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武田信玄》作者:[日]新田次郎/译者:黄远河【完结】 > 武田信玄.txt

事实上,晴信也正在思考应该派谁去和长尾景虎打这第一回合。.22

增峠,而山县昌景率领的八个军在赶走氏邦军队之後,转向氏照的後方。

不仅如此。一直留在东山的武田本营十六备的三千兵马,下山攻击北条上总守纲成率领的

关东军。臼井众、佐仓众、小金众等,在武田的喊话攻击之下,已完全失去战斗意志。北

条上总守一再的叱吼,亦是徒劳无功。北条军被追赶到三增峠,三面受敌。

自古以来,大战中的死伤大多是在胜负决定之後。例如,川中岛大会战。上杉军渡犀川败

走时,死伤人数剧增。

三增峠战争中,护著辎重队登峠道而来的四队,有过一番苦战。在前半段的战事中,武田

军的损失不小。但是,一旦分出胜负,情势便趋向一面倒。北条军原本是仓促集合而成,

一旦崩溃,速度更快。千叶众、忍众和岩槻众等,纷纷离开战场自谋生路。北条氏照、北

条氏邦和北条上总守等的北条族人,被武田大军包围,大受攻击。

武田信玄在东山观望草原上的争战,不时下达指示。

北条氏照的家仆中有一豪杰——大石远江守。大石远江守身著白战袍,持镰鎚而战。欲围

讨大石远江守的武田武士们,相继受伤。镰鎚断了,改用大刀,一副誓死奋战的气势。从

东山看去,只见群鸟围著白蝶飞舞。

武田信玄派一名斥堠向胜赖传达命令——生擒白衣武士。胜赖手下的伊藤玄蕃、鮎川甚五

兵卫、原大隅、石坂勘兵卫等人一拥而上,生擒大石远江守。後来,大石远江守成为信玄

的家仆。三年後,北条和武田讲和,他获准回到北条氏照身边。

三增峠之战的後半段,武田军已有充裕的力量,例如下令生擒北条的一位豪杰,即其一端

。胜利,属於武田一边。被赶离山峠棱线的北条军,来到中津河原,沿河逃往厚木方向。

北条氏政率领的小田原军,陆陆续续抵达厚木。看到狼狈的北条氏照、北条氏邦和北条上

总守等将士,已经鼓不起和武田军一战的豪情壮志,只能谨防武田军从後追来。

夜,来临了。太阳躲到晚秋的山後,凉意渐起。北条氏政将大军集中在厚木,放弃进攻三

增峠。武田军越峠渡沓地川的山王滩,在河滩平原集合部队,举行庆贺仪式。信玄在仪式

中封内藤修理为护刀大将,封山县三郎兵卫昌景为护弓大将。

封护刀大将,是为了嘉许内藤修理完全守卫辎重队的重责大任。

三增峠之战,原本不是一场攻击战。武田军打算结束进击小田原的大行军之後,就上路回

家。但是,北条氏照、氏邦军挡住武田的归路,战争於是爆发。为了向北条显示武田的威

武,他们必须一丝不乱地堂堂撤回甲州。如果因为和三增峠的北条军应战而失去辎重队,

会折损武田的威名。

因此,在三增峠战役中,武田信玄把重点放在辎重队,形成辎重队的护卫战。在当时的战

略上,多半是放弃辎重队,以求速度。信玄在三增峠战役中护卫辎重队越峠,自有其用意

当时,信玄正计画西上作战,要想在远征中获胜,必须确保补给路线。他重视辎重队,是

为了将武田的旗帜插在京都的土地上。

总而言之,武田军在三增峠战役中大胜。《甲阳军监》中记载著,当时取得三千二百六十

九个北条军的首级。

武田军厚葬敌军首级後,携首帐(记载取得敌人首级数目的战功簿)离去。当夜在道志河

畔过夜。

第二天早晨,下起雪了。这是那一年的初雪,时为十月七日,就是新历十一月二十五日。

从道志到甲州街道,约有一里路。近二万人的大军在雪花纷飞的山路中行进。战争结束了

。有的人在想,这次战争总算平安渡过,但是,下一次战争又将是如何呢?在三增峠战役

中斩获敌人首级的人,猜测会有什么样的封赏,脚步不觉加快了一些。

受伤的将士,或是靠著战友的肩膀,或是躺在担架上,凯旋而归。确实,武田军在三增峠

给北条军重大的打击,使他们心存畏惧。但是,此次的凯旋,就像雪道给人的阴暗气氛一

样,只是一次毫无激昂斗志的行军。

也像川中岛大会战结束後的情绪,缺少满足感。没有攻下箕轮城时的胜利感。三千二百个

首级,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获胜後的武田军并未因此而获得新的领土。这种战争,并非

第一次。过去,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战争,人们总期待下次还会到此地来,取得领土。有了

新领地,封赏才能以某种形式代代相传下去。但是,这次可不同。这次的战争,打从开始

就没有夺取北条领土的意思,只是让北条军知道武田军的厉害,显显威风罢了。将士们都

明白此一目的,却仍然茫然地跟随。

起风了,像是要刮风雪,士兵的情绪逐渐浮躁,身子又冷又饿。

(为什么要吃这种苦头?)

心中开始产生不满。

来到甲州街道,士兵仍须继续前行。路上有村庄,也有部落。这裏是甲州境内,村庄和部

落中都有人。只要张嘴,就能有热呼呼的食物;只要说出口,就会有人送上柴火取暖。但

是,上面禁止这么做。行军时若有越轨行为,不但会挨骂,有时连脑袋瓜都保不住。

内藤修理队中的二十人头领高间雄斋,带著两名伤患。负责辎重队的内藤队,数度遭受攻

击,损失不小。高间雄斋的手下,就有一死二伤,而且都是重伤,必须靠担架而行。十七

个人轮流抬担架。在雪中拾担架,并非易事。

正当通过一个叫吉野小村落的附近时,一名躺在担架上的伤患喊冷,他是在三增峠战役中

大腿中弹出血过多而感到寒冷异常。脸色铁青的他,全身不停地颤抖著。高间雄斋将他们

带到一家民宅的庭院,焚火取暖。民家老人为他们准备荞麦团子烤食,另外为伤患烧热味

噌汤,增加体力。

曾根原主膳见状便责备高间雄斋。

「行军的时候怎么可以随便升火。」曾根原的语气粗鲁。

「负伤者怕冷,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替他取暖,恐怕会因此丧命。出血过多的人最怕

寒冷,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为了替伤患保暖,我们十七人围在旁边替他挡风。」高间雄斋

反驳道。

谈到说理,高间雄斋远胜过曾根原。曾根原怀恨在心,便向附近的侍大将三枝善右卫门打

小报告:

「有一个冒失的家伙在那裏升火,我纠正他,他还不肯接受。」

骑在马上的三枝善右卫门,一眼就看到农家的庭院。确实有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患,靠在

营火旁边。

「喂!那边的人,今晚我们在一里外的诹访村休息,若想升火取暖,就赶快先去那裏找位

置吧。」说完便离去。

三枝善右卫门不愿引起其他部队的怨恨。高间雄斋接受他的忠告,立即起身朝诹访村出发

。雪,愈下愈大,气温降。士兵怕受冻伤,都想尽快找一个暖和的地方落脚,也顾不得

抬那些伤兵。诹访村,是一个小村庄,自然容纳不下大军。但是雪不停地下,士兵们不能

露宿野地。於是,各部队分宿到诹访村及附近的民家。

很久以前,诹访村便是诹访神社的分社。虽说是神社,但是没有神官。到了冬天,更是没

有人。

高间雄斋率领的二十人,被分配到这裏借宿一夜。另外还有三十名上野兵。重伤的有三人

,伤患一共七人。风雪尚不足畏,但是没有了火,是很难抵御寒冷的。缺少火,连喝水都

成问题。附近找不到枯草和柴火,在饥寒相逼之下,士兵只好拆社殿的附属设施当柴烧。

烧神社,当然是被禁止的。高间雄斋担心极了,却无法阻止。大半的士兵,手脚都冻伤了

。重伤的人,情况更糟,高间雄斋决定担下一切。

曾根原主膳把高间雄斋折毁诹访神社之事,向情报兵报告。情报兵赶到现场,但已无法阻

止。还未分配到住宿地点的士兵,见到火光,都围了过来,尤其是那些伤患和手脚冻伤的

人。他们拥入神社,拆地板燃烧。情报兵的力量,已经不足处理这一股情势了。当他们出

言阻止时,反而被要求去帮忙捡柴火或指引到有柴火的地方,在那裏扭成一团。寒气愈盛

,夜即将到来,还没有睡觉的士兵,愈来愈激动。

曾根原主膳把情况通知本营。

「什么!拆了诹访神社的分社……」信玄脸色大变。

看看外面的风雪,信玄把胜赖叫来。

「士兵们在拆诹访神社的分社当柴烧。你立刻赶去看看,做适当的处理。」

武田信玄崇拜神佛,尤其是对诹访神社。从前,武田氏在武田庄时,是诹访神社的祖神的

子孙,使用的也是诹访法性的军旗。诹访神社有许多分社,所以大家也不认为这就等於是

烧诹访神社。

胜赖依言观察情况。胜赖骑在马上,後有二十骑兵相随。武田重臣迹部大炊介胜资,骑马

赶了上来。

「请您仔细看看大家,再做处理。此时,与其罚兵,不如救兵。」

胜赖看看迹部胜资,并没有说什么。胜资的脸上沾满了白雪。

胜赖在诹访神社分社前下马,抬头看看石阶。分社屋顶,扬起烟迹。

社殿内的士兵听到胜赖到了,并不灭去火苗。高间雄斋上前迎接胜赖。

「一切都是我高间雄斋下的命令,我愿意接受处罚。」雄斋在雪地上跪下。

「有几个人受伤?」胜赖问道。

「重伤三人,受伤七名。」

胜赖点点头。

「我是诹访神社之大祝诹访赖重的孙子,身上流有自神代时代以来的诹访神社大祝的血统

。我到这裏来,不是以武田胜赖的身分,而是以大祝诹访胜赖的身分。为了重建诹访村的

诹访神社分社,决定暂将神灵移往诹访神社本社。高间雄斋,我派你协助迁宫事宜。」

胜赖继续说道:

「去把埋在雪裏的榊枝(杨桐)取来。」

但是,胜赖所指之处并无榊木,只有被雪覆盖的竹子。雄斋犹豫著。胜赖又高声说道:

「用心去看榊枝。」

雄斋终於明白胜赖的意思。想在大雪中找榊枝实在困难,所以暂以竹叶代替。

胜赖拿著雄斋递过来的竹叶,走向神殿,挥动竹叶,口唱祝词。朗朗之音,镇压四座。

唱著祝词,胜赖想起了亡母湖衣姬。你是诹访家的直系,继承了代代仕诹访神社的大祝的

血统,所以,必须熟悉祭祷时的形式和祝词。从母亲请来的神官矢岛满明那儿学来的祭祷

形式和祝词,如今竟能派上用场,真让人感慨不已。

迹部胜资没有料到胜赖竟懂得祭祷的形式和祝词。人人低头聆听祝词。庄严的仪式,在雪

中进行。

祝词结束,开本殿门,胜赖将诹访神社札,收入怀中。

「刚才,我诹访胜赖已将诹访村诹访神社的神灵移往本社殿。明年要在此地建立新的社殿

,旧的社殿必须加以拆除。」胜赖向高间雄斋命令道。

接著,胜赖要家臣带路,前去拜访苅访村的村长。

胜赖主从来到诹访村村长尾形太郎右卫门处,表示明年春天将出资重建,神灵在这一段期

间移往诹访本社。尾形太郎右卫门再三致谢。

胜赖一行人回到鹤岛本营时,太阳已下山了。风雪愈吹愈猛。信玄在本营的寺本堂等待胜

赖报告。

「只能这么办了。」听完胜赖的报告,信玄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赞美,也没有责备。

正如迹部胜资所料,这件事在二、三天内便传遍全军。信玄的後继者胜赖的名声,扶摇直

上。尤其信浓和上野等属国将士,对年轻的胜赖有极高的评价。

……七日,到达当地,布阵之时,虽遭多方阻止,仍使分国军兵归阵。由於觅无草薪,故

毁弃此宫……(诹访社栋札《甲斐国志》)

火之卷21赐先锋

回到古府中的第二天,武田信玄召来山县昌景、马场美浓守、迹部胜资、典厩信丰和四郎

胜赖。

「你们认为何时出兵较为适当?」

回来的第二天就谈出兵,五个人都吓了一跳。远征小田原的将士们,都吃了不少苦。让他

们稍作休息,再准备远征,恐怕需要一些日子。五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四郎,你对下一次出兵有何看法?」

最近,父亲经常会这么问他,想在山县、马场、迹部等重臣前,测试他当武将的能力。这

滋味并不好受,但是胜赖绝不逃避。

「北条若将骏河的兵召回相模来保护自己的国家,恐怕要到十一月初。所以,我军适当的

出兵时期应该在十月中旬左右。」

胜赖的回答极具常识性。他一直认为,信玄包围小田原城,是一种表面作战。

「如果北条不撤回骏河的军队呢?如果北条反而强化骏河军呢?」

「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北条还有氏康在。」

信玄言下之意是氏政不足为虑,但是对老狐狸氏康则不得不防。

「如果北条不撤回骏河兵,就由我们开始撤退来诱惑他。」

「方法呢?」

「从小佛峠口攻击氏照的泷山城。将信浓兵集中於轻井泽。只要再和上次一样,敌军一定

会有反应。越後已开始进入严寒期,可以不必担心。」

信玄点点头,不说好坏,但是显然他很满意胜赖的回答。

「信丰,你认为呢?」

信丰像极了父亲信繁,对信玄的命令遵守到底,每次作战总站在最艰难的一面,继承了在

川中岛战死的信繁的风貌。信玄视他为四郎胜赖的最佳助力,心裏不觉泛起一股暖意。

「我的想法和胜赖完全一样。」

信丰支持胜赖。信玄对信丰的谦虚,十分欣赏。

「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信玄对马场美浓守说道。在山县、马场和迹部这三个重

臣之中,以马场美浓守的年纪最长,因此徵求他的意见。

「我也同意胜赖公的意见。重点在於必须和在骏河的北条军同时动作。」

信玄点点头,接著看向山县昌景,也是徵求意见的眼神。

「这次入侵骏河,必须让北条断了对骏河的念头。即使牺牲一些,也要夺下北条一、二座

城池……」

山县昌景看看迹部胜资,要把发言机会留给迹部。迹部胜资不是那种站在阵前打头阵的武

将,他的专长在外交谋略,是武田营中的头号人物。迹部胜资的堂弟迹部重政,是胜赖身

边的得力助手。自从太郎义信死後,胜赖成为信玄的继承人,只要有胜赖的地方,就看得

到胜资。信玄视胜资为武田家的重臣,对此事亦并不引以为意。胜赖的地位巩固之後,自

然会有追随者出现。

「例如,蒲原城。蒲原城由北条新三郎兄弟看守,防卫并不十分坚强,只要出兵,必能攻

落。夺得此城,就等於切断骏河和相模间的连系。」

信玄用力点点头,心想:多么贤智团结的家臣啊!信玄虽未发言,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

了解他的意思。上下同心时,能够发挥一倍至三倍的力量。信玄突然想到小田原城内,北

条一门为讨论如何对付武田,又展开冗长反覆的评定大会时,不禁笑了出来。这一次,信

玄可是充满了自信。

「距离出兵还有一个月,这段期间,请主公好好休养。」马场美浓守说道。他担心信玄的

健康。

凯旋第二天就召开军事会议,实在不多见。这是信玄身体产生的急躁。过去的信玄,不是

这个样子的。凯旋後,总会去找侧室,松弛长途作战的紧张,也为下一次战争寻找灵感。

然而,这一次——简直是迷上了战争。

「美浓守,你真的要我休息?如果真正明白我的心意,就下诙说这些话。我也想休息啊,

谁愿意这么做?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刻。士兵们更不愿意再次出兵,一定会有许多的

不平和不满。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样而停下来。」

这一番话不是对美浓守一个人,而是说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听。

接下来的一刻,信玄和五人讨论一个月後的进攻骏河计画。讨论结束时,已是日暮时分。

剩下一个人时,信玄想起马场美浓守要他休息的话。的确,最近忙於战事,连看女人的时

间都没有。

信玄的脚步踏向久违的内院。战罢归来,第一次走在回廊时的心情,是很特别的。内院裏

,有三条氏、爱妾里美、惠理以及阿茜。

走在回廊上,想起内院夫人们等待的心情。不论信玄最先临幸的是不是最得宠的,每个人

都热切期待著这最初的来访。他们称此事为主公的赐先锋——武将妻妾的暗语。为了迎接

赐先锋,有许多事要做。让机灵的女仆出来迎接、为夫人配花饰、注意小节等等。但是,

这些反而让信玄避之唯恐不及。於是,她们只是竖耳静待信玄的脚步声。

决定先锋之後,一晚多半就在那裏,那位夫人也就开始忙碌起来,进出频繁。其他夫人则

满腹委屈地望著回廊。

湖衣姬在世时,先锋是固定的。战罢归来,信玄不分昼夜地往湖衣姬那裏跑。湖衣姬死後

,除了三条氏之外,里美和惠理终於有公平竞争的机会。阿茜成为爱妾之後独占了一阵,

但最近也逐渐被冷落了。

「是不是年龄的关系啊,主公竟然……」

信玄临幸的次数愈来愈少,女人们窃窃私语,也猜测是不是健康的因素。

确实,信玄对女性的欲望不如年轻时旺盛,但是并没有完全消失。他才四十九岁,看到年

轻的女人,仍会心动。在战场上,也偶尔会有思念女人的时候。有的时候,这种欲望尤胜

过年轻时。最近,信玄减少临幸的次数,是因为心中有所顾虑。他知道,肺痨又复发了。

下午,微微发热、咽喉口渴、夜半为情欲所扰等等,这都是肺痨的前兆。信玄一直在躲避

紧追不舍的肺痨。被追上时,就是身体报废的时候。以往都能幸运地躲开,这次可不行了

。医生没有说,但他自己感觉得出来。这次的肺痨和过去的不同,这次可有万全的准备,

步步逼近。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他身体的所有部分,慢慢朝内部入侵。

肺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前来挑战。肺痨知道信玄想入京都成为天下人。他能成功吗?还

是永远停留在以前的信玄?肺痨是为这一场胜负向他挑战吧。信玄不愿输给肺痨。在没有

将武田旗帜插上京都之前,他必须活著。只要攻击骏河,席卷远州,就能顺势进京。

信玄不愿说出心中这一份急迫,因为,他知道,明白他心意的重臣们,会一边担心他的健

康,一边著急。或许,急迫,就是武田一辈子挥不去的宿命。

踏入回廊,信玄想去看看正室三条氏。听说夏末後,她的身体就一直不舒服,是该去看看

她了。

来到妻妾住处的馆口,那儿站著三名士兵。入口处上了锁,因此又称锁口。除了信玄之外

,是不准其他男性进入的。

过去,信玄到了女馆的入口,总会停下来,想一想去找那一位夫人。在他止步的那一瞬间

,士兵向他行礼。这一天,信玄早有决定,便迳自地朝中央的廊下走去。通往夫人住处的

走廊,有不同的入口,因此不会经过其他夫人的门前,如此较为方便。

信玄走在通往三条氏的冷清走廊上,好像置身别人家的走廊。自从太郎义信事件以来,不

曾和三条氏见过面。知道三条氏帮著太郎义信夫妻,尤其和於津弥的哥哥今川氏真互通信

件之後,几乎完全疏远。但是,三条氏毕竟是信玄的正室夫人。正室夫人生病,怎能不探

望。

三条氏让信玄暂时在别室等待。从衣服摩娑声可以判断,女人们正为迎接信玄而准备。

(我没有这个兴趣啊。)

三条氏不仅换了衣服,还化了妆。

看到三条氏,信玄楞住了。简直像另一个女人。三条氏原本是粗枝大叶的人物,脸大,只

要说得出的地方都很肥大。但是,眼前的三条氏瘦得像换了个人似的。或许是化妆的缘故

吧,呈现前所未见的白皙,但却掩不住病容。

「谢谢您来看我。我曾想,一定要在临死之前和主公道别。」三条氏说道。

「道别?」信玄不禁再打量三条氏。

那种白皙,是湖衣姬曾经有过的白皙。死神带走湖衣姬时,也是这样的肤色。莫非三条氏

也……,想到这,信玄不禁起了冷颤。

「骥庵说我的病是急性肺痨,大概只能维持半年。」

「骥庵是这样说的吗?」信玄的嗓门提高了。

骥庵,是三条氏从京都请来的医生。喜爱京都的三条氏,对乡下土医生没有信心,特地把

以前的京都医生请来。骥庵便是其中之一。

「骥庵只说是肺痨,其余是我的诊断。」

「你懂什么医理……」信玄不悦地说道。

夫妻再怎么不和,也不愿意妻子染上急性肺痨之类的病。急性肺痨就是死亡的象徵,这是

人人皆知的。信玄否定三条氏的判断,建议再让别的医生看一看。

「您有这一份心就够了。我从京都到此地来,就是想听您的安慰。」三条氏眼中泛出泪光

「你是我的正室夫人,我当然应该关心你的健康。」

「谢谢,有您这些话,我可以安心地去了。可是,女人也有欲望和执著的地方,为了不错

听您刚才的那一番话,请证明给我看。」

「光这么说还下行吗?」

「是的,请您用身体证明。」三条氏坚决地说道,眼光绽出可怕的神釆。

「你说清楚一些。」信玄压下三条氏的目光。

「请您赐先锋。」

意外得令信玄吞了一口口水。三条氏比信玄长一岁,正好是五十岁,已经是脱离床第生活

的年纪了。没有想到她还会为此所扰。信玄心想,她一定还有别的要求,但是就是猜不出

个头绪。

「无论如何,请暂时忍受我的年龄和病体,今夜赐我先锋吧。」三条氏跪在地上。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一直惹您嫌。自从您把我从京都带来的阿谷纳为小妾後,再也不曾碰过我。只闻别的

女人轮流受您赐先锋,身为正室的我,却苦思不得。一切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是自己不好

才惹您嫌,但是,我还是不断地期待著。如今,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悲凉、寂寞、痛苦

的岁月,就要结束了。虽然明知是无理的要求,但仍忍不住提出来。」

三条氏终於支撑不住,哭了出来。顽强的三条氏哭泣了,信玄第一次见到。

提到阿谷,信玄想起心爱的侧室阿谷。阿谷,患了急性肺痨。三条氏担心阿谷把病传给信

玄,便杀了她。但信玄已经被传染了。而且,信玄把肺痨传给湖衣姬,湖衣姬因而病故。

如果三条氏也得了肺痨,多半是信玄在无意间将病源带给三条氏,只是一直不曾显现出来

信玄厌恶肺痨。看到三条氏明知自己染有肺痨,却舍不去女人的欲望——可怜啊。身为京

都公卿左大臣三条公赖之女,却嫁到草莽之地。这都是因为贫穷的三条公赖,看上了武田

信虎拿出的庞大聘金。把女儿嫁给有钱的地方诸侯,说不定那天还能得到好处呢。况且,

信虎把她配给嫡子晴信,就等於与和天皇有密切关系的三条家结了缘,绝对是有利无弊。

二人就这样定了亲,成了感情不睦的夫妇。义信长大後,也被卷入这场暗流。现在,义信

不在了。三条氏在义信之後生下的女儿时姬,嫁给北条氏政之後,也英年早逝。

(可怜的女人!)

从未得到丈夫信玄的轻言细语和真情流露的爱抚,临终之际要求的却是赐先锋,更让人同

情。

(肺痨,就是这样。会让年届五十的三条氏,执意地要求赐先锋;会让朝不保夕的我,燃

起称霸京都的野心。肺痨,就是这么一种使人产生不当盼望的病。)

「好,今晚我就在这裏。」信玄说道。

仿佛满足三条氏的愿望,也能达成自己的希望。何妨今夜和三条氏共度,看看肺痨究竟是

何物。

「您……」

「好久没有放松了……」信玄突然想起美浓守劝他放松休息之事。

三条氏羞红了脸,看起来年轻了一、二十岁。她娇羞地促女仆们备酒、整床,自己也兴奋

地时起时坐,一点也看不出有病在身。

信玄回顾受她推动的往日。十六岁和她结婚起,三条氏对床笫生活十分积极。或许是年龄

较长的关系吧,她以这种方式来强求信玄的情爱。不和的原因很多,信玄对她不够积极,

也是原因之一。

信玄十分为难。他想退缩。三条氏一点也不察觉自己的年龄,反而以尤甚於过去的态度,

大胆提出要求。灯熄了,外面也静了下来。静寂中,三条氏以全身向信玄索求著。喘息、

呻吟、扭动。激狂的求爱方式,让信玄忘了她是三条氏。信玄也不服输地施力,除了给与

之外,似乎还带著一份义务。这样激烈的赐先锋,不曾有过。侧室们总是静静地等待。女

人通常是不采取积极态度的,和信玄之间,总保持一段距离。再怎么说,主公和侧室之间

的地位不可能是同等的。她们似乎不愿意趋於同等地位,或许是出自礼节吧。但是,在三

条氏身上找不到这些。一个粗狂、淫靡、贪婪的女性肉体。

第一次,三条氏让信玄认识了女性。女人原来是这样的啊。不论年龄,她们的欲念远超过

男性。过去的他对此全然不知,实在是愚蠢之至。时光一刻刻飞逝,三条氏从不说明,只

是在夜裏暗示信玄。三条氏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烫?是发烧吗?不,他宁愿相信是热情所至。

天将明,信玄开始打盹,连三条氏什么时候离去都下知道,只是跌入深浓的睡梦中。充实

和疲倦感浮在他的睡容上。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三条氏不在。侍女说,她一大早就去菩提寺的东光寺祭拜义信。

「到义信的墓上?」

信玄了解三条氏的心情。三条氏多半是要到义信墓前告诉他,不要再为父母的不和担心了

,他们已经和好了。

果然被信玄料中。三条氏的病情急速恶化。医生建议她离开踯躅崎馆,到志磨温泉附近找

一个阳光充足的房子,专心疗养,不让病情再恶化下去。第二年夏天,三条氏病故。这六

个月中,信玄三度入骏河,日子十分忙碌。虽然也想去探望三条氏的病情,却被三条氏拒

绝。

(我已经和您道别过了,现在,我不希望让您看到我的丑态。)

那一天,信玄颇为三条氏担心,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半年後就去世了。

信玄经过昨晚走过的中央走廊,来到入口时,铃房传来女人的声音。铃房,是女馆和外界

连络的房间,有时也用来当传候室,裏面设有摇铃。女人们只要摇铃,外面的士兵就会前

来听候差遣。

里美、惠理和阿茜各带著侍女在铃房准备送信玄。只要信玄到女馆来,总有这样的送行习

惯。

信玄一一和她们招呼,突然发现连一个小孩都没有。男孩到了七岁,女孩到了六岁,就必

须离开母亲,交由师傅管教。所以看不到小孩,并非侧室们没有生育能力,而是信玄愈来

愈不给她们机会。信玄突然觉得好寂寞。最年轻的阿茜不能生儿育女,多半是他的责任吧

女人都妆扮过。向信玄寒暄後,再送信玄出门。每一张脸孔上找不到嫉妒之色,但是信玄

知道她们心裏在想什么。

信玄的脸色红润,想必是昨夜做了好事。明明知道,却装做不知道,最叫人讨厌了。

「天冷了,大家小心别著凉。」

信玄丢下一句从不曾说过的话,转身离去。

火之卷22骏河府中城陷落

永禄十二年十一月九日,四郎胜赖代表父亲武田信玄,向诹访神社呈递信玄的起请文。继

承了父亲信玄的武勇和母亲湖衣姬秀丽容貌的胜赖,骑著马,率领百名骑兵的英姿,引人

侧目。诹访家亡於诹访赖重,而今,诹访赖重的孙子,以武田信玄继承人的身分,巩固地

盘,怎不叫诹访的居民为之感动。有的人甚至流下泪来。

胜赖在诹访神社的祈愿结束後,夜宿湖畔温泉馆。他曾和母亲湖衣姬在温泉馆住过,是一

个令人怀念的地方。

「胜赖,你要青出於蓝胜於蓝,这样才能继承父亲的事业。」

小时候,母亲曾在他耳边这样叨念著。

胜赖的内室服子,在诹访的温泉馆。服子,出身诹访家重代家老千野家的一族,在信长养

女雪姬生下信胜不久便死於产褥热後的半年,立为胜赖的内室。胜赖是武田信玄的继承人

,他的正室夫人自非普通之辈。在那个时代,婚姻是政治的工具,身为陪臣之女的服子,

理应不能立为正室。这件事,服子知道,胜赖也知道。服子的女儿卷子,已经两岁了。为

了参加千野大膳头昌繁的葬礼,才来到诹访的温泉馆。昌繁享年五十好几,在当时不算短

寿,但服子仍然为之长叹不已。

「还在难过啊?」胜赖见到服子,劝她想开一些。丧父之痛,使服子瘦了许多。忧虑的面

容,反而让胜赖觉得新鲜。

「洗澡吧?」胜赖对服子说道。

服子只当是开玩笑,但是当胜赖再一次诱惑时,她说:

「我现在没有心情……请原谅。」

「男女共浴,在温泉区是很普遍的。」胜赖戏谑道。他似乎想来强的。

「可是,我刚刚丧父,身子不洁。」

「所以才要洗乾净啊。」

胜赖要侍女准备。诹访的温泉,温度较高,必须和冷水调配後才适合洗澡。

母亲湖衣姬在温泉馆时,来访的信玄经常和她共浴。

「卷子也一起洗吧。」

胜赖认为一家三口一起洗澡,才是一大享受。提出了卷子,服子不好再拒绝。

来到澡堂,四处布满水气。服子羞怯地脱掉衣服。侍女替卷子脱掉衣服後,把她交给服子

。卷子半句不成调地牙牙学语,拉著母亲下水。胜赖看著这一对母子,自己也下了水。以

战场为家的日子裏,没有想到能够这样的休息片刻。马上要忙著准备进攻骏河了。随著父

亲西上的期盼高涨,他的日子也更加忙碌。

「来,父亲抱抱。」

胜赖伸出手把卷子抱了过来。肥肥胖胖的小家伙,只要稍微撑一下就浮了起来。

「好舒服。」胜赖对服子说道。

服子怕被胜赖看到身体,连脖子都浸到水裏去了。看著她,胜赖想起了母亲。他还记得,

母亲的皮肤光滑细润。当时的浴缸已经换新了,水可以从同一个地方流出来,但是温泉馆

仍维护以前的风貌。

「你在想什么?」

「家母。」

「听父亲说,她长得很漂亮。」

卷子在那儿玩水。水滴溅到胜赖的眼睛。

胜赖起来休息一下时,侍臣小原下总守忠国前来报告,诹访上原城城代市川宫内介国定,

在外等候。

「怎么挑这个时候。」

「我也说现在不适当,可是他一定……」小原忠国怯怯地回答。

「算了。」

胜赖换衣服去见市川宫内介。市川宫内介,曾做过勘定奉行,据说是武田信玄家臣团中的

干练人物。

「这个时候打扰,实在抱歉。」市川宫内介深深鞠了一个躬。

「有什么急事?」胜赖刚刚洗温泉,面颊还烫著。

「听说胜赖公要在此处接见葛山元氏殿之女,特地前来请教。」

「葛山元氏之女?」胜赖微微低下头来。

今川家的重臣葛山元氏,很早就和武田信玄往来,去年十二月进攻骏河时,就是葛山元氏

带的路。元氏在加入武田阵营的同时,提出两个女儿做人质,安置在诹访。武田信玄的势

力逐渐扩大,人质数也不断增加,最後古府中放不下,只好把一些人安置到诹访。

「胜赖公今春远征骏河时见过葛山元氏,答应到诹访时会看看他的女儿。」

被市川宫内介这么一提,胜赖想起今年六月攻击伊豆三岛时见过葛山元氏,确实谈到这些

。听闻葛山元氏没有儿子,但是两个女儿都是绝世美人,因而表示想见见。胜赖年轻,谈

谈美女,葛山元氏是藤原氏的支流,一直居住在骏河国骏东郡葛山邑,是当地的豪族。其

势力曾一度由骏东扩展到伊豆和相模,和今川氏及北条氏,都有过争战,最後臣服於今川

氏,和北条也有姻戚关系。他背弃今川氏真、归向武田信玄时,拥有千骑兵马的实力。

葛山元氏受命为攻击蒲原城的先锋部队後,便进入骏河,宣称召集兵马,但却看不出丝毫

攻击蒲原城的微兆。直到以四郎胜赖为统帅的三千大军将至时,这才勉强率领二百士兵朝

蒲原城出发,後被城兵追赶,逃入胜赖阵营,宣称:

「蒲原城有北条幻庵之子北条新三郎兄弟率千余强兵镇守。若想强攻,只怕会增加我方损

失,看来只有采包围政策。」

胜赖看穿葛山元氏的算盘。元氏根本不打算作战,想在北条和武田之间,做一个游离分子

。为了抓住他的狐狸尾巴,胜赖派人严加监视,终於在十二月初,抓到一名男子身带元氏

写给北条氏的书信,使元氏的背叛行为明朗化。葛山元氏被捕,押送到富士大宫城的信玄

处,再转往诹访幽禁。

四郎胜赖斗志昂然地朝蒲原城出发。十二月三日,攻下蒲原西方的由比(现在的庵原郡由

比町)和仓泽二城。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个小山寨,只有二百人看守,遇到武田军便不战

而退。

胜赖包围蒲原城,准备攻城作战。今川氏真的家仆常盘万右卫门,原本住在这蒲原城,後

来率领数名手下出外流浪,成为周游列国的战国浪人。加入武田之後,在各处立下功绩。

胜赖叫来常盘万右卫门,打听蒲原城的状况。

「要想拿下蒲原城,从城後的道场山攻入善福寺曲轮较为快速。」常盘万右卫门指著地图

说道。他把对善福寺曲轮守备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常盘万右卫门的报告和探得的消息,完全吻合。

於是,胜赖兵分二路,让堂弟典厩信丰从城的正面攻击,自己则带著常盘万右卫门,从道

场山攻向城的背後。

「统帅从背後进攻,实在不太恰当。应该让典廐从道场山进攻才对。」迹部胜资对此稍有

意见。

以军监身分前来的山县昌景表示道:

「战争是不拘形式的,只要能获胜,任何方法都可以一试。让典厩从正面攻击,而主队从

後进攻,的确是个好方法。」山县昌景支持胜赖的作法。

军监,就代表信玄,句句如金。迹部胜资不再表示意见。

十二月六日天未明,武田军开始行动。胜赖率领的二千大军,率先登上道场山。军队全部

抵达,接著就要朝善福寺曲轮进攻。胜赖鸣放信号枪。

典厩信丰军各自以竹栅前挡,朝前门推进。胜赖军也以同样方法前进,同时用事前准备好

的绑著铁钩的绳子,抛向曲轮门,将之拉倒。内部拚命抵抗,但是人数相差悬殊,才一刻

多便告陷落。常盘万右卫门的分析十分正确。

敌军退到二丸(中城),准备死守。但是典厩信丰打破前门,他们只得退到本丸。城陷,

只是时间的问题。

「已经到了这裏,和城陷没有什么差异。我们暂时休兵,用箭文劝降吧。」迹部胜资向胜

赖进言。

「战争讲求的是气势。我军正在高潮,若就此休兵,就算是到手的鸭子也会飞了。」

胜赖在阵前指挥。统帅在敌前很容易成为众弹之的,士兵为了守护,只得在前做出一道人

墙。队伍以胜赖为中心,向本丸(内城)进攻。

「太危险了。」军监山县昌景喃喃道。

胜赖在士兵的护卫下,杀到本丸。典厩信丰的精锐部队也攻至本丸。

城门被攻破,胜赖和信丰消失在城内。

山县昌景想劝胜赖不要逞强,身为武田继承人,必须有所节制。这些话信玄也不知说过多

少遍。

山县昌景进入城内,只见胜赖和信丰正并肩登上石阶。

蒲原城陷落,城内的敌兵皆被斩杀。

城主北条新三郎和弟弟北条长顺,是北条幻庵之子,也是北条早云之孙。狩野新八郎、清

水太郎左卫门、笠原为继、荒川长宗等城将,全部战死。七百一十一个首级。城内没有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