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们所得不会太多。也根本不可能有很多。但这些又是另一码事了。
在所住地方的周围,土地、水源遭到污染,而污染给每个人造成了影响,这些却是与众不同的新问题。德克从未仔细考虑过。德克的法律生涯还没有涉及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案件,他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律师,在纽约州法律条例的基础上,与人争辩那些细小但有突破性的问题。他的客户通常是那些富商,他们要保护和提高自己的名誉和影响。德克偶尔也接一两件宣布破产的案子,或是做一些慈善公益方面的事情,但这些都不是他的主要工作。他就像一个国际象棋大师,在谙熟的棋盘上任意驰骋,而在这方棋盘上,他,德克;伯纳克,得到了他人的尊重和敬畏。
他感到兴奋,还有一丝恐慌。一场全新的角逐!这场角逐,德克;伯纳德照样能赢。
"就在我自己的故乡。"
德克的声音一定是太大了,妮娜;奥谢克冷冷地说:"是的!就在你自己的故乡。"
几张照片掉落在地,德克把它们捡了起来。他血液上涌,满脸通红。妮娜说:"这些都可以作证据啊,伯纳克先生,是不是?在法庭上,如果陪审员看到了,一定会有用的。看到孩子们,看到人的生命,一定会有用的。"德克并不这么想,他认为科学证据才会起作用,医生的证明才会起作用,或者能想办法让它们起作用。一个泪流满面但十分镇静的母亲,站在证人席上,描述着一切,描述她孩子的死,她孩子和她自己所患的病,这或许能有用。
"波纳比先生!您离开之前能不能过来一下。"妮娜拉着德克的胳膊,把他领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让德克闻闻,再尝一下。德克闻了闻,但他没有喝,尽管(他觉得)这水和他们全家在月神公园喝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妮娜笑了,把水倒进了水池,"好吧,干吗要喝呢?不喝也没人会怪你的。"随后,妮娜又把他拉到了地下室,天哪,这里是什么味道啊,他们走在廉价的木台阶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头顶刺目灯光笼罩下的地下室,就像一个丑陋的洞穴,散发着排水管和焦油的味道,让人反胃。地板是网格的图案,闪着光。地上有几股雨水,还有几个小水坑。一些恶心的脏东西从仅有六英尺的混凝土墙壁上冒出来。浅池泵在工作着,发出巨大的噪音,就像心脏快要爆裂一样。"每逢下大雨,地下室也会跟着发大水,这里就成了这副样子。萨姆会修浅池泵,可是等他下班回来,它恐怕已经坏了。该死!"妮娜忿忿地喘着气。她紧紧抓住德克的胳膊,好像要防止他上楼逃跑一样。"看到了吧,波纳比先生?我并没有瞎说。邻居们都说尼亚加拉大瀑布这里下雨的时候'原本就是这样',就连萨姆也这么说,他说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人愿意承认这里有别的问题,他们担心'财产贬值'--胡说八道!这绝不只是雨水和灰尘,也不只是下水道的问题,我不断告诉人们这里应该来化验一次,科文庄园的土地和水源都应该进行化验。我以前身体很好,但自从住在这儿之后我得了偏头痛,我现在和可怜的比利还有萨姆一样开始患上了哮喘。我不是光说自己,我这样咒骂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孩子们,我们应该关心他们,不是吗?萨姆冲我发火,怪我想得太多,但是我的流产,还有我的孩子死于白血病,这些都不是我凭空捏造的啊。对吗?"
妮娜的情绪十分激动,她抹去脸上的眼泪。她的脸上写满了悲恸与愤怒。德克尽量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呼吸,所以他无法安慰妮娜,只好跑上了楼梯,而这时,比利正蜷缩在门口。
天哪!在那一瞬间,他差点呕出来。一阵猛烈的头痛直击他的眉心,他双眼被那股湿气刺得生疼。
妮娜在厨房里追上了德克,向他道歉:"我想我可能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了。但我没想到别人对它会有什么反应。"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德克离开她家,不顾一切想逃离那个鬼地方,妮娜出来送他。这会儿功夫,雨已经小多了。德克没有撑伞。谢天谢地,他总算又能呼吸了。她家地下室的味道,德克也许很久都不会忘记,尼亚加拉大瀑布地区东部粘糊糊的空气这会儿闻起来几乎能算得上是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