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百无聊赖的甩着打火机，笑得很神秘:“我不知道，但是他猜得不错，而且还省了我很多事。”
说着他四下看看，压低嗓音对周安说道:“这老外准备的家伙都很不错，托你的福，我们这回白白捞了一回便宜。”
他这样反而更让周安心烦意乱，甚至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正在随着他的思绪冒出来。
又被利用了吗？
帕恩来找他不是巧合，西蒙提出跟他合作也不是。
他本以为这次不在打卡范围之内，他的决定至少可以脱离过一次掌控。
其实不然，他的心思已经被看透了，当老山那天晚上跟他说起那些话，他二叔公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叛逆。
如果系统发布这个打卡地点，他会做出第一个叛逆的试图脱离掌控的决定。
他知道自已或许摆脱不掉，但是不作出尝试也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当系统静默无声，只需要让一个诱因勾着他往前走，他骨子里的叛逆所做出的相反决定，让他自认为自已赢了一次，其实反而正中他二叔公的下怀。
“有烟吗？”
周安没有气急败坏，更没有揪住老山的衣领逼问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只是压着情绪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还抽烟？”
老山看着他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他。
“很久不抽了。”
他没有烟瘾，只是年轻时候谁还没有过中二装忧郁的青春期。
周安抽出来一根，借着老山的打火机点燃。
太久没碰，姿势都有些生疏了，不过烟里的尼古丁可以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老山拿过烟盒自已也叼出来一根，两个人靠在车上看着屯里还没通路灯的漆黑小道一时无言，只剩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
良久，周安才问他:“你跟他经常有联系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周安知道老山肯定能听懂他在问谁。
其实他很好奇，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二叔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指的不是样貌，而是行事风格，他就像一个知道很多尚未发生的事情的人正在掌控着整个棋局。
但是他每次所做出的给自已留了无数条后路的行为，又让人觉得其实他掌控不了棋局。
所以在这盘棋里，他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上？
老山换了个姿势夹烟，把烟盒塞回自已口袋里才道:“偶尔吧，他不主动出现，谁也找不到他。”
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侧头看向他笑道:
“不过他倒是猜错了一件事，他让我小心点，因为你看见我之后，会揪住我的领子，一拳招呼上来开始逼问，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是完完全全了解你的。”
周安听了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想这么做，只是理智让他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忍住了。
手上的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把烟掐灭，看着那星火一点点变得暗淡。
询问老山:“你跟他关系很好？”
老山摇起头，一本正经道:“怎么说呢，大人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关系好坏之分，曾经的敌人，也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暂时放下个人之间的恩怨。
你要真想知道，那我只能说估计是不怎么好，因为每次见面，不是我甩他飞刀，就是他扔我一砖头。”
说到此，老山就气道:“奶奶的，上次把老子脑袋都拍开瓢了，还每次都是他先来找的我，结果就这态度，你说气人不！你以后可别学他，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他倒还真摆起一副长辈的说教模样，可惜这张年轻的脸和这充满年代非主流感的发型让他说起这话来只觉得是在装老成。
“其实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只跟你联系？”
针对周安这一问题，老山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房，因为他们的到来，大姐不得不深夜起来忙活，不过见那大姐笑呵呵的招待，估计是陆一又砸钱了。
屋里的灯都开着，他们正围在院子里吃着农家小炒肉，喝着啤酒聊天。
周建路也混在里面，似乎跟其中几个关系还挺熟。
“还能因为什么，谁让这两人在育儿方面呢出现了一个大分歧，一个想放养，一个想教养，谁也不让谁，最后争执不下，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老山看的是周建路的方向，周安就问他:“最后呢？”
“最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现在站在这，已经说明了老周的选择其实也没错。”
老山转眼看他，笑眯眯道。
但是这个笑却让周安不太舒服，不过他很快移开目光，看着这里的夜空。
离开到处都是车尾气的城市，夜里还是能看到些繁星的。
老山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他烟瘾很大，似是感慨:“至少比我好太多了，现在逗逗你你还能有个反应，不像生仔，越来越无趣了。”
他这话再加上这语气，周安瞳孔一震，重新打量起他。
这尼玛的老山不会是任存生他爸吧？！
如果真是，他真得感叹一句基因的神奇之处了。
一个不正经带个小自闭，难怪任存生性格上一堆毛病，也是挺可怜。
“对我们生仔好奇吧，如果你问我，我可以跟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
老山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显然是看出了他刚才在想什么。
这种一眼被看穿的感觉说实话挺让人不爽，不过周安也确实是真挺好奇任存生的过去的。
很多时候与人交往，你可以从他的行事作风以及情绪谈吐，又或者身边的朋友上去大概猜测一个人的经历。
哪怕相差会有些大，但是总有一个猜测的方向。
虽然小哥很神秘，甚至很多时候让他感觉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这些凡人，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但是他身边的吴天真跟王胖子在他身边，又觉得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上有了烟火气。
这是可以感觉得到的，但是很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
而任存生是他相处的这么多人里，无法轻易去界定的一个人。
他身上的故事感很重，却又努力缩小自已的存在感，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跟人表达的欲望。
与神明不接近，和正常人又不同，他的位置摆在哪，都觉得不太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