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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秋后问斩

作者:新铁汤元 当前章节:4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02

狄仁杰见众乡民拥往大理寺,命将垂头缩脑的怀义,仍由巡捕官看管。

四个轿乔录了口供,收牢关押。

自已回到书房,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忽见门房带进一个人来,进书房后摸出名帖:"大理寺武大人特名小的请大人速速前去,现有百姓哄堂,再不去,便有大祸了!“

狄仁杰故意说道:"这事怪武皇亲自已不小心,犯了众怒,我也让他牵连。圣上把怀义交他审讯,可他却把怀义用轿子送走。

”被百姓发觉,激起民愤,现在请本官过去,自已不是自投罗网么?

那人见狄仁杰不肯前去,连忙恳求:”大人,是那些哄堂的百姓,点名你前去,与武皇亲一起升堂,审治怀义。”

”本官未曾奉旨,万不能去。你还不如去武三思那里报信,请他去排解。不然将怀义请你带去。"

那家丁怎敢把怀义带回去,岂不被众人打死?只得退了出去,飞奔回衙门。

见守备衙门带着许多兵丁,守在门口。

见前面大堂门口,百姓高声喊叫:”武承嗣,你这狗头,还调兵来恐吓我们。"

人们叫喊着,将武承嗣举了起来,对兵丁说道:“你们若冲进来,便将他摔死!"

武承嗣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嚎叫:“诸位大人不必进来,且等狄大人来发落!"

家丁在外面听见,叫嚷起来:“狄大人他不肯前来,说此事不关他事,又未奉旨,不能越俎而谋。现在已为大人所累,说要把怀义送来,仍由大人审讯。"

武承嗣还未开口,百姓们又纷纷叫嚷起来:”府衙大人如此袒护恶僧,他如送恶僧来,一起将他打死!"

说着,乱哄哄又叫嚷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武承嗣连忙高喊:”府尹他不肯前来,不关下官之事!诸位百姓就是将下官打死,也是没有好处,何不仍到府衙去,找那怀义算账?"

众人听了,齐声大骂:”你这奸贼!倒会推诿,狄大人不肯前来,是怕你谎奏朝廷。

“此时许多官员在此,为何不令他们,前去府衙请狄大人?搬来这些兵丁来吓唬我们。若再不去,我们索性拼着一死,不怕王法了!”

说着,两人将武承嗣倒举了起来,头下脚天,把他乱晃。

晃得他头昏眼花,如杀猪一般,哇哇乱叫。

众官见了,真是进退两难,想上前解救阻止,反怕送了他性命。

正束手无策时,武三思赶到,见兄弟如此境遇,只得高声喊叫:”我与众大人一同前去,你等不可动手!”

众人听了说道:”限你三刻,不来便摔。”

说完,手一松,将武承嗣摔于地下。

武三思见了,只得领着众官员,朝府衙飞奔而去。

到了府衙,也等不及通报,径直进了书房。

狄仁杰见武三思领着众官到此,知道乃是为怀义之事。不等武三思开口,先封住他的嘴。

”这事叫下官怎么处?众怒难犯。这些百姓来辕门哄闹,若是激出大变,下官岂能担当得住?

”令兄乃承审大臣,为何私自将钦犯释放?贵皇亲既来,还是将怀义带去,交还令弟,免得百姓又来此地哄闹。“

武三思听后,忙说道:”现在还去管他什么怀义,舍弟命系一线,务请大人去一趟,先将怀义的罪名定下来,好让那些乱民散去。再晚去,免得酿成大祸。“

”贵皇亲如此说,岂不是害死下官。令兄审讯,是奉旨而行,下官前去,乃是越分。若是圣上说我多事,那欺君罪名还了得!贵皇亲要体谅下官的难处,此事万不能行。”

武三思见狄仁杰一再推托,恳求说道:”大人此去,救我兄弟之命,圣上知道,只会加恩,岂会问罪。”

狄仁杰见火候已差不多了,下了最后一道菜:”此时众位大人都在,若事后有人妄奏一本:说我唆使百姓大闹法堂,将怀义抢回,那时圣上盛怒,如何辩解,岂不是反送了性命?

”诸位若是真要下官前去,且立一纸凭单,将武承嗣如何私放怀义,众百姓哄闹公堂,以致来请的话,写成凭单,各位签了名字,下官或可前往。不然,事不关已,何必多管”

武三思明知狄仁杰故意如此,但救兄弟心切,只得依他所说,写了凭单,让众人在上面签字。

那些官员,都是武氏的党羽,武三思喊签,哪个敢不签?

狄仁杰生怕漏掉,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乘轿来到大理寺衙门。

众百姓见武三思去了一直不见回来,急躁起来。

”武三思到现在不见人影,恐怕躲避去了。他把我们当叛民看待,反正也不想活了,将这狗官摔死得了!“

说着,一声呐喊,人群一拥而上,把武承嗣头朝下脚朝上,几个人抓住他的脚脖子,当流星扔圈起来。

只要手一松,武承嗣的小命就难保了。

此时,狄仁杰他们已经赶到。

见此情景,他分开围着的兵丁,到了大理寺大堂门前,对着里面大声喊说。

”你们在此,还是要为王李氏申冤,还是趁机作乱?"

众百姓见狄仁杰前来了,便愤愤说道:”我们在此,只因怀义这秃贼虐害小民,奸淫妇女,把个佛门静地,变成了贼窝淫窟!

”昨日王员外媳妇在白马寺自尽,是你狄大人与武三思亲眼所见,此等罪犯,罪无可赦!

”为何不把他定罪,反交大理寺来。被这狗官,反将他私放。不是我们闻风赶前来,岂不是让他逃脱法网!

”如此发落,百姓岂能心安?此时大人前来,只求为李王氏伸冤昭雪。将怀义治罪,我们情愿认这大闹公堂之罪,若是做不到,断难散去!除非冲进来把我们都杀了,拿这狗官给我们陪葬吧!"

狄仁杰大声回说:”本官既到此,你们尚有疑虑,即刻将怀义提来,升堂开审。你们且将武皇亲放下,本官说到做到。"

百姓中,有人高声说道:”我们不放心大理寺衙门,我们又不能时时看守着,若是夜里又把他私放了,到何处问他要人?要开审,还是去府衙大堂,我们放心!”

狄仁杰故意说道:”你们如此冲动,武大人是奉旨的钦差,岂能去府衙大堂审案?如果这次再私放,你们可向本官要人。"

随即向武承嗣说道:”贵皇亲,今日下官前来,只想你把怀义的罪名定了。不然,下官也无力面对此时的局面。"

武承嗣到了此时,只想身边的这些人,赶紧散去。便满口答应了。

"都由大人代小官做主,无论如何,日后一起奏知圣上便是了。"

提着他双脚的人,听他如此说,才将他放下。

狄仁杰命马荣,回府把怀义提来。

马荣去了不久,已将怀义提到。

狄仁杰让武承嗣穿上公服升堂;自已则坐在一旁,听他审讯。

武承嗣二十六七岁,年纪轻轻,靠着姑母武则天,做了这大理寺的堂审官。

在狄仁杰面前,想着自已在怀义这件事情上,毕竟是失职的。

见他一声不响坐在一旁,笑着说道:”众百姓请大人前来,是望大人从公拟罪,为何此时一言不发?”

狄仁杰摇摇头:“贵皇亲此言差矣:下官是你兄弟武皇亲恳求,不得已才来此地的。事不关已,何要多管闲事?

”怀义所犯之罪,例有明条,贵皇亲领衔大理寺,他所犯何罪,依何律处治,百姓能有何言?下官此来,不过替大人和解,何敢越权审问?”

此时,武承嗣被逼得前后为难,若不审讯,堂下这许多百姓不会答应。

但是把怀义定了罪名,他便无生路了。思来想去,实在为难。

见他时时不开口审理,堂下百姓一起拥上大堂,冲向怀义,揪住按倒在地。

“狄大人如不定怀义的罪,我们又要动手了!“

狄仁杰故意装作害怕,催促武承业:”皇亲,事到临头,再缩手缩脚,下官也不好再呆在此处了。圣上命你承审,为何还瞻前顾后?还是且保眼前再说吧。”

武承嗣又怕动了众怒,只得问怀义:”那一人毕竟是你所杀,可知下官为你之事,也是情非得已,你也亲眼所见。你权且供来,省了受苦楚,你可明白么?"

狄仁杰听了他的话,心里暗骂:这个奸贼!刚才险些送了性命,现在又用话暗示秃贼。

你当本官不知道你的意思:让他权且供认,先过眼前一关,日后好哭诉武后,赦免于他的罪。

怀义也明白了眼前的处境,知道不说是很难过去。

”僧人愿意招供。所杀之人,乃是兴隆庵的道婆。平日里常到寺里,四处游荡,恐怕她看破暗室,走漏风声。

"便起了不良之心,昨夜在半路等候,将她杀死。又怕日后追寻凶手,因此割下人头,埋于竹林墙角下面。

"不料被狄大人看出破绽,至此败露。以上所供,都是实话。僧人自知有罪,求念在僧人是敕封的主持,从宽发落!”

武承嗣听了怀义招供,问狄仁杰:”例条上挟仇杀害,本应罪加一等,加以王李氏受逼身死,此乃凌迟重罪。念他是敕封的主持,怕于圣上情面有关,权且拟斩监候罪名,待秋后再为施刑。此时收入天牢,大人意下如何?”

狄仁杰毫不放松:”贵皇亲所拟当至,但怀义虽然供认,却未画供,贵皇亲虽拟定了罪名,且未立案,怎能成为定论?

”且命怀义画了供,按了指印,那时下官便可命众百姓退散。”

武承嗣听了,心里充满恨意:老狄,你也太恨了!一心想将怀义置于死地,这是何苦呢?也罢,此时随你心愿,随后一道圣旨,把怀义赦免,看你有何办法?

便命书差将怀义的口供录下,让他画供按印。

狄仁杰见一切已定事实,便对堂下众百姓说道:"你们为王员外媳妇申冤而来,现在武大人已把怀义,定成斩监候罪名,你们此时还不退去?回去各勤农事,顺便把王毓书喊来,好备此案。”

众百姓听狄仁杰如此吩咐,知道再不退散,到时真的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便一哄而走。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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