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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怒气冲冲，

抓起它来，往地上一摔，

把它的头跌个洞；

里面倾出黄金，出乎他意外，

匠人捡起金子，叫声奇怪！

“啊，赫尔墨斯，你是个稀奇囝囝，

对你虔诚礼拜，你不瞅不睬，

对你施加侮辱，你却拿黄金回拜。”

（卢剑波译）

老人和死神

[匈牙利]卡洛齐

　　一个老头子已经没有力气，

打了许多柴带回家去。

他担起重重一担，

走在漫长的路上。

他受够了苦，

终于忍受不了；

他放下担子，

把死神叫唤。

死神来了，举起了镰刀：

“你为什么把我叫？”

老头子说：

“请帮帮忙，替我把柴挑。”

（卢剑波译）

老鹰和狐狸

[匈牙利]卡洛齐

　　老鹰有一回和狐狸结盟做朋友，

为了巩固友谊，它们挨近住。

老鹰在高树上结巢，

狐狸在同一根树下的灌木里把窝做，

在窝里藏下小狐狸。

有一回它离开窝到田野里去，

老鹰因为缺食抓走了小狐狸

给小鹰做了筵席。

狐狸回家，知道受骗，

诅咒老鹰，但老鹰以欢笑和嘲讽回言！

“你的愤怒绝对到不了我的高巢，

你爬行的野兽，要报仇，请便！”

狐狸悲伤道：“没有翅子，我不能飞，

我没有力量对老鹰报仇雪恨。

无助无力，对强有力者的暴行，

在我怒火如焚的心里

除了诅咒，就只有忍！”

那老鹰却为此受到了惩罚，

它蓄意破坏友谊的联盟。

田野里搭起高坛，焚烧祭肉，

老鹰从高空飞下把肉抓起

带到巢里。

狂风吹来，炽热的肉惹起巢里冒烟，

烧着了，和小鹰一齐落地。

狐狸马上跑来当着老鹰的面

饱餐一顿。

正义靠了偶然的奇迹得了胜。

（卢剑波译）

老鹰和云雀

[匈牙利]卡洛齐

　　云雀被老鹰捉住，请老鹰饶命，

老鹰对这个歌手说：

“住口，你蠢东西！我是强者，

无论你唱得怎样好听。

你来，我就要抓着你，

把你抛下地，或者咬烂你，随我高兴。”

它骄傲地带起捕获的牺牲品，

飞得更高，扇起穿空的羽翼。

（卢剑波译）

驴子的狡猾

[匈牙利]卡洛齐

　　驴子驼上盐。

太重了，走得很艰难。

它在河岸上蹒跚，

一失足，落到河里面。

当它从水里上了干坎，

它高兴地叫了叫，

那重得可怕的担子，

盐在水里多少溶化了，

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受压。

它驼着在同一条路上走，

舒舒服服地跳进河里这样，

使得它的担子更轻。

唉，现在它身上已不再驼盐，

它现在驼的是海绵，

吸饱了水，胀得那样重，

那狡猾的驴子，沉落水底，

淹死了，动也不动。

手段常常似乎巧妙，

但结果，我们却得到灾难，

因为我们没有把所有的情景都通晓，

辩证法没掌握，像驴子一样。

（卢剑波译）

狐狸和山羊

[匈牙利]卡洛齐

　　狐狸落下井，坐在里面，

想跳出来，已经跳得很疲倦，

它突然高兴地看见

一只山羊在井边。

山羊问：“出了什么事情？

坐在黑暗里边为的啥？”

“没有什么。”狐狸回言，装着一本正经，

“真的，这里是个好地方！

少有像这样阴凉，

水新鲜、清爽、明亮，

像仙露增进健康。

你热得难受到那般模佯，

又渴又淌汗，

我，唉！才不贪。

你跳进来吧，我真心请你来共享。”

山羊跳下去，那狐狸毫不迟延，

浮到它背上，用尾巴当帆，

再一跳，跳到井上。

狐狸出了水，十分欢畅。

井底怪可怜的山羊，

仰头望，狼狈得开不了腔。

现在那狡猾的家伙从上面

带着嘲弄的恶笑讲：

“唔，神父，再见，

你的脑袋赶不上你的胡子堂皇。

请好好记取以下的经验：

在走进一个地方之前，

先把出路找停当。”

然后嘲弄地跑走不见。

（卢剑波译）

感谢

[匈牙利]卡洛齐

　　一条蝮蛇冻僵了，

慈悲的过路人看见。

把它放到胸膛里让它得到温暖。

蝮蛇活过来了，用毒牙感谢他的好心肠。

他临到死，伤心地悄声讲：

因为愚蠢我受到惩罚，

我把一条蝮蛇抱在怀里让它取暖。

（卢剑波译）

同一张口

[匈牙利]卡洛齐

　　一个乡野里的仙和人

在冬天旅行作伴。

那个人的双手冻得很僵，

他给它们呵气取暖。

“为什么？人啊，朋友！”

那神仙想知晓。

“唔，为什么吗？为了温暖呀，”——

那人回口。

他们走进乡下人的屋里休息，

还接受他的饮食，

汤太热了，那个人

在菜盆里吹气不息。

“呀，人啊，朋友，为什么？”

那神仙惊奇地问。

“唔，为什么吗？为了使它冷一冷。”

现在，那神仙讲了：

“我俩不能做朋友，

我对你失了信心。

从同一张口你吹热又吹冷。”

（卢剑波译）

赫尔墨斯和伐木人

[匈牙利]卡洛齐

　　伐木人有一回把斧头掉进河里，

他苦痛非常，在河岸上呆望。

当时，赫尔墨斯走过，看见了他，

问道：“你为什么声声气叹？”

神知道了经过，心怀怜悯，

从河里把金斧头带出来给他，

“是你的吗？”他答道：“啊，不是。”

神又从水波下面掏起银斧一只，

“是你的吗？”“不是。”神又去第三次，

找出他原来的，那人非常高兴，

衷心地感谢天神，

赫尔墨斯，把金银两把一齐相赠。

那人快快乐乐地走了，遇着伙伴，

把事情的经过，全对他讲，

他掉了斧头，却得到了多大的好处。

伙伴当中有一个心怀嫉妒，

想得到同样的好处，也就毫无顾虑，

走到河边，把斧头丢到河里，

也在那里伤心。唔，赫尔墨斯又走了过来，

看见他，问：“你为什么叹气不住？”

同样，当神知道了事情，

从河里给他带出了一把金斧！

“是你的吗？”“是！”那坏蛋贪心地叫道，

神不见了，斧头，他仍然得不到。

（卢剑波译）

狐狸和葡萄

[匈牙利]卡洛齐

　　葡萄在引诱，但颇高，

狐狸早就想跳起来拿到，

但是失败了，疲倦了；瞧了瞧，

又舍不得，终于耸耸身抽身走了，

“唉，多酸！”它说道。

（卢剑波译）

好说谎的牧人

[匈牙利]卡洛齐

　　牧人在草场上放羊，

有一回，他苦痛地叫唤：

“狼来了，狼！”他叫得很凄惨。

什么他都没看见，只是说谎。

他好多回同样叫危险，

人们跑来帮助才知受了骗。

他们愤怒了。但是有一回真的来了狼，

“狼！狼！”他失望地叫喊，

他的声音已经没人相信，

那时任凭狼一顿饱餐。

（卢剑波译）

兔子和乌龟

[匈牙利]卡洛齐

　　免子讥诮乌龟，

称它又跛又懒散。

乌龟叫道：“唉，你，出名会跑

太过骄傲，

可是，你如果和我赛一赛，

我定能赢你，敢担保！”

“你吹牛！”兔子嘲弄地微笑，

“我们就来赌一赌，瞧！”

“好！”乌龟答应了，

它们就开始干，

赛跑的景像

许多动物都围着看。

乌龟作了安排，

从树子到高坎，

标记好笔直的跑道，

用甩尾巴做开始的信号。

兔子十分相信

它那双脚又大又轻，

它全然不慌不忙，

甚至于睡了个安逸的觉。

它醒了......跳起来......一声叫，

箭一般震破了空气，

它已经到了目的地，

但乌龟早到了那里。

（卢剑波译）

狐狸和面具

[匈牙利]卡洛齐

　　狐狸在田间看见一只面具，

把它推了推，转来转去，

带着挖苦的味道，嘲笑地讲：

“头面很漂亮，可是没有脑浆。”

（卢剑波译）

胆小

[匈牙利]卡洛齐

　　从前兔子对过重的生活负担

感到厌倦、难受，

“我们去淹死吧！死在池沼里，

更胆小的种类，哪里还有？

我们的命运永远是窘迫和奔跑呀！”

于是，它们去了。

但是群蛙在池沼边看见，

害怕非常，为了逃避就朝水里跳。

“唔，我们回去吧”，一只野兔小心地说：

“还有种类比我们更胆小。”

（卢剑波译）

野兔和狐狸

[匈牙利]卡洛齐

　　野兔要和老鹰作战，

请狐狸帮忙。

它们说：“我们很愿相帮，

如果我们没弄清

站在谁的一边和谁作战。”

（卢剑波译）

贪心的狗

[匈牙利]卡洛齐

　　有只狗含着大块肉

过河，

突然在水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一个。

它这样想：“别的狗含了肉

一块，

比我的更大！”

怀着贪心，

它向自己的影子扑去。

从它张开的口里，

嘣的一声，

那块肉便掉到水底。

我们的狗只好饿着肚皮。

（卢剑波译）

找到的斧头

[匈牙利]卡洛齐

　　两个人一起行走，

一个在路上看见把斧头，

另外一个高兴地叫道：

“啊，斧头，我们找到手。”

“唉，不要说‘我们’，因为找到的是我，”

他们争起来，推开另外一个。

可是，失掉斧头的人来了：“嘿，哪个流氓，

要偷走斧头？我要揍你一顿棍棒！”

那找着的人害怕地喊：“我们糟了！”

另一个回答，“唉，请你说，遭殃的只你一个。”

（卢剑波译）

鸡蛋

[匈牙利]卡洛齐

　　母鸡天天下蛋，

女主人心还不满，

要它一天下两个——

把它喂了又喂，喂得鼓鼓胀。

它太肥了，再也不下蛋。

有个相像的事情。

一个人穷得难以活命，

他对赫尔墨斯①祈祷，

祈祷了许久，已经失掉信心。

后来，赫尔墨斯动了怜悯，

把一只鹅相赠，

它有一种神奇本领，

一个金蛋天天生。

那人越来越富，

还不心满意足：

那只鹅真的不断下蛋，

但却下得越来越慢，

“我要把它杀了”，——他在想，

它肚子里定藏着黄金万两。

这只大鹅马上要使他大发其财，

他宰杀了鹅，但是，吃惊得难以设想，

鹅肚子里有的只是肠、肝、内脏，

那人对他的损失，惟有痛哭一场。

（卢剑波译）

① 赫尔墨斯（Henmes），宙斯大神的使者。

骡子和神像

[匈牙利]卡洛齐

　　骡子驼着神像，

许多人都屈膝下跪。

骡子想，光荣和它有关。

为了这种光荣，

它就骄傲起来，

用后脚立起舞蹈，

摇摇摆摆地飞跳，

想把它驼的东西甩掉。

主人看见，就拿起棍子

粗暴地暴打它一顿，

还对它教训：

“你靠棍子学学，

你不是神，也不是不死的精灵，

只是一匹驼着神像的畜牲！”

（卢剑波译）

穴乌和孔雀

[匈牙利]卡洛齐

　　穴乌狂妄地假装孔雀，

自吹自擂，

看不起同辈，

说它一无可取；

它在院里收集

落下的孔雀毛羽，

夹在自己的毛羽中间，

拿借来的东西

洋洋得意，

走到孔雀中间，

像孔雀一样神气。

孔雀对它十分粗暴，

把它身上的孔雀羽毛剥个干净，

连它自己的毛羽也遭了殃，

带一副可怜相回家，把丑丢尽。

同伴瞧它不起，

讥笑它，把它赶走，

这里不是它的容身之地。

顷刻光荣的孔雀尾巴

使它付出高昂的代价。

（卢剑波译）

青蛙和肥牛

[匈牙利]卡洛齐

　　音蛙坐在田边

突然看见一条肥牛，

望着伟大的身躯，

引起了它的嫉妒。

它狂妄地鼓胀它的皮肤，

尽可能地鼓得大而又大。

“我还能更肥、更魁伟？”

小蛙们说，“啊，不会！”

“那么，有谁比我还大？”

“只有那牛，是它！”

蛙在狂怒之中使尽全力

鼓气、鼓气，想达到它的妄想，

终于鼓爆了胸膛，一声响。

（卢剑波译）

这里就是罗多斯

[匈牙利]卡洛齐

　　有一个运动员，

人们嘲笑他懒散。

他走开了——经过一度游荡

回来，——却自吹自赞。

他骄傲地装模做样，

说他到处得到表扬，

如何的伟大，辉煌。

他高傲地说：“甚至于有一次

在罗多斯跳高，

高得使奥林匹克的胜利者

都嫉妒赞赏。

观众人人鼓掌，

全城个个赞扬，

啊，如果有一个人当时在场，

要对你证实；我没有扯诳。”

那时候，恰巧有一个人在旁

叫道：“见证人么，不必要；

但是，英雄啊，

这里就是罗多斯，

唔，请跳给我们看一看！”

（卢剑波译）

只一个，但是......

[匈牙利]卡洛齐

　　狐狸对狮子带着嘲笑说：

“你只生下一个仔仔！”

狮子用骄傲的声调回答：

“只一个，但它是狮子！”

（卢剑波译）

狐狸和白鹤

[匈牙利]卡洛齐

　　狐狸邀请白鹤，

答应它吃喝都最惬意，

它来了。唔，在桌子上

摆着最可口的汤，

可是，只装在坦平的盆子里面。

狐狸大吃大喝，

它的客人却气力枉费，

用它长长的尖嘴

去舐去吸。

这使白鹤很生气，

它也回请狐狸；

烹调了大大一餐，

样样都最美最香。

但是，它存心报复，

全装在长颈瓶里，

伸进它的尖嘴；

却气急了狐狸，

设法吃到细长的瓶里的东西，

只好带着长长的鼻子回去。

（卢剑波译）

马和驴

[匈牙利]卡洛齐

　　马没有负载，骄傲地游走，

一匹驴子拉着满载的车子跟在后头，

很苦，

它呻吟着请求，“好朋友，

帮帮！

不要使我把气力使光！

请你帮我驼一半，对你只算

玩玩，

这样，位着这样的东西，我不致昏头转向！”

但是，马笑了笑，对它的请求

不管，

它还跳起舞来，高傲地

讥讪，

等到那驴子实在熬受不了

重担，

跌倒下来，嚎叫，“天杀的！”

气断。

现在，那匹高傲的马必得把全部

驼上——

驴子驼的重载，和死掉的驴子

全算。

（卢剑波译）

狮皮

[匈牙利]卡洛齐

　　库麦的居民，

从来没见过狮子，

有一只披着狮子毛的野兽

（是它自己的，或者只是个面具？）

在街上出现，咆哮，

每个人都吓得飞逃，惊叫：

“狮子！”但是有个异乡人

在他的家乡，对狮子见惯不惊，

他辨识出是假是真。

他把它一顿猛打，

把它撵走以后，说：

“只是一头披着狮子皮的驴子呀！”

（卢剑波译）

牛和蚊子

[匈牙利]卡洛齐

　　一只蚊子在牛角上飞，

又在长时间的蜷缩之后

对牛殷勤地说：

“我如果把你压得过重，

愿意我离开你的角，

就请你讲！”

那牛说道：“呸！

你飞来也罢，飞去也罢，

庞大的我

何曾把你看在眼！”

（卢剑波译）

狮子、狐狸和驴子

[匈牙利]卡洛齐

　　狮子、狐狸和驴子

一同打猎，

它们打得很多。

狮子那时下令，

要驴子公平分配。

驴子把它们分成三份，

每份一样多少。

随后，它叫道：“请来选呀！”

狮子怒气冲冲地伸出爪来，

把驴子撕成碎片吃掉。

于是，狮子发出命令，

要狐狸去分配。

狐狸把所有的，差不多都放在一起，

只把很少的一点，

留下来给自己。

“啊！”狮子严肃地说：

“这样的计算没有错！

那么，狐狸，亲爱的，

从哪里学得这样分配？”

狐狸说：“从驴子的命运那里学来，可对？”

（卢剑波译）

黄鼠狼和母鸡

[匈牙利]卡洛齐

　　黄鼠狼听见母鸡们生了病，

便打定主意：

装着个医生给它们诊治。

它带着药和医疗器具

走到鸡栏，

在它们的门前停着，

问询它们“身体可安？”

母鸡们回答道：

“你如果马上走掉，

我们就再好不过了。”

（卢剑波译）

恋爱的狮子

[匈牙利]卡洛齐

　　狮子爱上一个女郎，爱得发狂，

他向她爸爸求婚，后者殷勤地接待他，

没有半点儿拒绝的样子，说：

“对每一个做父母的人来讲，有你做女婿，

是最大的荣幸。你求婚的心意

使我很高兴。我愉快地准备

把她嫁给你，无疑──

是的......但是我的小娇女

是个敏感的女娃，

害怕......唔，......你的爪和牙！

不要奇怪，她害怕你得打抖呀！

在你的拥抱之下，要头晕眼花。

我求求你，你如果真的爱她，

更温柔些来求婚吧。”

狮子爱火如焚，马上回家去，

剪去爪子拔了牙，

又急急忙忙到了岳父家。

但是，那儿，棍棒、拳头、尖锐的石块齐下，

等着那个解除了武装的它，

打得它个半死，才逃脱了命呀。

（卢剑波译）

老实

[匈牙利]卡洛齐

　　年纪老，胆子又小的狐狸，

遇着豺狼，

恳求狼，为了它带了年纪，

把它宽免。

狼说：“好吧，如果你

说上三句老实的话，

我当着大神潘赌咒

现在不吃你罢。”

狐狸等狼赌过了咒，有了安全保证，

说：首先，你这遭瘟的，为什么到这里来？

再则，如果你已经来了。

为什么不瞎着眼睛？

第三，我为了永远不再看见你，

马上结束你活得过长的生命！

（卢剑波译）

足

[匈牙利]卡洛齐

　　狮子跑不动，它老了，

群兽都飞快地逃开了，

它苦痛地坐在洞子里受着饥饿的煎熬，

最后想出办法，救它出烦恼。

它装着生了病，开始呻吟、嚎叫，

群兽同情它，走来帮忙、问好，

用它们自己的血，它们真的帮了它。

于是，狮子又按朋它为王的尊严，大嚼大咬；

舒舒服服地道寡称尊；打猎吗，再不打算，

甚至靠脂肪补养，越发肥胖。

有一回，一贯狡猾的狐狸来访，

“敬礼！陛下！”——他老远地讲，

“你玉体可安？”狮子回答，“啊，爱卿，欢迎！

你在我倒霉的时候来安慰我的不幸，

但是，为什么离得这样远？请走得更近，

来吧，来吧！看，我痛苦得不断呻吟，

请讲点好听的话，对垂死的挣扎者安慰几声！”

狐狸说，“陛下，祝你康复，请莫见怪，

我宁愿走开；因为有许多足迹走进来，

但没见有走出去的，——我得走快！”

（卢剑波译）

驴子和蟋蟀

[匈牙利]卡洛齐

　　驴子听见蟋蟀唱，

快乐非常，

甚至愿意仿效它们发出颤声，

因此对它们讲：

“亲爱的蟋蟀音乐大师，

你们吃的是些什么，

使你们的声音这般美，

这般响亮？”

它们回答，“露水呀！”

驴子为了能够声音打颤，

从那一天起把露水当餐，

不久，它就饿死路上。

（卢剑波译）

蟋蟀和蚂蚁

[匈牙利]卡洛齐

　　蚂蚁在严冬天气，

胖胖地，坐在稻子上，

那是它从夏天为它自己

收集起来享受的食品。

蟋蟀走到它面前请求：

“啊，请发发怜悯善心，

给我一些，

我真的饿得快要丧命。”

“你在夏天做了什么？”

“我在不停地拉小提琴。”

蚂蚁嘲笑地说：

“那么，拉完过后请去跳舞呀！”

对艺术的美不闻不听。

（卢剑波译）

青蛙要一个王

[匈牙利]卡洛齐

　　青蛙的种族占有整个池沼

它们自由自在地生活，但心还不足，

它们不断请求要个公正果断的君王，

使得宙斯大神①感到厌烦。

他笑了笑，投下木头一块，

“乓咚”一声，从天上落将下来，

哈，青蛙们现在吓得跳了跳。

躲避它们的君王，

在厚厚的泥沼里长久把头埋。

随后，一只蛙伸出头望望看看，

对噼噼啪啪的蛙族讲，

那可怕的君王才是木头，马上

全部族都抢着浮了上来，

朝着木头跳上或者爬上，

甚至把污泥涂上去，侮辱得不成样。

现在，它们又对宙斯请求，

派个新王来代替无用的木头。

唔，新王来了，哎呀！是蛇一条，

它用毒牙吞噬青蛙不住口。

没处有救！处处是死的沉寂和恐怖！

它们秘密地求靠神的使者①

请宙斯帮助。

但是，他不发一点慈悲，却说：

“好的你们不喜欢，那就喜欢坏的吧！”

（卢剑波译）

① 宙斯（Zeǔso），希腊的神王。

① 神的使者，即希腊神话中传达宙斯意旨的赫尔墨斯（Hermeso）。

鹰和箭

[匈牙利]卡洛齐

　　飞矢的箭头，致命地射中了鹰，

它呻吟道：

“我啊，不死在敌人手里，

而死于我自己的羽毛。”

武器的技艺屠杀人民，

但是是准的手在制造它们？

（卢剑波译）

狼和羔羊

[匈牙利]卡洛齐

　　狼和羔羊都渴得要死，

走到一条河上。狼站上头，

羊站在下头，

狼贪馋地找到袭击羊的理由：

“嘿，你为什么用污泥搅脏了我的水？”

羔羊很害怕，说：“我哪里能够？

河水确是从你那里流到我这头。”

这话是真，驳不倒，狼必须再找藉口，

狼说：“你半年前狠狠地反驳过我！”

羊回答：“我的妈还没有生我，在那个时候！”

狼又说，“遭瘟的，那么，你爸爸反对过我，总有！”

狼逮着它；

那只无辜的羔羊，被狼吞进口。

（卢剑波译）

常绿的枞树

[波兰]

　　春天刚醒来，柳树已吐出白色的毛茸茸的幼芽。

“您多么漂亮吁！”白嘴鸦惊叹道，“我从遥远的地方飞到这里，能看到您的美貌真是值得。”

不几日，李花儿喷发出阵阵芳香，夜莺陶醉在芬芳里，整夜唱着歌，得意地坐在它的枝头，随风飘荡。林中，惟有李花儿是最幸福的了。

5月里，苹果树开花了！

“多述人的苹果花啊！”蜜蜂嗡嗡地飞到花丛间。

只有小枞树，披着翠绿的外衣，像以往一样默默地站立一旁，谁也不对它说一句赞美的话、温柔的话。

夏季来临，椴树也开花了。

黄雀钻进蜜香般的花丛中，”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椴树，椴树，你是最美的树，林中之王！”

红额金翅雀也围着椴树团团转，追赶着树枝上飘落下来的种子，就像老鹰捉小鸡，这是它最喜爱的游戏。老白杨也散放出天鹅绒般的飞絮。

惟有小枞树，仍然苍翠碧绿，像以往一样默默地站立一旁，谁也不对它说一句赞美的话、温情的话。

不知不觉，秋天到了，红彤彤的花楸果从很远的地方吸引着人们的视线，鸟儿们也都想尝尝它的味道。花楸果把林边的山杨叶映得一片火红，害得喜鹊差点没叫出“救火”的呼声。仔细看后，它才明白，便“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好漂亮的花楸果！好漂亮的花楸果！”

小枞树依然挺拔地立着，丝毫没有改变原有翠绿的色彩。

冬天转瞬来到。林中的树都脱下了青春的盛装。小枞树还像先前那样，碧绿碧绿的。天气越来越寒冷，它却并不感到寒冷......

终于有一天，枞树听到了孩子们的叫嚷声：“大家快来呀！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小枞树吗！”

一个小男孩在枞树枝上挂了一个玩具“小白兔”；另一个男孩把彩色纸花带披在枞树的身上；第三个男孩给枞树洒上了许多彩纸屑。一个小女孩在枞树身旁放置了一尊圣诞老人。孩子们互相祝贺”新年好！”手拉手围着枞树又唱又跳：

“枞树，枞树，你多美丽！

全身上下挂彩带、珠子、小球和鞭炮......

我们到处寻找你，没有比你更美丽的了。”

突然，一只小灰雀落到小枞树的树叶上，它的火红色的小胸脯，犹似一颗小红星。

“谁都有自己的幸福时刻！”小枞树心里美滋滋地想道，“只是需要耐心地等待。”

（顾生根译）

农夫与严寒老人的争论

[波兰]

　　从前有一个农夫，一天他和严寒老人争论。严寒老人威胁农夫说，他要冻死农夫。但是农夫笑笑说：“没关系，这不会有结果的。”

他们决定一昼夜解决这场争论。

农夫穿得暖暖乎乎的，站在严寒中。严寒老人干得十分尽心竭力，农夫的一双脚完全冻僵了。

农夫感到，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脱下靴子，赤脚站在地上。

严寒老人觉得惊奇，问：

“你干吗脱掉靴子？”

农夫回答：

“我的脚热得出了很多汗。”

严寒老人断定，他失败了，于是他不再让聪明的农夫挨冻了。

（顾生根译）

马，狼、公鸡、猫和虾

[波兰]

　　从前，有一个主人把一匹马和一头牛一起套在一架犁上。牛懒洋洋地拉着犁，而马却快步走着，因为它们俩感到既沉重，又不带劲。于是它们互相说道：

“主人折磨我们，老是在吆喝，‘喔——喔！驾——驾！’而这一切都不合情理。我们去世上寻找吃的，那也不会比现在这种状况更糟。”

它们悄悄离开了主人家，主人也没发觉。

它们走在大道上，而隔壁那只风头公鸡紧跟着它们，问道：

“你们到哪儿去？”

“我们走到哪儿是哪儿，我们无法在我们的主人家里待下去了。他给我们吃得很差，还要折磨我们。”两只要去周游世界的动物回答。

“哦，我跟你们一起去！”公鸡说。

“你有什么必要跟我们去呢？”马和牛问道。“女主人给你吃谷子，你住得也挺暖和......再说，你跟我们去，体力上能行吗？”

“我有什么必要跟你们去？”公鸡反问道。“你们自己评判一下：每天早晨我必须给大家打鸣。如果准时啼了，那个雇工就会对我发火，说我啼得早了，而他要干整整一天的活儿。第二次啼，他就会用石头扔我。如果我打鸣晚了，那主人就会破口大骂女主人，问她为什么还没做好早餐，而女主人马上会用布掸子朝我打来。怎样才能使他们都满意呢？与其这样，还不如完全离开他们。你们别担心，我不会落在你们后面的。必要的时候，我会扑扇着翅膀追赶你们。”

“好吧，咱们一起走吧！”马和牛说。于是它们一起继续赶路。一路上公鸡叫个不停，有时还飞一会儿，因此大家都觉得很快活。

它们走啊走，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向路上跳来一只猫，大声叫道：

“喵......喵......你们是谁？你们去哪儿？”

去世上周游的动物们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猫听，猫对它们说：

“哦，朋友们，我跟你们一起去！”

“有什么使你非要跟我们一起去呢？你的景况有什么不好？你在女主人的柜子里捉捉老鼠，喝饱牛奶，然后躺着，哼哼你的祷文——这就是你的全部活儿。”

“好像并不是这样，”猫说。“这只是你们的看法。猫干的活儿不比你们的轻松。谷物干燥房和小木屋里的老鼠多极了，在出现家鼠的时候，无论你想怎么干，那也是对付不了的。我肚子饿了，而女主人不给我喝牛奶，并对我大发脾气，说我是只懒猫。老鼠吃得饱饱的，而同老鼠搏斗是场殊死搏斗——为填饱空肚子，有时稍稍跟它们搏斗一下。不，让它们去当傻爪吧！最好让我跳到你马背上，吆喝一声：‘驾——驾！’于是就去周游世界了。自由万岁！没有自由，甚至连穷苦的猫也是忍受不了的。”

大家都笑起来了，这时描跳到马背上，它们又继续赶路了。

它们走啊走，突然看见有一样小东西跟着它们爬着。

“慢着，自由的朋友们，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去周游世界的动物们回头细瞧，看见是只虾。它们嘲笑起它来：

“你打算到哪儿去呀？什么情况使你也非得跟我们去呢？你自管待在河里，晒晒太阳，天气炎热的时候——就躲到深水中凉快的地方去。”

“你们一点儿也不明白，朋友们，”虾说。“我年轻的时候，我一直待在洞里，现在所有的洞都被年轻的占据了，年老的不得不到淤泥里去。说不定，某个人会像抓情人那样把你抓去。相信我的话吧，可怜的虾也有自己操心的事。因此我不管它啦！我跟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