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的生命,跑啊。
婚礼糊里糊涂地就过去了,像一幅透过晃晃荡荡行驶列车的窗户看到的风景画一样。虽然道格拉斯没有出席婚礼,他没办法参加,吉尔伯特仍然还是斜乜着眼睛四处张望他的身影。他仿佛看到道格拉斯在微笑着点头鼓励。是啊!上帝!我已经这么做了,吉尔,你也可以的!婚宴上,她开始喝酒,从特罗伊开车到尼亚加拉大瀑布的一路上她都在睡觉,头懒洋洋的倚靠在他的肩头,这让他心烦意乱,样子看起来如此亲密,却毫无知觉,愚蠢之极。接着在酒店房间里,她又喝光了房间里储存的大部分香槟酒。她紧张急促地唠叨着,声音含混不清,哈哈傻笑着,用手在嘴上擦擦。口红抹在牙上,衣服凌乱不堪。站起身来却头晕目眩,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还要跳起来扶住她。"阿莉亚,亲爱的!"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傻笑,还打着嗝对他支支吾吾地说话。就在他弯下腰去亲吻她轻启着的湿润的朱唇时,闻到了酒精和惊恐杂糅在一起的气息,于是他的心猛的一震,向后反冲。这张床大的可笑,床垫离地板出奇的高,阿莉亚坚持让他"抬"她一把。心形的天鹅绒垫子哪儿都是,饰有花边的床罩像渔网,专门捕捉不留神的鱼儿。这是通往哪里的神殿呢?阿莉亚身着象牙色丝绸睡衣躺在床上,嘴里打着嗝,活像一只笨拙的水獭,她把手背过来用指节堵着嘴,避免笑出声来,她也许是在歇斯底里地呜咽。
他不曾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也不愿提前去想,但是,亲爱的上帝啊,他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她好像从一场狂热恐怖的堕落之梦中惊醒过来,颤抖着,把他拽过来和她跪在一起,在他迟疑犹豫的力量影响下,她扭动呻吟着,忽然,伸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那么紧!--紧得像章鱼的触角--她接着把嘴唇完完全全地贴过来亲吻他。这还是牧师的老姑娘女儿阿莉亚;利特莱尔吗?拙劣的勾引技巧,一只眼的眼皮耷拉着。他难以忍受,她滚烫的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挥抽。她呜咽着呼唤他的名字,这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听起来是那么恶心。她的手在他胸前摸索着,摸到肚子,摸到腹股沟,摸到阴茎!任何女人都会摸到他那里,就像这样……从她喉咙里传来乞求的呻吟: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看在上帝的份上。做爱啊!做啊!她裸露的牙床,湿漉漉的牙齿一览无遗。紧紧夹着的两腿之间有一小溜锈红色的粗糙阴毛。他眼中的她很丑陋,令人厌恶。你这该死的犯什么病呢做爱!她把自己的腹股沟往他身上顶,她骨瘦如柴的盆骨。他想用拳头揍她,一直不停地打,直到她失去知觉不会对他有更深了解为止。他也在呻吟,在乞求着,住手!不要!你让我恶心!实际上,他可能已经用手掴了她,确切地说他用的不是手的掌面。他被一种自卫的本能驱动着,手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身上,将她打倒在特大号的枕头上。但她却只是在笑。若不是笑,那就是在哭了。黄铜制的大床随之晃动,发出吱吱的声响,突然歪向一边,发生倾斜,像一只喝醉酒了的小船。他用胳膊肘挤压着她的胸部。这对小而坚挺的乳房,那红肿的乳头都让人感到威胁和厌恶。他大喊大叫朝她吐痰,想赶她走开让自己一个人静静,谁知她却猛地朝他乱打一通,抓住他,用手使劲抓紧他的阴茎,就像思想沉浸在最淫荡的青春期性幻想之中一样。他惊恐万状,口中发出一声颤抖的惨叫,他那乳状般的精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甜味,像一窝蜜蜂一样;顿时,他跌倒在她身上,喘着粗气,这时,他的思绪消失殆尽,如同吹灭了的火焰。他的心在病态地剧跳。他们汗流浃背地紧紧贴在一起。
后来,他听到她在洗手间呕吐不止。
一阵狂乱的梦魇像用了充满泡沫的脏水将他周身洗了一遍,梦中,他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可能已经把他忘记了姓名的女人杀害了。法定的妻子,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他扭断了她的脖子,将她憋死在睡衣里,在她两腿之间不停地撕扯乱打。他试图向自己的父亲解释,也向自己的朋友道格拉斯--他那背叛自己的朋友--解释这一切。他无法忍受。绝不能再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