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贱妇当道》作者:彭染【完结 番外】 > 重生之贱妇当道.txt

  第二十三章

作者:彭染 当前章节:13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符雪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上一世玉娇在她死之前都没有怀过孕,她曾经还以为是被人给下了药,后来才知道是慕城一直都在避孕。

慕城……应该是不希望玉娇怀上他的孩子的。之前玉娇受宠成那个样子,都没有破例,现在慕城一颗心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按理说,怀孕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她不清楚的地方?还是另有隐情?

难道是她改变了这一切吗?

不。

玉娇怀上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改变。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背脊一冷,紧紧握住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想什么?”慕城站在她的背后,疑惑的问,“还是什么东西掉了没找到?”

符雪薄吓了一跳,被慕城扶住,勉强一笑,“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会陪着她的。”她手心冰凉,并不敢被慕城发现。

慕城却误会了,看她眼睛躲闪有些发红的样子,以为她是伤心所致,便柔和了一点,说:“雪薄,我很对不起你,玉娇怀上了孩子,我不能让她打掉,毕竟也是我的骨肉。但却你心里不好受,我……我知道我不该的。”

“没,我能理解你。”符雪薄回过神来,“怀孕了确实是一件大事。”

慕城抱住她,满足的叹息一声。“你这么好,我能成为你的男人,真的是非常的幸运,我曾想过,能遇见你,是不是老天看我太孤单了,才把你送给我,让我能一辈子都幸福下去。”

符雪薄想说,你白日做梦,嘴上却说:“我也是,现在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当然美好,有这么个大把柄在她手上,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弄死她就什么时候弄死她。

加上前世的三年,她终于能舒舒服服的出了一口气。

慕城看她这个模样,心中更是心疼。

他不能想象这个骄傲的女人为了他,到底放弃了多少,他只知道,他大概欠了她很多,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地步。

如果孩子生下来了,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孩子,和符雪薄一起,那时候,一家三口的日子,该是多么幸福啊。

至于玉娇和她的孩子……慕城眼睛一眯,本来就没有在预料之内,就当做是个惊喜好了,但是这个他的惊喜似乎有些伤到了符雪薄。

说到底,还是他子嗣太过单薄的原因。

慕城叹气,把头埋在符雪薄的脖颈间。

他最近爱上了她身上的这股子味道,说不出来,就是一股香味,不是那些女人用的香水,反倒像是自身的幽香。

慕城笑了笑。

“对了,我还要把一个东西交给你。”

“什么?”符雪薄不清楚。

等她手里拿到那把钥匙的时候,她真正的惊呆了。

普通人家有可能是女人掌管着财政大权,因为女人心细,对待生活细致,能够给家里省很多钱。

而经商人家管钱的大多数是男人,男人在外面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女人把着钱就会斤斤计较,很难把生意做得大。

像慕城这样的黑道人家……就不可能由女人管钱!女人是什么?女人在他们眼里最多就是一个能够陪伴一生的人而已,只是陪伴,并不是唯一。而且还有很多女人连一辈子都陪伴不了。

符雪薄并不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地位,会争,但是能看清自己。

被送到这里来之后,她更是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再公正不过。

帮会里缺一个女主人的角色,慕城身边缺一个聪明的能给他出主意关键时刻还要崇拜他的情妇,主宅缺一个能担起重担的头一号夫人。

就是这样,她已经想好了,并且也按照这个来做。

可是……她现在手里拿的应该就是慕城金库的钥匙吧?

符雪薄不明白,为什么慕城会把钥匙交给她,这可是相当于慕城的半条命啊。

慕城耳根有点红,伸手就捂住她的眼睛。

“看什么看,拿给你的就是拿给你的,别瞎想。”

“慕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把钱给我儿子他妈保管,有什么问题?”

符雪薄真想笑出来。

慕城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了,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想了想,还是把钥匙收了过来,说:“我不会动里面的钱的,等我们儿子长大,就把这个交给他。”

慕城有些生气,“我赚钱来不就是为了给我老婆儿子生活吗?你说你不会花我的钱是什么意思?”

符雪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冲,说:“只是觉得你赚钱也不容易,我在宅子里,吃住都是你管着,没有花钱的机会而已。”

他这才解开眉心,说:“拿给你用,你就放心的用。以后自己买一些漂亮的衣服啊,给孩子添几本书啊,都照着你心里想法来。”

符雪薄笑了笑,“我有小金库的。”

慕城被说烦了,原地转了两圈,“再啰嗦,我……”他还真的没办法把她怎么样,不由气闷,转身大步下楼,竟不给符雪薄再拒绝的机会。

他这是那里抽风了吧?怎么会想到把钥匙给她?难道真的像慕城说的那样,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

开什么玩笑?他们之间除了孩子以外基本上没有别的什么变化,慕城怎么就突然爱上了她?就算真的是疯魔了也不会疯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想要安慰她吧?

或者还有安她的心让她不要想着弄掉玉娇的孩子?

这么想着,符雪薄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刻不容缓,符雪薄连夜去了陈燃那里,让他查一查玉娇怀孕的那一天的去向,还要找到当初给玉娇查出身孕的那个医生。

符雪薄有一种预感,这个孩子,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慕城的。

而且更有可能的是——玉娇根本就没有怀孕!

☆、24重伤的男子

一个正常的男人被戴了绿帽子,会什么反应?

破口大骂?沉默压抑?

慕城呢?

慕城会直接杀了那个女的,再砍了那个男的。他是一个双向标准的人,可以自己后宫万千,但是决不许后宫里的女人与外面的野男人有半点暧昧。

符雪薄对他的性子摸得再清楚不过。

玉娇既然为了争宠敢这么做,就一定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才是。

陈燃带来的消息是她那天确实是出去过一趟,回来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什么消息;而那个给玉娇诊治的医生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次怀孕中充满了阴谋。

但是她会告诉慕城吗?

从私心上,她是很想慕城背一辈子乌龟壳的,但是为了她的孩子着想,她能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把这个不定时的隐患给拆除,更何况还有她上辈子沉河的血仇。

就在她准备第二天去探探玉娇的虚实的时候,主宅又闹热了起来,外面嘈嘈杂杂,睡都睡不安稳。

符雪薄一向浅眠,听得声音,心里头烦躁,然而时辰实在是不早了,她眯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的窗子,好像在下雨?夜风吹得她窗口的树叶飒飒作响,念及她窗口还有一盆薄荷,她就强打起精神,汲着鞋子,披上外衣,去把薄荷移进来。

窗外有灯光,还有守院的跑来跑去。

她扬声问:“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那几人抬头看见是她,就说:“围墙那里发现了血迹,还有人的脚印,先生让不扰到符姐你,就没来请示。”

“有人进来了?”

“是啊,前院当场打死了四个……”说话那人被旁边的撞了一下,讪讪闭上嘴。

“符姐您好好休息吧?我们还有任务呢。”

“行,去吧。”符雪薄也不为难他们。

听的走远了还有人声。“符姐又不是一般的后宅女子,说说又怎么了?先生也太过谨慎了。符姐以前可是帮会里的,什么没有见过。” “先生不想告诉符姐,一定有原因的。” “按符姐那脾气,闯进来的人还能痛痛快快的死了?”

她什么时候名声被传成这样了?真的是让她哭笑不得。

但她笑容还未来得及褪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下巴上。

这个时候越慌反而越没有好处,她也就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不会功夫,不会开枪,房间里没有人。”她敢这么笃定的说,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穷途末路的人什么都敢做,她混了这么久,领教到的也不少。

黑夜里,男子的眼眸格外的明亮。

“你这个女人胆子倒不小。”他说,“我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只要你不出声,我就放过你。”

“我为什么要出声?抓住你是他们的事情,又不是我的。”符雪薄微微一笑,看了看房间里面,“外面在下雨呢,你不如进来?”

男子顿了一顿,似乎在思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我和你无冤无仇,只是搭把手而已,再说,我的命还在你手里捏着呢。”她笑的时候非常的温柔,可心里差点就自己甩自己一耳光了,叫你来搬薄荷!这不是“祸从天降”是什么?

“那你往后面退一点。”他很大方的移开了匕首,符雪薄往后一退,正要仗着四周黑蒙蒙的他看不清房间布置迅速的往外逃去,就看见他腰间的一点寒光,不是兵器的冷光,而是手枪的那种深沉而危险的光泽。

符雪薄苦笑了一下,不敢动,等他翻身上来的时候,才说:“我去给你找一点药吧?你似乎伤的有点重。”

“……你为什么不跑?”他问。

跑?跑还有用么?符雪薄也就笑,她不信那把枪是他不小心露出来的,那枪纯粹就是恐吓她来着。

“你是来杀他的,关我什么事?我也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他对你似乎很好?”

符雪薄不想跟陌生人讲自己的感情经历,默然去柜子里把止血的伤药拿出来,“哪里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你的血再这样流下去,估计明天我这里就要躺一具尸体了,还有,血腥味这么大,我不好向别人交代。”

“你会包扎?”

“我以前是女混混。”符雪薄露齿一笑,“扛着刀和人对砍的那种,受的伤多了,自己也就会包扎了。”

他一僵,看着符雪薄。

符雪薄身姿窈窕,如果不是长了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简直就像是仕女图里面的美人,尤其是那腰,细细的,他初步估计自己一把就能环抱住,又穿着白色的纱织睡衣,更加显得人轻轻瘦瘦的。

符雪薄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自己一般是作为统帅坐在车子里,穿着艳丽的裙子,涂着丹蔻的指甲,哪会真的下场去火拼?她本来力气就小,身体又弱,那不是去找死吗?

等等,他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还好,男子没有多说什么,背对着她,两三下就把衣服扒了,露出血淋淋的脊背,前面肩上也有一道刀伤,大约三四寸的样子,要不是躲避的恰好,整根手臂都能被削下来。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转过身。

她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后宅妇人那样看见血就大叫出声,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的拿出酒精给伤口消毒,又摊出手,手心里有三颗药,混着一杯温水,消炎用的。

他想问,难道不怕成为农夫与蛇里面的那个傻农夫吗?

又忽然想到了她说的“无冤无仇”的那一句。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啊,你这伤……还不少啊。”半天,符雪薄看着身上长长短短有新有旧的伤疤,她和慕城这么久,看过慕城身上那些拼搏时所谓的勋章,她能理解慕城的不易,所以没有大惊小怪,但是这个男人……该不会也是慕城那样的人吧?

符雪薄也就问:“做你们这行蛮辛苦的吧?”

他看着她,心里头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笑了笑,“其实哪份工作不辛苦呢。我给人当情妇,还要伏低做小,时时提防着其他女人的暗算呢。”

“情妇?”他顿了顿,“你不像是做情妇的女人。”

符雪薄卸了妆,没能像往常一样勾起血红的嘴唇,听他这么说,索性清纯的低下头。“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命,挣也挣不开。”

他没说话,伤口火辣辣的疼,看着她温柔的低着头,认真的给他缝合伤口,手上沾满了他的血。想了想,“我带你走吧?去我那里,我好好的待你。”

“不了。”符雪薄笑着说,“在哪儿当情妇不是当呢?”

他的伤口太多太深,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声音有些无力,“能在你这里睡一晚上吗?”

符雪薄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我拿热帕子给你擦擦身子,睡床上吧?我收拾一下地板。”

“……你呢?不睡吗?我睡毛毯上就行了。”

“你给我留条后路行不行啊?毛毯上那能洗干净吗?睡床上我还能说是月事弄脏的,其他地方我怎么解释?乖乖躺着吧。明天天一亮,你就走,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她说的轻巧,心里也没有要借机出卖他什么的。两人好好的过了,这个多事之秋,她跑出去能不能安全还是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她能从中得到什么?慕城的一句赞赏?

男子擦干净身上的血,躺在白色蕾丝大床上,柔软的大床几乎一下子就把他的睡意召唤了出来。

透过外面的恍惚灯光,他能看见那个救了自己的女人蹲着身子在擦洗着地板,擦两下,就休息一会儿。

一定是个什么家务都没做过的大家小姐吧?就算是情妇,也是那种金屋藏娇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一景,心中因为背叛而产生的愤怒冷厉,一下子统统变得柔软起来。这个女人……

“我欠你一条命,他日你若有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帮你做到。”

符雪薄听人发誓也听的多了,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收拾干净地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了,回头一看,那人居然已经睡着了。

虽然看不清面容,仅凭猜测都能知道他必定有着非常冷锐的棱角。

何必去看呢。

她躺在地毯上,没有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25第三次交锋

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昏沉,却没有觉得半点的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昨夜受伤的那个男子却不知去向,她有些怀疑昨天那一切只是梦境,去翻看了一下医药盒,果然少了一点伤药。

好吧,不是做梦。

她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

一直睡到下午,她才悠悠醒来,午饭也是在房间里解决的。昨夜一切的痕迹已经被销毁,只要她不说,谁也找不到证据。

“你们先生呢?”她问给她端来饭菜的一个女佣,“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吗?”

女佣手一抖,差点没有把汤给洒了,看了她一眼,说:“先……先生在玉娇夫人那里。”

“……哦。”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就等着慕城发现玉娇肚子里的不是自己的种时那个表情。

但是女佣显然误会了,急忙解释:“昨天玉娇夫人被贼人吓到了,身子不适,先生这才陪着一起的。”

“我倒是不知道,慕城什么时候比医生都要管用了。”

女佣怯懦着不敢再说话。

符雪薄胃口不好,勉强吃了小半碗饭,淡淡说:“你把我的被子收拾一下,昨天有些见红。”

女佣上前翻了一下,却没有看见血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还是按着吩咐收拾了床套。

符雪薄心里是非常不想和玉娇碰上的,玉娇等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月就会真相大白,而她,也是不能拿肚子里唯一的孩子去拼什么的。

但是这世上不是你想避过谁就能避过谁的。

她刚刚下楼,就和挺着肚子的玉娇狭路相逢。

真不明白一个月的身孕有什么好挺的。她冷冷一笑,不打算理会她。

“姐姐一个人是要去哪里?帮会里吗?”玉娇却伸手留住她,“往日里一直听先生说帮会里怎么怎么样,我还没有去过呢。”

符雪薄顺势捏住她的手腕,眼睛一眯,对陪着玉娇的几个女佣说,“还不带你们夫人回去,身娇玉贵的,碰着磕着可就是你们的罪过了。”

原来……并没有怀孕,是吗?

一心想要留下慕城过夜,是想来个假戏真做?

既然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符雪薄也不想顺了她“流产”的愿望,不留痕迹的闪过她,正要大步往外面走,玉娇身子一歪,惨叫出口:“姐姐,你要做什么!?”

这正是楼梯口,陪着玉娇的女佣又多,外面一看还真的看不出来谁干的,叫人看见,她真的跳到黄河都说不清了。

幸而符雪薄手劲够大,玉娇往楼下一摔的是,被符雪薄一把抓住腰腹,居然生生的给扯了回来。

玉娇惊魂未定。

符雪薄见她立地了,收回手,淡淡说:“我能做什么?救你一命而已。”

被“救”的那个笑的僵硬无比,“多谢姐姐了。”

符雪薄嗤笑一声,“还不快扶你们夫人回房间,就这身子,还能出来走动吗?”

“雪薄……”慕城站在门口,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冷漠的看着他,“管好你的女人!”

慕城喉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以为慕城是愧疚,没想到慕城突然大步上前,凑到她脖颈间仔细的嗅着,不久前他才说过喜欢她身上那股香味。

符雪薄也就没有多想,“这么多人在呢。慕城你……”

她看见玉娇在笑,弧度很小,却无比的阴冷。

慕城脸色阴沉,“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外面有没有吵到你?”

“……我一觉睡得很好,并无事。”

这时她看见慕城咬着牙,一把抓起她的手,同样嗅了嗅。

她心里咯噔一声,慕城腥风血雨这么久,对鲜血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该不会是闻到了什么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昨夜……我有一点见红,收拾床单的人知道。”

小小弱弱的女佣颤抖着站了出来。“符……符姐,床单上并……没有血……”

“你说什么?!”符雪薄瞪大眼。

毫无疑问,她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昨夜受伤的男子,满身的刀疤,还有男子的欲言又止,早晨她的昏迷,玉娇的摔倒陷害……全都是假的!

而慕城,想必就是阴谋的促成者吧?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慕城。

“我陪了你三年了,慕城,三年来,我对你是怎么样的,只要你还有心,你就该知道!而不是听信别人……”重生一次,下场更惨吗?那她的重生,有什么意义?!

“三年前,我被父亲送来你这里,你对我说,你会好好待我。”

“我跟着你,什么苦没有吃过?你被老刘头抓住的时候,是我带着弟兄来救你!”她扯开衣领,露出那条唯一的伤疤,“这伤你记得是谁砍的吗?是你!我被绑架的时候,是你一把刀砍过来,说……如果能活下来,必定……”

她的眼泪滴答两声划下来。

“一年前,你说帮会已经完善了,我该隐退了,我也就把手上所有的人都交给你,一个人离开帮会。”

“你说过会给我自由,可我连自己的宅子都出不去!”

“慕城……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残忍?”

她看着慕城,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眼泪却更加控制不住。

“上次你带着我跳河,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是活下来了,那个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你背着我,一步一步往我们的房子走去,你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只有我一个……你对我说起你小时候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家,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生下儿子。你那时对我说,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我当真了,想着就算你有其他女人,都不重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慕城,你还记不记得,我坐在树杈上,你在河里摸螺蛳,怕枣树上有刺,不让我摘,给我递枣子?那天的鱼汤,是我喝过,最……最好喝的……”

“可是你现在……是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在……算计我吗?”她泣不成声。

“我三年来所有的快乐,都是你给的,却原来都只是……假的吗?”

“慕城……”

“慕城……你可曾用半点真心对我?”

她以为慕城会有半点怜惜,可是慕城没有。

他站在那里,长身而立,带着刻骨的薄凉和厌恶。

“你的功劳是很大,但是也不能为此谋害我的孩子。”

符雪薄捂着自己的肚子。

慕城有一双狭长的双眼,漆黑幽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知道会很冷,可心里希望潭水有半点波动,便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却原来,连一分涟漪也惊不起。

他低声笑了一下,“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之前三年你专宠,一点音讯也没有,这次……怎么偏偏就是这次,你怀上了?”

“昨天夜里有人来,拷打出来说是受雇于一个女人。我的宅院中,只有你——符雪薄,你能随意的进出。你想要暗杀了玉娇,还想顺带做了我?然后你凭着肚子里唯一的慕家骨肉,做你的皇太后?”

“符雪薄,我这个人什么都能好好说。”

“就是一点,我最恨背叛!”

“你知道吗?!我最恨有人背叛我!我爹妈是因为这个死的,我不想步了他们的后尘。”

“一想到,夜夜与我共枕,我心中的妻子,最想要的,是我的命……我就觉得无限心寒。符雪薄!”他拽过她的手,按在胸口,嘶声道:“我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慕城,“我没有……”

“够了!”他一把甩开符雪薄,她着力不稳,摔在地上,小腹隐隐的痛了起来,她颤着手,一抹地上,全是鲜血。

“我不想再听你花言巧语。”

“慕城,你曾经期待过我们的孩子的……”她瘫在地上,痛的身上发颤,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她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轻声说:“我们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慕城肩膀微颤,蹲□,注视着满面泪痕的她。“符雪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给过我很多梦,可是,是你,又亲手把这些梦一个个的打碎。”他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别给我提孩子,他不是我的种。”

这一刻,她不是难过,不是伤心,只是无奈了。

她只是绝望了。

男人啊……

“慕城,杀了我吧。”

“杀你?”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轻轻一笑,搂住玉娇的肩膀,“来啊,好好把你们符姐请进清月楼,好好休养,对了,请个医生,给我好好的治。我倒要把那个奸夫给钓出来!”

慕城……

我真的……真的……好……恨你。

☆、26转折

慕城看着强撑着离开的符雪薄,目光前所未有的深远。

“先生,真没想到姐姐陪伴了您这么久,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辜负了您的厚爱。”玉娇懒懒的靠在慕城身上,惋惜道,“您也别气坏了身子,好歹,我们未来的儿子还在呢,他要是知道自己爸爸伤心,一定也会很难过的。”

慕城唇角勾出一个极具讽刺的弧度来。

“是吗?对了,刚刚她弄疼你了吗?”

“有些。可姐姐不是说她半点功夫都不会的吗?怎么手劲这样大?”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慕城叹了一声,“你既然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吧,晚点我来看你。”他的笑容里面多了太多的东西,玉娇一时看不清楚。

慕城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你肚子里的才是我的骨肉,好好养着,别再叫我失望了。”

玉娇一笑。“好的,先生放心。”

慕城出了这个屋子,手掌微微发抖,鼻翼间似乎还有那种血腥味,那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被他亲手……

雪薄,不会原谅他了吧?

会恨不得他去死才好吧?

他靠在墙上,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脖颈间因为强自忍耐而血管暴红,压抑着,压抑着,好半天,他才发出一声哽咽。像一头困在牢笼里而被残忍伤害了的野兽,无处发泄,无处躲藏。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都曾经那样充满幸福的憧憬过那个孩子的到来。

可到头来,是我亲手……毁掉了。

我把我们的一切都毁掉了。

“老大。”淮黯站在他身边,没敢看他。

慕城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孩子保住了。出了一点血,没有大碍,只是符姐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

慕城松了一口气。

“……好好照顾她,是我对不住她。”慕城低下头,眼里冰冰凉凉,没有半点温度,“你们符姐跟着我,没有享过一天的福。是我对不住她……等我宰了陈燃,再好好的向她赔罪。”

“玉娇夫人那边已经确定没有怀上身孕,可是那天确实是和那边的人接头了,我顺着线索已经找到了很多探子,就等着最后决战的时刻。”

“上次我把你们符姐托付给你,这次也一样,她是个苦命的,我没能给她想要的日子。陈燃行动的时候,你送她上船,去日本,走的越远越好。等安全了,我再接她回来。”慕城叮嘱道,“别让陈燃的人抓住你们了。”

“老大。”淮黯轻轻一笑,“我答应你,我会我的命去保护好符姐。”

慕城一笑,抹了抹脸,掏出烟来,递给淮黯一支,“来。”

淮黯第一次抽烟,呛得直咳。

慕城吐了一个烟圈,“自从你们符姐怀孕开始,我就戒了,现在试了试,味道和印象中的似乎不一样,没有那么香了。”

“你们符姐跟着我的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最初的时候,我连自己的地盘都要一再的退让,要不是你哥还有雪薄,我现在一定没有这个地位。”

“都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还记得陈燃刚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豹子,还敢露出獠牙。”

“你们符姐压着他来的时候,我看着他那个模样,是真的很欣赏的,他本身实力也不俗。”

“说实话……我起初不想杀陈燃的。可上次他来接我的时候,船上都是他的人,要不是当时你们符姐在那里,他能当场做掉我。”

“敢威胁到我的命的人,我从来不会让他活下去。”

淮黯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要推符姐?你明知道她怀的孩子是你的。”

“我没办法,我得给她留条后路。”慕城一笑,笑容在蓝色的烟圈中看不真切,“要是我给弄死了,陈燃抓到她,一定不会让那孩子活着出生。你们符姐对那胎多看重啊,会让孩子流掉吗?说不定就这样一起去了。玉娇那边也不会让雪薄好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我来当这个恶人,她要恨,就恨我吧。”

“是我没用,但凡我强大一点,我和她……”

慕城闭着眼,“幸好,只是留了一点血,孩子没事。”

“老大……你爱过符姐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慕城说,“我只知道,她摔下去的瞬间,这里很痛很痛。”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想和她过一辈子。”

“孩子和她的安全之间,我选择了她。”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心里满满的都是惊艳,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女孩,象牙白的肤色,抱臂斜斜的站着,用大红色的指甲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以后就是我的男人了吗?”

那时他年少,盛气凌人,以为这天下就他是最大的,自己打出来的一片天空,多厉害啊。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啄,“是啊,老子以后就是你的男人了。”

“你会好好待我吗?”

“你要哪种好?”

“当我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好。”

从那个时候开始,符雪薄在他的生命里,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情妇,她悄无声息的融进了他的生活里,他以为符雪薄是无足轻重的,可以缺少的,但是她真的离开的时候,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答应收手,从此只做他后宅里的女人,那天夜里,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别的女人那里。他坐在书房里,看着之前她的位置,想了很久很久。

后来那个位置,他没有让一个人坐过。

在他心里,那里位置就是她的。

该她坐在那里,涂指甲,描眼线,大声的骂人。

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多到慕城以为自己能够忘记,却每每在梦里回忆起。

怎么能从他的生命里离开呢?

她怎么能离开呢?

慕城眼睛一红,笑骂了一句,“草,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淮黯摇了摇头,“我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爸妈,是燃哥把我带大的。但是,明知道这次你不会放过我哥,我也选择了跟你,老大,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很多,不仅是我哥,我也想符姐幸福啊。”最后,他说。

慕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清月楼,主宅最深处,清冷孤幽。

这是一个冰冷的地方。

“符姐,符姐你还好吗?”陈燃蹲在门口,小声的唤她,半响无声。

“肚子……还疼吗?”陈燃其实很想说“不要难过”,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出来就是这句。

里面传来极为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

“符姐,我守在这里,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明天就……好了。”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坐在门槛上。

“……陈燃,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符雪薄的声音沙哑虚弱,“我还想过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养大他,还想听他喊我一声‘妈’,我还想……好好的亲亲他,可是,都没了。孩子没了……我以为我能改变一些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过了,就这么一个想头,都不能实现……”

“我不报仇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把我的孩子给我……我要我的孩子……我还有很多很多话要对他说。”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妈爱他。”

“慕城……慕城……”她捂着嘴,微微发颤,痛的难以呼吸。

她还幻想过有一天报了前世的仇,和慕城好好的,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陈燃,这一胎是我唯一的希望,没了,我连下一次怀孕的机会都没有。”

“他为什么就能这么狠心?三年的感情还比不过玉娇的花言巧语吗?”

“我不能生育孩子了……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是什么?啊?”

“他……把我所有的希望,都毁了。”

“孩子并不是最重要的。”陈燃说,“没有孩子,也是一辈子。大不了到地下被我爹妈骂而已,没什么的。慕城这样对你,他会有报应的,他不得好死。”陈燃看着黑夜,捏紧了拳头。

符雪薄久久沉默。

“和我走吧?”

“符姐……和我走吧,以后我养你一辈子,好好待你,珍惜你,爱护你,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并不是那么喜欢孩子的。”陈燃想了想,“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只要你开心。”

在这样的夜里,孤冷无依,一个男人愿意站出来带她离开这个牢笼,愿意给她好日子过,她还要犹豫什么?她难道还在盼望那个冷酷的男人挽留她吗?呵。

差一点,她就答应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陈燃,我不爱你,我不能害了你。”

“你爱他吗?”

“……不爱。”她深深叹息。

“那就没关系,跟我走吧,我们过日子,就算你不爱我,我也好好的待你。只要你心里没有别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陈燃微笑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辈子。”

他盼望这说出这句话,盼了好久,还以为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慕城会杀了你的。”

陈燃茶色眼瞳中杀意冷然,他勾起一个残忍的笑。“不会的。”

符雪薄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只是小腹疼痛无比,没空理会陈燃,她摸着肚子,陪伴了她两个月的孩子,还是这样没了。她以为这一辈子她能护好他的,却没想到,凶手是孩子的生父。

终究是造化弄人。

“符姐,如果我杀了他,永绝后患,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27两股势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