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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左膀右臂

作者:新铁汤元 当前章节:3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02

狄仁杰也不理会房里妇人的谩骂,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在下初次到府,还不知府上尊姓大名?你的孙女,是天生哑的吗?"

老妇人见狄仁杰问话,不得不回说-"老身夫家姓毕,儿子叫毕顺,可怜他死后,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

说着,把小女孩拉入怀里,双眼已是泪水滚落。

见她伤心,狄仁杰故意高声说道:“天色已不早,你把柴炉点燃,在下好煎药。老人家,你这孙女,不是天生就是哑的吧?”

老妇人叹了口气:”郎中先生呐,这是老身家门不幸,她怎会天生是哑的呢,我可怜的孙女,自幼口齿伶俐。

”就是在她父亲死后的一日早上,起床后她突然说不出话来,此后就哑了!唉,一个好端端的孩子,看着她心里明白,就是说不出话。郎中先生,这不是家门的不幸么?"

狄仁杰又高声说道:”怎么会一夜醒来,就突然哑了呢?那日她同何人共睡?你也不追究?如果是被药哑的,在下倒是可以医治好她!”

狄仁杰几个问号,问得老妇人只是摇头叹息,低头不语。

此时,听那房里的妇人又谩骂起来;原来她在房里偷听外面两人的说话。

"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骗子?在老贱妇面前胡说乱语,我的女儿,自然与我睡在一起。难道是我把她药哑了?老贱妇也是的,带着个江湖骗子回来,还要问长问短,探听别人家的私事。儿子死了不伤心,又看不惯媳妇图清静,这种日子如何过呀!"

骂着骂着,呜呜嚎哭起来。

就这样,在房里骂一阵,哭一阵。

但始终没有走出房里一步。

老妇人听着儿媳妇在房里哭骂,也不敢开口接应。

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狄仁杰望着身形矮瘦的老妇人,心里充满了对她的同情,

她这个儿媳妇,必是有了外路,只因她不识人,还以为她是为儿子守节,不曾想过自已的儿子,很可能是被儿媳妇谋害致死的?

天底下的节妇,哪一个不是孝妇?

既然以丈夫为重,肯为已故的丈夫以身守节,那丈夫的母亲,自已的婆婆,难道不值得自已去孝順吗?

开口闭口”老贱妇",这是一个节妇说的话?

小女孩既是她亲生的,现今哑了,说不出话,没有一个母亲,不想医治好自已女儿病症的?

若是听到有人,能医治好自已女儿的病症,应该是异常高兴,出来询问一番,却反而谩骂起人来?

难道是怕女儿开口说话后,会说出自已的秘密?

狄仁杰越想越是怀疑,此妇人种种疑点,却是一个个明显的破绽?

暂不惊动她,回衙后,再派人细细访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见天色已不早,狄仁杰起身说道:“在下虽然是个走方郎中,也是靠手艺吃饭。你家媳妇如此无礼,无故伤人,你做婆婆的,也该管束一番。

"在下也不要你的酬金了,这药你先吃了,不见效,另请别人吧。"

说完,拎起包裹,转身离开了毕家。

老妇人也不敢挽留,眼巴巴地看着:郎中先生走了。

从毕家出来后,狄仁杰心里,一直在想着毕家的那个妇人,她定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

等六里墩凶案一破,定把毕顺案破了,替死者讨回一个公道!

匆匆赶回县衙时,已是上灯时分。

走进县衙后堂,一路急赶,累得他气喘吁吁。

狄福见他累成这个样子,心疼地说道:”少爷,天晚了,你就在那里住一夜,再回来不迟。”

狄仁杰吃着狄福端上的银耳红枣羹,回说:”我不是想着马荣他们恐怕回来,不在,岂不误了大事?”

饭后,狄仁杰在书房里,翻看到衙的公文,里面就是没有湖州方面的函文。

想着自已外出私访,六里墩凶案的消息,倒是一点也没有,反倒访查出了毕家毕顺的离奇猝死案。

毕家媳妇一连串的蹊跷、破绽,疑云重重。

毕顺的猝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忽然,外面人声鼎沸,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外面传进。

门房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有一个妇人,称是六里墩死者的婆娘。"

狄仁杰听报,心里陡然一松,忙让门房把人带进来。

一个三十多左右的妇人,蓬头垢面,满脸泪水,进房即号啕大哭起来。

”太爷申冤!小妇人丈夫死得冤呐!”

狄仁杰安抚她止了哭:”你是哪里人氏,如何知道那人是丈夫?从实说来,本县替你申冤!”

妇人抹着眼泪,说起了自已寻找丈夫的经过。

小妇人姓汪,娘家姓仇,丈夫叫汪洪。

专以帮人推车运货为生,家住治下的流水沟地方,离六里铺约有三四十里路。

那日邻家老爹有病,请我丈夫去曲阜城里,接他女儿回家看望。

来回一百多里路,要当日赶回,小妇人的丈夫三更就出门走了。

可是到了晚上,也不见他回来。开始,想着他路上耽搁了?第二日,隔壁老爹女儿得了音信后,自已回来了,问她见到了汪洪没有?

老爹的女儿说:她根本没有见到汪洪,

小妇人听说,心里惊疑不定,又等了数日,仍未见他回来。

心想不能再等了,才决定去曲阜寻找他。

不料走到六里墩这个地方,见有无名尸体招认告示。

小妇人不识字,请人读后,上面所说的长相衣服穿着,不就是自已的丈夫汪洪吗?

天呐!原来他被人杀死在了六里墩,怎么还会回家来呢?

说完,掩面恸哭不止。

一个家庭,突然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妻子失去了丈夫,儿女失去了父亲,那种锥心之痛,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狄仁杰极力劝慰了她一番,承诺定将凶手抓获,替她丈夫申冤申恨!

让狄福拿出自已的俸银五十文,让她具结后,把丈夫的棺木运回去,落土安葬。

汪仇氏磕头拜谢而去了。

如今,无名死者的儿子眷找到了,只要缉拿住姓邵的凶手,笼罩在六里墩命案上面的疑云,就会真相大白了。

可是,派出去的马荣他们,一直不见回来,也不知他们访查结果如何?

狄仁杰望着窗外那钩弯月,心里焦躁不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忽然,从开着的窗户外跳进一个人来。

狄仁杰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马荣回来了。

狄仁杰十八岁时,经考试举荐,走出山西太原,踏上了人生仕途之路。

先任汴州府衙书吏,后任并州书吏,因官途清明,迁任山东昌平县令。

这马荣、乔泰,原是山东至河南道上,劫财富济贫的绿林豪客。

一次,狄仁杰由家人狄福相随,骑着一头驴子,进京公干。

走到山东与河南交界处,被马荣、乔泰两人,手持刀锤拦住了。

”看你像官府中人,把驴子和行李留下,我们两人不伤你性命!

狄福见来了劫路的,呵呵笑着挡在了狄仁杰的面前。

”你们这两个打家劫道的毛贼,识相的,快快让路,否则别怪大爷不讲情面!”

说话间,从腰里解下一根纯钢打成的九节鞭,摆了一招托鞭相见的招式。

马荣使单刀,乔泰使两把瓜锤,上前和狄福厮杀起来。

在一旁的狄仁杰,见马荣、乔泰两人年纪不大,武艺高强;且两人的脸,长得忠厚正气,不像那些真正劫道的宵小,鼠头獐目。目露凶光。

相由心生,从一个人的面相,大致可以看出这个人内心是怎么想的。

狄仁杰见他们打得难解难分,心想:自已何不说服这两人,为国家效力,也不埋没了这一身本领?

“两位壮土,听我狄仁杰一声劝,不要再打了!"

马荣、乔泰两人,见眼前这位年轻人,竟是断案如神的昌平县令狄仁杰!近来在山东境内名闻遐迩。

忙收了兵器,跪下就拜:"不知是狄大人到此,多有冒犯,敬请见谅!”

狄仁杰忙扶起两人,笑着说道、"两位壮土劫道,脸上还带着笑意,本县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那真正劫道的恶贼!"

"大人,我们在此劫道:不劫客商行人,专劫官府差人。见大人像是官府中人,所以就出来拦住了!不想,这一拦,让我们两人有幸能见上狄大人一面。“

”本县见你们的武功不弱,为何在此干这营生?”

"回大人的话:我们在此为盗,皆因天下纷乱,朝廷乱臣贼子当道,我们两人空有这身本事,无奈难遇识者,故只得落草为寇。

"今有幸遇见狄大人,如不嫌弃,我们两人愿意跟在大人身边,随鞭执镫,报效尊公!"

当即,狄仁杰将他们两人收为亲随,跟在自已身边,为朝廷效力。

狄福过来和两人见过礼,问起他九节鞭的功夫怎么如此娴熟?

狄福还未开口,狄仁杰就替他说道-”狄福在我们老家,是一位武术教师,因打抱不平伤了人。

"是本县父亲将他从牢里保出,住在了我家,我从小到大,都由他在身边照料我。

"我离开山西,出来履职,父亲让他跟在我身边,一来可以照顾我,二来可保护我。就像今日这样,要是遇上真正劫道的,没有他,我一个文弱书生有何用?“

说完,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两人,一是洪亮,一是陶干,也都是江湖中人,后来改邪归正,投在狄仁杰门下,成了他的亲随

四人跟在狄仁杰的身边铲除恶霸盗贼,遇上疑难案子,他们便四处私访暗查。

成了狄仁杰的左膀右臂,助他破了许多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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