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兄弟料想不到,狄仁杰会把自已牵涉进去,心里慌张起来。
忙跪下分辩:"臣儿岂敢如此,这是狄仁杰存心诬奏,欺蒙圣上。”
狄仁杰不等武则天开口,驳斥起来:”你们说我诬奏,陛下说你兄弟两个,是圣上的内侄,断不敢谋反;
”刘伟之也是先皇的老臣,他更是忠心义胆,更不至于造反了。要斩他,连武氏兄弟一同斩首,随后连臣也须斩首。
”如此使朝廷无人,奸臣当道。若开恩不斩,须一概赦免,才显公允。”
武则天见狄仁杰,拿自已性命担上,不由说道:"狄卿家不可胡言。孤家的家事,要他议论何干?刚才殿前所奏,已是满口叛逆。如此奸佞不令斩首,尚待何时?"
狄仁杰知道这时,不能退缩,忙说道:”陛下之言也失了原意;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刘伟之所言,正是为天下的公论,岂是私议陛下的家事?
”若困此斩杀忠臣,恐怕陛下圣明之君,反蒙上不美之名。太子远谪房州,岂不远望慈宫,日夜思念。
"若因武承嗣诬奏,致将大臣论斩,恐怕天下之人,不说陛下为奸佞所惑,反而说陛下把持朝位,无退禅太子之心。
"如此一来,既灭母子之恩,又失君臣之义。千秋之后,岂不因小人之害,误了自已的清誉,误了国家大事。
”武承嗣所奏,实是有心诬害。请陛下另派大臣,审明此事,才可水落石出,无妄无偏。臣因国家大事,冒死直陈,祈陛下明鉴。”
狄仁杰一番洒洒扬扬的话,说得武则天一时,无言以对。
只好准奏,将刘伟之等人交大理寺审讯。
大理寺自武承嗣私放怀义一事,被狄仁杰奏了一本,调离了大理寺后,武则天怕别人接任,不能承自已意旨,当即传旨命许敬宗补受。
许敬宗是杭州新城人,高宗时举为著作郎之职,后来在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为正宫时,众大臣一起力谏反对。
唯有他上奏说道:“田舍翁剩十斛麦,尚想更新妇,天子富有四海,立一后废一后,有何不可?“
高宗听了此言,最终将武则天立为皇后。
从此武后专权,十分宠信许敬宗,凡朝廷大事,都与他商议。
他曲意逢迎,与武张两党狼狈为奸,不知害了多少忠臣。
武则天让许敬宗任大理寺卿,也是让他多照应怀义,在天牢里不要让他吃苦。
许敬宗把武承嗣所指控的几个人,带回大理寺,暂先关押起来。
等到夜晚,他私服出了衙门,来到武三思府里。
见了武三思后,许敬宗恭敬问:”贵皇亲今日所奏,已是如愿以偿,只是老狄无辜把事情,牵涉到贵皇亲身上,至不能将刘伟之立即斩首。
"但武后命下官承审,特来与皇亲商议,如何才能令刘伟之供认?”
武三思狡黠一笑:”大人在朝已非一日,此事不怕钦犯抵赖,怕得是那狄仁杰阻挠,必须如此如此,不让他知道,然后才能行事。”
许敬宗听了武三思的话,有些担心:"皇亲所言不错,但是在圣上面前,如何能行?”
"此时,圣上已是闷恨之极,早朝之事,就是我兄弟昨日进宫,圣上下旨所为。大人如能照下官的办法,这事便无阻挡了。"
说着,将薛敖曹被阉割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许敬宗明白了武则天,为何要出手打击那些先皇老臣了。
次日一早,许敬宗也不上朝,天一亮,便传齐书差,在大理寺大堂,升堂审案。
先将刘伟之捉上堂。
见审讯官是许敬宗,他知道自已肯定要吃苦头了。也不害怕。因这法堂是皇上的,不能不跪,便双膝跪下。
许敬宗在上面看着他,冷冷说道:"刘大人,你我同是先皇旧臣,同居一殿。只因圣上旨意,不得不如此行事。
"所有同谋之事,且请大人从实招来,免得下官为难,伤了旧日之情。"
刘伟之还以冷冷一笑:"大人一直是圣上的宠臣,既是奉旨审讯,也不用讲什么情面。
”但让下官实供,除了扶助唐皇天下之外,没有武承嗣妄奏的谋反口供,那种诬害忠良,依附权贵,将李唐江山送与乱臣贼子,刘某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岂有谋反之理!和谁同谋?要么和武氏兄弟同谋,大人,你信么?”
许敬宗笑着说道:"刘大人,不用巧舌如簧,若是不肯实供,本部也有处分,那时,可莫恨下官用刑了。”
刘伟之听后,大骂起许敬宗:“你这欺君附贼的奸臣,你敢用刑拷谁?先皇在日时,为你欺蒙,致将王皇后废立。现太子在外,圣上年高,你这奸臣,不思天下为重,反依附武党,陷辱大臣。
"我刘伟之又未奉旨革职,你胆敢私自用刑?昏了你这狗头!"
许敬宗被一骂,顿时怒说:”本部念你一殿之臣,故给你颜面。既然如此说,且将圣旨请出,使你明白。”
当即起身入内,果然捧出一道圣旨,说刘伟之结党同谋,案情重大,虽交许敬宗审讯,唯恐他抵赖不服,将原官职革去。如不吐供,用刑严审。
刘伟之也不管这圣旨,是真是假,听许敬宗念完,便大骂不止。
”究竟供与不供?你此时已革职,与小民无异,钦定的刑具,都在堂上候着你!"
"误国的奸臣,我刘某虽是一介文人,岂非贪生之辈!若想刑求口供,为你等这帮狗头,去宫中献媚,认了那谋逆之罪,那怕刀锯鼎烹,别想半句口供!"
许敬宗被激怒了,不再掩饰,大声喊叫着:”本部奉旨承审,休想逃过此劫!谅你也不知道我的手段?左右,快取刑具来!“
两边齐声答应,把一只火盆端到堂上,里面炭火熊熊燃烧,又有人取来一只铁锅,搁在火盆上。
许敬宗指着火盆说道:"刘伟之,可知此刑具不比寻常,若能说了口供,免去皮肉之苦。
"你看里面,将锡熔化成水,沾在皮肤上,顷刻间泡起浆流。"
不料刘伟之又开口大骂:"本学土死都不惧,岂怕这私刑!你狗头虐害忠良,须乞保武氏永掌大权,才能保全狗头首级。一日新君嗣位,你这群狐朋狗党,则明正典刑,落得个狗头身体各异!哈哈哈……“
说完,大笑不止。
许敬宗见此情景,气急败坏,高声喊叫用刑。
早有几个如狼似虎的恶差,将刘伟之衣袍撕去,双手反绑,一人取了个铁勺子,在铁锅里取了一勺锡水,从他肩背处浇下。
听到他惨叫一声,那锡水由上淌下,直至下身,见一股青烟,腾地冲起。
刘伟之身上,锡水流淌过的地方,皮焦肉烂,鲜血淋漓,浆水外冒,人已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