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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素浅唱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46

其他御医见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臣定当竭尽所能,保娘娘一命。”于是,梅妃被皇帝抱着匆匆进了内室,御医们也战战兢兢尾随而上。

厅内静下来,皇后留下主持大局,她扬声对着楚娰清道,“说,为何要毒害梅妃?”扬手,示意禁卫军将楚娰清围了起来。

“她要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楚娰清终究说出实情,但她知道,在场的不会有人相信她。

众人眼中梅妃身子羸弱,不会武功,更是纯善至极,与她无冤无仇,更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起杀意。

但方才,梅妃给她系红绫的时候,广袖中的匕首直刺她的心脏,好在她敏捷躲闪,险险避过一劫,又下意识给了对方一击。

那一击,她力度适中,不会致命,许是梅妃身子太过羸弱,竟直接不省人事。但楚娰清心底没有半分愧色,对于要伤害她的人,她历来不会心慈手软。

“梅妃要杀你?楚娰清,你还能找个更蹩脚的理由吗?来人!”皇后一声厉呵,势要将楚娰清打入地狱。

“来人,将谋害梅妃娘娘的人即刻打入刑部天牢!等候皇上发落!”慕容熠尘扬手一挥,厉声打断皇后的话。

禁卫军得令,将楚娰清团团围住,“是,四爷!”

慕容子暄脸色微变,正欲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噤了声,退到一边冷眼观望。他大抵猜到了慕容熠尘的心思,也暗叹宫里的禁卫军不听皇后,反而听一个落寞王爷的?怕是其中有蹊跷!

冰冷的镣铐套上楚娰清的手腕,她面色平静,冷冷觑了眼亲手将她打入天牢的男人,一颗心钝痛不已,犹如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莫大的失望似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压抑地几欲窒息。

慕容熠尘!他是心疼了吧?心疼他深爱的女人被伤害,往日的精明不在,以至于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将一切罪责加注在她身上?是报复吗?

可是,昨夜,他那般温柔地拥着她,说着怜爱的话语,是梦吗?如今,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冷漠,冷情的四王爷!

“四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信楚娰清吗?”慕容昭阳做着最后的抵抗,横出双臂挡住禁卫军。

慕容熠尘沉默不语,不再多看楚娰清一眼。

“昭阳!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置于某人的信任,我根本不屑于!你无须再求情!”楚娰清冷冷道,从容不迫地走出天胤宫。

外头阳光明媚地有些刺眼,她双眸陡然一黑,又很快恢复正常,只觉得一颗心寒冷至极。

“四哥,我看错你了!”昭阳负气地跑了开,清丽的小脸布满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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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楚若蓝步履轻快,翩翩若碟地踏入镜月阁,“娘,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楚娰清她…….”

楚若蓝激动地难以自持,飘飘然的,还没进门就咋咋呼呼唤着母亲。

“什么事,瞧把你激动的!”冯氏同楚怀遇从里屋出来,慈爱的责问。

“姑娘家也不知道收敛收敛你那性子,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楚怀遇无奈地摇摇头,颇为头疼那门婚事。

“爹!你该担心的不是我,三妹今日得罪了梅妃娘娘,估摸着马上要问斩了!”楚若蓝故作忧心不已,“爹!我真怕她会连累我们整个将军府,那就出大事了!”

“清儿得罪了梅妃?”楚怀遇脸色骤变,来不及多问,忙不迭换上朝服,“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这造的是什么孽?”

“爹,你一定要将三妹救回来!”楚若蓝惺惺作态地朝着父亲喊了声,转而唇角勾起大快人心的弧度,“娘,楚娰清这一回死定了!她若死了,帝女的头衔非我莫属。”

“恩!乖女儿,你做的很好。”冯氏凤眸微眯,赞许道。

“娘,我要吃冰糕……”楚若蓝心情大好,胃口也不错。

“冰糕还是留着有命再吃!”一抹黑影突兀地窜了进来,冰冷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楚若蓝心中咯噔一跳,吓得连连后退。

冯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心爱的女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徒留碎裂的冰糕:“来人,来人,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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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蓝双手被粗麻绳绑住,嘴里也塞上了大团棉布,惊恐地瞪大杏眸,含糊地喊着,“呜呜…..放开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她抬眸四处打量,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檀木案桌前,太师椅上,一男人背光而坐,虽看不清容貌,但浑身散发的尊贵、冷寒之气不容忽视。

一黑衣侍卫模样的人上前,扯下楚若蓝嘴里的棉布,“楚若蓝,我们主子有话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如若不然,我定当场了解你的小命!”

字字渗着怒气,杀意,楚若蓝吓得肝胆俱裂,“呜呜呜……你们究竟是谁?想问些什么?”

太师椅上的男人缓缓转过身,一袭紫袍,风姿绰绰,脸上骇人的鬼面尤为惊心,面具下那双冷厉的黑眸让人望而生畏。

“楚若蓝,今日天胤宫里发生的一切,我要知道事实的真相!”男人薄唇牵起,冷声质问。

“什么真相?真相就是楚娰清意图谋害梅妃。”楚若蓝心虚地垂眸,才发现腰间的玉佩竟碎了指甲大的一块。

果不其然,男人摊开手掌,一枚碎玉引入眼帘,楚若蓝心惊地连连后退,“不是我,不是我!”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只要真相,听着,我没有太多耐心!”鬼面男人一挥衣袖,给了不安分的楚若蓝一掌。

“啊!”心口剧痛,楚若蓝哭的泪眼婆娑,“真不是我,我只是用玉佩袭击梅妃,那力道哪里伤的了人?”

鬼面男人闻言,神色微凝,跟预想中的如出一辙,心中不由得沮丧!丫头,我该如何营救你?“求求你,放过我!”楚若蓝猜不透男人的身份,但直觉他来历不简单,竟对宫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是楚娰清的相好吗?要为她翻案吗?

“放你?”男人轻笑,冷哼一声,嫌恶地踢开楚若蓝。

“别,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做,真的什么也没做!”楚若蓝狼狈地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即便没做,那害人之心也难以原谅!左倾,打断她的腿骨,以示惩戒!”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而后拂袖离开。

“是,门主!”左倾捡起地上的木棍,一步步逼近楚若蓝。

“不,不要!求求你…….啊…….痛。”密室里传来楚若蓝绝望、凄惨的嚎叫,尤为尖锐刺耳。

**

天胤宫,不时传来皇帝暴怒的低吼,整个大殿人心惶惶。

“混账东西!朕养你们这群人有何用?”

“救不回梅妃,你们一个个下去陪葬!”

“朕要她活,不许说回天乏术之类的蠢话!朕不要听!”

龙颜大怒,他的身下匍匐着整个御医房的人,一个个战战兢兢,将头恨不之埋入地底下去。

皇帝对梅妃的宠爱,众人有目共睹,梅妃可谓是妲己,褒姒转世,曾经一个三品官员因为说了句得罪的话,竟全家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抄斩。

慕容熠尘推着轮椅,撩开明黄的幔帐,将里头的情况大抵了解,剑眉深蹙,也不知在为谁人忧心。

“老四?你来了。”皇帝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见到这儿子又燃起零星的希望。

“恩,母妃……可有脱离危险?”慕容熠尘心中好笑,母妃二字当真讽刺无比,犹如芒刺扎进心底。

“还没有!对了,朕八年前赐给你的凝香丸还在吗?或许能暂时保住梅儿的性命。”皇帝拉下脸,满怀期待地凝着儿子。

“凝香丸早已用尽!儿臣有罪。”慕容熠尘一句话很快浇灭了皇帝最后的希冀。

皇帝脸色微沉,“罢了!罢了,错不在你。”皇帝挫败地摆摆手,转身疲累地进了内室,坐于床边,执起梅妃白皙的手,“梅儿,朕求求你,醒过来!朕不能没有你……”

慕容熠尘唇角勾起冷漠、讥讽的弧度,而后转动轮椅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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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阴暗潮湿,腐朽的气息弥漫,让人胃里一阵不适,楚娰清蹙眉,被狱卒粗暴地推进一间单独的牢房。

周遭的墙壁冷硬,光线昏暗,唯有从那个微小的窗口知晓是白天还是黑夜。

楚娰清抱膝坐在墙角,清冷的眸子透着疲累,伸手摸向平坦的小腹,顿时愁云满布。

身与心皆是透支,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幕已是黑沉,门口传来“哗啦”的开锁声音。

她心中一惊,全身警惕起来,拔下发上的玉簪,藏于袖中,而后镇定地抬眸望向来人。

“提犯人楚娰清!张大人亲自会审!”狱卒一句话说明来意,而后有两人驾着楚娰清出了那阴冷的牢房。

拐过几道长廊,来到一间摆满刑具的密室,红色官府的中年男人端坐于上,尖嘴猴腮,颇有昏庸之态。

“楚娰清?”张大人斜斜觑了眼案桌上的笔录,懒洋洋地发问,“招了吧,毒害梅妃娘娘的罪人!”

楚娰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连着正眼都没瞧,清冷的眸光四处流转,将刑室打量一番,想着逃生的应对法子。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张大人阴阳怪气,见楚娰清将她的话当做放屁,不禁怒的拍案而起。

“张大人,一来就让人招认?我不太苟同你的做法,当然不予理会。”楚娰清双手环胸,不疾不徐地说着。

“哟呵?还张脾气了?”张大人惊愕一声,而后阴冷的勾唇,“来这里的,都是皇亲国戚,都喊冤,都个个心气比天高,可到头来,硬骨头挨不过那些冷刑具!”

“这么说,你要屈打成招?”楚娰清冷斥,“倒也是个坦荡的人,不过,行事之前,要掂量一下后果。”

字字如冰,透着无形的寒意,张大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哼!傲气终究让你吃亏,来人,绑上,刑具伺候!”

楚娰清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反抗不得,唯有忍气吞声,任狱卒将她架上刑台,上头铁盆里的的火焰烧的噼里啪啦,旁侧一根带刺的皮鞭尤为醒目。

☆、080 狱中有难(6000字)

十字木架上头干涸的血迹散发散发着腐朽的腥味,楚娰清胃里一阵恶心,被迫架了上去,粗麻绳困住了她的腰身。

这般凄凉的境地,不禁让她忆起组织里的那段灰暗岁月,那次的她刺杀失败,阿洛竟将责任全部揽上身,被组织里的头目滥用私刑,皮鞭将他折磨地死去活来。

可是阿洛,在这世上,再没人会像你一般肯替我受刑,将我捧在手心呵护!不过,你且放心,我会很坚强,好好活着,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狱卒捆绑的手法她司空见惯,曾受过无数次铁血训练的她,轻而易举乘着狱卒不注意,反手将绳子改成活结。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招了,免受皮肉之苦!”张大人本着“慈悲为怀”的姿态,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楚娰清澹。

早在白日,上头已经给他留下话,别让楚娰清活过今晚!让一个罪人无故消失,是他历来的拿手好戏。

“我没做过的事,至死都不会承认,张大人,你省省力气。”楚娰清继续拖延时间,与男人周.旋,广袖中的玉簪悄然出动,***铁链里头。

从地牢来到刑房的路上,她已经开始谋划着,奈何那铁链的锁太过复杂,不得已她用了过长的时间瘐。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本官的皮鞭硬!”张大人气急败坏,捡起那皮鞭就朝楚娰清身上抽去。

“嘶!”带刺的皮鞭将衣衫划开,血渍渗了出来,楚娰清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手中的铁链“咔嚓”一声打开。

“张大人,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双倍代价。”楚娰清狠狠甩掉铁链,清冷的眸子渗着腾腾杀气。

“你?快来人,捉住她!”张大人惊愕地张着嘴,难以置信眼前的女子竟将那玄铁锁轻易打开,心中寒意蔓延,说出的话毫无气势,反而像是求救。

几名狱卒听命,挥着大刀一拥而上,将楚娰清团团围住,但见她不慌不忙,勾唇冷冷一笑,“本姑娘很久没找人松松骨了!今晚是你们的荣幸。”

她姿态张狂,狱卒不由得讥笑,“不知死活!”可下一瞬,他们反悔了,一个个浑身痛痒难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几个壮汉就这般窝囊地败下阵来。

“你是人是鬼?别过来……”张大人哆哆嗦嗦,紧紧攥住手里的皮鞭护身,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招惹了哪路神仙?徒手挣脱铁链,更让武功高强的狱卒不省人事?

“我是人是鬼,等你下去见了阎王,自会知晓。”楚娰清不悦地垂眸凝着胸前的鞭痕。

张大人哪里还有先前的官威,忙不迭扔了皮鞭跪下,“我也是受上头的旨意办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这如花似玉的可人模样,换做谁也不忍心将鞭子望您身上抽!”

楚娰清嘴角抽搐,一脚踹了过去,“你幕后之人是谁?皇上,皇后,还是梅妃,或者其他几位亲王?”

“不能说,死都不能说!”张大人双目透着恐惧,一副至死不屈的模样。那人,不是皇帝,皇后,或者亲王,但他要是说了,全家性命不保。

慕容昭阳带着一批人闯进来时,牢房里不见楚娰清的身影,又十万火急地赶来刑房,听闻惨烈的嚎叫声,她急红了眼眶。

“四哥,六哥!是楚娰清,她被人欺负了!”

“该死!”慕容子暄清隽的脸容染上愁云,抬起脚,提取内力,竟一下子将门狠厉地踹开。

旁侧的慕容熠尘黑眸依旧了无波澜,不疾不徐地扶住轮椅跟了进去。

昭阳踩过几名狱卒的身体,待看清一切,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楚……楚娰清…….”转而又看向两位哥哥,“四哥,六哥,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她那般强悍,哪里需要我们相救?”

心下对楚娰清的敬仰之情又升了不少!这女子当真是世间绝有,强的让人生畏,哪有进了刑部牢房,还能姿态狂傲地将刑部头目踩在地上凌辱的?

“咦?昭阳,六爷你们来了!”楚娰清收起皮鞭,朝着二人牵唇而笑。原来,这世上,还有不少人记挂着她。

“他们对你用刑了?”慕容子暄待看清楚娰清胸前的血迹时,不由得目露疼惜,想要伸手检查,却又觉得不妥,略显局促地凝着女子。

“没事,皮外伤而已。”楚娰清说的云淡风清,“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有难?及时赶来?”

“四哥喽,他未卜先知。”昭阳悻悻地努嘴,亦是知晓楚娰清早看见了慕容熠尘,却视为空气,怕心底的气还没消散。

“对了,我一天没吃东西,昭阳你得拯救我可怜的肚子!”楚娰清正眼都没看慕容熠尘一眼,继而转开话题。

“早知道你会喊饿,带了你喜欢的吃食。”慕容子暄温润的眸子漾着宠溺,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谢谢,我不客气了,有你们真好。”楚娰清欣然笑纳,走到案桌前打开食盒,里头摆了几个精致的小菜,一壶清茶,还有桃酥饼,都是她的最爱。

唇角扬起浅浅的梨涡,心中暖意融融,她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可眼梢还是没骨气地睇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慕容熠尘,而他正一瞬不瞬的凝着她,眼底的情愫太过复杂,有自责,有怜惜,有无奈……

“楚娰清,你吃到下巴上去了,丢人。”昭阳惊呼一声,一针见血让楚娰清登时无地自容。

“你们要笑便笑,我是粗人,不懂得矜持。”楚娰清心虚地收回视线,埋头咬下一口桃酥饼,“真脆,知我者,昭阳也!”

“哪里?是六哥细心,知道你喜欢桃酥饼,我就让御厨赶工做了。”昭阳不好意思地垂眸,她性子迷糊,哪里记得楚娰清的喜爱。

“我是听嫣儿说的!”慕容子喧如实道,妻子简单的一句话,他却不知不觉铭记于心,实则潜意识里,他对楚姒清上心了。

“哦……”楚娰清顿觉食不知味,轻哦了声,慕容子暄投过来的目光太过炙热,而此时慕容熠尘的眸光寒意逼人,她可谓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界。

“两位爷,郡主,下官能否告退治伤?”张大人浑身被抽了几鞭子,疼的龇牙咧嘴,气若游丝地求饶。

“滚!晦气的东西,本郡主警告你,若是再发现你对楚娰清用刑,我定剥光你的皮,将你家人.男的为奴,女的为妓!”昭阳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威胁的话冷冷迸出。

“下官再也不敢了,郡主息怒。”张大人匍匐在地,姿态底下,卑微。即便没有郡主的威胁,他也没胆去招惹楚娰清了。

“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昭阳嫌恶地别开视线,转而热络地拉住楚娰清说话。

张大人若获大赦,狼狈地窜了出去,穿过几条回廊,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妈的!而后朝着属下低语,“快给本官拿一件干净的衣裳来。”他得连夜赶去上头那里回话。

刑房里,昭阳喋喋不休地说着宽慰的话,“楚娰清,你且忍耐几天,我一定会求父皇彻查此事,还你清白,梅妃那狐狸精,嚣张不了多久的!”

狐狸精?楚娰清闻言,轻睇了慕容熠尘一眼,面具下看不清他的情愫,但那双黑眸已是蕴着不悦。

旁侧的慕容子暄亦是开口让楚娰清宽心,“清儿,我和岳父大人定会竭尽所能救你出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这几天就委屈你了。”

“谢谢姐夫。”楚娰清受宠若惊,礼貌性地回应,一句姐夫将二人的关系瞬间亲疏起来,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慕容子暄清隽的脸容掠过一抹落寞,而后又牵起唇角,“这是我理当做的,我答应你姐姐要护你周全的。”一字一句,不失得体。

“六弟,昭阳,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同她说。”一直保持沉默的慕容熠尘终是开了口,下起了驱逐令。

“好吧……”昭阳明事理,跟着慕容子暄出了刑房。

一下子,室内陷入沉寂,可闻得见彼此浅淡的呼吸,楚娰清在昭阳出门之前,已经兀自坐到墙边的长凳上,垂眸绞着胸前破碎的衣衫,一语不发,并不打算理会男人。

“清儿,你还在气我白日里的决定吗?”慕容熠尘从轮椅上起身站起来,大步朝女人走近。

楚娰清不愿说话,怕一说出口克制不了情绪,她气吗?凭什么气?她伤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没杀她已是仁至义尽,整整一天,她脑海里就剩下他暴怒的命令,“来人,将这谋害梅妃的人打入天牢,等候皇上发落。”

越想,心底越是堵得慌,索性抿着唇不语。

“清儿,我问你,那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慕容熠尘长身玉立于她跟前,眸光落在她血染的衣襟时,顿觉心疼不已。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但她嫌恶地躲闪,而后转过脸,闭上眼晴,随意地倒在长凳上假寐,依然不肯理会男人。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慕容熠尘对于她的冷漠相向,有些愠怒,又无可奈何。

楚娰清闻言,警惕地双手环胸,不让他触碰,讥笑道,“慕容熠尘,我受罪,不正是你所希望的?用不着惺惺作态,梅妃那件事,我白日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语调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一颗心依旧没骨气地泛起微疼,他终究是不信她。

慕容熠尘陷入沉默,有些挫败地倚在墙边,那双眸子隐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愫,“清儿......”

楚姒清蜷缩在长凳上,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单薄消瘦的背影那般孤寂。

慕容熠尘留在刑房,久久不肯离去,见她呼吸均匀,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无奈,走近长凳将女人整个抱进怀里。

“清儿,醒醒,会着凉的!”他轻声地唤着她,眼角眉梢漾着的皆是宠溺。

“唔……别吵,好累,好困。”楚姒清嘟哝着红唇,双臂下意识地缠上男人的劲腰,“他不信我……不信我…….我心里难受。”此时的她,卸下了浑身的刺,防备,梦里向他吐露心声。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信你?”慕容熠尘心疼地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一分。她心肠慈善,更不会欺凌弱者,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对梅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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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清醒来时,睁开眼睛,发现天竟已经大亮,从冷硬长凳上起来,全身并无酸痛感,而她昨夜睡得极为香甜,垂眸,竟发现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胸口处的那一道鞭痕也不疼了,还被涂上了清凉的药膏。

是他做的吗?楚姒清心底很快否决,他如今巴不得她死,怎么会好心替她换衣服,上药?或许是热心肠的昭阳做的。

楚姒清舒缓着腰骨,从容不迫地步出刑房,外头,张大人似乎等候多时,恭敬地哈腰道,“楚小姐!昨夜睡得可好?下官给您准备了早膳。”

昨夜,上头那人又不知为何,改变初衷,让他好生伺候楚姒清,不能让她受到半分怠慢,为官二十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哪里来了刑部,还得像佛祖一样供养着?

张大人今日低眉顺眼的模样跟昨夜的气焰,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楚姒清极为不屑这类见风使舵的人,挑眉冷冷道,“送到我牢房里来!”说罢,朝前走去。她如今是待罪之身,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引人闲话,只得安分地留下。

这世上,还没有能困得住她的地方,只是她得替周氏、秋菊着想,剩下的唯有忍耐。

她放宽心态,告诉自己来刑部地牢,权当是游历,还能寻处清净。

楚姒清用过早膳,抱膝安静地坐在角落,手习惯性地摸向怀里的空衣兜,那丝绢怕是在前天夜里落水弄丢的,她下定决心,出去后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将丝帕找到,并找出它的主人,组织里的人或许也随着那镇魂珠来到了昭国,而她,是时候筹备复仇计划了。

皇帝守候了昏迷的梅妃整整一夜,第二日精神萎靡地穿上朝服赶去早朝。

楚怀遇候在天胤宫门口多时,终得见皇帝的身影,忙不迭拂袖跪下,“臣有罪,教女无方!请皇上责罚。”

“哼!”皇帝讥笑一声,“楚爱卿何罪之有?你的女儿一个个能耐极了!”皇帝一想起被迫将凝香丸割舍的事,气便不打一处来,心中不禁怀疑这是楚老贼一手策划的!

“臣……”楚怀遇脸色骤变,惶恐地再次埋首,皇帝嫌恶地剜了他一眼,阔步离开了。

楚怀遇抹了一把虚汗,忧虑浮上心头,转而又把一切罪责归在楚姒清那个不孝女身上。

天胤宫内殿,紫色珠帘被撩开,一抹黑衣飞速地掠了进去,将守候的宫人弄晕,而后一步步朝床榻走近。

梅妃脸色憔悴、虚弱,惨白地无一丝血色,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亦是微弱至极,仿佛下一瞬就要香消玉殒。

“梅儿……”男人低声唤着,语带怜惜。

梅妃眼皮牵了牵,面色又很快归于沉寂。

“梅儿……我知道你醒着。”男人坐到床边,执起女子纤弱无骨的小手。昨日大殿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以楚姒清的性子,出手不会置人于死地。那么,唯有一个可能,是梅儿有心筹划。

梅妃缓缓睁开凤眸,虚弱地凝着男子,“尘……”话出口,已是哽咽不成声。

“明明无事?为何要继续装昏迷?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慕容熠尘将女子拉入怀里,责备的语调带着无尽的怜惜。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梅妃盈盈水眸深情地望进男人黑瞳里,话一出口,又自嘲地勾起唇角。

“不许说这样的话!你的病会痊愈,你也会长命百岁。”慕容熠尘厉声打断她的话,将头抵在她肩头笃定地说着。

“尘,或许我死了!还能助你一臂之力,皇上盛怒定会牵连整个楚家,六王爷不再是你的劲敌!”梅妃哀伤地抹了一把清泪。

“我不许你做傻事牺牲自己,梅儿,你记着,不要为我做任何事,好好活下去让我宽心。”慕容熠尘有些愠怒,一把松开怀里的人儿。

“尘!”梅妃心绪大动,只觉得浑身被幸福所充斥,他心底还是有她的!情动之时,她撞进男人的怀抱,有些急切地去吻男人的唇。

“梅儿,你这是做什么?”慕容熠尘推拒着,眼底闪过丝丝不悦。

“他迟早会让我侍寝,但我只想把身子交给心爱的男人!尘,你明白我的心吗?”梅妃眼角溢出哀伤的清泪,不管不顾地贴上男人的薄唇。

慕容熠尘心疼不已,只得任她放肆,脑海里又猛然窜出楚姒清的样子,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子竟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整颗心。

他担忧楚姒清的安慰,胜于梅儿的性命,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推开,他低哑道,“梅儿,不许胡闹,别忘了我们如今是何身份?”

“呵……”梅妃凄然一笑,眸中泪光点点,“什么身份,还要你提醒我吗?尘,你真的好残忍!”她捂住心口,痛的脸色发白。

“忘了我……你会快乐很多!”慕容熠尘许久,薄唇自嘲的牵起。

“不,不要!你偷走了我的心,怎么说放手就放手?不就是道德伦常吗?我今晚就杀了他,这样我们之间的身份就不再是问题了!”她面目狰狞,许是压抑地太久。

“你疯了,他是我父皇!”慕容熠尘不可置信的凝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梅妃讥讽地勾唇,“尘,你当他是父亲,可他曾有将你当儿子看待?”

慕容熠尘闻言,脸色微沉,一种酸楚涌上心头,似是被戳到了伤痛。

“哪个父亲会虎毒不食子,放火要置亲生儿子于死地?”梅妃满含愤恨继续道,“尘!自从七年前那场大火后,你不欠他什么了!”

“他无论怎么对我,都是我父亲,是母亲挚爱的男人,梅儿,我希望你往后不要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慕容熠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疲惫地转身负手而立。

他一身墨色长袍,身形颀长,整个人散发的那种孤寂让人心疼,梅妃只好噤声,室内陷入沉寂。

许久,慕容熠尘调整好沉闷的心情,“梅儿,关于楚姒清伤你的事,我想知道实情!”

“实情?什么实情?”梅妃闻言,脸色骤变,眸光更是闪烁不已。

“是你对她动了手?她不得已才反抗对吗?”慕容熠尘转身,锐利的黑眸透着质疑的意味。

“你信她,不信我?”梅妃受伤地笑出声,垂眸绞着锦被。

“她如果要伤你,不会傻到大庭广众之下,更是当着父皇的面!”慕容熠尘说话的同时,越发证实了心中所想。

“呵……”梅妃盈盈水眸,泪花打转,委屈地呜咽出声,“尘,我们认识八年之久,而你宁愿相信她,也不信我!”

慕容熠尘沉默不语,剑眉深锁,有些于心不忍。

“尘,我很明确的告诉你,她的确要杀我!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做反其道而行之吗?众目睽睽,她可以用这一点狡辩。”梅妃一口咬定,是楚姒清无故伤人。

慕容熠尘顿了顿,正欲说些什么,而后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是皇帝半途归来!

☆、081 狱中的“欺负”(6000字)

“尘,怎么办?”梅妃吓得花容失色,赶忙下床,不知将男人往何处藏。

慕容熠尘浓眉一拧,并未有半丝慌乱之意,“别怕!你先去床上躺着,大病初愈作甚光着脚下来。”

“尘!”梅妃心底一暖,却又急又气,“别管我的病,你快找地方藏起来,他要是发现了你,指不定怎么怀疑!”

慕容熠尘似是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鬼面具,换下那银质面具,“你记着,来这里的,是赫连懿!而不是四王爷。”

梅妃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开来,“尘,你也真够大胆的!去冒充一个叛贼!不行,他要是招来禁卫军,你还是跑不掉!澹”

思及此,梅妃又心急不已,“要不,躲到床下去!他也许只是回来看我一眼。”她亦是明白,以男人的骄傲,不会做藏头露尾的鼠辈。

慕容熠尘不听劝告,反而气定神闲地撩起衣袍落座,端起茶盏细细品茗,“快去躺着,待会惹他怀疑。”

梅妃咬了咬牙,飞快掠到床上,掀开被褥躺了进去,阖上眼眸,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惨淡模样,一颗心却抑制不住地狂跳瘐。

“梅儿?”皇帝无心早朝,满脑子都是梅妃的生死,只好让太子去打发众臣的折子,他阔步进来,撩开帘子,撞见地上昏死过去的宫人,心下不由得大惧!

疾走着赶去床榻处,却见美人睡的安静,并无异样,心中微微松口气,一个转身却撞见一黑衣鬼面的男人坐于桌前。

“赫连懿?”皇帝惊愕,气的额上青筋跳起,“你对她做了什么?”双拳紧握,恨不之将眼前的男人活活吞入腹中。

赫连懿作为一个反贼,却是享誉昭国的“夜皇”,深受百姓爱戴,反而他这个真龙天子备受质疑,不能深入民心,这是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

赫连懿一袭墨色长袍,鬼面下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似嘲弄。他只是端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的那种气场,让人不自觉心生怯意。

“嘘……”赫连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举手投足无不张狂,邪魅,“你吵到美人休息了!”

语调轻浮,听的皇帝又是怒气横冲,横在床前,将梅妃护住,“你休想打她的主意,终有一天,朕定会将你灭了!”

“我拭目以待!再会了,大昭国的皇帝!”赫连懿低笑了声,而后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内殿。

“来人,捉拿赫连懿!”皇帝盛怒的嘶吼震得整个大殿人心惶惶,禁卫军听命,齐齐出动,将天胤宫找翻了天,却连着男人一个毫发都没寻到。

慕容熠尘步出皇宫时,将银质面具换上,手里的鬼面被揉成碎屑,身后是禁卫军嘈杂的呼喝声。

“一定别再让他跑了,不然我们人头不保。!”

“仔细找,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不成?”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说不定他就在暗处得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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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昊同周氏、秋菊步入牢房探望时,一个个心揪得紧紧的,极为惧怕楚娰清被折磨地不成人形。

可牢房里竟传来爽朗的咯咯笑声,“呵呵呵…….七个点,大你一个!”

三人面面相觑,恍惚以为听错了,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惊愕地瞪大眼睛。

有摇骰子的声音,还有几个男人不甘愿地冷哼声。

“小丫头片子,我就不信你每一局都能那么好运气!”

“我说,你不会出老千吧?”

“不行,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袖子!太邪乎了。”

楚娰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不懂吗?十局下来,我每回都赢,如今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她十六岁的时候,便混迹澳门赌场,赌术一流,对付这些泛泛之辈,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昭阳给她防身的匕首,猛的插.入矮桌子上:“可以砍了!如果不服气,我让张大人主持公道。”

那清亮的语调,柔中还带着痞气,听的人不禁浑身打颤。

几名狱卒面面相觑,颓丧地拉下脸皮,为首的一人道,“楚姑娘先前不说只是玩玩而已嘛?何必动真格,伤了和气?”要是被头儿发现他们聚赌,必死无疑!历来,刑部明文规定,公职时聚赌,给予斩双手极刑,且家人连带变为贱.民。

“也好,小赌怡情,无伤大雅!不砍手也行,我有几个琐碎的问题想问问你们!”楚娰清把玩着骰子,闲闲发问。

“楚姑娘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楚娰清退一步,几人不禁相互睇了个眼色,面上一喜。

“刑部尚书,侍郎,都官,比部,司门等几位大人今年都给谁人送了礼?他们之中哪家人最有钱?”楚娰清拔出匕首,置于手中娴熟地把玩。

她闲坐于牢中,不妨打听下整个刑部的那些盘根错节,或许对以后培养势力有一定的帮助!

为首的狱卒脸色微便,支吾着不愿作答,送礼的事非同小可,他们偶尔听闻一些风声,权当不知情,如今要说出来,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思忖片刻,那狱卒头领道,“楚姑娘听清楚了,事情非同小可,我只说一遍,李大人前日去过九王府,张大人上个月去过太子府,王大人去过六王府……”他说的飞快,连着道出几十个人名,想着楚娰清也不识得那些官员,最多记下一两个。

“恩……”楚娰清微点头,满意地勾起唇角,心中再默念一番,将近60个人物关系瞬间理出来。

“清儿!”观望许久的楚天昊不明所以,忍不住喊了声,扶着周氏走近牢门。

楚娰清讶然抬眸,“娘,哥哥,秋菊你们怎么来了?”见到那些熟悉的脸孔,她心下不由得一暖。

“清儿在这里好吗?”周氏哽咽着,打量那简陋阴冷的床铺,心疼不已,恨之不能替女儿受罪,

“娘,我很好,吃得好,睡的也好,就是无聊了些,不过刚才跟他们赌了一把,挺有趣的!”楚娰清牵起唇角浅浅一笑,示意周氏无须担忧。“赌?”楚天昊从不知他妹妹有这项绝活,还屡战不败。

“楚大人!”几名狱卒见状,脸色骤变地忙不迭跪下行礼。

“去吧,有事再叫你们!”楚天昊无奈地朝几人挥挥手,阔步走近楚姒清。

“小姐,你好厉害。”秋菊对主子的敬仰之情有上升了一级,“还以为你在里头吃苦呢,原来有这么多人陪你玩,我和夫人就放心了!”

楚娰清莞尔一笑,“你小姐我是谁?像是会被人欺负的那类人吗?说实话,我住在这里都不想走了!”

“别胡说!”周氏轻斥了一声,忧心忡忡。

“清儿,你真的伤了梅妃吗?我不信,一定是谁栽赃陷害!”楚天昊一个拳头愤然地砸在墙上。

“哥……!你别气。”楚娰清将事情娓娓道来,示意他们无须担心,事情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末了,经过楚姒清再三宽慰,周氏不舍地叮嘱一番,这才放心随秋菊离去,而楚天昊怎么也不肯走,索性打伤一个狱卒,犯了罪,被关进隔壁牢房,想多少给楚姒清一个照应。

“哥!如果我哪天回不去了,你记得千万替我照顾好娘。”楚姒清望着隔壁正坐地男人请求道,如果梅妃一死,而她只能选择逃狱,自此过上隐姓埋名的日子。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哥哥就算是死,也会护你周全!”楚天昊有些恼怒,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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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虽说有楚天昊陪着,但一种孤寂还是浮上心头,楚娰清早早入睡,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地牢湿气很重,不禁寒意侵袭。

刚刚阖上眼眸,地底下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她心中一惊,从床上弹跳下来,借着窗口倾泻下来的月光,她看见一黑衣男人掀开地板,从地低下突兀地窜了出来。

“赫连懿?”楚娰清愕然瞪大美目,低声道,“你怎么来了?还从地底下冒出来?”一双眸子写满了震惊,不解。

赫连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语不发,而后径直走进楚娰清,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低喃,“清儿,你瘦了!”

一句你瘦了,楚娰清听的心中百感交集,也不推拒,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嘟嘴道,“赫连懿,他不信我……不信我,还将我送入地牢。”

她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朝男人诉苦,压抑许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说出来,心底瞬间好受许多,从不在人前显示脆弱的她,不知为何,尤为相信赫连懿。

“丫头,别难过,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赫连懿松开楚娰清,大手捧起她的小脸认真道。

“我知道!”楚娰清心中还是难受不已。

“你都知道?”赫连懿讶然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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