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城确实没有睡着,□过后的男人都带着一点餍足和耐心,所以当符雪薄靠在他的胸膛上时,他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也不想说话,只是装睡。
符雪薄轻轻蹭了一下,才慢慢的,有些犹豫的说:“……你喜欢过我么?”
喜欢?慕城在心里想了想,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当初符雪薄十九岁被她父亲当礼物送给自己时那一双清澈而坚韧的眼眸,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三年时间,他还是没有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这是不幸也是大幸。
符雪薄只当他还在“沉睡”,说:“听人讲你带回来一个女人,我从来没有干涉过这种事情,只是这一次,我觉得很难过。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本来我以为你会回来陪我的。你大概也忘记了吧?”
慕城还真的不清楚符雪薄哪天生日,他的女人很多,符雪薄也不是他心中顶顶重要的那个,更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慕城……”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好像无奈到不行的样子。
慕城也懒得装睡下去,搂住她的肩膀,亲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怎么了?做噩梦了?”
半天没有听见符雪薄说话。
他摁亮台灯,柔和的灯光下,符雪薄整张脸都是湿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却一声不发,想必是难受的厉害了。
“你从今天开始就不怎么高兴,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慕城,我能不能求你……不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久久的沉默,慕城皱起眉,“你该知道分寸的。”
符雪薄苦笑着点头,“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说完之后,慕城亲了亲她的脸,“别说这些傻话,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符雪薄睁大眼睛看着他,泪水就这样滚滚而落,烫的人心中发疼。“我和那个女人……在你心里……是一样的?”
“雪薄……”
符雪薄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哽咽了一下,“你只当我是你寻常女人中的一个,你可想过,你在我心里……”
慕城从来没有在符雪薄这边听到过什么表白之类的,意动的同时,有些怀疑,他凑近了细细的看着符雪薄,面容还是那个模样一点都没变,只是忽然觉得很陌生,陌生的就像她不是他睡了三年的女人。
“你到底是……”
“慕城,我怀孕了。”
怀孕了……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慕城脑子里有一些空白,分不清东南西北,心尖都颤的紧,他很快反应过来,气恼道:“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有没有伤到孩子?嗯?肚子疼不疼?你这个蠢女人!”
符雪薄看着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伤心模样,看的慕城霉头一跳,忙说:“我是怕伤到你的身体——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的手轻轻拂过慕城的鬓角,看着这个英俊而富有魅力的男人,“孩子两个月了,是上次在别墅时候有的。现在还显不出来,等过段时间,你就能和孩子打招呼了。”
饶是慕城心硬如此,也软和了脸色,“我没有怀疑什么,你何必解释,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么?我信你。”顿了顿,他声音愈发柔和,“还要等多久?”
符雪薄这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六七个月吧?我也不大清楚。”
慕城心中升起一股柔情,他把手搭在符雪薄的肚子上,慢慢的摸了摸,才说:“等前三个月的日子坐稳了,你□本定居。我不会亏待你的。”
符雪薄点点头,送她去日本也只是为了保住他唯一的骨血,黑道老大们都是这样,他们从事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仇人端了,可但凡男人还是想给自己留下后人的,更别说他们拼搏了大半辈子的产业难道就给一个陌生人么?笑话!所以把最重要的妻小都藏起来,带着身边的都是喜欢而不重要的。
符雪薄微笑。由情妇升级成为孩子他妈了吗?
保住了他的孩子,也就是保住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命,只要不是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她就可以安心的养老了。
离远一点就离远一点吧,反正她看着这个男人也觉得恶心。
☆、5与白莲花的交锋
慕城猜不出面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看见她愿意去日本,以为是为了自己和孩子,说不感动还是假的,淡淡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玉娇,我向你保证,以后尽量远离她,好么?这样你放心了吧?”
符雪薄微微一笑,“没了玉娇还有什么金娇银娇的,我并不是妒妇,只是不想,也不愿她顶替了我在你心里的地方而已。”
慕城亲昵的吻了吻她,“雪薄,你是个好女人,我慕城这辈子,能有你陪着,是我最大的荣幸。”
男人在床上的话能信么?尤其还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符雪薄露出感动的神色,靠在慕城身上不说话。
她能做的,就是让慕城别那么迷恋玉娇,然后再趁机动手。至于其他人?她们还没有对付过她。
对了,这样说来,要对付的还差一个女人……那个符雪薄一辈子视为危险的女人。
在慕城看不见的地方,符雪薄的笑容薄凉的让人生出寒意。
小心的过了一夜,没有出什么意外,肚子里孩子的未来去向也已经解决了,符雪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慕城破例的在她这里睡了一晚上,虽然只要一丁点动静就能吵醒他,不过也是给她和孩子一个面子。
符雪薄带着笑意,给慕城扣衬衣的扣子,“真希望我们的宝宝以后也能像他的爸爸那样帅气。”
慕城一笑,“如果是个儿子就好了,一定像极了我的。”
符雪薄很识趣的没有谈及生女儿之类的可能。
慕城心中还是非常满足的,如果好好保护的话,他也将有后人。二十九岁的男人,帮会里其他这个年纪的人,儿女成群不说,最少大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而他的骨血还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场空喜。慕城抿了抿唇。
“不用担心。”符雪薄看着了他眼中担忧,笑着安抚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女人家的事情就让女人家来,只要你保证站在我身后就行了。好吗?慕城。”
他揽住符雪薄的细腰,轻轻的。
“……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重赏你。”
那没生下来呢?符雪薄在心底冷笑,当初她还怀着的半个月里,慕城何尝不是尽心尽力的讨好她,后来呢?孩子一没,看她的目光也冷淡的就像个路人似的。
说到底,她符雪薄现在能被堂堂的黑道大哥这样低声下气的对待,还不是靠着肚子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慕城见她低下头,以为她在害怕,便劝道:“我会努力保护他的,你放心。”
符雪薄摇头,伏在慕城的肩上,“我只是觉得……有些惊喜,也有些不安。”
“有我在,不用不安。”
“嗯。”符雪薄笑的温婉柔顺,慢慢说:“人家都说为母则强,你也知道这是你的第一胎,保不准哪个姐妹就看不过我抢先,给我下什么套子。”
慕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符雪薄和他的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她没有傲气,只有根傲骨,所以,其他的女人可以掬起来,她不行。
而现在这样大气真实的符雪薄格外好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管。”
“我只是怀个孕而已,真的把你的那些小情儿怎么了,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我恃宠而骄呢。”符雪薄轻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慕城,我只是想先瞒住我怀孕的事情,不要让她们知道。虽然这也有些太过小心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保密。”
慕城说:“主宅平时不会有女人进来的。你只用在这里呆一个月就够了,不用怕。”
“西边可还住着好几个姐妹。”符雪薄淡淡说,“她们都住了这么久了,也没必要为了我就搬出去。”
“好吧,小心为上。”慕城终于退了一步,“还差一个月才算坐稳胎了,是么?那我保证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之后,你去日本,我有空会来看你。”
符雪薄点头。
她是想弄死玉娇,可还要考虑到自身的安全问题。
等上十几年,她的儿子长大,再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回来,收拾这些情妇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只是时间上未免花的太多,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那么,在这一个月里,可就要速战速决了。
不过,分离了这么久,她倒很想看看那个把自己一手逼到无路可走的女人呢。
慕城在C市还有事务要处理,吻别之后,各自分开。
早餐是在餐厅里用,符雪薄斜斜的坐在椅子上,一双嫩白的大腿晃悠着,一点正经模样都没有。
好在,餐厅里伺候的都是主宅的老人了,知道这位符姐往常是什么样的作风,也都当没有看见,任由她作威作福。
奶白鱼粥味道不是她记忆中那么醇厚,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这时余光看见楼梯口走下来一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女人,惊诧片刻,转头去看她。
果然是玉娇!
虽然和之后的模样有很大的改变,符雪薄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这个时候的玉娇似乎不是那么会打扮,妆容虽然时兴,但是明显不适合她,显得她本来就只能说是清秀干净的脸有些艳俗了。
符雪薄轻轻“嗤”了一声。
“这位姐姐,你在笑什么?”玉娇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娇娇的,想必在情动时分,也好听的紧吧?听说这个玉娇还是练舞出身的?腰肢的柔软度,应该也很令某人满意吧?
怪不得能宠那么久。
慕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能一直陪着,荣宠不衰的,除了她符雪薄,就只有这个玉娇。自己是因为懂得看眼色又听话,再加上一直对慕城冷淡让他心痒,这个女人……难道是全凭功夫?
怎么可能?呵呵。
“你在笑什么?”玉娇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还看不出来?我在笑你啊。”
“我?我有什么好笑的?”玉娇避过这个硬钉子,“我在主宅好几个月了,还没有见过姐姐呢,姐姐是原先住在这里的吗?还是……”
符雪薄轻笑:“我到主宅好几年了,也没有看见过你呢。”
“你是符雪薄姐姐,是么?”
符雪薄站起身,下巴微抬,脸上并没有笑意,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玉娇,在她面前停下,“叫我‘姐姐’?你也配!?”
“……你不要欺人太甚!”
“呀?我欺负你了么?看看,你都要哭的样子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有你放肆的地方吗?!”
当初第一次碰见玉娇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那天她出血之后,医生说孩子可能有些损伤,但是好好养,还是没有问题的,慕城当时就不是很满意,他想要的长子是一个健健康康的继承人,不是那种病歪歪就像他那个早死的大哥一样的窝囊废。
虽然慕城没有说什么,但是符雪薄就是一眼看出来了。
她觉得很委屈,之后慕城更是直接到了玉娇的房里。
第二天,她就是躺在床上用这样的姿态来面对前来挑衅的玉娇,连话都分文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玉娇现在还不知道她怀疑身孕,孩子也好好的,没有受伤,慕城更没有当众给她没脸。
她站在这里,用高高的姿态看着曾经的对手。
玉娇后退一步,脸上色彩斑斓。
“我们都是慕城的女人,你也比我高贵不到哪里去。”
出身是玉娇的硬伤,每一次有人谈起这个,她都想用指甲狠狠的撕碎她们的嘴,偏偏还要维持住往常的模样,不能和她们做对,不能反驳,不能……
她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是情妇,这样低级的可鄙的身份,却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6眉眼弯弯
符雪薄没有说话,用冷漠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我敬你多服侍慕城两年,才叫你一声‘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昨天他来的时候,我也很大度的让他去你那里,难道是为了这一点,姐姐你就看我不顺眼吗?你心地也未免太过狭隘了!”玉娇流下委屈的眼泪。
“你说的哪一句话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符雪薄冷冷的说,妖艳的大红色指甲划过她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她不会没脑子到这种程度,只是想单纯的吓吓她而已。
“我……”符雪薄话还没有说完,门厅被推开,慕城看着她们两个,对符雪薄皱了皱眉头。
玉娇像受了天大的伤害一样,投到慕城的怀里,揪着他的衬衣,哭得梨花带雨:“先生救我,姐姐要毁我的容呢!先生!”
慕城抱住她,“怎么了?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
“我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回事,可能,姐姐可能是……不太喜欢我吧,可是,我真的没有恶意啊。”玉娇咬了咬唇,“我想大家都是先生的女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增进感情总要好一点,没想到姐姐她……”
“她怎么?”
玉娇哭着不肯说,她身边的一个女佣立即开口:“玉小姐刚来,符姐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玉小姐,好多话,连我都听不下去了,没想到大家人人夸赞的符姐居然是这样子容不得人。哎,玉小姐真是可怜呢!”
“翠儿,不要说了。不要坏了姐姐和先生的感情。”玉娇埋首在慕城胸口,抽泣了两下,“只是我不能再住这儿了,先生要是可怜我,就给我一间房子,让我住外面吧,反正……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人喜欢我。”
慕城看了她一眼,带着宠溺,“怎么会没人喜欢你。”
符雪薄远远的站在,看见他们亲亲密密的说着情话,心里却一点波动都没有,她被自己发现的一件事情给吓了一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玉娇的眼睛……
慕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是伤心难过,又顾念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淡淡的推开玉娇。
“我记得我有让你不要称呼她‘姐姐’,是吧?”
“……嗯,可是……”
“连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吗?这是主宅,不是你之前那个院子!有些规矩还是要守!如果你真的想要搬出去,我也不会拦你。陈燃,准备一下。”
慕城身边的秘书加军师立即点头,往小本子里写着什么。
玉娇作过头了,倒吃一个亏,听到慕城要让她搬出去,脸都吓白了。她可不是什么绝色,一转头,说不定慕城就把她忘记了。想到之后的下场,她死死抓住慕城的衣袖。
符雪薄看着情况剧下,心中冷笑,慕城还真的是冷心冷情呢,刚刚还呵护有加的女人,转头就抛下了。她上世死的也不算冤枉。
“雪薄,你上楼去休息吧。”慕城淡淡的说,黑色眼眸里是努力放缓的神色。
是怕她欺负了他的新人,还是怕她从玉娇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惜,符雪薄一早就懂了他的感情,除了冷笑之外,也只能叹息慕城真是痴心妄想。
不过,玉娇如果是因为那双眼睛才受宠,是不是意味着慕城并不是那么的喜爱她?
她的复仇,是不是会更加轻松一点?
心思几动,符雪薄脸上带着微笑,对玉娇说:“慕城是最在意身份不过的,你是什么出身,大家都知道,他对你也只是一时的贪鲜,我跟他这么久了,看过的,听过的,像你这样的人不计其数,最后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她顿了顿,带着自如的笑容,“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的‘先生’。”
玉娇闻言脸色惨变。
慕城皱了一下眉,眼神却放松了许多。“好了,雪薄。”
符雪薄斜斜的扫了他一眼,却没敢真的再说什么。
“你把你们家小姐送回房间,没别的事就不要出来了。”慕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临走前对那个女佣说,眼神却半分没有落到玉娇身上。
玉娇和女佣的脸上都带着惊吓和不安,因为没了慕城,她们在主宅里就真的没有靠山了,而符雪薄正一脸“有你们好看”的阴狠表情。
“先生……”
黑衣保镖拦住她们,“请留步。”
等慕城匆匆的离开之后,符雪薄靠在大理石桌上,冷笑了一下,“坐,还等着我请你们吗?”
女佣颤了一下,回忆起之前其他佣人告诉她的关于这位符姐的传说,不由往后退了退,将身后玉娇暴露出来。
“你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多忠心耿耿呢,却原来就是这个模样。”符雪薄瞥了她一眼,对其他人说,“主宅的规矩,你自己去后院领几鞭子吧。”
女佣几乎快吓哭了,揪着玉娇的袖子,“小姐,小姐救我!”
“妓、院里出来的也好意思叫小姐?”符雪薄明明白白的嗤笑。
玉娇脸色苍白的像是垂危的病人,颤声说:“符……符姐,你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了!她是我的人,该怎么处置也都应该随我,你越过我,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
其实,玉娇这个时候愿意站出来,其实在人心上,她就胜了,符雪薄此时要是再对那个小女佣做什么,就显得太刻薄刁蛮,而玉娇只是损失了一点面子和小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佣,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拥护,以后为她做事的也会更加安心。
要是放到原来的自己身上,符雪薄绝对二话不说的弄死那个小女佣,她符雪薄什么时候受过气?她是慕城身边最受宠的女人,在帮会里做事也是没人敢反驳的。
但是,人心这东西……
符雪薄现在倒想通了,凭什么让玉娇得到这个名声,她反而要做恶人?
符雪薄顺了顺自己的黑色卷发,凉凉的说:“是,我没权处置你的人。可你也别忘了你是个什么阿物儿,我今天心情好,不陪你们玩,往后再犯到我手里,你可要想清楚下场!”
玉娇委屈的抽泣了一下,这才哽咽着说:“我知道,谢谢符姐给我这个面子。”
“哟~这是怎么了?”一袭靛蓝色长裙的美艳女人摇着腰进来,看她脸上的妆容,还猜不出她什么年纪,只是手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不由让人多猜她几岁。
“平姐姐,今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符雪薄微微一笑。
婉平是个聪明的女人,什么事都不沾,什么人都不亲近,说话带着三分微笑,做事留五分余地,一直活到了三年后,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还会活的更久。
以前符雪薄总是鄙视这个什么都不争的泥人性子,如今想来,她反而是最在争,争命,争平安。果然是名字里还带了一个“平”字的人。
“春天刮的是东南风。”婉平一笑,眉眼弯弯,倒让人心思平静下来,“昨儿夜里听说你来了,本来就想来找你聊聊天儿的,怕打扰到你,这不,今天就派我来和找你去叙叙旧。要我说,你就该搬来,几个姐妹聚在一起说说话,比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处着,要好的多。”
“和姐妹们在一起,我也是愿意的。”符雪薄淡笑,“只是怕我这性子,扰了大家的安宁。”
“瞧你说的什么话,西院里的几个老姐妹,可都是盼着你的。你嘴巴会说,可比我这个锯嘴葫芦要好得多。上次你来的时候讲的那个笑话,让我们足足笑了一个礼拜呢。”
“原来平姐姐念着我,不过是念着我的笑话,那我可再不去了,只给姐姐几本笑话书或者一只鹦鹉就够了,保准姐姐忘记了我。”
“哪能啊?哎哟,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婉平捂嘴一笑,“果然是跟着先生去走南闯北的女强人,我们这几个,都是比不过的。”
两人讲着话,倒有意无意的把玉娇忘在脑后。玉娇脸上神色讳莫,却忍住没有开口半句。
婉平有些不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倒渐渐升起一股警惕之色。“这位妹妹……”
符雪薄冷笑一声,“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的人不多,她就是一个!你可是没瞧见刚才她扑在慕城怀里说了什么话,真是让人恨不得活活气死。幸好慕城也不算那么耳根子软,还是站在我这边没信她的鬼话,要不然平姐姐你看见的可就是打入冷宫的我了。”
“这样?”婉平笑容淡了淡,转而对符雪薄笑道,“谁不知道你在先生心里是一流的,她就敢这样打你的脸,要我说,直接家法也是应该的。”
玉娇吓得花容失色,和她那个女佣站在一起,像极了两个受惊的鹌鹑。
符雪薄高挑着眉,“动她,脏了我的手。平姐姐,犯不着理会她,我去换件衣服,和你一起去见见姐妹们。”
“好的,我等你。”婉平笑的温和。
符雪薄妖娆一笑,转身上楼,她不怕玉娇花言巧语骗得婉平与她合作,相反,玉娇说的越多,婉平对她的不喜就更甚。婉平几年之前就怀过一次孩子,却被一个同样装乖卖巧的女人害的小产了。婉平胸怀虽大度,也不会多去理会这样的小人。
果然,等符雪薄换上一身雪白小袄和一袭粉色的百褶裙下楼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玉娇显得更加憔悴可怜,婉平神色淡淡的,还带着一股鄙夷。
“走吧,平姐姐,大家都该等急了。”符雪薄轻轻一笑,婉平顺势挽住她的手,往门口走去,不曾施舍半分目光给玉娇。
倒是符雪薄临走前横了玉娇一眼。
说不出的轻蔑清冷。
☆、7身份
穿过一个白色梅园,流水小桥边,活色生香摇着团扇嗑瓜子的几个可不就是她的那些好姐妹。
徐丽莹娉娉婷婷的站在一棵柳树边,笑着招呼:“这不是雪薄妹子么?好久没来了。要不是先生回来,只怕你也想不起我们这些为你掏心掏肺的人儿。”
符雪薄一笑,“本来是挺想念大家的,就是顾念到有莹姐姐这么一张嘴,吓的我都不敢往这儿走了。”
“原来罪魁祸首是丽莹啊。”董沉微微一笑,温婉无比。
“雪薄妹子这么说,可是要把我树个靶子给大家了。”徐丽莹笑了笑,伸手揽着符雪薄的手臂,“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符雪薄看着现在都还年轻貌美却已经失去了宠爱的女人们,很难想象不久后的她们会被玉娇设计成那副模样。既然自己已经重活了一遍,自然会护住她们。
慕城不会爱上任何人,他的女人也都不会爱上他的人,爱的只是他的权势名声,这里的几个人也不例外。就连符雪薄也……恐怕那个现在娇滴滴的玉娇也是这样子吧?
本来就没有敌视的理由,几人能做的也只是合作而已。
既然没有仇,符雪薄自然没有道理去报复她们。
现在,她们确实还算关系不错,不是吗?
只要干掉玉娇,小心行事,就相当于救了她们一命。
符雪薄对自己说:看,你现在是一个善人了。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低下眼睫,没有让她们看见自己的嘲讽。
正巧四个人,能凑成一桌麻将,几人结伴到花厅里“厮杀”。不过,符雪薄的牌是打的最好的,每一次都是她赢,要是每一次都如此,她们早就不干了,好在符雪薄在外面住着,也不经常进主宅。
她们能在主宅住着的,无一不是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为慕城怀过孩子,哪怕就是假的,只要是让慕城都觉得确实于心不忍,那就可以;第二,还活着。
主宅里有两个女人是特例。符雪薄和玉娇。
符雪薄刚进主宅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就不一样,她本是大家闺秀出身,是被作为礼物和诚意给送来主宅的,出身在几个姐妹里也抬得起头,而且心思缜密,在最初的一两年里陪伴着慕城走南闯北,往往能出一个还算精灵透彻的主意。为人又耿直义气,帮会里不少弟兄都受了她的恩,这些都是血性汉子,能为了一个恩情去搏命的那种,一般人也都不敢去招惹她符雪薄。道上的俱称她一声“符姐”。
如果不是符雪薄无意去争,慕城也不想把她扶正的话,只怕符雪薄现在都能当一声“慕夫人”。
玉娇则是不一样的。
别的人不知道,符雪薄早就看穿了,慕城就这么把玉娇接进来,不过就是没人能猜到他的那份阴暗的心思。
玉娇……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而已。
她连正牌货都不怕,会害怕一个替身么?
“该你出牌了。”婉平笑着提醒了一声。
“是啊,是该我出牌的时间了。”符雪薄点点头,笑的温和。
徐丽莹猜到她的心思,笑道:“听下人说,今天早上你这个整天打雁的被个小麻雀给啄了一下?那种下路货色,要我说,直接给先生禀明了,弄回小柴房里收拾一顿,保准她乖乖的。”
符雪薄笑:“哪能啊?人家可说的好好的,咱们都是侍奉先生的,谁又比谁高贵一点呢?”
“我呸!”徐丽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骂道,“就算老娘不是个什么角色,也比她这种出身的要好的多。”
符雪薄一笑,“何必跟她计较,免得掉了身份。”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还有什么身份可言?”徐丽莹是个直爽的性子,不满的哼了一声,对符雪薄说,“要我是你,昨天就不会让他慕城进我的房门,先洗干净了再说!”
几人扑哧一笑。
董沉用手指戳了下她的头,“也就你敢说出这句话。先生在外面谁人不服他?多少女人等着巴结呢,你倒好,还闹出个这事儿!雪薄,你可得看好,先生要是说想来莹妹子这里,你可得劝住了,省的她大大咧咧的惹先生生气,到时候把你赶出去,咱们姐妹可难聚头了。”
符雪薄拍拍徐丽莹的手,笑道:“放心,今天慕城再来,我就直接这样说,看他是什么反应。呵呵。”
徐丽莹气鼓鼓的一瞪眼,“我们不是再讲那个小贱、人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喂喂,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做?”婉平一笑,出了一张牌,被符雪薄给吃了,脸上神色未变。
徐丽莹想了想,“现在先生正在兴头上,动她是给自己找麻烦。等过段时间,还不是要怎么弄她就怎么弄吗?妓、院里来的女人也敢和我们平起平坐?以后出门岂不是要被外面那些姐妹们笑话死。先生也真是的,那女人长得有那么好看吗?”
“就是不知道先生的这段兴头什么时候过。”董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宅子里人都说我向来是性子好的,虽然比不上婉平,但比起你们两个来,也是菩萨心肠。可谁都知道我是最恶人不知道规矩的。她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缠着先生,要是雪薄妹子你,也就算了,可她来了这么久都没说来看望看望咱们姐妹。这是没把咱放在心里,还是觉得咱们失宠了,没什么好巴结的?”
“年轻姑娘嘛,总有这些心思。哪像我们,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婉平笑了笑,“那个玉娇是不守规矩犯了你的忌讳,姐妹几个当然容不得她。等先生下次出门,就做了吧。”
婉平能在主宅呆这么多年,与世无争还能活到现在,心思手腕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时刻的心还是能硬起来,要不然她早就不知道被弄死多少次了。
她出身书香世家,就算跟了一个黑道老大,也是带着那股子书生傲气的。
符雪薄一笑:“毕竟是跟着咱们久了。”
徐丽莹自摸,乐了小半会儿,才说:“哪是跟着我们,要说她‘毕竟是跟着刀口舔血的汉子,才养成的这样心性’。要是刚来的时候的平妹子,能这么说么?”
“怎么?我说出手,你们又嫌我心狠了?你们来啊?”婉平抿嘴一笑,“反正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浪样儿。我的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我不喜欢一个人,那就一辈子都不会喜欢。”
一看不知不觉玉娇已经同时在三人面前都添了堵,符雪薄心思微微放下一点。只要她们没有联合起来对付她一个人,就完全不用再担心别的什么。
至于剩下的另外一个人,由她去好了。
跳梁小丑,能蹦到什么时候。
花枝桠之间衣影闪动,符雪薄瞄了一眼,搁下手里的牌,笑了笑:“既然都来了。就坐坐吧,茶水这里是不缺的。”
玉娇走在一个大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后,有些瑟缩,有些迟疑。
“哟~这不是雪薄妹子么?怎么,都回了主宅,也不去我那里看看?多亏我一直惦记着你呢。”
徐丽莹站起来,斜睨着她:“你算什么东西?!去你那里看看?也不看我们给不给你那个面子!”
☆、8女人的纷争
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被这样直声呛了回去,也会发火吧?翠黛脸上的神色也只是僵硬了一下而已,很快就恢复到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微笑的看着几人。
“我不过是说说,莹妹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翠黛一笑,“再说了,今天我们这里可有新姐妹刚来呢!怎么也得给妹妹一个好印象不是?哦,我忘记了,莹妹子你哪里管什么形象啊。呵呵。”
徐丽莹拍案而起,凶狠的瞪着她。“老娘怎么样要不着你管!”
翠黛摇着团扇,慢悠悠的说:“本来也就不该我管,家教这种事情,该由得你娘来教。你娘没有教好,现在嫁了人了,自然由几个姐妹监督你,啧啧,平妹子和沉妹子不是向来最守规矩的吗?怎么,你们姐妹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把你教回来吗?”
“翠黛!你不要太放肆!”董沉立起身。
西院也有派系,平时她们三个要好,抱成一团,翠黛因为嘴巴不饶人和作风的问题不被接受,以往也有一个相熟的好姐妹,只是前些日子去了,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又不被符雪薄看得上,能一起说话的,也只有玉娇了。
比起徐丽莹她们的愤怒紧张,符雪薄倒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喝着上好的茶水,吃了一口小点心。
“我放肆?我放肆?你们也不看看!别把人逼得急了!龙儿的那件事情我还没有找到你们的把柄!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段!!!我翠黛说到做到!不信我们就等着瞧!”
玉娇挽住她的手,叹息了一声:“姐姐也不要太过伤心了,想必龙姐姐在下面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你懂什么!”翠黛毫不留情的横了她一眼,“龙儿死的时候拽着我的手要我给她报仇呢!这下毒的人一天不找到,她就一天不放过我!”
“……龙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她不需要人的可怜。”翠黛说,“只要我把她记在心里,她就还活得好好的!”
玉娇哑口无言。
别的地方符雪薄确实看不上翠黛,不过就在这个义气上面,翠黛还真的不愧是黑帮头子的女人,敢爱敢恨,个性明媚。
符雪薄也就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的查了,这宅子这么大,佣人也多,各方的势力加在一起,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等你找到凶手,可不要忘记了在你院子里摆一桌酒,去去晦气。”
翠黛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在翠黛的记忆中,符雪薄出身好,脾气傲,又得慕城的赏识,从来都不屑跟她讲话的,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友好?
难道有什么阴谋?
还是说想给她的那几个好姐妹找回场子?
不管怎么样,符雪薄既然开口了,翠黛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谁都知道符雪薄是个脸硬心狠的女人,触了她的眉头可不是一件好事。
翠黛笑了笑。“雪薄妹子一片好心,我就先谢过了。”
符雪薄笑而不语。
徐丽莹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翠黛脸色变了下,扬起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龙儿生前最恨的人就是你了,要是被我知道是你做的……”
“最恨的人是我啊?”徐丽莹一笑,“那我可就等着她晚上来找我聊天了!我最近可是冷清的紧,正愁晚上失眠没人陪着呢。你们家龙儿又软又香的,想来变成鬼都是一个温柔可亲的主儿吧?”
“你!”翠黛说,“好歹她也去了,你给她留一点尊重行不行?!”
徐丽莹收敛了一点,说:“也不知是谁先开这个话口的。”她一看玉娇就觉得火从心底冒出来,本来慕城一个月还会有三四天是让她来伺候的,结果半路上杀出一个玉娇来,还是那种身份,勾的慕城都不去她那里了,真是新仇旧恨一起,烧的她挠心挠肺的。
“咱们一起住在主宅,也不少个年头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心里还没有个数吗?龙妹子心思纯净,也没人会打她的主意。翠黛你再好好想想,龙妹子出事的时候,主宅有什么变化没?”
翠黛眼睛一滞,看向玉娇,怀疑的神色慢慢加深了。
“翠姐姐……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对龙姐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
徐丽莹眉梢一挑,“那就要问你安的什么心了。龙妹子一去,你就借口主宅里阴气重,留了慕城好几个晚上不是?龙妹子出殡那天,也是你缠着慕城去外面买新衣服,龙妹子下葬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闭不上的啊。”
这话说的翠黛脸色越来越不好,手狠狠的攥成一个拳头,看那股狠劲,能把玉娇直接给掀翻过去。
翠黛可不比她们几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她娘家是正儿八经的镖局,虽说传男不传女,翠黛也是从小学到大的功夫,刚来的时候不懂事,跟慕城过招都能走几下的女高手。
玉娇骇的花容失色,立即道:“我如有害龙姐姐的心,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翠黛扯开她的手,冷冷道:“我没找到证据之前,你们都是嫌疑犯,除了雪薄妹子。还有,你也别再来我那里了,翠居不欢迎你。”
没想到事情急转到这样局面,符雪薄倒觉得新奇,翠黛刚来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个目的吧?怎么被拐着拐着就跟玉娇生分了?
上辈子她们两个联手可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
怎么?翠黛居然想弃暗投明了吗?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之前伤害过她的,她都要一个个的讨回来!翠黛平生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找到毒害龙瑜的凶手吗?她倒要让翠黛狠狠栽一个跟头!
符雪薄也就笑着说:“都是姐妹,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伤了情分。翠黛,我们都是知道你的为人的,你要找凶手,也没人会拦你,只是拿捏着一点分寸,不要到处的招惹麻烦,姐妹们也会给你行个方便。
翠黛冷笑:“那可真是多谢了。”
符雪薄说不用,然后盯着玉娇姣好的面容,对几人笑道:“我在想,当初我们跟着慕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年纪来着?时间过得真快呢,一转眼,新人换旧人,我们也都该退场了。”
“雪薄妹子还年轻,哪里能说是旧人,先生稀罕你的不得了呢!”董沉笑了一声。
符雪薄笑容敛了敛,说:“再怎么喜欢,新人还是进来了。”
这话触动几人的心思,也都静默了下来。
翠黛风风火火,也不耐和她们坐下来喝茶打牌,直接道:“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继续。”
“好走。”
没人叫玉娇留下,玉娇也不敢告辞离开,只能干站着,看她们姐妹情谊,眼中露出羡慕和自艾的神色。
符雪薄刚又啜了一口茶,就听见管家大老远的声音。“符姐!符姐!先生要去M市一趟,这里说是让你和陈先生一起管着呢。陈先生已经在大堂候着了,您看……”
符雪薄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一白。
“让人追上慕城!不许他走!我有大事跟他说!!!”
☆、9慕城
这段记忆实在太过混乱,符雪薄心里一直下意识的想要忘记它,而且又是三年过去了,当时的蛛丝马迹谁还记得清楚。
但是……这件事的后果……
管家见她脸色不好,知道出大事了,立即小跑着去追慕城。
慕城的车还没有走多远,司机看见后面管家气喘吁吁的招呼着,迟疑了一下,“先生……管家在后面。”
慕城把目光从文件上转开,“停车。”
管家腿肚子打颤,扒拉着车窗,咽了一口口水,才出了一口气。“符姐说有大事要跟您商量!”
要是往常,慕城在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符雪薄原路返回,什么事比他的大事还要重要?但现在不一样,符雪薄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唯一的孩子,慕城眼睛一眯。
“回去。”
“……是。”
返回时车开的比往常快了一倍。
慕城有些心慌,紧紧抿着唇,早知道就干脆直接把人打包送走的好,还用等什么满三个月,路上小心一点,也是安安稳稳的。如果……如果这一次……再流产,是不是意味着……是上天在惩罚他?
慕家从老爷子那辈发家开始,就一直干的这种杀人越货的行当,老爷子妻妾无数,只有两个儿子,全都死的早早的,孙子辈的人又只有唯二的两个。
他倒算了,还有女人为他怀过孕;堂兄慕泽那里可是一个音讯都没有。
不得不让人猜测是不是慕家做了什么事,才遭到这样的报应。
慕城不想再去想别的事情,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把那个会议取消,你们符姐那里的事情,可能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是。”司机看了看慕城的脸色,安慰道,“符姐是好人,好人不会有事的。”
慕城看着憨厚的司机,弯了弯嘴角,“你倒清楚!要是真的应了你这句,我给你加三个月的工资。”
“只要符姐能好,我可以不用加工资的。”司机笑了笑,“去年我妈得了重病,要不是符姐义气,我恐怕也……我爸死的早,是我妈把我一手拉扯大,不容易。为了符姐好,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是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