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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红鹰。【详情请见本文第23章动物世界频道】.2

作者:坑娘蚂蚁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08

“另类的秀恩爱?”

“恩爱你妹!”冲田抽空唾弃了声。

“恩爱你妹……啊,你妹就是我……”神乐后知后觉地顿了下,看准空隙的敌人拿出武器朝她袭击过去,冲田抬脚一下踢在那人股间,后者一下跳了起来。

“杂鱼滚一边去,能揍她的人只有本大爷。”

“咦咦还说不是秀恩爱?”

唯唯继续囧囧有神,看着眼前两人虽然各自为政却又莫名配合默契的模样,她第一次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知,抬起头,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也就是说……最佳的开饭时间已经错过了?

啊啊,都怪神威又在宇宙惹事才会出现这种事啊。

******

“阿嚏!阿嚏!”

最近频发的喷嚏已经不足以引起神威的特别注意了,即使是夜兔面对春雨的元老级人物战斗起来也是相当吃力的,容不得他去思考厨娘此刻碎碎念的模样。

“喂,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高杉凑过来提醒,神威抬起头,视线落在已经先后被他们杀死三次却依然能再迅速复活的黑夜叉身上,这才注意到那家伙的样子越来越奇怪了。

“是错觉么……他每复活一次,皮肤上的鱼鳞就越来越多?”

“是人鱼血。”鱼姬的声音从脚边传来,两人低下头去,艳冠春雨的人鱼女王此刻正浑身是血一身狼狈的模样。

“人鱼血开始反噬了……我的族人……对那家伙的怨恨……全部……”

因为先前被黑夜叉暗算心口和腰部受伤,被血浸染的双腿此刻呈现鱼尾状态,似乎是不可能再变成腿了,但那并不能阻碍人鱼女王要复仇的决心,她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前,另一只手蓦地攥住高杉的脚踝。

“高……高杉晋助……”她一张开嘴就有猩红的液体狂涌而出,却还是固执地抬起头看向被她叫住的人,高杉不自觉皱起眉,难得好心地蹲下来。

“说。”

“我……有件事相求……”她努力撑起身子贴在高杉耳旁艰难地说了些什么,高杉的脸色蓦地一变。

“你……”

“拜托了。”鱼姬忽然笑了起来,即使是浑身鲜血的时候,她的五官还是精致到完美,也许整个宇宙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惊艳的脸,然而拥有这些东西的人却从未真正在意过这些。

“你看,变成泡沫才是人鱼该有的结局啊……”

就如她已经灰飞烟灭的族人一样,与仇人同归于尽才是最符合美人鱼悲剧属性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lu到结局了,松了口气又把人物都拉出来溜溜,冲神这段相当糟心啊【捂脸,真的不会写这对

我的全勤QAQ,我看到胜利女神在朝我招手了!

☆、第圈圈训

第圈圈训

一百问什么的就是凑字利器啊。

二货:怀疑对方见异思迁的话,要怎么办?

唯:【苦逼脸】……我打不过他。

二货:你可以用说的!碎碎念不是你的专长吗!你要说到他愧疚,觉得对不起你然后跪下来求你原谅他巴拉巴拉巴拉……

唯:……你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威:【笑】大概是被抛弃了吧。

二货:【心虚】才!才没有……还有团长你还没说会怎么办?

威:一个字。

二货:揍?

威:【笑】杀。

唯:【款海带泪】所以你懂的……

二货:【拍肩】我懂……咳咳,下一题,允许对方见异思迁吗?

唯:如果他喜欢上别人我也没办法啊……大概会扎个小人每天晚上祝福他吧。

二货:……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祝福。

威:这个爱好不错,你也终于像个女人了。

二货:……好想知道团长大人对女人的定义是什么样的!

威:【扯了扯唯唯的辫子】唔,大概就是这样的。

唯:【凶残脸捂住脑袋】就会撒谎,昨晚你还说什么我离女人还差了一截……

二货:我知道!在团长大人眼里只有生孩子的才叫女人,所以夫人您差的就是肚子里的一颗肉球啊!

唯:【脸红】别胡说,这都哪跟哪……

威:呀,真亏你知道呢。

二货:嘿嘿,我是谁,我可是作者的好机油,本故事的最初发起人啊!哎对,说起这个,在下有个计划外的小问题要问……关于前段时间评论区的GN们讨论过的那个话题,团长觉得两位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唯:我希望是个女孩!眼睛要像神威!

威:……那种东西,生下来自己滚到一旁去就好了,管它是什么样。

唯&二货:那是孩子不是肉球啊!

威:【笑】不服气的话等比我强了再来杀了我啊。

唯&二货:……

二货:咳咳,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夫人心里肯定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于是我们接下来进入正题,说起来团长还没回答,允许夫人见异思迁吗?

威:她不是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吗?哪里有麻烦的事就一头扎进去了。

二货:团长大人的话里好像有些残念?

唯:他分明是在偷换概念!上一题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除非他先不要我了,否则要是哪天我真跟别人跑了,这家伙绝对毫不犹豫地碾死我。

二货:【捂脸】夫人……请别一脸愤恨地说出这么凶残的话……

唯:……实话实说是我的美德。

二货:……下一题,约会时对方迟到一个小时应该怎么办?

唯:一边看电视一边等。

二货:回答好快!看起来很有经验!

唯:反正宇宙上对时间也没有特别具现化的标志,老实说只要他能好好的回来就好了,我对这种事情不太在意。

二货:……夫人真是个好女人,那团长呢?

威:基本上她是个家里蹲,不在厨房就是在星的房间。

二货:哈哈,原来夫人是宅女同好,来握个爪先!于是愉快地进行下一题,最喜欢对方哪一个部位?

唯:眼睛。

二货:您确定不是呆毛吗?

唯:【瞪眼】……那个就算了吧,我还不至于喜欢一撮头发。

二货:原来如此,那团长大人呢?

威:……头发?

唯:【猛捶】正经点。

威:好吧,那就是手了。

二货:吼吼,我知道了,是团长大人最喜欢的按♀摩♂play吧?

唯:别以为你是说出来的我就看不到那两个邪恶的符号!

威:【点头】看不出主持人小姐对此深有研究啊。

二货:【闪亮的一口白牙】当然!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啃过不少第八字母的小说的,还有爱情动作电影什么的……

唯:只是缺乏实践?

二货:是……啊不对!这个……我们换下一题!对方什么举止对妖媚?

唯:妖……妖媚?【吞口水】额,应该是刚洗完澡让我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吧。【小声】总有种想扑过去的冲动。

二货:咳咳,夫人请矜持一点。

唯:【脸红】又没真扑!

二货:我懂的\(≧▽≦)/于是团长大人的答案呢?

威:【摸下巴思考】做饭的时候……吧?

唯&二货:o(╯□╰)o

二货:……团长大人果然品味与众不同。

唯:【小声】原来我那么没有女人味……

威:做饭的时候被我惹怒了就会发脾气跺脚,偶尔还会把菜刀丢出来,那是她看起来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对夜兔来说那是一种邀请。

二货:【小声】这厮绝对是在胡扯。

威:啊呀,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个问题我不太想回答,可以选择跳过吗?

二货:【泪流】被你这么坦率又礼貌地回绝了,我哪有say no的力气啊……于是下一题,什么时候两人会觉得紧张?

唯:他突然把我拉到他腿上的时候!每次以为他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又放开我了!

二货:哎哟,夫人难道是觉得团长没做什么让您很残念?

唯:【噎卓……我那个……

二货:我懂我懂,其实咱们读者都和你一起着急,不过这都是恶趣味的蚂蚁的错!

【今日搬家累瘫了的蚂蚁:请放过我的尸体!】

唯:╭(╯^╰)╮  

二货:那团长呢?

威:这家伙忽然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

二货:很兴奋?是不是忽然觉得心头很痒很想做点什么?

威: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战斗中经常会有人从背后偷袭的情形,每次她抱住我的时候我都很想直接过肩摔出去……

唯:【铁青脸】还好你没这么做,不然我一定再也不碰你了。

威:所以喽。

二货:……这可真是,拥抱一下都这么惊天动地,真不愧是抖s组成员。

威:【笑】把那三个数字去掉是很明智的选择,主持人小姐。

二货:【干笑】哈、哈,过奖……【冷汗】于是我们来下一题,对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

唯:从不撒谎。

二货:夫人鼻子会变长哦……傲娇的人基本随时都在撒谎的。

唯:╭(╯^╰)╮那也不代表我擅长撒谎啊。

二货:【抠鼻】这倒是,你一说话就暴露了。

唯:╭(╯^╰)╮╭(╯^╰)╮╭(╯^╰)╮

二货:夫人请停止颜文字刷屏的恶劣行为,要被读者投诉的。

唯:╭(╯^╰)╮反正我一说话你们就说我傲娇。

二货:【捂脸】您不是傲娇,我对天发誓!【小声】果真是蹭得累。

威:撒谎吗?虽然觉得自己大概会很擅长,不过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二货:【冷汗】……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唯:╭(╯^╰)╮

二货:……夫人您还在生气啊?咳咳,下面问一个甜蜜的问题,对方做什么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唯:\(≧▽≦)/他送我发卡!

二货:……简单易懂的女人。

威:吹头发。

二货:……简单易懂的男人。

唯:【笑】我讨厌去想复杂的事情。

二货:这样挺好的。下面一题,有吵过架吗?是怎么样的吵架呢?

唯:小口舌经常有吧,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二货:那怎么和好的?

唯:【突然脸红】……就那么和好了呗。

二货:【双眼发亮】嘿嘿,看起来有戏,不过鉴于目前还属于小清新前五十问,暂且保留,那么下一题,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唯:感觉好麻烦啊,要和这种人在一起我肯定会早死,下辈子还是自在点吧。

二货:……夫人意外的属于对爱情并不执着的人啊,那么如果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呢?会去寻找转世的对方吗?

唯:【揉脑袋】如果记得的话,我觉得还是他来找我比较靠谱。

威:【扯唯唯头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二货:噗,这是团长对这题的回答?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

威:大概,如果下辈子不巧又遇到的话。

二货:总觉得两位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不过我相信下辈子如果两位能再相遇,肯定还会和现在一样,或许还会比现在相性更好!

唯:【小声】主持人就是会捡好话说。

二货:o(╯□╰)o人家说的是真的啦!读者们可以作证的!

唯:嗨嗨,所以下一题呢?我现在好困啥时候结束?

二货:马上就好了!下一问,感到自己[被爱着]是在什么时候?

唯:稀少的几次他对我妥协的时候吧,偶尔觉得自己居然能让这个人投降真的好厉害,不过我也知道都是他让着我的啦。

二货:恩恩,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说。

威:……没有特别的时候。

二货:【瞪眼】团长的意思是说……您一直都能感觉到夫人的爱吗?

威:要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她的心思太好猜了。

唯:o(╯□╰)o所以你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二货:我看您也是乐在其中啊!

唯:╭(╯^╰)╮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回答你的问题了。

二货:( ⊙ o ⊙)牙灭跌!人家还想知道您什么时候觉得团长不爱您来着!

唯:╭(╯^╰)╮看到我被邪恶的主持人欺负却不帮我欺负回去的时候。

威:……

二货:【冷汗】夫人口下留情!咱这都是按照剧本念的!有不满的就去找您的亲妈蚂蚁!

【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的蚂蚁:什么……天还没亮啊……再睡会。】

唯:╭(╯^╰)╮在我心中她已死。

二货:咳咳,好吧,团长大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威:没有那种时候。

二货:【小声】真好奇他这了不得的自信哪里来的……咳咳,那么下一问,你是如何表现爱的?

威:鞭子和糖的配合,对付单细胞的人效果良好。

唯:【??】他说啥?

二货:咳咳,就是先欺负一下再给点好处之类的吧,团长大人要是认真起来也会是一代风流人物啊,那桃花绝对不会比卷毛银时的少!

——此时此刻因为觉得前五十问太清新不符合他们高雅格调而离开的台下配角们——

银时:阿嚏!大白天的谁想我?

新八:说不定是阿银你的新后宫啊。

银时:【抖】别!求别提!女人这种东西,多了就是给自己作死啊!

神乐:阿银真是没出息,看我尼桑在家里把嫂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在公司有美艳的女主管,听说在别的星球还有惦记着他的小姑娘,多厉害!

新八:快住口!拉仇恨什么的真是够了!

神乐:说到尼桑,后五十问什么时候到啊?我还想去听尼桑的闺房秘史呢!

新八:……秘史是什么!在拍哪门子的历史大剧啊!

银时:【抠鼻】新吧唧你这就不懂了,最近不是很多关于女人们的故事么,什么x宫秘史,女x特工,女人的战斗什么的……

。  

新八:你穿越的哪国的电视剧啊那是!

银时:嘛嘛,细节部分别在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看看。

——回到现场——

二货:那么请夫人回答一下,是如何表现爱的?

唯:【对手指】我娘和养母都死的早,她们只教我相夫教子。

二货:【同情】看那无奈的小表情,其实您自己比较喜欢哪种表达呢?

唯:\(≧▽≦)/比如拿菜刀追着他跑二里地?

二货:……当我没问好了。下一题,如果死的话,比对方先死还是后死?

唯:要死一起呗,一个人活着很无聊的。

威:……这个问题有点意思,不过她的答案似乎更有趣。

二货:团长也有同样想法?

威:【笑】这个建议不错,也许我到时候真的会考虑哦。

二货:哇哦……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什么的,最棒了!那什么,有隐瞒对方的事吗?

威:不算是刻意隐瞒,就是之前我杀死了那个谁。

唯:╮(╯▽╰)╭没有那个谁就不会有我。

威:所以我很温柔地留了全尸。

唯&二货:o(╯□╰)o

二货:那么夫人有什么隐瞒的吗?

唯:我藏不住心事的,有什么他都知道。

二货:看出来了……那么两位的情结是什么?

唯:怕寂寞吧,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绝对没办法活到现在。

威:简单易懂的说法就是嗜血好战吧。

二货:……我特么的特别想知道两位到底怎么看对眼的。

威:预定外的问题可以选择不回答,我是这么听说的。

二货:&#@×&好吧,下一题,两人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保密的?

唯:所谓的公认……也只是针对这篇文和它的读者们吧。

二货:【泪目】求别戳作者伤疤,水平渣人气低QAQ

唯:额……好吧,我们的关系没必要对谁保密也不需要谁的认证,只要我们彼此眼中有对方就好。

威:这个答案相当不错啊,以你的智商来说。

唯:╭(╯^╰)╮哥窝滚。

威:说人话。

唯:滚!

二货:哎哎夫人请消消气……看在我们马上喜闻乐见的第五十问终于到了的份上!

唯:s-a-y

二货:…………觉得两位的爱会永远吗?

唯:只要我还活着。

威:只要她还活着。

二货:【泪目】岂可修,主持这种节目真是糟心,看这恩爱秀得……哎不对,团长大人的答案略有猫腻!

威:我没有爱死人的兴趣。

唯:【跳脚】我还活的好好的!

威:【揉唯唯头发】那就继续这么活下去,死了的话我饶不了你。

二货:【摇白旗】谁……谁来捡起我碎一地的玻璃心。

唯:……碎掉的不是节操吗?

威: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代表了我要说的话……最近在补灌篮夜晚睡眠不足,今天下午又一直忙着搬家,坐在电脑前的时候都九点了,脑子一团浆糊没法更新正文,于是又把一百问拖出来凑字了,这段因为无暇顾及配角所以安排他们都出去了,后五十可能会比较掉节操,到时候再把他们拖回来吧。

就是这样,最后我想吼一声——

流川枫好帅好萌!!!【花痴滚

☆、第六三训

第六三训

夜兔都是天生的谎言家?

神威一直记得少时离开夜兔的情形。

那时唯唯小小的身子背着超大的包裹走在他前面遮住他的视线,他一时倒也没注意这么多,只抬脚跟在唯唯背后默默走着,直到前方的大包裹忽然停止了移动,他才跟着停下脚步抬起头。

“怎么……”

话一出口就愣住了,他的视线越过唯唯的头顶看到不远处正蹲在路边流泪的红发小姑娘,表情微微一变。

“走了。”

神威抬脚从唯唯身边绕过去就要走,那时还有些怕他的唯唯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体质不怎么样,用力却不小,他低下头。

“放手。”

唯唯没有说话,只抬起头面带悲伤地看着他,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甚至看到她眼底已经有什么在打转了,心头只觉更加烦躁。

“这和你无关。”不明白,这人分明对他的事保持欲言又止的态度的,这会儿突然又想扮演圣母了么?

他难得敛起笑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她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缓缓张开嘴。

“神威,你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吗?”

“……什么意思?”是说他将来一定会后悔么?

神威直觉地想冷笑出声,这人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只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却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冒出一些不必要的执拗。

“我……我很后悔。”唯唯忽然开口,因为想起悲伤的事情,声音不自觉变得哽咽,“那天早上如果我不出门的话,也许还可以见到麻衣子最后一面,又也许她根本不会死……那几天我一直问自己为什么那么蠢要相信快死的人说的话,她说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时候其实就知道自己快死了啊……她明明比谁都了解自己的情况,却宁愿一个人死掉,只是不想看到我为了她哭而已……”

“无聊。”神威甩开她的手开始大跨步朝前方走过去,唯唯转过头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像是下定决心般转头看向正因为兄长的离开而哭得满脸不知所措的女孩。

“相信我,他会回来的!”

神威一直很想知道唯唯从哪里来的那种无端的自信,当着夜王一行人的面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不可能实现的誓言,让神乐都因为震惊而忘记了哭泣,他自己只当是一件烦心的事丢到脑后去了,直到多年以后他到吉原再度见到凤仙。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杀了小厨娘?”

“恶趣味?”

“哈哈,虽然老夫不否认有这方面因素,不过神威,你相信相生相克这种说法吗?”

“唔,再强的人也有天敌存在之类的?”

“地球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带到夜兔去的很多,但是真正能健康活着的却很少,直到带她来到地球之前,那个星球就只剩下她一个地球人了。”

“所以?”

“所以老夫始终认为她是我们夜兔族的一个变数,也许是引向好的结果,也许会加速毁灭……”

“就这么看得起她?”

“不,真正让老夫看得起她的人是你,神威,你很讨厌弱者却始终没有杀了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神威忽然就沉默了。

事实上,和厨娘分开后的那些年里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脾气暴躁又聒噪的厨娘。也许是因为她虽然战斗能力差生存能力却又极佳让他有了那么一丝期待,也许是因为他舍不得那些美味的包子,更甚者他也想过自己只是懒得动手,但其实他和夜王都心知肚明。

厨娘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看她到底能成长成什么样的人。

生存在夜兔和地球人的夹缝中,企图寻求一个平衡点,妄想带领夜兔可以面对太阳。唯唯虽然从来不说,但夜王对她的所作所为都了若指掌,习惯掌控的夜兔之王自从发现了小徒弟和那个地球女孩之前的纠缠之外就一直乐见其成,不仅是因为对唯唯所谓的研究有了那么一丝无法言说的微弱期待,同时也因为神威是他看中的后继者。

“如果你要走上老夫这条路的话,神威,总有一天当你年老回首往事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的道路上什么都没有.即使真的很想要的东西放到你面前,也没有拥紧的手臂,所以只好伸出利爪,越是想要得到越是让利爪深深陷入,越是伸手就越是会远离……”

他老了,即使退出战场也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展望,每次深夜闭上眼所看到的除了黑色就只有血红。夜兔的世界太无力也太苍白,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黑窒息一般缠住他不放,让他对自己的一族都感到深深的绝望。

仅仅一点也好,只想抓住那点希望之光。

如果有一天夜兔也懂得珍惜和拥抱该多好。

意识莫名有些昏沉,神威在黑暗里缓缓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他记得他分明是在和高杉一起和那个叫做黑夜叉的家伙战斗……然后?

重伤之际的人鱼女王不知道对高杉说了句什么,后来的一切就都失控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样壮烈的死亡,即使自己已经浑身是血也不气馁分毫,他甚至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女人的计划之内,不管是将黑夜叉引导那个蛮荒星球唯一的水源,还是早已埋伏在水底的鱼雷,甚至鱼姬给自己制定好的死亡。

“你看,变成泡沫才是人鱼该有的结局啊……”

其实并不是什么强大的种族,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擅自选择了死亡,大概也只有骨气能和夜兔族相比,起初当然是看不起的,可这一族的女王实在是个让人震惊的存在。

她真的甘愿变成泡沫,要和纠缠了一辈子的仇人一起沉到水底,直到身体开始化为虚无之前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和高杉,像是在感激他们帮助她得偿夙愿,又像是在感谢有人见证了她的离去。

“呐,神威,变成泡沫的话……是不会有轮回的吧?”

不期然回想起某天厨娘看完小美人的电影之后突然的问题,神威下意识地眯起眼,忽然记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似乎是……“和那个无关吧。”

夜兔是不相信轮回的,就如不相信因果报应一样。

“这样啊……其实我觉得没有轮回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她躺在床上侧过身和他面对面,一手无意识地伸出在他脸上戳了几下,“我听说人鱼都很死心眼的,如果这种执念要跟着轮回到下一世,那不就是又一场悲剧了吗?”

悲剧是不该重演的,也许化成泡沫对人鱼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我又很矛盾……变成泡沫就代表存在过的唯一证据都会被抹除。”她眨眨眼,“那样的话真的比死更残忍。”

比死更残忍么……也许吧,可事实上夜兔接触阳光死去也会是相同的的下场。

神威曾经见过夜王不自量力试图触摸阳光的死亡,所有的功名与成就随着他化成灰烬也跟着从世人跟前消散,但其实即便凤仙不在,还是会有人记得他的存在。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强大,以及他作为夜兔这个可悲种族最深最压抑的梦想。

“太阳啊,为什么最后都要这么讨厌老夫?”

为什么呢……神威想,大概是因为夜兔都学不会对自己坦诚吧。

“我想晒晒太阳。”千百年来夜兔们深藏在内心的这一夙愿,到头来也没有任何一个敢说出口,即使是夜王也并不例外。

“神威,你看那个,是不是很像你眼睛的颜色?”

他撒谎了,在厨娘背对着他离开之后,他挪开伞朝天空看了一眼,仅有那么一次,曾经试图伸出手触摸那片据说和他眼睛颜色相同的天空,脑海中跟着浮现的却是最后一次见面时母亲苍白的笑脸。

于是伸出的手又迅速收回,迈开的脚步再也不曾停顿,这份微弱的渴望被长期压抑在心底,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也曾对那片拒绝了夜兔的太阳有过一分眷恋。

只是一分而已,却也最终促使他将带来那份阳光的厨娘留在身边。虽然嘴上从不说不准她离开的话,但他又比任何事物都眷恋着那双手带来的温暖。

“呆毛威,你去哪儿了!”

他似乎听到唯唯的声音,浮现在蔚蓝的天空一脸不悦地瞪着他。

“哼,走了就别回来了!”

她转过身去似乎是要离开,他直觉地想要叫住她,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只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扯住她,但是天空太高了,即使他一直私心将她带到和他一样暗无天日的世界也无法阻止她朝着阳光的方向奔跑。

别走……还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抓住了……

“团长!他的手又挣开了!”

“快压住他!他中了人鱼血的毒!等毒扩散全身会死的!”

“可是团长,他力气太大了,完全不……啊!”

似乎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纷纷扰扰在耳边絮叨个不停,阻止他朝前伸出的手,他下意识地皱起眉,顺手把碍事的人和事都拍开,手臂却忽然有些发麻,意识里蔚蓝的天空逐渐被黑暗笼罩,渐渐地,再也看不到任何。

“呼……总算静下来了。”

看到神威终于安静下来,宫田伸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即使是中了麻醉剂的时候神威的力气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刚才的那一拍险些把他拍飞出去,所幸放在不远处的解毒剂还健在,他松了口气。

“鱼助,把那个拿给我。”

被严密保管的试剂瓶很快送到他手上,属下的情绪却似乎有些低落,宫田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鱼姬大人……”鱼助低下头,声音里隐约有些哽咽意味,“就这么没了……”

“可你会一直记着她的。”宫田眯起眼将解毒剂注入注射器,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肃穆,“而且她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你忘记了吗?”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做仁的地球人和鱼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也好人鱼也罢,无论从哪里看都绝对无法相容的两个种族,却诡异地选择一同走上末路。宫田一直觉得仁应该是恨着鱼姬的,因为她一厢情愿的决定让他自己变成了非人非鬼的模样,妹妹也变得痴痴傻傻,可真的当那个人鱼女王快要消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将她抱出来的人却也是他。

她害怕了那个仇人一辈子,他怎么能看着她走向和那人同归于尽的结局?

“人鱼是什么?”

“唔,这个世界上,最害怕孤单的种族哦。”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鱼姬的时候,少年时的自己无知的疑问以及那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当时他太愚蠢对世事懵懂,如今终于懂了,却总是忍不住有些忧伤。

其实夜兔也是一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越到最后好像越不知道说什么了……说实话这文应该是我的长篇里最冷的一个了,硬着头皮坚持下来也只是为了要替红叶报仇……咳咳,嘛,如果不是因为日更的话估计早就被我坑掉了,因为不会吐槽所以只好拼命想剧情什么的,太艰难也太苦逼,不过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我一直觉得没有哪篇文没有价值,我曾经写过的每段话都是在为我的进步做铺垫,这样想着我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啊,我简直都在励志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文完结之后应该不会再写银魂了,实在是和我气场不和啊orz

☆、第六四训

第□训

半夜出现在房顶的不一定是采花贼,也可能是夜礼服假面……才怪。

地球的午夜怀旧剧场开始轰轰烈烈地重播《美少女战士》的时候,唯唯已经算不清自己在万事屋到底住了多久。春夏秋冬的季节转换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暧昧不清,尤其厨娘原本就缺乏对时间的感知,以至于直到神乐惊呼她的头发又长长了的时候,唯唯这才惊觉自己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在地球的日子。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词,因为你永远不会察觉为了去掉“不习惯”前面的“不”到底用了多久,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明天带你去剪头发吧。”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服,厨娘顺手捏起一块糕点递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电视屏幕里正在变身的月野兔发呆,原本这个时间早该去睡觉的神乐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少女心爆发,此刻正趴在沙发上双目炯炯地盯着电视机,听到唯唯这样说,少女直觉地晃了晃脑袋。

“我想要弄那样的头发阿鲁!”

看她毫不犹豫地指向动画里金发小姑娘,唯唯的嘴角抽搐了下。

“红发不好吗?”她顺手揉了揉神乐的发,和自己无数次抚摸过的神威的发有着极为相似的触感,硬要说不同的话,神乐的头发因为缺少保养而显得有些干燥,倒输给了兄长几分,想到这里,唯唯不自觉扬起唇角。

“我很喜欢呢。”

“嫂子喜欢的只是尼桑的头发吧。”已经开始步入青春期的小姑娘对这种事意外敏感,无聊地晃着腿念念有词,“不过那个叫做夜礼服假面的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要蒙着面出现啊,阿银说只有采花贼才会那样做。”

“为了符合他的名字吧……”假面嘛。

“咦,那为什么要叫这个?”

“……谁知道,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个傲娇,不想被女主知道他是谁。”

“切……”神乐干脆俯卧下来趴在沙发上嘟起嘴,“那种口是心非的家伙最无聊了……”

对自己属性毫无自觉的少女忿忿地数落着,不知是在说剧中的男主还是在说现实中的某人,唯唯再度看过去的时候神乐已经自言自语着睡着了,她不由暗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进屋拿着被子走出来盖在她身上。

没人作陪的时候电视也看着没趣了,唯唯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屋内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神乐平缓的呼吸。星住在原本神乐居住的壁橱里,此刻早已睡得昏天暗地,呆毛和定春几乎是缩在一起睡着了,银时傍晚前出去至今未归,不知道又跑去哪家酒吧宿醉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去玩弹珠去了……对于那个空有年龄却拒绝成长的男人,唯唯向来是感慨居多的。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个一脸大叔样的银发卷毛,说话拖着长腔,三句话不离抠鼻,那么,毫无顾忌地相信他就可以了。”

相信无论何时何地,那个人会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周全。

多年以前麻衣子的话总是言犹在耳,唯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到窗前,打开窗,明亮的月光瞬间倾斜进来,一并灌进一股稍带冷意的夜风,她不自觉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那家伙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家伙……是说我吗?”

深刻在骨子里的声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唯唯吓了一跳,蓦地睁开眼,视线里只捕捉到一条倒吊在空中的长辫子,她瞪了瞪眼,直觉地就要尖叫出声,下一刻却忽然被人捂住了嘴。

“嘘,别吵醒碍事的家伙。”

来人以极为高难度的动作从窗檐倒吊着下来,捂住唯唯嘴的手并没有收回,却还是敏捷地顺着窗棂蹿入屋内,看清他的样子,唯唯的眼珠子都要瞪白了,张开嘴直觉地就要咬下去,下一刻却被人扛起来,瞬间从窗棂跃了出去

“汪汪!”

夜深人静的夜晚忽然出现在街道的异动引起敏感的犬类咆哮,原本正在客厅沉睡的白色巨犬抬起头茫然地揉了揉脑袋。

“汪?”

“喵呜……”睡梦中的呆毛因为突来的冷意抖了下,最近已经很懂得照顾“弱小”的定春缓缓走过去抬爪把窗户拉上,随即晃晃悠悠地回到沙发旁白缩成一团继续睡死,屋内顿时又安静下来,像是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一样,没有谁注意到屋内少了些什么,只除了……

“呼,团长大人的出场方式要不要这么惊悚啊……”红发男孩拉开壁橱门悄悄溜下来,一边拍了拍胸口一边蹑手蹑脚地朝洗手间方向而去。

“嘛,活着就好。”

活着就总是有希望的。

******

“高杉?”

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正站在房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街道的男人低应了声,似乎对那位刚拆伙的搭档如此半夜偷人的行径感到不耻,他的唇角也跟着扬起一抹嘲讽意味,眼底却真实地泄露出一股笑意。

“那家伙,终于也学会对自己坦率一次了。”

“你自己呢?”

坐在他腿边屋顶上的女人低声道,音色比先前又更显得冷静了几分,顺着高杉的视线看过去,大难不死的夜兔少年正不由分说地扛着厨娘直奔前方一家宾馆,而后者因为被倒吊着头的姿势根本看不到目的地在哪,只慌乱地伸手捶着神威的后背……看起来倒真的颇有几分现行的采花贼的模样,真寻偏过头。

“看到鱼姬那样的结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在说什么笑话?”高杉冷笑了声,“那种程度就妄想改变我……”

“不是那样。”真寻忽然抢白,声音却依旧是细微的,“哥哥他……”

她的哥哥终于还是死了,虽然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宣布过他的死亡,但是失而复得之后却又再一次失去的痛苦却是比所有的疼痛都更无法承受的。

人鱼的血……自小时候开始就经常从鱼姬那里得到的食物里一直以来都含有那样的东西,时间久了竟然已经和她自己的血液融合,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她在受到人鱼血的冲击之后会变成那个样子,她想,多半是因为她沉浸于幼年唯有的一点点温暖,下意识地想逃开所有的一切吧。

她记得哥哥自小就是寡言的人,弟弟死于一场瘟疫,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政府人员带走集中火化了,她并未直接感受到那股冲击。姐姐死去的时候他们兄妹都已经遗忘了眼泪的味道,她抱着姐姐做给她的布偶看着哥哥一铲一铲逐渐将姐姐埋起来。

从脚开始,腿,腰,手臂……那张脸快要从视线里消失的时候,她忽然丢下手里的破布偶扑过去,伸手胡乱地在上抓着,绝望笼罩下迸发出的力量让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不想让姐姐消失,只是固执地想着只要不埋起来,姐姐就会一直在的,可兄长只是蹲下来扯住她的手臂,“啪”地一声用力打在她的脸上。

“你要是不舒服就哭出来啊!”

疼痛惊醒理智的时候,耳畔一直回荡着哥哥的这句话,她很努力地爬起来扯住哥哥的手试图表达自己的悲伤,眼眶却始终如此干涸,她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只能伸出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眼底的绝望连自己都没曾察觉到,直到哥哥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无论如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以及兄长说这话时温热的液体侵染肩膀的触感。

哥哥死了,一生仅有的,在她哭不出来的时候代替她落下眼泪的那个人,不管变成什么都想保护她周全的那个人,非人非鬼挣扎着生存的时候也要替她铺好将来道路的那个人。

哥哥……哥哥……

“真寻……这是个好名字。”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搁置在她的额头,一下惊醒她退离到久远的理智,深刻在记忆力的温暖涌上,她眨了眨眼,泪水几乎就要涌上的时候,血色的手掌又缓缓挪到她的脸颊,动作极轻地揭掉她最后一张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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