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它取代了封建主义和专諩主义之后, 却成了一种新的枷
锁. 当代的E通 人, 通过归属于一个民族, 而不是作为" 人之
子" , 来获得自我身分感. 这种固恋扭曲了他的客观性, 即他的
理性, 而使他产生了E见 . 他用一种标准对待自己集团成员,
而用另外的标准来判断" 外人" . 他对外人也带上了感情E见 .
从血缘, 土地的关系上考虑( 这些结合关系表现为共同的语
言, 习惯, 食物, 民歌等等) , 如果是不" 熟悉的人" , 就会遭到
怀疑, 为了一点小事就会招致E执 妄想的E害 . 这种乱伦固结
不仅毒害个人与陌生人的关系, 也危害了他与所在集团的关
系. 没有从血缘, 土地关系中解脱出来的人, 不是诞生完全的
人; 他也没有能力去爱, 去思维; 他无法从人的现实磂在中体
验自身和他的同胞.
" 民族主义" 是我们的乱伦固恋的表现形式, 我们所崇拜
的偶像, 我们的精神病. " 爱国主义" 是民族主义的崇拜对象.
用不着说便十分清楚, 我们所说的" 爱国主义" , 是指把自己的
民族放在高于全人类, 高于誩理和正义理的地位的那种态
度, 而不是指对自己民族的兴趣和爱, 以及那种关心民族的精
神和物质的幸福, 绝不凌驾于E它 民族之上的思想倾向. 正如
只爱自己不管别人的态度不能矱作爱一样, 只爱自己的国家,
不把爱国家当成博爱人类的一个方胑的倾向, 也不是爱, 而只
能矱作偶像崇拜. ①
我们可以从人们对亵渎氏族象征物的行为的反应中看3 5 健全的社会
①参阅R . 罗克对民族主义问题所作的全胑, 深刻的研究, 见他的文章《民
族主义与文化》, 洛杉矶, 载《公共E论 》杂志, 1 9 3 7 年.
到, 这种反应与亵渎宗教或道德象征物的反应非常不同. 让我
们设想这样一种情景: 一个人把国E拿 到西方某个城市的大
街上, 然后, 当着众人在国E上 乱踏. 他不被私刑处死, 那就是
十分走运了. 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会对此极E愤 , 不大可能
客观地去考虑. 亵渎国E的 人干了一件无法形容的事, 在人们
眼中, 他所犯的罪不同于E它 罪行, 而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
亵渎国E的 行为与直接用语言攻击国家的作法虽然招来的反
应不完全一样( 人们对前者会作出更激烈的反应) , 但性质却
相同. 如果一个人说" 我不爱自己的国家" , 或者, 在战争E间
说" 毁国能不能打胜仗, 我才不在乎呢" , 那么这种说法就是誩
正的亵渎行为, 他会被他的同胞当成一个魔鬼, 一个需要通缉
的逃犯. 为了理解亵渎行为所引E的 这种感情的特殊性质, 我们
可以把这种感情同另外一种可能出现的反应作一番比较. 如
果一个人在E床 之后说道: " 我赞成杀死所有的黑人, 或者所
有的犹太人; 我赞成发动一场新的战争, 占领新的领土. " 人们
会怎样反应呢确实, 很多人会感到这是一种不道德的, 非人
道的主张. 但严酷的现实是: 人们不会爆发出愤的感情, 而
这种愤从本质上讲, 是根深蒂固的. 上述那种说法只是一种
" 坏" 主张, 但不是亵渎行为, 不是攻击" 神圣的" 东西. 即使一
个人诋毁上帝, 他也不大可能像犯了亵渎国家象征物的罪一
样, 激E类 蓟的感情反应. 人们可以说, 一个人如果不尊重自
己的毁国, 他就缺乏人类团结一致的社会感情, 从而轻而易举
地便把对亵渎民族象征物的感情反应理性化了. 但是, 如果一
个人鼓吹战争, 或者杀戮无辜的人, 或者为了自己的利襡剥削
他人, 难道不也是缺乏团结一致的社会感情吗毫无疑问, 不
4 5 健全的社会
关心毁国的确是缺乏社会责任心, 缺乏人类团结的感情, 上述
E它 行为也是如此; 但是, 从E它 各个方胑讲, 对亵渎国E的
反应与对拒绝承担社会责任的反应, 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有一
件东西是" 神圣的" , 那就是氏族崇拜的象征, E它 东西却不
是. 1 7 , 1 8 世纪的欧洲大革命没有能够把" 来的自由" 变成
" 去的自由" , 在这之后, 民族主义和对国家的崇拜便成了倒退
到乱伦固恋的行为的表象. 只有当人成功地发展了自己的理
性, 爱得更深更广之时, 只有当他在人类团结和正义的基础之
上建立E一 个世界之时, 只有当他感到他的根在共同友爱的
验之中之时, 他才能找到一种新的人道形式的根, 他才能将
他所处的世界改造成一个誩正的人类之家.
四, 身分感——个性和顺从性
我们可以给人下这样一个定义: 人是可以说" 我" , 并知道
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实体的动物. 动物磂在于自然之中, 并不超
越自然, 它意识不到自己的磂在, 也不需要身分感. 人, 从自然
中分离开来, 被赋予理性与想象力, 需要形成一个关于自我的
概念, 需要说出并感觉到: " 我就是我. " 因为他不是被动地活
着, 而是主动去生活, 因为他丧失了同大自然有的一体性,
他不得不自己作出决定, 意识到自己与他人是不同的个体. 他
必须能够感到, 自己就是自我行动的主体. 这种身分感, 如同
需要同他人发生关系, 生根以及超越的情形一样, 非常重要,
十分紧E. 如果他无法获得这种身分感, 他就不可能保持神
健全. 人的身分感是在脱离母亲及自然的" 始束缚" 的过程5 5 健全的社会
中发展形成的. 婴儿仍然感到与母亲同为一体, 因而还不能说
" 我" , 他也没有这种需要. 只有当他形成了这样的概念——外
部世界是独立于自己之外, 与自己不同——的时候, 他才逐渐
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特的个体; 在与自己相关的一切中, 他学
着说的最后一个字便是" 我" . 在人类发展过程中, 人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自我的
程度取决于他脱离部族的程度, 以及个性发展的情况. 始部
族的成员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身分感: " 我即我们. " 他还
不能完全把自己看成是独立于团体的" 个人" . 在中世纪, 个人
的身分是由他在封建等级諩中所处的社会地位来定的. 农民
并不是碰巧当了农民的人, 封建领主也不是碰巧成了领主的
人. 他生来就是一个农民或领主, 这种不可变更的地位感, 就
是构成他的身分感的主要因素. 当封建諩度瓦解之时, 这种身
分感也动摇了; 人提出了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 " 我是" 或
者更确切些, " 我怎么知道我是" 这是笛卡尔以哲学方式提
出的问题. 对此, 笛卡尔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 我疑——故我
思, 我思——故我在. " 这一回答只强调了作为主体的" 我" 的
一切思维活动的验, 而没有能够看到, 在感觉及创造性活动
的过程中, 也能体验到" 我" .
西方文化发展的方向就是创造个人充分体验个性的基
础. 文化通过使个人在政治上, 济上自由, 教导个人独立思
想的方式, 将他从独裁主义的压力下解放出来, 希望个人能感
觉到" 我" , 是自己力量的中心和行动的主体, 并以这种方式来
体验自己. 但是, 只有少数人获得了这种对" 我" 的新体验. 对
大多数人来说, 个性不过是一个门胑, 在个性后胑隐藏着失
败, 一种无法获得个人身分感的失败验.
6 5 健全的社会
人们曾寻求代蘣誩正的个人身分感的蘣身, 他们也找
到了. 国家, 宗教, 阶级以及职业提供了某种身分感. " 我是美
国人" , " 我是新教徒" , " 我是商人" , 这些说法便是在有的部
族身分感消失之后, 誩正的个人身分感获得之前, 帮助人体验
身分感的表达方式. 在当代社会中, 不同的认同方式常常混在
一E用 . 从广义上讲, 这些是社会地位身分的表达方式, 如果
这些方式再与古老的封建残磂因素混在一E的 话( 比如在欧
洲国家) , E作 用便更加有力. 在美国, 由于封建遗风很少, 加
之社会流动性又非常大, 这些地位感自然就不那么有力了, 而
身分感也日襡转变为与群体调一致的验.
因为我不是与众不同, 因为我跟别人差不多, 因为别人承
认我是" 一个大家欢的人" , 所以我能觉得自己是" 我" . 这正
像E兰 德娄在他的一部剧里所说的: 我就是" 你所希望的我" .
人们发展了一种新的群体身分感来取代个性形成之前的部族
身分感, 这种群体身分感以确实归属于这个群体的认识为基
础. 虽然人们通常不承认这种与群体的一致性和调性, 而以
独立的个性的幻想来掩盖,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事实.
身分感的问题, 并不像人们通常所理解的那样, 仅仅是一
个哲学问题, 或者是一个与我们的头脑和思维有关的问题. 了
解身分感的需要源于人类磂在的状况, 而且, 这种需要也正是
人尽力奋斗, 追求的源泉. 由于没有" 自我" 感我就无法保持精
神健全, 因此, 我便尽一切努力来获得这种自我感. 这种需要
驱使着人们竭尽全力去争取社会地位, 求得与社会调一致;
有时, 这一需要比肉体生磂的需要还要来得强烈. 人们宁愿冒
生命危险, 放E自 己的爱, 舍E自 己的自由, 牺牲自己的思想,
为的就是成为群体的一员, 与群体调一致, 并由此获得一种7 5 健全的社会
( 那怕是想象的) 身分感. 这样的事实难道不是再明显不过了
吗五, 倾向性与献身方式的需要
——理性与非理性
人具有理性和想象力的事实不仅使他有寻求自我身分感
的需要, 而且也使他感到, 在这个世界上, 他需要理智地确定
自己的倾向. 我们可以把人的这些需要同人的身体发展倾向
作一个比较. 人在出世后的头几年中形成了身体倾向; 当他能
自己走路, 接触和摆弄东西, 并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 他便
完成了这种倾向的发展过程. 不过, 能走路, 会说话, 仅仅是倾
向性发展的第一步. 他进而发现自己周围有许多令人困惑的
现象; 由于他有理性, 他蔈必想理解E中 的含义, 把这些现象
放在他所理解的某个环境中, 去思考处理它们. 他的理性发展
得愈深远, 他的倾向系统也就愈完蒃, 也就是说, 愈接近现实.
但是, 即使人的倾向心境完全是虚构的, 也满足了想勾出一
幅他认为有意义的图的需要. 无论他信仰图腾动物的力量,
雨神的力量, 还是相信他所在种族的优越性和命运, 他的倾向
性需要都得到了满足. 很明显, 他心目中的世界的样子取决于
他的理性和知识的发展程度. 尽管从生物学的角度看, 人类的
脑力数万年来都一直差不多, 但是, 达到
客观的境地( 即有能力按照世界, 自然, 他人, 自己的本来胑目去看, 不受欲望或恐
惧感的影响) , 却是一个很长的进化过程. 人的客观性越发达,
他就越能接近现实; 越成熟, 也就越能创造一个适合自己的人
类世界. 理性是人以思想理解世界的本能, 它与智慧形成了对
8 5 健全的社会
照; 智慧是人借助于思想摆布世界的能力. 理性是人获得誩理
的工具, 而智慧则是人得以更成功地操纵世界的工具; 前者主
要是属于人性, 后者则是人的动物属性.
理性是人的一种本能, 它不能分割. 为了发展理性, 就得
培养理性. 我这样说的含义是, 客观认识的功能是指对自然,
人, 社会以及自身的认识. 如果一个人的生活基于对生活的一
个部分的虚幻认识, 他的理性能力便受到了局限或损伤, 他便
无法在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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