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原本听着,一说到偶尔捡点泥巴吃,下意识就看向了任存生。
见他闭着眼靠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树藤根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周安发现自已的好奇心已经被越勾越大了。
他可没有忘记一开始周建路给他介绍任存生时说过的话,那形容和潘老四说的部落怎么感觉有些神似呢。
他一边听潘老四说,一边看着任存生脑洞大开,居然还真想象了任存生身上围着草叶子,没有衣服穿,拿着根棍子行走在山洞间,还时不时从地上抓一把泥土来吃的样子……
周安猛摇了一下头,不行,这太过于诡异了。
看着他现在这张脸,和他脑海中画面出来的形象过于违和,是真的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那种违和。
思绪还没来得及收回,冷不防对上任存生突然睁开的眼睛。
周安瞳孔吓得一震,心虚地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已把他想到原始人那里去了,听潘老四所说,这个年代并没有那么久远。
他莫名觉得尴尬,好在任存生只是看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周安为了防止自已脑洞过于跳脱,就强迫自已把注意力全放在潘老四所说的故事上。
潘老四讲到激动处,连带着把他们好奇的情绪都带动了起来。
结果就这个关键时刻,外面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树枝折断以及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气声突然传来。
他们全都一惊,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军刀上。
就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小哥已经打开手电冲着那个方向一下照过去。
就看到在他们五十米开外一片草丛里,一只身上长满黑毛,身躯巨大,下颌长着两根獠牙,眼睛赤红的野猪正在不停地刨着土。
“这地方生态环境这么好呢,野猪都长得这么大?”
王胖子摸着下巴,打量了中间的篝火一眼。
那野猪被小哥拿手电一照,也不害怕,更不攻击他们,旁若无人的继续刨着那块地方的土。
跟他们一起听故事的其中一个青年看着那野猪也说道:“我们那边野猪肉得六十好几一斤呢。”
王胖子和那青年对视一眼,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光听故事怎么够,那不得来点刺激的。
两人站起身摩拳擦掌,王胖子拍拍小哥的肩:“看胖爷的。”
小哥闻言关掉手电,王胖子和那青年猫着身摸黑潜过去。
那外边黑漆漆的,他们也看不清,顶多能看见点模糊轮廓。
等了有一会儿,哼哼哼地猪嚎声响起,紧接着王胖子突然喊了一声:“卧槽!不是让你小子到后边去吗?”
吴天真赶紧打起手电照去,就见那青年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上,王胖子往那野猪背上一扑,他这大体格子居然没把野猪压趴了,反而还刺激得野猪惊叫着驮着王胖子就跑了出去。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任存生和小哥已经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胖子!”
吴天真喊了一声,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赶紧打着手电跑上去。
周安听着林里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也赶紧打着手电追着跑过去。
真是什么离奇事都在今天瞧见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骑猪狂奔的。
因为过于新奇,目光就一直追着王胖子跟骑马一样骑在猪身上在林子里乱窜的身影,脚下一时没注意,再加上刚下过雨土壤湿滑,踩中一个土坑害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去!他骂了一声,手电往脚下一照,泄愤的对那土坑踢了一脚。
抬腿又跑出去一两步,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就又走回来看了一眼那土坑。
反正那么多人冲上去,别说野猪了,女鬼怕是见了都得跑,也用不着他。
他蹲下身随地捡了根树枝去扒拉那土坑,这应该也是那野猪刨出来的。
下雨之后土壤很松,只见那土里从下面长出一团黑色的丝状物。
很奇怪,有点像是头发。
没等他细看,不远处一声激烈的猪叫响起,一抬头就看见任存生从一棵树下站起身,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粘上的血迹,左手上拿着的军刀还在往下滴血。
那只野猪倒在他脚边抽搐几下就不动弹了。
而小哥和王胖子在两步远的草丛里站起来,看样子是打了配合。
周安收回视线,喊刚走回到他们休息的树下正准备坐下来的潘老四帮他拿把折叠铲来。
“小周同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潘老四一边问一边拿着铲子过来。
周安接过之后也没回答,一铲子下去,戳到的物体让他感觉不太妙,那手感不是戳到了石头,而是有点软。
把四周的土清开,里面埋着的东西露出来,就发现这居然是一具尸体。
不是古尸,身上还穿着现代衣物。
这尸体是脸朝下跪着趴在土里的,周安用铲子一挑把他翻开,潘老四一看就叫起来:“这这这不是蚊子吗!”
“蚊子?”
周安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和阿彪一起失踪了的名叫蚊子的人。
陆一见了扭头就回去拿自已的卫星电话,继续拨到阿彪的频道。
还是能接通,但传出来的依旧是那种刺耳的电流声。
只是这一回,他们都听到这种电流声不是从卫星电话里传出来,而是在他们脚下某一块地方断断续续的传上来。
他们根据陆一不停的呼出阿彪的卫星频道所发出的噪音,去判断挖掘的位置。
“陆姐,这不是老周队伍里的人吗?”
和王胖子去逮野猪那青年突然喊了一声。
一听老周这个称呼,周安停下铲土的动作一下看过去,但是尸体的脸被陆一蹲下的身影给挡住了。
“老莽,你去看看现在能不能联系上老周。”
陆一回头对一个长相十分粗犷的,大概五十好几的男人喊道。
周安正要向她那边走过去,又听到左侧方有人喊:“陆姐,我挖出老蛇的尸体了!”
他离得近,周安脚步一转就向他那边走去。
打着手电垂眼一看那具尸体的脸,冷汗几乎是在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具被喊作老蛇的尸体静静躺着,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认得那张脸……不,准确来说是他认得这具尸体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