慕容子喧一脸凝重,大手微颤地挑开她的肚兜。

静如羞得闭上眼睛,心如捣鼓般剧烈跳动,“六爷,我没事,您上药吧。”

“好。”慕容子喧长吁口气,而后目不斜视地动作起来,他明明可以唤丫鬟过来,可如何都不放心,非得亲力亲为。

他了解这个女人,任何事都藏在心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一笑而过。

只是,他不曾想,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被折磨地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

“静如,对不起,都是本王不好,没能好好照顾你。”慕容子喧悔恨交织,一拳捶在床栏上。

“六爷!不要为奴婢而动怒,奴婢求你了,往后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静如顾不得赤.身,担忧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静如……”慕容子喧没再说话,捡起外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沉默半晌他又道,“择日,本王娶你过门,做静夫人。”

“千万不要。”静如不假思索地打断他。

“为何?你不愿嫁给本王吗?还是你嫌弃地位太低?明日我休了楚嫣然便是。”慕容子喧对静如,只存着感激,还有责任,无关情爱。

他亦是知晓,这辈子,他与楚姒清错过,便是错过了,余下的一生,娶静如,还能弥补多年的缺失。

“六爷曾经不是答应过奴婢吗?会亲自给奴婢选一个良人。奴婢命薄,不适合嫁给皇族,更不懂得算计,只希望嫁给平凡人,庸庸碌碌一辈子。”静如坦诚道,心中酸涩不已。

子喧,也唯有在心底,她敢如此唤他。

子喧,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命如蝼蚁,你高高在上,我爱你至深,是绝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的。

此生无缘,但愿来生,能与你再续前缘。

“罢了,本王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你好自为之。”不知为何,被静如委婉拒绝,慕容子喧整颗心沉闷、压抑极了。

他冷冷留下话,漠然离去,颀长的背影那般孤寂、落寞。

可是,静如,失去母妃,失去清儿,我余下的生命,也唯有你能相伴而已,原来,连你也要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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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慕容君墨终于转醒,他努力睁开墨玉的眸子,第一件事便是问,“清儿呢?清儿有没出事?”昭阳守在旁侧许久,不禁面露喜色,朝着殿外喊道,“楚姒清,快进来,七哥,七哥他醒了!”

慕容君墨心中松口气,闭了闭双眸,静静等候女子的到来。

然,昭阳唤了好几声,依旧没见到楚姒清进来的身影,她心中狐疑,只得撩开帘子走出去,“春兰,楚姒清呢?”

侍女春兰惶恐地跪下,“奴婢也不知,方才还在的,带了冬梅出殿,半个时辰都没回来。”

“走了吗?”昭阳幡然醒悟过来,走了,照顾了慕容君墨三天三夜,却终究不肯留下,是害怕,害怕自己瞎眼会影响慕容君墨的情绪?

昭阳失魂落魄地回到内殿,“七哥,听见没?她走了,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别急,指不定晚上就过来看你的。”

“走了?”慕容君墨闻言,眸底掠过一抹黯然之色,他失神地盯着床顶的幔帐,百思不得其解。

整整三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留下的泪湿透了他的衣襟。

她说,君墨,我好怕,好怕失去你。

她说,君墨,我欠你太多,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说,君墨,你醒来好不好?我嫁给你。

她说了很多,他全部铭记在心,可满心欢喜地醒来,她却不告而别。

原来,都是骗人的!她终究在害怕,怕他会有所求!可是清儿,我拿命救你,从未想过得到些什么!

**

出了皇宫,给楚姒清寻了一辆马车,冬梅才离去。

尘埃落定,马车上,楚姒清面色沉寂,撩开帘子,却只能听见街市的喧哗声。

此时此刻,她才发觉,她没勇气,接受不了瞎眼的事实。

往后的路该如何走?母亲和秋菊又该怎么办?难道要年老的母亲照料她一辈子,累及秋菊不嫁人?

组织里的人呢?若是哪天寻到她,她又该如何面对?

慕容君墨呢?如果得知她瞎眼,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要她做他的女人?

种种设想交织着,一颗心沉闷、压抑极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车夫试探着唤道,“小姐,到了。”

楚姒清失神片刻,打定主意地说了一句,“大爷,麻烦您带去去另一个地方。”

马车转了方向,朝南城驶去,杨广立在角落里,思忖半晌,跃上马背追了过去。

此时,暗处,另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鬼鬼祟祟躲在墙角观望了许久。

楚姒清的马车一路行驶,来到醉仙楼,王虎得知主子到来,喜色萦上眉梢,热情地迎了上去,“小姐,你来了。”

“恩!”楚姒清淡淡道,她双手摸索着,找到支撑点,而后才缓缓跳下马车。

“小姐你?”王虎一怔,大抵上猜到什么,伸出手去试了试,女子的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反应。

“我没事!患了眼疾,过几天就能好,记得不要告诉我母亲。”楚姒清伸出手,拿起准备好的拐杖,自顾地步上台阶。

王虎痛心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历来坚强不屈的她,即便看不清,也能如同常人一般行走。

两人上了楼,来到一处雅致的厢房。

“王虎,听着,我有事交托与你……”楚姒清关好门,靠着墙壁摸到檀木柜子,从里头拿出一个包袱。

“小姐请说。”王虎一脸凝重,亦是知晓她的眼睛不会那么简单。

交代完一切,楚姒清出门时,带了个白色斗笠,而后小心翼翼地钻入马车。

杨广抖擞精神,悄然跟了上去。

待走到一炷香时间,马车忽然停在厉大人家门口,帘子被撩开,与楚姒清衣着体型相似,却截然不同一个女子缓步进了府中。

糟糕!杨广捶胸顿足,暗叫不好。莫不是,那精明的丫头,发行了他的行踪?该死!

醉仙楼门口,真正的楚姒清不疾不徐地走出来,凝神细听一番后,上了另一辆马车。

而此时,绿衣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赶来,好巧不巧瞥见楚姒清的一抹背影。

*****************

三日过去,楚姒清依旧没有回到将军府,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无影无踪。

楚天昊伤痊愈,一脸欣喜地闯进云水阁,“三娘,三娘,清儿回来没?”

周氏从里屋出来,愁眉不展,“天昊……清儿她。”欲言又止。

“清儿怎么了?”楚天昊浑身一激,急不可耐地询问。

周氏没说话,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他,楚天昊接过,展开阅览。

白纸上,清秀的字体来自楚姒清的亲笔,她说,“哥,我很累,想出去游历一番,观赏我大昭国绮丽风光,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的不孝,再次叛逆一回,恳求哥哥替我照顾母亲,我或许去一年,或许几年,不用记挂我的安慰,最后希望你们勿念……”

短短几段话,楚天昊看完后,什么也没说,整颗心异常沉重。

她很累,的确!他这个做哥哥的从未给予她关怀,以至于她越走越偏,不敢面对现实。

“清儿还留下什么?”楚天昊总觉得其中古怪,蹊跷。即便发生再大的事,她也不会任性到丢下母亲。

周氏红了眼眶,回道,“那傻丫头,将攒的积蓄全部留给了我,说要我好好度过余生,原谅她的不孝。”

“三娘,你先别哭,我看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先去找着看,或许能劝她回来。”楚天昊一脸凝重,整理完思绪后匆匆离开。

“天昊,看见清儿,记得转告,再苦再累,也要回到娘身边。”周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三娘。”楚天昊叹息一声,扬长而去。

端亲王府,慕容君墨着一身雪白的中衣,郁郁寡欢地坐在院子里修养身体。

昭阳受皇帝吩咐,带了进补的药膳走进院子,瞥见那一抹落寞、孤冷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痛。

“七哥。”她轻唤了声,屏退下人。

“九妹?”慕容君墨黑眸总算有了一丝焦距,“九妹,清儿她来了吗?”寻目望去,哪里有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

一双墨玉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昭阳看得心中愈发难过,此番养伤期间,他每日这幅要死不活的德行,即便伤好了,也会留下病根。

“药放下,你走吧,我想静一静。”慕容君墨淡声说道,垂眸一瞬不瞬地凝着手里的陈旧铜铃。

睹物思人,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七哥,楚姒清她……”昭阳欲言又止,奈何怎么都开不了口。

“清儿她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她是不是同你说了些什么?”慕容君墨蓦地起身,拉住她的手急问。

昭阳拗不过,只得如实道,“七哥,你得做好心里准备。”

“你倒是快说啊!”慕容君墨低吼,隐隐的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七哥,楚姒清不是不愿见你,而是…….”

“是什么?”闻言,慕容君墨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她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她不想见任何人,现下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凄苦度日。”昭阳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慕容君墨浑身一震,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厉声吼道,“慕容昭阳,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眼睛看不见,你就任她自生自灭吗?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定不会放过你!”

他留下狠话,顾不得伤口还未痊愈,“来人,备马!”

“七哥,你不能出去。”昭阳追悔莫及,一把拉住他,“楚姒清只是想静一静,若是想通了,她自会回来。”

“天真的丫头!你当真以为她能安静度日?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她!”慕容君墨一把拂掉她的手,决然离去。

清儿,清儿,请你务必要等我!

**

这一日,夏馨梅正陪着慕容熠尘下棋,杨广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什么事?”慕容熠尘微挑眉,有些不悦,转而又看向对面的女子,“馨儿,累不累?”

“不累,你有要事,我先去睡了,记得不要熬夜。”夏馨梅体贴地回道,将棋盘推散,轻移莲步离开。

“说吧。”慕容熠尘左右手各执起黑白子,自顾对弈。

“爷,自那日跟丢,按照爷的指点,今日暮色时分,果真找到了楚姑娘的去处。”

“恩。”慕容熠尘淡淡允了声,没再说话。

“爷,要不属下即刻派人将她接回来。”杨广试探着问,猜不透他莫测的心思。

“不必。我与她自此再无瓜葛,你记着。”慕容熠尘冷漠地说道,幽深的眸底了无情绪。

“可是爷!放任楚姑娘待在那里,指不定有危险。”杨广忧心忡忡。

“将消息带给慕容君墨,相信他会第一时间前去。”慕容熠尘一扬手,示意他出去。

“是,爷。”杨广拗不过,只得憋屈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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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帝都不远的一处小镇-----溪流镇。

初冬时节,万物凋零,清幽的院子里,梨树下,楚姒清静静地坐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

风起,带起她三千墨发飞扬,缠绕着绝美的脸颊。

她来到溪流镇三日,买了一间简单的别院,打算独自度过余下的日子,选择离帝都较近的地方,只是为了偶尔大听亲人门的动向。

只是,她决定归隐,好事者却并不给她机会,连着三日,院子外不断有人暗中监视她,似是在寻找最佳时机,将她彻底根除。

第三日,那伙人似是得到上头命令,互相递了个眼色,悄然拔出手里的兵刃,一步步逼近院子。

楚姒清耳朵灌入一股异动,她凝神静听,来者约摸十二人,步履沉重,不难猜出是大内高手。

是皇帝吗?终究放不下,要娶她性命?

楚姒清眸底闪过一抹寒光,紧了紧衣袖中藏着的软剑,“是何人派你们来的?堂堂大内侍卫,欺负一个瞎子,如此兴师动众的?”

为首的一人冷笑道,“楚姑娘不必猜我们的主子,今日送你上路,是为你好!与其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我的生与死,从来都不是由别人做决定。”楚姒清不屑地反驳,她蓦地起身,手中的银针嗖地飞出,一下子解决两名大内侍卫。

其余几人脸色骤变,互相递了个眼色,预备前后夹击。

奈何楚姒清心如明镜,眼睛虽看不见,可耳朵异常灵敏,借声辨位,长剑漂亮地刺出,撂倒一名欲偷袭的侍卫。

为首的一人暗叫不好,他扬手道,“楚姑娘非得执迷不悟,你一个瞎子,能撑多久?最终吃苦受累的是你自己。”

“多谢提醒。但即便战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屈服于你们。”楚姒清笃定地说道,清冷的眸子那般坚定。

她要活!阿洛给予了她新的生命,她得替他好好活下去!任何人都阻挡不住,即便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齐上。”头领一声厉吼,余下几人纷纷递了个眼色,摆出牢不可破的阵型。

楚姒清并未感到半分忧虑,她静下心来,细细回想组织里的残酷训练。

那日,她被蒙上双眼,关入一间铁笼子里,数十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是她的劲敌,要在半小时内完成绝杀任务,若如不然,体内媚药发作,成为十个男人的玩物。

那次,二十名特训的女杀手,唯有她一人完成任务,只因她脑海里的信念苦苦支撑,活下去,且不能丢失清白,为了阿洛,她挚爱的男人……

如今,一个信念依旧支撑着她,那就是好好活下去,为了阿洛临走之前的遗言。

一炷香时间过去,两方杀得不分高低。

几名大内侍卫第一次遇见如此强劲的对手,那女子还是人吗?她的眼睛究竟瞎了没?

而楚姒清腹背受敌,也吃了不少闷亏,渐渐的,她体力愈发不支,估错了这幅身子的承受力。

但她依旧没表现出半分松懈,反而愈战愈勇。

“头,抓到她母亲了!”一名侍卫喊道。

楚姒清手中的剑微颤,“娘?娘你在哪?”根本没想那么多,深入敌人的圈套之中。

一柄长剑直指她咽喉,“果然,你也是有软肋的!”侍卫头领得意地奚落道。

“混蛋!”楚姒清追悔莫及,衣袖里的手紧握成全,脑中飞转,思忖着应敌对策。奈何侍卫头领精明过人,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伸手一下子封了她的穴位。

“你!”楚姒清陷入绝望,怨恨地抬头,“究竟是谁?是谁不让我好活?”

“楚姑娘怨不得谁,要怪就怪你自己咎由自取,非得死缠烂打,给你明路你不走,非得让我家主子痛下杀手。”

死缠烂打?痛下杀手?呵,不用问,真相昭然!慕容熠尘,好狠!狠到要对她赶尽杀绝,只为心安理得地同夏馨梅大婚。

那一刻,楚姒清只觉得万念俱灰也不过尔尔。

她闭上眸子,泪在风中笑,一颗心痛的千疮百孔。

“杀吧!动手啊!记得转告他,我恨他,恨他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侍卫头领凝着她死灰般的脸容,狠下心,手中长剑蓦地刺出。

然,一抹黑影电光火石般掠了过来,打落他手里的剑。

“君墨?君墨是你吗?”楚姒清绝望的心再次燃起零星的希望,她动弹不得,无助地唤着。

“清儿!”慕容君墨扬手一挥,身后的禁卫军将刺客包围地严严实实。

他离着她很近,努力压制心中的痛楚,躬身,将她轻盈的身子紧紧拥入怀里,“清儿,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谢谢你,谢谢能来……”楚姒清语不成调,满腔的委屈急于发泄,眼泪犹如潮水般,汹涌不止。

此刻,从未感受到如此安定,就静静哭倒在他怀里,岁月静好,只剩下彼此。

哭了半晌,楚姒清终于缓过气来,她睁着空洞的眸子,声线如同破鼓,“君墨,我看不见了,看不见,我好怕!”

她怕!几日以来的强撑,如今一下子崩溃。

“我知道,我知道,清儿别怕,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慕容君墨七尺男儿,亦是红了眼眶,疼的一颗心都在颤。

坚强如她,竟也会说出这般无助的话来?这几日,她又经历了哪些?

“不!我是个瞎子,只会带给你负担,你走吧,统统走吧,让我自生自灭。”楚姒清猛然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屋内走去。

“我不走!再都不会放手了。楚姒清,你听着,我慕容君墨要娶你,娶你做唯一的妻子,照顾你一辈子。”慕容君墨冲上去,从身后将她拥紧,恨不之将她揉进骨髓里,同生同在。

“君墨……”那一刻,感动如同潮水,铺天盖地将她瞬间淹没。如果,此生有一个男人,在你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依旧不言放弃,而你又该如何抉择?

“清儿,答应我,嫁给我好吗?”慕容君墨转过她的身子,微颔首,覆住她的唇,辗转亲吻,极尽柔情、爱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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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洞房花烛夜(6000字)

他微喘息着,浩瀚的黑眸满含期待,深深地凝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低喃道,“清儿,嫁给我!”

楚姒清仲怔不语,没拒绝,也没答应,心中顿时乱作一团,此时此刻,她内心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嫁吧!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幸福会来得很快……”

她从不知道,不敢相信,当自己一无所依,弄得满身狼狈时,他还愿意要她,视她为珍宝。

他说,楚姒清,我要你做我慕容君墨的妻,唯一的妻!

可是,曾几何时,那个男人也曾经说过如此情真意切的话,她感动的一塌糊涂,换来的竟是绝情的丢弃娆。

“嫁给你?可是,男人的话,今日甜言蜜语,明日给你一刀,我承受不起了,慕容君墨。”楚姒清痛苦地蹙眉,一番话亦是绝望至极。

“为什么不信?我跟他不同!”慕容君墨笃定地说道,手臂紧紧地钳住她的双肩,愠怒的同时又满心疼惜。

“你或许,将我当做了赵敏惜,如果某一天,她回来了……你又该怎么做?”楚姒清哑声反问,闭上微痛的眸子琨。

慕容君墨没有半分犹疑,笃定地执起她的手,“我很肯定,我爱的是谁?清儿,我这辈子只要你!”

“可我是一个瞎子,一辈子都看不见了,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悔恨终生。慕容君墨,你走吧!我不喜欢你,而你此刻只是出于同情,以至于说错话。”楚姒清平静地说道,一把挣开他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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