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直冲王胖子的面门而去,好在王胖子够灵活,居然来了个下腰躲了过去。
破罐而出的那东西掠过王胖子头上,一下撞到墙壁上,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周安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黑色长毛的蛇,它除了刚才那一下异常迅猛,现在却慢悠悠昂起蛇头,跟刚睡醒需要缓神一样。
看样子应该是被王胖子刚才那一脚给踢醒了。
没想到这种蛇起床气还挺大。
周安想着,就听到吴天真异常紧张的喊:“糟了,是黑毛蛇!”
他喊完,咣当一声,王胖子下腰之后没撑住,整个身体倒下去,又压碎了好几个陶罐。
那只最先出来的黑毛蛇醒过神,弓起身子赫然一副攻击状态。
它速度太快,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陶罐丛的中部,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全都慌了神。
再加上这地方让他们踮着脚委实难走,一时间乒铃乓啷的陶罐破碎声各种响起。
无数黑毛蛇从罐里爬出来,吐着信子张口就是一顿咬。
场面一度失控。
陆一一边朝左边的盗洞靠去一边开枪击飞黑毛蛇,脸上沉着冷静得很。
吴天真军刀在手断了好几只黑毛蛇的脖子,也在找机会进盗洞。
现在离周安最近一个离开的通道就是中间那个盗洞,只要跨过这十几只陶罐,他就能爬进盗洞里,离开这个蛇窝。
陆一子弹打完了压根没时间换,只能反手拿住枪头,用枪托当武器去拍弹飞上来的黑毛蛇。
周安都算好距离了,结果他才刚迈出一步,一只黑毛蛇被人一下拍到他这边。
要不是他后仰得快,那蛇就拍他脸上了。
脚下步伐被打乱,他一慌,直接就踩碎了一个陶罐。
眼见着里面的黑毛蛇晃晃悠悠冒出头,他牙一咬,娘的,都蛇咬屁股了,谁还管你会不会踩碎,闭眼冲就完了!
这时候也管不了其他人,能活下来的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他提着劲,把一只冲着他小腿就咬过来的黑毛蛇踢飞,直接踩着陶罐向盗洞跑过去。
人被逼急了潜能就是容易被激发,周安头一次知道自已钻洞还能这么灵活。
他缩在洞里,反身蹬掉一只想爬进来的黑毛蛇,手撑着地,就着这个姿势快速往盗洞深处爬去。
这里面四通八达,有几条岔道,他连停下来思考都不敢,凭着本能选一边闷头爬。
他已经听不见那里的枪声了,感觉身后也没有黑毛蛇追上来爬行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动静,眼前左拐的通道勉强可以让人蹲起身。
他一直手脚并用的爬,手都酸了,正想拐过这个口就休息一下,结果他才刚拐过去,就和一只立在中间的黑毛蛇来了个对视。
得亏他在这里爬慢了点,不然像刚才那样,他定是刹不住车一股脑冲上去和这蛇来个付出生命为代价的打啵了。
然而黑毛蛇看到周安倒是没有立马弓起蛇身咬上来,只吐着蛇信子没有动。
一看就和外面那帮见人就咬的泼蛇不一样,要不是惊吓过度发现自已说不出话,周安都要和它商量一句:蛇大哥,麻烦让个路?
蛇大哥没动,貌似对周安很好奇。
行吧,那你不让我,我让你也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给蛇大哥让条路又何妨。
您在这待着千万别动,我这就退回去。
周安小幅度往后挪动,没拿手电那只手悄悄摸出插在腰带间的军刀,反手握住。
这洞太窄,真要和这蛇硬碰硬,他可不比它灵活。
紧张盯着黑毛蛇的一举一动,他才后挪了一小步,那蛇一动,蛇头往前一探,眼见着就要扑过来。
周安吓得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抬出去却做了一个蛇形刁手的姿势。
结果这蛇还真停住了。
一看有用,心中大喜,就这么刁着手摆着蛇的手势和它对峙。
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一动,这黑毛蛇还是有攻击的姿势。
一时间进退两难,突然的,他就想起了那些印度人吹葫芦丝斗蛇的场面。
好像那些声音能让眼镜王蛇都乖乖听话来着。
可现在上哪去给他弄葫芦丝,要是就这么干对着,百年后有人挖开这座墓,会看到一具缩在盗洞里撅着屁股,手还摆得十分怪异的干尸吧。
那也太不体面了。
思及此,周安撅起嘴,对着那黑毛蛇吹了一声口哨。
他自认为自已吹得挺标准的,但那黑毛蛇居然不领情,还恼羞成怒上来就咬他。
周安眼一急,挥刀砍去,一下把它甩在洞壁上。
不成想黑毛蛇撞在上面一个借力猛蹿,丝毫不带停留就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感官上先给他传来的不是痛楚,反而是黑毛蛇身上冰凉到刺骨的体温。
被咬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抬手抓住咬住他的蛇一把丢出去。
也不知道扔哪了,更不知道自已被咬后这蛇还会对他干什么。
从被咬的那一侧地方,被火烧一样的疼痛感开始传来,他趴在盗洞里,从喉口开始麻木,意识逐渐涣散。
想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要不要趁现在留个遗言,让他老爹趁年轻还行,再要个孩子,或者让周建路这老不死的再给他老爹生个弟弟。
不过要真这样留,他奶奶怕是已经提着棍子在黄泉路口等着他这不肖子孙下去了。
剧烈的晕眩让他停止思考,周周的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就连时间仿佛都凝固在这一刻。
他身处混沌间,都以为自已已经死了,耳旁却听到了他爷爷周建路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很远很模糊,他听不清楚。
许久之后,像是那种老式放映机在播放电影一样,还伴随着沙沙沙的噪音。
眼前所见的,却是他爷爷和任存生穿着四五十年代守林员的衣服,提着矿灯走进那间装着黑毛蛇的仓库。
“任同志,你确定是这里吗?”
这确实是他爷爷的声音,但是听着他喊任存生为同志,给人的感觉格外的怪异。
“没错,这是最开始落下来的那一批,被人从地底下挖出来后就一直存放在此处,想要解开秘密,它们是关键。”
周安看到的任存生平时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挤,什么时候听到过他一下子说这么大段话。
听着还不太适应。
周安看到他们小心的蹲在一个陶罐前,好像是要准备打开。
猛然间,任存生却发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着周安的方向,他们就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在对视。
但那个眼神却吓得周安猛然一震,那是一个很突然的,凶狠到泛着杀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