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敖曹见了武则天,像是孩儿见了娘一般,顿时放声大哭。
跪下哭着说道:”自沐太后重恩,情深似海,从此后万不能如以前了。”
武则天听了,惊问:"爱卿何出此言?”
见他面色凄惨,安慰说道:”孤人已将你们三人要回,还有何事害怕?”
”太后,此非说话之地,且请圣上入内,奴家有一事相告。“
薛敖曹曾想过,恳求狄仁杰不要把自已,送回宫中去。若是回到宫中,生死难卜。
但留在宫外,自已的仇家太多,要是走漏风声,仇家找上门来,自已会死得更惨。
把心一横,心想还是回到宫中,也许武则天看在昔日情分上,让自已终老宫中,也比死在仇家手里强多。
此时,他决定把自已已被阉割,不是以前那个薛敖曹的事情,告诉武则天。
到了寝宫,薛敖曹便将贺三太与禁卒,如何怀恨前仇,将自已阉割的事情说了一遍。
武则天本以此为命,宠幸眼前这个男子。
听他这么一说,真是又羞又恼,好了,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废人一个?恨不得将贺三太两人碎尸万段。
嘴上不得不说:”这也是孤家连累你,不命你去看怀义,何至有此事?也是情分圆满了。孤家在宫中给你找间房屋,你且暂住里面,以便调养。但是姓贺的同那个禁卒,非将他们处死才泄心中之恨。
如此一来,武则天身边只剩下张昌宗一人了。
只得把张昌宗召进后宫伴寝。
薛敖曹见了张昌宗,是痛哭流涕。
张昌宗闻听他的遭遇,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慌慌跳个不停。从他身上想到了自已,说不定那天,自已和他一样遭遇:被人阉割了。
趁机向武则天说道:”这件事情,总是由狄仁杰引起,若非他与陛下作对,将薛敖曹带回府衙,追究前案,何至发生此事。
"照此看来,我等竟不能安生侍奉陛下了。依奴婢看来,凭狄仁杰一个人,也未必如此清楚,唯恐他手下,结有私党,暗中相助于他,专与陛下作对。
现在陛下三人已去两人,只有我一人伴陪在陛下身边了。
"若不查出那帮奸党,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日后仿效此事,再将我逼出宫去,奴婢送了性命尚是小事,到时陛下一人在宫中,岂不是冷清尤甚?"
说着,两眼流下眼泪,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武则天本因薛敖曹成了废物,心里已是懊恼不已,此时被张昌宗一挑唆,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孤家因静处深唯,唯恐致滋物议,因此加恩,凡是老臣慨行重用。不料他们如此狠毒,竟与孤家暗中作对,不将这帮奸人暗治,这大宝定要为他们夺去。"
当时大发雷霆,命太监急召武承嗣前来,命他查访这班奸人,以便按名拿问。
武承嗣在家里,正与武三思谈论薛敖曹的事情,说狄仁杰虽心狠,也是将他打了一百大板。
今日武后也命他将人送还宫中,由她发落,
现在是怀义还关在大理寺天牢,武后心里定是不悦。
我们得想法,把他从天牢里弄出来,送到武后身边,讨她的欢心。
兄弟两个正说着,忽然内宫太监,匆匆走了进来:"武大爷快进宫,陛下正在恼恨发怒;那薛敖曹不知怎么,受了极大的苦楚,圣上因此大怒,命武大爷进宫,有事嘱咐。”
武承嗣闻听,心里大喜,对兄弟说道:”定是狄仁杰惹恼圣上,我们可以趁此时报复这狗头了。"
武三思也恨声说道:还有元行中、刘伟之等人,平日里不拿正眼看我们,如此这般启奏一番,先将狄仁杰、元行冲这两个狗头除去!"
”兄弟放心,你就在家里等候好消息吧。"
说着,武承嗣跟着太监走了。
到了宫中,武则天见侄儿到来,双眉一竖,怒声说道:"孤家因你们兄弟是娘家之人,才如此重用。原想着同心协力办事;凡知朝廷有奸人暗中滋事,应该早奏朕知道。
”这薛敖曹之事,显然是奸人与狄仁杰狼狈为奸,否则,岂会落入他的手中?若不是将这帮人除尽,朝廷何能安处,朕身边亲近的人,岂不是一个个被奸人暗算?“
张昌宗奸佞的那番话,说到了武则天的心里。
"今日召你前来,可赶速前去暗访,将奸人的名姓开单呈阅,好按次严办。”
武承嗣见姑母动怒,随即跪下,趁机奏说:"臣儿早知有此祸事,以前已屡次奏明。
"自庐陵王远贬房州,许多大臣心里不悦,意在谋反,废黜圣上,总因未得逞。
"最近发生的恶事,都是奸人挑唆老狄,先除了陛下的左右近宠,然后再将我等除尽。
”那时,便带兵入京,拥立庐陵王。臣儿虽然耳闻,想奏明圣上,无奈圣上认为狄仁杰,是信得过的大臣。
”不肯深信臣儿的话,故不敢奏明。若是陛下再不严办,这天下恐非陛下所有了。“
武承嗣一番信口雌黄,说完,还假装一副伤心欲绝模样,痛哭不止。
武则天则因薛敖曹的事,心里正窝火。
听了侄儿的话,不禁怒气冲天,大声叫嚷:”孤人从前念先皇臣子面上,不忍尽行诛绝!明日早朝,你就在金殿奏明,好立即拿问。“
武承嗣趁机谄媚一句:”陛下能如此决断,则安居无事矣。”
说完,又胡言乱语了一番。
叮嘱薛敖曹,安心在宫内养伤陪伴。
匆匆出了宫,赶回去与武三思见面,商议拿谁首先开刀?
次日朝堂上,武承嗣出例,上前启奏:“臣儿受陛下厚恩,正思报效。风闻有人怨恨,说陛下严贬亲子,废除明君,把国家大权归自已亲掌;不久便想起兵讨逆,以辅立庐陵王为名,想把臣等置于死地,逼陛下退位。
"臣等受国厚恩,不敢隐匿,求陛下念臣等身受无辜,准臣辞职,免得受此大逆之名。
"致使陛下有滥用私亲之议,现庐陵王远在房州,求陛下即刻传旨,召回京中,复登大宝,以避意外之祸!”
一番无中生有的话,说得两班文武大臣,个个大惊失色,心里骇异。
也不知是谁,有此议论?让武承嗣妄奏。
见武后听了奏报,双眉紧皱,两眼圆眼,盛怒之极:“此乃是孤人家事!前因太子昏弱,不胜大宝之任,朕才临朝听政。是哪个奸臣妄议朝事?是意在谋反!
"你即闻风,没有不知此人之理,何故不敢实奏,含糊不清。你即实奏出来,以便按名拿办。”
姑侄一番双簧,一旁的狄仁杰,看得一清二楚,忍耐着不出声。
见武承嗣说道:“既然有陛下作主,臣冒死将那几个人说出,求陛下严惩!
”此人是昭文馆学土刘伟之,并苏安恒、元行冲、桓彦范等人,每日在刘伟之家中私议政事,求陛下先将刘伟之赐死,然后再将余党交大理寺审讯。“
武则天听了这几个人的名,一眼瞅见刘伟之站在文官前列,随即怒说:”刘伟之,朕待你不薄。你既受国厚,食朝廷俸禄,为何离间宫廷,谋逆造反,你今尚有何说?”
刘伟之一时觉得难以置信,灾祸突然降临自已头上?
忙匍匐金阶:”陛下圣明,此乃武承嗣与臣挟仇,造出此叛逆之言,诬惑圣听,陷害微臣。求陛下明降谕旨,问武承嗣有何实据?”
武则天听了刘伟之的话,更加火了:”你说武承嗣挟仇陷害于你,他为何要陷害你?自已心里不清楚吗?自已私议朝政,还反说别人陷害你?来人,将刘伟之推出午门外斩首!”
一声令下,早有殿前侍卫蜂拥而至,揪住了刘伟之。
见元行冲、苏安恒等一班人,一齐跪下,齐声喊了起来。
"武承嗣奏臣等同谋,臣等之冤无须辩白。但他不能信口雌黄,乱惑君听,且请陛下将臣等衙府,概行查抄,若有实据,不但刘伟之应该斩首,即是臣等也倩甘认罪。”
武则天也是高声喊叫:"你等受国深恩,甘心为逆,今将刘伟之一人斩首,已是法外之仁!你等尚敢违旨?"
狄仁杰见众人所奏不准,知道武则天因薛敖曹成了废人,心里窝着火,想借此出那闷火。
心里想好了对策,当即上前启奏:"刘伟之妄议朝政,理当斩首。但臣访闻尚不止数人,其中还有武三思、武承嗣等人在内。
”陛下欲斩刘伟之,须把二武也斩首了,才合公论。"
武则天听了这话,大声喝斥:”狄卿家不可胡言害人,三思、承嗣都是朕的侄儿,岂有谋反之理?莫非是卿家诬奏么?"
狄仁杰毫不退避:”他兄弟两个何尝不想谋反?太子远贬,他们便暗暗攒谋,逢迎陛下,想着陛下传位于他武承嗣。
"他见陛下未明说,便怨恨在心,欲想带兵入宫,以弑君上。不料刘伟之等人闻知禁止,才免此祸!
"故武氏兄弟恨他入骨,又怕他奏知圣上,故今日先诬奏,以报私仇。若不将他们两人斩首,恐怕将激成大变。"
武氏兄弟听了狄仁杰的话,吓得魂不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