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慕城并没有放松,他看了司机一眼,“放心吧,我会保证你老母亲的后半生。”
司机点点头,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符雪薄不懂却非常明白的表情。
“你……”你不要做傻事。她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符姐,我非常感谢你,能用我这条命换你的命,我觉得非常的值得。”司机笑了笑,“我恐怕不能像您说的那样,好好过日子了。”
慕城揽过符雪薄的肩膀,“会游泳吗?”
“会,可是……他……”符雪薄来不及反应,就被慕城直直的拽进河水中,呛了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往下沉去。
慕城皱眉拽住她,向上托了一把,凑过去嘴对嘴灌了一口气,拉着她顺流而下,符雪薄睁开眼睛,就看见几颗子弹“刷”的射进水里,又因为水的浮力,失去了力道,消失不见。
她想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她想问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牺牲,她想问,跟着他,能不能活下来。
水流很急,冰凉刺骨,却比不上她的心情。
慕城死死的拽着她,好几次差点滑手,都是他千方百计的拉住一点,然后再次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像极了这个男人的性格,一旦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不会放手。
符雪薄怕的要死,窒息的感觉还未消失,身边还有一个更加可怖的男人。她很想甩开他的手,可是她不敢,她更怕死。
好不容易,慕城拉着她又冒了一次头,这回她清晰的看见,已经离码头很远了,水也变得轻缓了很多,四周黑黢黢的,模糊了景象,带着一丝鬼气。
“别怕。”慕城抱住她,透过湿透了的衣服,温热的体温传来,熨帖着她的心。“肚子还好么?受伤了没?”
“咕咚”一声,心落到原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事,就是有点冷。”
“冷?”慕城皱着眉,他是个很爱皱眉的人,给他更添两分萧肃凌厉,符雪薄说过他很多次,要柔和一点,要和蔼可亲一点,别和帮中兄弟拉出太大的距离了。可他还是没有改。现在看来,却觉得非常的温暖熟悉。
慕城脱掉衬衣,哈了一口气,把符雪薄抱得更紧,“会好一点吗?可别感冒了。”
说的也是,在这种地方感冒了,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符雪薄笑了笑,“我们去哪里?”
慕城挑高了一边眉毛,“先躲着,最多三天,等淮黯那边处理好了,我要一举端掉董家那老匹夫的老巢!”
“……我记得护城河是连着海的,为什么我们没有直接往海里冲?”符雪薄抱紧了慕城,把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取暖。
慕城带着她往岸边浮着。
这次慕城没有瞒她,说:“里面有一股水流是不一样的走向,顺着河中心,就能被冲到这边来。”他指着不远处的小陆地,“里面有粮食和被子,我们就在里面等着。”
他是怎么知道的?
符雪薄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口,慕城不说,一定有他不愿意说的原因。何必在这大好的时候找晦气呢。
这里的河水虽然比较平缓,符雪薄要爬上来,还是要费很大的力气。幸好慕城在一边,搀着她,这才勉强上了陆地,她有些腿软,走不动路,慕城干脆蹲下把她背起来。
可能是刚才泡了水,她身体又虚弱,打了个喷嚏,头有点重。
慕城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可奈何,“不是说会游泳吗?怎么连浮都浮不起来?”落水的刹那,符雪薄直接往水里落,真的把他吓到了,一心想着是不是这个女人在骗自己,如果不会游泳,很可能就保不住她了。
真是有够笨的。他想,这个女人不会放枪,不会游泳,不会讨他的欢心,就只有那么一点旁门左道的歪心思,幸好对他是一片真心,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
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符雪薄,慕城说:“现在先别睡,进去我帮你把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再睡。会感冒的!喂。”
符雪薄勉强一笑:“我头晕,慕城。”
“头晕也不准睡。”慕城叹息,“这里没有医生,你要是生病了,会很难过的。”
听他这么说,符雪薄强打起精神,睁大眼睛,“那个地方有药吗?有很多药都不适合孕妇吃的。”
慕城有些心疼,说:“没有,只能硬挨着。”
符雪薄“哦”了一声,更加不敢就这样睡下去了。勾着慕城的脖子,想要分散自己想睡的念头。
他准备的房子还要在里面一点,有树林庇佑着,地方偏僻,一般人也没有往里面走的。不过他现在希望房子就在面前,这样也好快点给背上的这个女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免得她生病了。
她一直不说话,慕城怕她就这样睡过去了,晃了晃她,说:“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那水流的秘密的?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找一个地方做房子?”
符雪薄当然是不知道的,问:“为什么啊?”
慕城神色一缓,笑了笑:“很多年以前,我还不是这C城的‘慕先生’的时候,有一次被人推下那个码头,大白天的,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手救我,就看着我这样沉进水里。好在,我也是命不该绝,无意之中被河中心的那水流给冲到这里来。”
谁有胆子把一个慕家唯二的孙子推下河?答案显而易见。符雪薄总算知道为什么慕城不待见慕泽了,原来是打小就结下来的死仇啊。
☆、15两相比较
慕城在C城立足之后,从未回过慕家太爷的M城,更别说慕泽的S城,有时候货物要途经那两个地方,都让慕城强行改了路线,说是怕被劫道。都是慕家的地盘,还会被劫道?
现在想来,应该是慕城不想去面对慕家的人吧?
符雪薄看着他带着水渍的浅麦色脸庞,忽然有些可怜他。
“你自己修的房子?结不结实啊?会不会漏雨?”
慕城一笑:“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是让人帮忙修的,不大,也不漏雨。就两间屋子,还有一个小厨房,春天的时候门前有一颗槐树,槐花含在嘴里是甜的。”
“有之前那个桃花院的景致好看吗?”
“两个地方不一样,不能比较。”慕城说,“等这件事情安定了下来,我就带你两个地方都住一住,你自己感觉一下。”
现在就是打感情牌的最佳时刻,符雪薄一笑,“有你在的地方都好。”
慕城听了很受用,说,“都说狡兔三窟,我一共只有两处落脚点,都告诉你了。”
“咦?那我岂不算是狡兔身边的那个母兔子?”
“嗯,母兔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兔子。”慕城笑了笑,“我还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没有这么好,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幸福。”
“我都不知道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呢,你说说吧?”
“我?”慕城想了想,“也就是那个样子,别家的小孩怎么过,我也是怎么过。只是我爸妈死的早,跟着我大伯,大伯家里还有一个慕泽,也就那个样子。”
光是想象,真的很难想到现在这么剽悍霸道的慕城居然还有寄人篱下的童年时光。
符雪薄心想,果然是天道轮回,小时候就长歪了的慕城,难怪以后会做黑道,除了家族遗传的缘故,和他自身的经历也是很有关系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把振兴家族的希望压在慕泽身上,我只是一个陪衬的。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感觉,每当有人夸奖赞扬你之后,总会加上一句‘就是比不上你哥哥慕泽’,那种满心的高兴都被一盆凉水给泼灭了的无力。”
“我做了很多的事情来证明我不比慕泽差,十四岁那年我就杀了人,挑了别人一个场子,可是人家还是说我比不上慕泽,慕泽多厉害啊,光是算计就能算的别人跳楼,我呢?我只能用刀和别人搏命,一个只有武力的二傻子而已。”
“我爸妈没有死的时候,我也是我们家里的小霸王,什么事情都依我,什么最好的都给我用,大家都夸我是最优秀的。”
“到了大伯家里,连个佣人都敢给我使脸色。”
符雪薄抱住慕城。
“都过去了,我也没有那个想头了。”慕城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山上的孤狼,有些瘆人。
“本来他们家算是收留了我,再怎么样,赏我一口饭吃,我心里也是感激他们家的。可是万万想不到,我那大伯居然……害了我们家还不够,还想给他儿子铺路,拿毒药药我,幸亏我警醒,半夜爬起来就杀了他。”
“我爷爷要用家法打死我,可他自己作孽做多了,血脉单薄,孙辈就只有两个,没了我,那些阴谋毒药可就都往他心头宝慕泽去了,他也舍不得我死,我死了,可就相当于绝了他的后。”
“慕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杀了他老子,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就意思意思揍了我几下。要不是我们两个模样长得像,我还就真以为他不是我大伯亲生的呢。”
“我那时……运气好,爷爷只打断了我的一条腿而已,养养就好了。”
“我后来心想着,在M城也就是给人家的家业打下手,还不如我自己来单干,混得再差,也是我自己的。我就一个人背着包出去了,什么也没带,混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符雪薄亲了亲他的脸,冰冰凉凉的。“慕城,现在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马上把这边处理好了,你还有一个全部的C城地盘。”
慕城想到这里,狠狠的啄了符雪薄一下,笑着说:“对!我怎么也有一个家了,可比慕泽好得多。他就是身份再尊贵,现在还不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我爷爷再能干,我也不让我的后人去给他上香,让他到地府里饿肚子。哈哈。”
看着这样孩子气的慕城,符雪薄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慕城还未尽兴,咂了咂嘴,“我这身体怎么也比慕泽那个病秧子要好,等他走了,我就把我的坟也修在他旁边,等清明节的时候,我的坟前都是儿孙,他呢?他就冷冷清清的坟头长草,哈哈,说不定我儿孙多了,没地方站,还会踩到他的头上。那我说不定死了都要笑活过来。”
符雪薄揪了他一下,“没个正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呢,就想着这些。”
“总会有的。”慕城笑着说,“我盼着你给我怀孩子,盼了很久了。”
谎话!只要是个母的怀上他的种,怕都是王母娘娘的待遇。她敢打赌,要是玉娇怀上了,他也会陪着玉娇风花雪月,好话跟不要钱似的说出口。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符雪薄感动的趴在他的背上,软软的说:“我头晕,还有多远啊?”
看了看前方的路,慕城说:“快了,你也讲讲你的小时候吧?”
符雪薄摇头,她的过去有什么好回忆的,不就是被娇养长大,然后送给慕城,成功的完成了她的人生价值吗?
“不行,我头晕,不想说话。”符雪薄说,“你走路轻一点,我好像有一点流血。”
慕城吓得脚步一顿,放轻了动作,“疼吗?”
“头晕,不知道疼不疼。”符雪薄虚弱的靠在他耳边,连呼吸都有一点颤抖。
慕城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连被人拿枪指着额头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背着符雪薄,心脏狂跳,“是受凉了还是被什么撞到了?”
符雪薄没有说话。
慕城加快了步伐,努力让身体保持平衡,夜里的风非常冷,他想要晃一下符雪薄,怕她睡着了,可晃了又怕加深了她的流血程度。心脏像被什么狠狠的捏住,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门就在面前,慕城小心的蹬开,摸索着找到了灯,把符雪薄放在床上。
这个时候符雪薄还没有睡,只是在装虚弱,被灯光一闪眼睛,干脆闭眼,任由慕城折腾。
她不知道,在灯光下她的脸色简直是惨白一片,骇得慕城后退几步,崩紧着肌肉,一股深深的恐惧从骨髓深处猛蹿上来,他蹲在符雪薄面前,探了探呼吸。
虽然微弱,还是有气儿的。
骤惊骤喜,额上已经分不清是河水的水渍还是他的汗渍。他叹息了一声,动作迅速的给符雪薄换上衣服,然后去烧了热水拧了温水毛巾出来,给符雪薄简单的擦了擦。
身下的血也不多,清理的时候慕城都有些手抖。
慕城,你真是孬种!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他对自己说,心中更是把飞龙帮的那几个人恨的心头出血。
☆、16小木屋
符雪薄一觉醒来,身上暖洋洋的,就是被箍的有点疼,她一动,慕城就醒了,忙撑起身子,“好点了吗?肚子还疼吗?有没有流血?”
原来是他!?
她摇摇头,说:“身子没有不适。”
“有什么你别忍着不说,告诉我,我来处理,知道吗?”慕城揽过她,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我是你的男人,自然要为你遮风挡雨。”
难道说了就能不疼?说了就会好?符雪薄心中冷笑,再者,慕城的女人多了去了,他一个个都照顾的过来?那个带着自家老爹窜进来要杀他的,可也是他的女人,他怎么就没有顾惜到夫妻之情呢?
当然,她还是要做出一副非常感动的神色,靠在慕城身上。
这时她才发现慕城身上没穿衣服,两人三年的夫妻了,什么没有见过,但是她还是有些讶异,“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水边风大,容易着凉。”
慕城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才说:“昨天晚上你身子凉,我给你暖暖。”
符雪薄一愣,“……是吗?我睡着了都不记得了。”
慕城没有多说,亲了亲她的额头,“饿不饿?我去做饭,别把我儿子饿到了。”
“你还会做饭?”符雪薄惊讶。
慕城一笑,眼角的疤虽然让他的这张脸看起来有些可怖,仔细看来却非常的安心。
“我一个人过日子过惯了,还有什么不会的?”他挽起袖子,“这河里的鱼倒是美味,我捉几条来给你补补。”
符雪薄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这样的慕城,就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子。
慕城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叹息了一声:“都说孩子的智商是父母之和然后除二,看你这模样,我真担心我儿子是个傻子。”
符雪薄踢他一脚,“我还怕我儿子像你一样读不懂书呢。”
“读书有什么好的,让他跟着他老子,人人尊一声‘太子爷’,岂不是更好?”
“懒得理你。”
符雪薄自己也知道,儿子生下来是注定要继承慕城衣钵的,只是想到未来自己的孩子和别人打打杀杀,说不定还会受伤什么的,就觉得心里有些抽疼。
她想过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男人。
但是成功逃走之后,她能做什么呢?
她能给孩子一个健康无忧的生活吗?
不能。
符雪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慕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听一些老人说过,孕妇总会胡思乱想,想过也就过了,没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当“预备爸爸”了,好几次,就快要出生的时刻,孩子没了,他孤坐在书房里一晚上,都没有想通原因。他自认还是没有作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
好在,符雪薄给他怀上了。
慕城眼睛眯了眯,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肚子。
昨天晚上符雪薄睡着的时候,他曾摸过,触手冰凉,怕受了寒,也顾不得其他,用自己的温度来暖她的腹部,终于给她暖和了过来。
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你已经二十九岁了,无儿无女,符雪薄能怀上,就是上天给你的礼物,如果连这一胎都保护不好……想着想着他眼睛有点湿,往符雪薄背后躲了躲。
就算……不是儿子都好,是个女儿,他都要当公主一样养大。
给她穿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来五个乳母,养得胖嘟嘟的,再教她该怎么管理手下的人,要是她还不肯接受家业的话,就给她找一个英俊有责任心的男人做丈夫。
那样自己在地底下,也算瞑目了。
慕城微笑,如果是个女儿,一定和符雪薄一样。
大多时候是冷静而聪慧的,看书的时候恬淡,吃东西的时候迷糊,看人的眼睛也带着三分戒备两分拒绝一分温暖四分冷淡。
就希望女儿不要像他一样蛮横霸道才好,要是长得五大三粗的,对不起她娘这么柔弱的脸,也对不起他一番苦心了。
慕城哈哈一笑,重重在符雪薄嘴巴啄了一下。
大清早的,在发什么疯?符雪薄等他出门打渔去了,擦了擦嘴巴,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被窝里还暖暖的,她躺下盖好,忽然觉得没有他的体温有点不习惯。
等等……慕城不是不会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睡着吗?昨天一晚上没有睡,就为了给她暖被窝?
微微一笑,恐怕也不止是她才有这份殊荣,上一世的玉娇跟着慕城逃了出去,应该也到了这个地方,然后被呵护了好几天。她并不是唯一,不是吗?
地点对了,时间对了,就能成为慕城心中的那个女人。
不是吗?
慕城的感情,未免也来的太过廉价。
外面的慕城之忙乎了一阵子就端进来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看来手艺确实不错,香味浓郁,让人恨不得吸一鼻子,把所有的香味都吸干。
符雪薄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个脑袋。
慕城一笑:“别起来,我过来喂你,省点腰力。”
“喝个汤会有多费力气?”符雪薄一笑,借着慕城的一扶坐起来,拿过汤匙。
“有点烫,你吹一吹。”
符雪薄一笑,吹凉了碗中的鱼汤,送进嘴里,果然美味非常,滋味好的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慕城坐在她的身边,“等我们都老了,就来这里住吧?我觉得这里还蛮不错的。风景也好,又清净,到时候我们在门前喂几只鸡仔,再种几棵果树,想想都觉得开心。”
“不大好。”符雪薄皱眉说,“我们都不会种地,留在这里两三天是好的,总不能在这里一起晚年不是?都说女人是最浪漫的,爱幻想未来,可我怎么觉得好像你比我还要浪漫。”
慕城忽然一笑,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雪薄……我真的愿意和你这样呆一辈子。”
男人的花言巧语是不可信的。
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慕城,眼中带着半分的感动,心底薄凉一片。只要想到,慕城只是因为孩子,才这样百般小心、温柔小意,哪里还有什么感动。
他不爱她,爱的只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就像在深山中被一匹饥饿的狼盯住,想要摆脱而不能,哪怕那狼再会说话,看起来多忠诚厚道,灵魂深处的恐惧也不会减少半分。
符雪薄很想知道答案。如果她现在没有怀孕,慕城还会这样对她吗?
☆、17缱绻爱意
符雪薄本来就没有受伤,只是那天被水泡着,加上受了惊,可被慕城一晚上那样抱着取暖,早就好了,在床上装虚弱装了一天,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慕城,我就下地走两步,两步!好不好?”
慕城头也不回的洗刷碗筷,“静养好一点,非逼我用藤条把你捆着是不是?想干什么知会我一声,我帮你拿。”
“想上厕所。”
“那我抱你去。”看他的神色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符雪薄脸涨的通红。
慕城一笑,“老老实实呆着吧,下地有什么好玩的,泥巴多,脏。”
“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你总说好看,我也想亲眼看看。”
“哦?不信我?”慕城想了想,“好吧,总呆在床上我想你也呆不住。等我把碗洗了,就带你出去。”
按他这个架势,符雪薄真担心自己坐月子的时候的下场。
“陈燃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符雪薄看他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不由开始猜测,说不定慕城已经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
慕城把碗筷擦干,放在已经洗干净的碗柜里面,这才说:“我那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才一个晚上呢。雪薄,不要急,就这两天我就带你回去。”
“那天你和那个淮黯说的是什么事情?”
“淮黯啊。”慕城顿了顿,“那是我的一个后招,如今我们都好好的,自然是用不上的。他现在多半已经和陈燃会合了。”
慕城做事从来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就像那个破釜沉舟的楚霸王,他也信只有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才有生机,才会得到最大的成功。每一次,他都是在搏命。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这样做。
起初他发家的时候玩命还可以理解,现在他可以说得上是功成名就了,还是这样的全无顾忌。
那淮黯作为后招,就一定是和符雪薄有关的了,说不定是专门留着把她强行送回日本的。
能得到他这么重视,她是不是该感到非常的荣幸?
恍惚之间,慕城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大步过来,笑了笑,“不是想出去走走吗?”符雪薄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吓了她一跳。
“你干什么?”
“抱抱你,等以后我们会主宅了,就不能这样没规矩了。”
这座山不大,说是山简直就是侮辱了黄山泰山,可以说是一个小土包。但是就他们两人这样走,小半天也是逛不完的。
慕城把她带到一片竹林的后面,这里的树稀少而高大,看起来有些荒凉。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这才到了目的地,是一片果林。符雪薄没见过果树,她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猛地看见,还真有些惊奇。
“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
“哎,别碰,有刺。”慕城说,“是枣子,野枣子,个子小,但是味道甜。”
符雪薄伸手要去采,被慕城毫不留情的拍了回来。“跟你说有刺了,没被刺到不安心,是吧?你就在这里,我弄给你吃。”
过了一会儿慕城果然捧了一捧给她,褐色的,带着早晨的水珠,看起来香甜可口,放一个在嘴巴里,甜的发腻。
符雪薄歪了歪头,“枣子好像不是这个季节的吧?”
慕城楞了片刻,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的时候经过一片小树林,符雪薄记得方位,应该就在小木屋的周围了。木屋只有在东边才有一汪水潭,边上长着翠绿的草,看上去就有点滑,符雪薄是不敢过去的,慕城就把她放在了一个大树的枝桠上。
“水潭里的鱼小了一点,煨汤还可以,做菜是不够的。”慕城说,“里面还有一些螺蛳,中午用那几颗辣椒给你做一盘酸辣螺蛳,保管你忘不掉那个味道。”
符雪薄爱吃辣,但是吃不了多少,这个小爱好几乎没人知道,慕城居然给看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一声心细如发,还是该说他眼光毒辣。
她晃了晃脚丫子,“酸儿辣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城抬头一笑,“多子多福。”
面对这样的慕城,符雪薄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坐在高处看他认认真真的往水里摸着螺蛳上来,小半天,还真叫他弄上来半碗。
山里水凉,慕城抹下手臂和腿上的泥,把手又在背后擦了擦,哈了一口气,觉得并没有那么冷了,这才来抱符雪薄。
“以前我没事儿的时候,就让人把我送到这里来,看看风景,自己一个人躺一天,觉得都是再好不过的。”他抱着符雪薄还是很轻松的,果然是拿着大刀带着弟兄血拼的帮会老大,武力值还是蛮高的。“现在才知道之前也就那样,抱着老婆,才是最好的。”
符雪薄揽住他的脖子,“主宅里那么多你的老婆,抱着她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你这是吃醋吗?哈哈。”慕城亲了她一口,“你不懂,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可以和她们在一起,拿她们做我的情妇,但是我能不爱她们;女人就不行,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非得要求那个男人要多么多么的爱护她,视她为唯一。”
“这么说吧。我不想让你喜欢别人,我就会直接弄死那个撬我墙角的人。而你,你只会在我身上下手,要我改变心意。”
“我要的是你的人,你要的是我的心。”
符雪薄一笑:“你这是不是在提醒我,干脆弄死西边的那几个姐妹。好歹人家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这么心狠。”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会慢慢的来爱你,不要着急,我始终是会你的人。”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被你的女人推下了河,活活淹死,当然,那个时候我已经流产,肚子里没有你的骨肉,以后也永远没有机会孕育你的孩子。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18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