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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坑娘蚂蚁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08

是梦就总会醒的。

最痛苦不过梦醒了发现自己无处可走,松阳的死带走了她微弱的温暖情怀,于是她潜意识开始寻找活下去的动力,日以继夜地憎恨德川定定,憎恨那个幼年时第一次背叛了她的少年,直到多年以后她再一次遇到他才又找到活下去的念想。

生病受伤似乎是最适合回顾黑历史的好时机,那天她淋雨有些发烧之后被高杉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之后他不见了踪影,桌上留着嚣张的信息表明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德川定定的坚定,真寻忽然苦笑出声。

松阳的弟子呵……

那些年天道众和攘夷志士之间战斗无数,她第一次被认同可以上战场的时候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杀人,也曾在出发之前想象过遇到高杉晋助该怎么样复仇,但每每看到松阳的弟子们,她总会忍不住精神有些恍惚。

“小太郎的头发漂亮的就像女孩子的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显得有些文弱,还经常被银时嘲笑营养都供给头发了所以智商低……其实那孩子很聪明的,只是性格古怪了点。”

“银时啊……怎么说呢,是个很可爱的卷毛小鬼啊,死鱼眼也很可爱,就是不管做什么都软软的很可爱,不过有些早熟过头了,总是教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让人头疼。”

“晋助你应该见过了,那个孩子性格有些乖僻,不过也是正直的好孩子……哪里,我的学生当然都是好学生的,我不奢求他们都能成为大英雄,只希望他们都能找到自己该走的路而已。”

那时她只惊讶于松阳居然还隐藏着微弱的自恋属性,并没意识到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隐隐透出了将会不久于人世的意思,又或者她自己也早已知晓,只是潜意识地在回避着这个问题,直到灾难猝不及防地降临。经历过重大变革之后她才开始耐心思考松阳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只是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他言语里的不真实性。

那个三句话不忘抠鼻的银色卷毛,那个说起话颠三倒四不明所以的黑长直,那个开口闭口都要毁灭掉世界的恐怖分子……哪里有几分他形容的样子?

果然做老师的都带着一层美好的滤镜在看着自己的学生吧,他的这些学生分明都是性格有严重缺陷的问题儿童。

“虽然性格各异,但是他们的眼神很像……尤其是提起松阳的时候。”

她想起前不久信女无意中提到的话,心头忽然有些触动。

莫名对这样的三人组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艳羡心理,羡慕有人可以一起怀念着某个人的温暖,而她却只能日复一日在梦境里重复着松阳在眼前被杀死的噩梦。她多想歇斯底里地喊出所有的恨意,杀死那个让自己痛苦万分的元凶,却又只能保持沉默。这份沉默压抑太久便成了毒,在心底酝酿又发酵,因为第一次接触酒精被侵袭大脑,然后所有的情感排山倒海不顾一切涌出。

说高杉晋助是早已死在过去的亡灵,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她没有高杉那样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更多的时候,她宁愿当时毁灭掉的是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提出那样的请求就好了……也许松阳就不会死……也许你我都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会按照既定计划成为天道众的杀人工具不懂得任何感情而活,他会成功地营救到他的老师一起回到过去的日子。他们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如今却成为这种模样,到底是天意如此还是她和他的无心举止造就了这番结局?

说这话的时候,真寻一时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日和唯唯秉烛夜谈的时候,声音里隐隐带了些许泣意。人体内流淌的血液都是温的,没有人可以做到决然地抛弃一切感情而活,尤其她的天性里似乎一直隐藏着一份微弱的多愁善感的思绪,又逢月圆酒醉就胡言乱语起来,一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却似乎压到了什么温热的物体,从不曾与人同眠的人顿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就要爬下去,却忽然被人扯住手臂拉了回去。

男人的手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却自带了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再加上她因为大脑一时混乱使不出力气,只得任由这人把她拉到他跟前,她被迫和他双目相对,那双幽深的眸子一如既往透出一股嘲讽意味,她立即想起什么甩开他的手,一下坐到他身上伸手扯住他的衣领。

“德川定定呢?”

“我杀了。”

如此轻松的一句话迅速让女人的眼眸染上血色,她咬紧牙,表情都扭曲起来,握住他衣领的手紧了又紧却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高杉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忽然开始落泪的女人。

“你喝酒了?”他看向桌子上的酒杯,鼻尖充斥着淡淡的酒气,黑色长发因为她的动作轻拂过他的脸颊,隐隐夹杂着女人身上固有的清香,他伸出一手搭在她的肩膀,真寻却只是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

“高杉……”

她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从未在他面前使用的音色,大约是刚杀了一直要杀的人之后心情良好,他觉得那声音简直称得上温柔了,于是便难得应了声,真寻低下头将视线集中在他半边脸的绷带上,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那个人已死,支撑她这样独自前进下去的念想顷刻间化为虚无,只留下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梦永远徘徊在心底。

作为回忆似乎也是不错的光景,只要……别再想起那些让她痛苦挣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吐槽感情变化←←要知道真寻骨子里和高杉一样具有性格缺陷,所以感情很矛盾,只是她做不到高杉那么决绝,心里还是有些温暖的地方在。

德川死了她不想再看到高杉是害怕自己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可是高杉真会如她所愿咩?【抠鼻

唯唯和尼桑神隐了【泥垢

咳咳马上会出现的嗯

☆、第四一训

第四一训

亲吻是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

她说要杀了她,她说要看着他下地狱,她说不要再见了。

话总是她在说,他从不曾回应过什么更不曾答应过什么,当然也不可能真如她所愿。要怎么做是他的自由,报仇也好毁灭也罢,在他心中的野兽停止骚动之前,任何人也休想从这个世界退场。

银时如此,假发如此,这个女人也是一样。

“敢这样对我的人,你还是头一个。”高杉冷哼了声扯住她的手,一瞬间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男人俯身在她上方,唯露出的眼眸依旧幽深看不出真意,却自带一股邪佞的味道,“要怎么说是你的自由,我要做什么也只有我自己来决定,你只要睁开眼看着就好了。”

言下之意似乎是不打算结束这混乱的纠缠,真寻不自觉晃了晃脑袋,他的呼吸靠太近,两人之间的空气越发稀薄,她被酒精夺走理智的大脑几乎都快失去思考能力,却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却是矛盾地正对着他,漆黑的瞳孔映出高杉清冷的面孔,她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是我害死了松阳……”

是她单纯地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以为完成任务就可以提出释放松阳的请求,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刻苦,她掌握了所有同期都没能学会的技能。她总以为自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却不曾想过在自己双手沾满血腥的时候就已经将松阳朝死亡边境更推近了些,到头来没能拯救任何人,掉入泥沼的人却是自己。 

“真寻姐!你没事吧?”

厨娘拔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因为一杯酒就开始失去控制的真寻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都跟你说了绝对不要跟男人喝酒了!”厨娘一边絮叨一边小心地扶住真寻走进来,正准备去叫人准备点醒酒汤,女人却忽然伸手环抱住她,埋头在她怀里蹭了蹭。

“唯唯……你身上有和松阳一样的味道……”那些年在黑暗中引领她走向光明的味道。

闻言,神威似乎终于来了兴致,转过头来看向她们,就见向来怕痒的厨娘咯咯笑着想要推开真寻,却不经意地扯掉了一样东西,“唰”一下,屋里的人顿时都沉默了。

“喂喂开什么玩笑……”阿伏兔伸手抹了抹额上忽然冒出的汗,“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吗?”

揭掉那层脸皮之后露出的居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张脸,这个女人……不是,天道众,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绝技?

“怎……怎么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女人语序凌乱地问道,唯唯也有些被吓到了,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原本一直没有动作的高杉走过来伸手扶住了真寻。醉酒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到高杉,直觉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后者却忽然伸出手一掌击在她的颈间,她颓然地张了张嘴,随即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喂,你干嘛!”厨娘立即跳脚,凑过去就要把人夺过来,隔壁忽然传来喧闹声。

“秋山队长去哪了?”

“有谁看到秋山队长了吗?”

屋内的几人神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心虚的唯唯也不自觉安静下来,只瞪着高杉试图用眼神表达杀意,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失礼了客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是月咏的声音!

早前高杉带着他们来到吉原的时候她就该料到的,神威这么明显的目标且不说,她自己在吉原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原本就没打算不会被认出来,只是报着一丝侥幸希望月咏不会注意到她……

“月咏,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男孩带着困意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唯唯的嘴角抽搐了下,也顾不得去抢回真寻,转身跑到阿伏兔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快掩护我!”

一边说一边跺脚,想来是极不愿见到这位无缘的外甥,阿伏兔差点笑了出来,下意识地看向神威,后者眯起眼挥了挥手,他立即单手挟着唯唯从窗户跃了下去,这厢的月咏已经耐心尽失地踹开了门。

“得罪了。”

百华头领收回脚在门口站定,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果然已经不在了,不由暗自啐了某人一把,视线不经意地扫到正被人扶住的白色巡警,她的眼神微微一变,却又迅速压了下去。

“有事吗?”

先开口询问的意外是一直吃花生的神威,虽然他依旧是眯起眼浅笑的模样,声音却自带了几分威严,想起眼下吉原还归属在这人名下,月咏不自觉低下头。

“那个……我听说有位故人在这里,原是有些事要和她说……”感觉到背后的晴太明显有些紧张,而屋内的另外一个人也是榜上有名的恐怖分子,她只好颓然地叹了口气,“请转告她要找的人现在在地球,我先告辞了。”

说起来那个夜兔是神乐的哥哥吧……他怎么会和高杉在一起?

一大一小带着满腹的疑惑把门关好离开了,睡醒了的呆毛这才抬起头揉了揉脑袋,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神威丢下手里的花生站起身。

“绑架巡警似乎是不小的罪名。”看到高杉沉默地勾起唇角,他无趣地耸了耸肩,“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无趣的人,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他朝后挥了挥手便轻巧地顺着二楼窗户跃了下去,有些游女认出他的模样,表情都显得惊恐,他撑起伞慢条斯理地走在街道上,下意识地伸手遮住视线,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地球的阳光还是明媚到让夜兔心生不爽,呆毛跟在他后面却是欢呼雀跃的模样,似乎是对自己成长起来的这片土地颇有一番感情,他微微顿了下,小家伙兀自熟门熟路地沿着回家的路线朝唯唯以前住的地方奔了过去。

“这里居然一点都没变……”

门内传来厨娘似乎颇有感触的声音,神威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眯起眼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和幼年时差不多的摆设,干净整洁是这人的一贯风格,奇怪的是她离开了这么久这里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此刻因为主人的归来而透出一股活力来,像是她从不曾离开一样,唯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果然还是最讨厌了……吉原这种地方。”

似乎想到什么,她忽然弯腰从床下抽出一个抽屉,堆满了的白色纸张映入眼帘,有几张不听话的跃出来在半空中晃了一圈便落在门口的地面上,正忙着找东西的厨娘无暇顾及,神威挑眉,弯下腰捡起来。

第一张是一张Q版的他的画像,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数字“12”,落款歪歪扭扭地写着唯唯扭曲的感情表达。

【呆毛威:生日快乐,我做了一个这样的蛋糕,然后一口一口吞了它,连渣都不剩,心情忽然好爽。】

神威忍不住哼了声,这声音终于引起唯唯的注意,正满头大汗翻出一沓资料的厨娘转过头,随即蓦地丢下手里的东西奔过来一把夺走他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怒瞪了他一眼,神威淡淡地偏过头,似乎对那些纸张也没什么兴趣,倒让唯唯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那个……真寻姐呢?”想起这件事,她立即又显得理直气壮起来,神威耸肩。

“被高杉带走了。”

“你为什么不救她?”唯唯继续瞪,神威忽然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我为什么要救她?”他越过她走进房间,一边淡淡地挥了挥手,“那两个人之间完全用不上这个词吧,反倒是你……”

“……什么?”唯唯满腹疑惑,神威却已经没兴趣说下去了般,兀自走到床边翻起她先前拿出来的资料,随即有些嘲讽地扬起唇角。

“还真是了不起啊,那个叫做麻衣子的女人。”

居然真的在研究让夜兔不畏惧阳光的方法,同时也将这份执拗遗传到了唯唯身上,在她死后的这些年也不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劳心劳力却只是为了一个让她客死异乡的种族。

“再怎么了不起也已经是黄土一堆了。”唯唯走过来抽走那把资料丢到一旁,双手叉腰正对着神威,“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神威轻嗤了声坐在床沿,抬起头眯起眼,言辞间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第八师团的团长说我可以任意开条件,只要……把你交给他。”

“哈?”唯唯瞪大眼,嘴角抽搐了下,颇有些不能理解那人的思维,少年忽然把她扯下来坐在他腿上,她忍不住低叫出声。感觉到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慌乱地开始挣扎,两人的脸却越靠越近,她瞪大的眸子正对上少年好看的蓝眸,一并看到了那美好蓝天的背景里又惊慌却又有些羞怯的自己。

“怎么办呢唯唯,那家伙手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唯唯的心一下荡到谷底,停止挣扎正对上神威的视线,晶亮的黑眸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连声音都不自觉有些颤抖。

“所以……你什么意思?”

“别慌张,我没有利用女人来做事这么窝囊的趣味。”神威伸手从自己送的那枚发卡上拂过,跟着顺了顺她的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唇角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许残忍,“我只是对向我提出这种建议的人感到不爽,对那家伙的脑袋感兴趣而已。”

“……你想杀了他?”唯唯倒抽了一口气,“可是他是……”

是什么?

她忽然有些迟疑,虽然幼年时的事情早已淡出记忆,但她还是隐约能记起当年那位少年对她们姐妹都极好,如果不是现实太无奈,也许她也会希望那人成为自己的姐夫,可如今……

“一定要这样做?”

“这个么……”神威眯起眼拖长了声音,唯唯眨了眨眼,随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凑过去把唇印了上去。

“我不会离开的。”她努力无视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也假装没看到神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而有些震惊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爆红的脸,声音也不自觉小了几分。

“不管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

疑似告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了满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听到少年近在耳畔的声音。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杀了那些人而已。”

唯唯顿时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kiss【泥垢

其实我真的很想写个激烈的kiss的,不过鉴于尼桑现在心有旁骛所以放弃了,过段时间等他灭了想灭的人就有了【喂

猛然发现我现在已经写到了原著的剧情边缘,后面只有靠自己来YY了【什么反射弧!

苦涩,做好被打脸准备来大胆的YY喽!宇宙是个如此值得开发的地方啊,还有天道众←←

☆、第四二训

第四二训

有时候人越是铁齿就越不能如愿。

神威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尽管见到的人都说他们母子很像。

像夜兔族的每一个男孩一样,他也曾经有过崇拜父亲的心理,虽然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一直在生病,父亲却是厉害到让周围邻居都称赞的人物,让彼时的他每每以此为荣,并不止一次告诉神乐他将来要成为父亲一样的人物。

“我不要,那样就见不到哥哥了。”神乐三岁,刚学会说话的年纪,口齿还不清晰就先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往他身上抹,神威皱起眉,一边拿起纸巾给妹妹擦干净一边替父亲辩解。

“你不懂啊神乐,夜兔族的男儿志在远方,怎么能在这个破地方老死终生?”

“可是这样的话妈妈怎么办……”神乐抬起头,小脸哭得通红,两只小手一起抓住神威的手臂攥得死紧,“爸比已经丢了,我不要哥哥也不见。”

“所以说爸爸不是不见了,他只是去成就大事业了……”

“我才不管什么事业,我只要爸比回来,我只要妈妈好好的……”

越说下去神乐便哭得越惨,握住他手臂的手也不肯松开,他只好就这样拖着小丫头回家,母亲还很欣慰他们兄妹情深笑得一脸慈祥。

情深么?也许吧,神威想,父亲不在的时候,保护弱小的妹妹和生病的母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尽管那时他才七岁。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神乐都不松手,他只好把自己的床贡献一半给妹妹。小姑娘睡梦里依旧抽抽噎噎个不停,似乎梦到了兄长真的离家出走的场景,她一边哭一边继续把鼻子眼泪都蹭到“抱枕”上,神威努力了很久才克制住把妹妹踹到床下去的冲动,挣扎着要起身,半夜尿急的神乐却自己爬起来了,他看着妹妹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门口,心里刚松了口气,门外便传来女孩尖叫的声音。

被称为妖火的强盗集团是夜兔星球最让人诟病的组织,不是因为它强大或者嗜血,正因为它太弱小了,所以只能欺负比它更弱小的。夜兔的幼崽具有很强的可塑性,那时已经在宇宙之中闻名,幼小又身体健康的夜兔可以再拍卖会上得到好价钱,他们就是瞄准了这对兄妹来的。

很多事一旦发生了就永远不能回头,神乐想,就好像爸比已经秃光了的头发,就好像神威开始痛恨弱者。

夜兔从会走路开始就会记事,所以小姑娘一直记得那天昏迷中清醒的时候,家里是怎样的修罗场。

血,强盗们的血,母亲的血,哥哥的血。

以及在大片血泊中哥哥被鲜血染红的双眸。

“哥哥……”她从血泊里爬起来,小心地扯了扯兄长的衣袖,他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踏过那些人的尸体走出家门,她想要跟上去,身后却传来母亲咳嗽的声音,小姑娘一边跑回去扶住母亲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哥哥",红发的男孩却从此再也没有回头。

一直。

“哥哥……哥哥!神威!神威!”

睡梦中的红发女孩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不小心撞到壁橱的柜子,她伸手揉了揉额头,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于是摸索着起床拉开壁橱门。一天一次的天气预报时间,银时一如既往一边刷牙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结野主播看,不知道何时过来造访的黑长直青年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不知隔了几夜的茶一本正经地坐着,身旁是比他坐得更正经的宇宙谜样生物伊丽莎白,新八好像还没到,桂的对面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她揉着惺忪的眸子正要开口,却忽然感到浑身无力,随即蓦地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

担忧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场景。

原本头脑有些昏沉的神乐立即伸手扯住女人的手臂,一边凑过去嗅了嗅一边咕哝了句“有哥哥的味道”便又继续埋头到女人怀里,让刷牙刷了一半就丢下东西凑过来的银发卷毛顿时囧囧有神。

“喂喂这是哪样?这家伙身体强的乱七八糟的不可能会生什么毛病吧?”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转身捞起外套套在身上,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带神乐去医院,和桂一起过来拜访的女人却忽然扶着神乐把她放到沙发上。

“食物中毒,应该是吃了过期的什么东西。”她从女孩手里抽出一个醋昆布的包装袋,看到向来活力四射的女孩难得脸色惨白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还是先带她去医院吧。”

“去医院做什么,你不就是现成的医生么?”被厨娘救过不少次的桂适时开口,唯唯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要赶时间啊,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要是赶不上就死定了。

神威那家伙那天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推开她走了,临到门口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什么般朝后挥了挥手,说出的话让唯唯差点都想往他的枕头里面放钉子。

“差点忘了,那个拿烟杆的女人让我告诉你,说你要找的人在地球。”

闹哪样?刚才折腾了那么半天就因为这个么?

因为自己已经夸下海口不会离开,当然就没办法再提出要留在地球找人的事情,于是只好跑到百华去找月咏,然后……

“线索我已经告诉一位开事务所的朋友了,你去找他帮你一起找吧。”

拿着月咏给的地址走过来才知道她说的正是当时拯救了吉原的武士,而刚好在门口遇到的那位黑长直青年又再一次证实了地球其实很小的公理。

确切地说是奇怪的人都是扎堆存在的吧。

唯唯回到飞船起飞点的时候星已经看完了一本jump,看到她皱起眉满腹心事的样子,他合上手里的书一边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大婶儿,你怎么了?”

“没……”

她直觉地应了声,随即越过他走到床沿坐下去,一边习惯性地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宇宙广电局新引进的连续剧在他们在地球逗留的这段时间已经播得如火如荼,原本以为只是食物中毒的女主角被查出其实是得了胃癌,此刻正独自一人哭得昏天暗地看起来颇令人动容,唯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广电总局能不能有点新意,怎么动不动就癌症啊白血病什么的,不能有点新鲜的么,比如笑死或者被噎死之类的也不错啊……”

看多了搞笑情节的男孩兀自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小声吐槽,原本精神恍惚的厨娘却蓦地站了起来,他吓了一跳,看到唯唯背过身去开始收拾行囊,他吓了一跳。

“大……大婶你干嘛?”

“有事。”唯唯一边说一边埋头把那些很久不动一次的医疗用具一下都扫到包里,抽屉里关于夜兔的体质研究也全塞起来。那个空间囊还是前不久路过一个星球的时候买的,据说里面有亚空间这个玩意,可以存很多东西但不会占地方,她每次去地球采购都会用上它。

“要起飞了。”

负责传令的夜兔士兵走过来敲了敲门,唯唯立即跳了起来,拿起东西匆匆冲到门口。

“等下!”她拉着那个人气喘吁吁地开口,“快开闸,我要下去!”

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大婶你在说笑吧!团长还在宇宙等着呢……”之前说是春雨总部有事就先回去了,本来是要一起都回去的,唯唯软磨硬泡才延长了一天期限,这下……

“我是说我下去,你们去跟神威会合。”顾不得解释太多,唯唯匆忙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塞到星手里。

“把这个给他看,如果他看完就扔了就算了,如果收起来……额,下次来地球的时候记得替我收尸。”

……她在说什么啊?

星一头雾水地看着唯唯匆匆奔下去的身影,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忍不住一脸茫然。

【妹疑病危,速归。】

“这几个字我是看懂了没错,不过大婶有妹妹吗?”

看到神威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字条看,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阿伏兔的袖子,后者轻咳了声。

“是团长的妹妹。”

“哎……”星拖长了声音表示疑惑,瞧见神威把那纸条收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额,大婶儿的赌运很差啊。

要说赌运差的人不少,但逢赌必输的属性也算是比较奇葩了,尤其这人还同时兼具了破坏狂属性的时候,危险系数自然就成倍递增。有点理智的人都该懂得要离他远一些,偏偏有些人就爱和这种不亚于一个炸弹的危险扯上关系,代表人物,春雨海盗团第七师团团长以及江户巡警见回组的精英组长大人。

前者是无战斗不欢,后者常年不间断的手机信息里似乎总是在透出一股惟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鄙组的秋山队长不见了,有情报说她似乎在阁下府上叨扰,组内堆积公务繁多,不知阁下是否还打算归还?我好决定是要报失踪还是死亡。PS:那么完美的精英不好找,烦劳阁下手下留情。”

似乎是确信了此刻手机不在主人手上,佐佐木异三郎咬文嚼字又拐弯抹角的信息唯一明确的就是发给高杉晋助看的。自称旧时代遗留物的男人拿起红色的小东西在手里无趣地把玩着,慢条斯理地走到一个房间推开门,红鹰趾高气扬地站在桌子上,疑似正在为忙碌的女人做护卫。察觉到有人进来,它立即怪叫着飞过来,注意到熟悉的紫色金蝴蝶和服,它又很识时务地退了回去,声音也一下降低不少,内间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女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红包?”

“……它叫红包?”这名字……很有那位包子夫人的风格啊。

“是你。”女人霍地拉开浴室门走出来,颇让人失望的是刚洗完澡之后她已经利索地套上了见回组制服,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头发朝下滴着水,她一边擦一边说话总是难得严肃起来,只不轻不重地翻了个白眼。

“这是哪里?”

“你梦寐以求的,我在地球的基地。”高杉似乎对她此刻的造型挺有好感,斜靠在门边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机一边眯起眼打量着她,看得她莫名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手臂,门外适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少爷,那位小姐醒了吗?”

少爷……真寻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个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旧时代气息的老人正恭敬地朝高杉低下头。

“到吃饭的时间了。”

喂喂……她这是穿越到平安年代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中枪的是团长夫妇二人组噗←←一直觉得夜兔也不是刀枪不入,偶尔犯点毛病是小,万一是啥没听过的症状地球的医生也束手无措就不好了,唯唯是担心这点才有跑回去的

嘛,大概还是不死心希望神威能对神乐有点关心吧,当然关于强盗那段是我编的,不过我是觉得总会有些契机的,就算不是这样也会是别的什么因素,他讨厌不会保护自己的弱者,其实也许有一些讨厌那时候不能保护亲人的自己吧【我个人臆测而已,无视就好

至于高杉,人家可是真正的大少爷啊,就算常年在宇宙漂泊也总会有个旧宅子的!有个衷心守护宅子的老仆人!←←你们懂

☆、第四三训

第四三训

每一个中二都曾经纯情过。

万事屋的老板坂田银时在歌舞伎町是个很有名的人物,撇除先前的四天王事件这人一己之力领导整个歌舞伎町粉碎了天人的计谋【误】的事,这个银发卷毛的青年每每因为房租被登势婆婆追出几公里的样子也成为歌舞伎町的一大壮观风景,于是不管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人,对万事屋阿银的第一印象往往不是滥好人或者抠鼻大汉之类,而是一个普通的带着浓厚屌丝气息的形容词——穷。

似乎从他开了这个事务所开始就一直在做赔本的生意,没有人知道万事屋到底是如何营生的,总之这几人虽然一直贫穷得无法被超越,却依然坚强挺立的活着。作为身强体壮代表的红发小姑娘也一直是活力四□神满满的样子,身为老板的银发天然卷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流了多少血,第二天照旧骑着他的小绵羊去书店左一把右一把掏出一堆零钱凑够一本jump,然后心满意足地带回家废寝忘食地看,唯一的勤杂工不知碎了多少次,却总能神奇的超速复活,在名为志村新八的眼镜架下依靠吐槽正能量活得闪闪发亮羡煞旁人。

当然,这依旧改变不了万事屋很缺钱的事实。

“开什么玩笑啊?只不过是闹个肚子为什么还要住院观察那么久!这一天天的住院费谁来付?”

穷了一辈子的银发天然卷一听到医生的话就开始炸毛,骂骂咧咧扯了半天多半是觉得医院在坑人,可视线转到床上难得虚弱的小姑娘,他的死鱼眼一瞬间也有些无措,接到通知奔过来的黑发少年急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

“冷静点阿银,医生不是说了最近有什么感染性病毒吗?多住几天才能检查得彻底啊。”

“少胡说了,那家伙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可能会败给那些阿米巴!”

虽然这样吼着,银时的声音显然少了几分底气,揪住医生衣领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些,终于能得空呼吸的医生一边拍了拍胸口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错怪人了,说要让这小姑娘住院的不是我们,是她的姐姐。”

“她有姐姐?”新八一脸茫然,银时伸手摸了摸下巴。

“……还是她哥变性了?”

“你当别人都像你啊卷子小姐!”

说这些当然是笑话,虽然不知道这位“姐姐”是谁,但是神威的可能性却是极小的,那个一见面就要杀了妹妹的哥哥怎么可能还有一点自己是兄长的自觉,大概巴不得妹妹早点从世界上消失吧。

银时暗自腹诽着,一时却也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直到新八囧囧有神的举起手。

“那个……医药费……”

“哦,她姐姐付过了,不然你们以为这么紧张的时候怎么还会有单人病房。”

喂喂,“姐姐”好土豪的气场。

“原来你们都在,那就好了。”

似曾相识的少女嗓音在门口处响起,两人同时抬起头,前几日登门的雇主正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有些东西要准备一下,烦劳你们先照顾一下神乐了。”

满满的喧宾夺主既视感,偏原本该作为主人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好疑惑地看着黑发少女匆匆离开医院,直到突然闯进来的黑长直青年打破病房内的安静。

“怎么样了银时,我来看看头领!”一边说一边从窗户探进头,银时的嘴角抽搐了下,想起先前这人一听说要来医院就拔腿逃了,他顺手抄起一样东西朝桂砸了过去。

“你丫刚才哪里去了!”刚把眼镜丢出去就后悔了,他一本正经地惨叫出声,“新吧唧!”

“新吧唧在这里啊!”

志村好少年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冲田队长,看那里!是桂!”

“糟糕!”

还卡在二楼窗户的假发小太郎急忙手脚并用爬进房间,一边嚷嚷着“替我祝头领早日康复”一边大步流星地从病房门口跑了出去,银时一边唾弃旧友一边走过去准备关上窗户,窗口却忽然又爬上一个熟人。

“桂!别想逃!”

声音先到的棕发少年一脚踏在窗口另一手架着加农炮就要开火,银时当机立断抬起一脚把毁灭性武器踢了下去,顺便一巴掌拍在少年脑门。

“要探病就给我带点像样的东西过来!”

“哈?老板你病了?”

冲田双手撑着窗棂跳进来,一手揉了揉脑袋一边四处环顾了下,注意到病床上的神乐,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中华妹这是生理期血崩了么?”

银时再度抬脚踹过去,少年迅速跳到床头,随即微俯下来看着床头挂着的牌子,一边摸着下巴啧啧有声。

“是这种病毒啊,那老板可以等着给她收尸了,听说将军大人的爱犬得了这个都没治好,昨天刚火葬了来着。”

如此这番抖s的发言结束之后,冲田总悟站起来双手环胸看着睡梦中紧皱眉头的神乐,余光瞥见银时又抬起脚似乎想继续踹过来,他的脸色不自觉严肃了几分。

“我说真的,老板。”

自从攘夷战争结束,被迫打开国门之后,地球的文化变得丰富多彩,各种类型的天人开始出没在江户,带来不同的种族风俗的同时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隐患。就好像之前那位以收集宇宙各种珍奇动物为理想的白痴王子前段时间引起的蟑螂事件,又好像曾经差点毁灭了地球的粗眉毛病毒。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习惯了防守的地球在这些突发状况面前总是显得有些无措。

“瞎说什么呢,又不能确定神乐就是感染了这个什么病毒。”银时哼了声便走出房间,新八也难得不吐槽,脸色凝重地跟着走了出去,独自一人被留下的棕发少年弯下腰再看了一眼神乐,看到她的脸色果然如传言一般开始变得有些发绿,他不由撇了撇嘴。

“死也要给人添堵的丫头。”

嘛,那个病毒倒也不是真的没救就是。

******

“阿嚏!”

虽是盛夏,乡下荒无人烟的旧宅邸也因为主人常年不在家而多了几分冷意,一直没能来得及擦干头发的长发女子不自觉打了个喷嚏,随即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拿出纸巾擦拭起来。

“失礼了。”

作为一个杀手出身的人而言她的礼貌着实难能可贵,多半是因为骨子里有着这样的天性,再加上后来受松阳影响培养出了几乎如出一辙的慢条斯理的性子,只要不牵扯到高杉和松阳,秋山真寻的礼仪一直是佐佐木异三郎拿来说教信女的典型,不过往往结果都是他自己被信女戳得一身洞,也是见回组的一大名景。

“山里夜露重,小姐还是多穿些才好。”

负责管理整个宅邸的是一位叫做木下的老人,虽然已经年过七旬却依旧身体硬朗,声如洪钟好像可以再活个几十年,据说是高杉家几代元老级的亲信管家,真寻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

原来是真的是大家族的少爷,难怪松阳的学生里最别扭的就是这家伙。

“不用,我穿这样心理踏实。”真寻丝毫不给面子的说,也不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只转过头盯着门外的风景。夕阳逐渐西下,晚霞映照在宅邸外的树林里搭配出别致的风景。偶有山风拂过,吹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森林的絮语一般,轻微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情平静。

“老人家,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被少爷赶走了,我老头子一个不知道还能去哪就继续死赖着了。”老人将视线转向坐在窗口一言不发的男人,随即拿起筷子递给真寻,“就算不合胃口也先吃点吧,小姐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下次我再准备。”

“啊抱歉,我不是……”真寻有些无措,面对老人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说不出拒绝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到碗里。余光瞥到窗户旁的男人唇角似乎微微勾起,她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即闷头开始吃了起来。

如意料中清淡的饮食,虽称不上绝世美味,却也很符合她的胃口。

真正喜欢料理的人是绝不浪费食物的,吃别人做的东西时也没有诸多挑剔,对味即可,只是眼下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让她难免有些无法下咽。

“少爷也赶紧吃饭吧,一直盯着那片树林也生不出仙女来。”

“胡说什么……”

“噗……”真寻险些被呛到了,看到高杉虽然努力维持脸色不变,嘴角却有些疑似扭曲的迹象,她不由有些好奇。

“仙女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少爷小时候……”

“闭嘴!”

高杉的声音几乎都有些恼羞的味道了,真寻越发好奇起来,看着老人的眼神晶亮不已,对方却只是老僧入定地坐下来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到自己碗里。

“食不言寝不语,我不会把少爷听了银时少爷的话以为森林里有仙女结果却迷路的事说出去的。”

“……”

“……”

两人不约而同的脸色难看了些,只不过高杉是因为恼羞,而真寻却是想笑被憋的。

“是个好人。”

晚饭因为木下的存在就这样平静又有些温馨地渡过了,看到拒绝自己帮助的老人收拾东西离开客厅,她下意识地伸手托腮继续看向窗外,心底隐隐也不太想打破此刻难得的平静,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是个幸福的家伙。”

即便一个人走在毁灭的道路上,背后却一直有这么多愿意支持他的人,即使是那些说着要反目的昔日同窗,怕是到了对决的那一天也不会真的对高杉下手吧。

毕竟是一同成长又一同走过生死的人,比起抱团去惦记着一个已死之人,有个能保持清醒的也不错。

“何以见得?”

似乎觉得她这话有些讽刺意味,高杉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太愉悦,真寻却只是耸了耸肩。

“没,只是忽然想起来那位万事屋的老板好像一直穷困潦倒,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土豪当道啊。”

“仇富情结?”

高杉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唇角扬起疑似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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