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什么玩意儿！”金老忙不迭的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居然是亮亮正傻了吧唧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发白，嘴唇发黑，眼圈发青，浑身发臭，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嘴里似乎还在小声的念叨着什么。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已背后的？
“金老，是我啊。”亮亮有气无力仿佛失魂一般的说道。
“你站在我背后干什么？”金老略有不满，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亮亮现在的状态还有一身的臭味吧！想想之前的亮亮，那就是一个可爱的小胖子，可是现在呢？说不厌恶的，可能都是没闻到过屎是什么味儿的吧？
“公司里有个阿姨找你。”亮亮说道。
“阿姨？什么阿姨？”一听到阿姨两个字，金老瞬间感觉头大，这阵子真的就跟女人杠上了，从表妹到外婆，从花总到豆豆，那是真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
亮亮沉沉的摇摇头，“没见过，不认识。”
金老叹了口气，“行吧，我回去看看。”
“好。”亮亮点点头，“我下楼吃口饭，晚上回来加班。”
“实在不行你晚上就在家里休息吧，看你状态不太好，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金老努力的跟亮亮保持着一个尴尬的距离，既要保证不让他多想，又要尽量减少臭味的刺激。
亮亮赶忙摇头，“不行的，产品快上线了，我不能做逃兵的。”
“嗯，你自已考量吧，反正假是给你了。”金老说道，心里面却是一阵的感叹，就你亮亮现在的状态，公司里有你没你能有多大的区别呢？唉，看来当初硬着头皮捧阿南上位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做企业跟做人不一样，做人要讲感情，可是做企业，似乎没什么必要。
“以后要小心着点，别靠我那么近，这么高的武功，有些时候不是我自已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万一一个没搂住，触发反伤了，咔嚓一下子，你可能就没了！”金老说道。
“知道了……”亮亮沉沉的点头，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好少年，整个就一身患绝症，没钱治病，又被子女抛弃的落魄老太监。看他一眼，最大的感觉就是……晦气。
“行，我先回公司看看了。”说着，金老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候，似乎是楼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外卖！谁点的烤肉拌饭？”
一听到这，亮亮突然紧张起来，嗖的一下子就缩到了金老背后，目光闪躲，全身颤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正在临近一样。
“怎么了？”金老当然知道是怎么了，这是被梦给吓到了。
亮亮喘着粗气，紧张的观察着黑漆漆的楼道，足足半分钟，才颤颤巍巍的站出来，神经兮兮的摇着头，“没，没，没事。”
眼见着亮亮沉沉的低着脑袋，匆匆的离去，金老忍不住长叹口气，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人背井离乡出来打拼失业，结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唉，真的很想帮帮他，可是……以后再说吧！
今晚加班的人明显是不多，到了这个时间，整座大厦都开始变得静悄悄的。
金老在窗口抽着烟，白天时候的快乐早已消散大半。可能是豆豆的讲述过于离奇，加之刚才楼下发生的，此时，金老也开始觉得今晚很有可能要出事儿，只不过哪里会出事，什么人会出事，会出多大的事，都不能确定。
低头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现在回头，似乎还有机会。可是前两天因为跟花总闹别扭，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项目进度确实很赶，如果今晚不能有一个结果的话，万一明天再出点什么状况，恐怕周日的上线就要泡汤了……连同自已的大运一起。
关键是，白天的时候，自已还信誓旦旦的给大家加油打气，难得现在土气正旺，作为团队的主心骨，如果自已先被所谓的头七回魂给吓成了狗，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似乎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谁知道到了明天，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些时候，或许真的就应该硬着头皮拼一下才对！
想到这里，金老恶狠狠的熄灭了烟头，然后转身回到了公司，“哪个阿姨找我啊？”
话音刚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已工位上的一个女人……卡卡！
刹那间，公司里全部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金老，金老忽悠一下子居然忍不住退了两步，好强的杀气！
“你……你怎么来了？”金老问道，又赶忙往花总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好在，此时花总已经离开了。
“不是说把你们项目上的东西外包给我了吗，今晚正好没事，提前过来看看，万一明天做不完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卡卡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叫你阿姨！”聪聪赶忙强调，“金老这个岁数，能当他阿姨的，至少五十岁以上了。”
“呵，金老就是金老！”方杰宝扭过头来冲着金老竖起了大拇哥，“怪不得你不着急呢，原来是有底牌啊，我这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少特么扯犊子，什么底牌不底牌的，还不是为了给你们美术组擦屁股，我这也是皇上不急太上皇急了！”说着金老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卡卡，又看了看满脸懵逼的小伙伴们，赶忙上前牵起卡卡的手转身大步走出了公司。
“怎么了你……”卡卡一脸的疑惑，“本来也是要过来做事的啊，咱们公是公，私是私就好了呀！”
金老则是紧张的在走廊里左右看看，见没人过来，这才压低了声音讲道，“不是说好的明天过来吗？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
“唉，你们剩下的那些东西还挺杂的，时间这么紧，我今晚刚好没事，明天又放假，所以就提前过来看看，还不是怕影响到你们项目上线嘛。”卡卡说道，看表情多少有点委屈。
金老长叹口气，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跟卡卡说这大厦里容易闹鬼而且今天又是阿龙的头七？开玩笑吗，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也没必要掺和进来……至少在今晚，女人们都已经走了，包括花总，豆豆，还有一直没出现的财务姑娘。所以，卡卡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J大厦。
“今晚，可能是不行。”金老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呀，就因为是那个死者的头七？”卡卡突然说道，然后紧张的四下看看，“你们这大厦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呀？”金老赶忙否认，“咱们都读了那么多年书了，还能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吓到吗？”
“来你们公司之前我特意去几个楼层转了一下，今晚就没有几家公司还在加班的，剩下的人都是紧张兮兮的。”卡卡说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还要加班？项目真的就有那么赶吗？”
金老终于明白了，卡卡这哪里是来做外包的，分明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这家公司以后可能会是我的。”金老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卡卡不解。
金老叹了口气，说道，“今天花总已经跟我摊牌了，她后续可能不会跟进这边公司的事情了，以后公司里的一切，应该都要交给我打理……所以，作为公司的第一款产品，一定要成功。”
“为了……事业？”卡卡问道。
“不！”金老咧嘴一笑，“没有那么高尚，就是为了钱。”
“连安全都不顾了？”卡卡继续问道。
金老一摊手，“没有时间了，后天就要上线了，按照惯例昨天就应该搞定了，现在已经迟了。”
“可是……”卡卡还要说些什么，可金老却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蛋，沉声说道，“你放心，所有的，我来扛，今晚，你回去休息，明天再做也来得及……但是他们……”金老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公司，“今晚必须给我出包，免得夜长梦多。”
“那行，我也留下来！”卡卡说道，“我也想看看，都特么21世纪了，一栋破楼里还能闹出多大的事儿来！不是闹鬼吗，我就要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这边的事跟你没关系！”金老有点急了，卡卡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进到J大厦里，就变了呢？
“怎么没关系，你这么拼命想要赚钱不就是要买房吗？”卡卡说道，“正好我能帮上忙就帮一把喽，这样到时候你房本上加我一个名字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我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金老的脑子开始有些短路。
就在这时候，一旁公司的门开了，是方杰宝探头出来，傻了吧唧的看了看两人，然后挠挠头问道，“我这人说话直，你俩是不是有一腿？不然怎么外包的活儿给卡卡了，没有给我小舅子呢？”
金老一哼哼，重重的点点头，“对，我不装了！”说着，转身回到了公司里，大声介绍道，“我摊牌了，这一位是卡卡，我女朋友，做美术的。”
“哎呦！”公司里瞬间炸开了锅，就连一向稳重的涛涛都忍不住嘿嘿嘿的傻笑起来，跟孙子一样。
跟着回来的卡卡老脸一红，赶忙摆摆手，“大家好。”
“这藏的可是够深的。”聪聪噔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是啊，我都要忘了金老也可以找对象的哈！”阿伟也跟着起哄。
“恭喜金老，贺喜金老，这也算是老来得妻了。”阿飞也表示祝贺。
方杰宝则是一脸的没所谓，“我就说嘛，在我方杰宝面子的关照下，连我小舅子都没接到的活儿，怎么就能被卡卡给接到了，果然是有黑幕。”
“都不得无礼。”阿南赶忙跑去冰箱拿了一听冰阔乐出来恭恭敬敬的送到卡卡面前，“金老夫人，请喝冰阔乐。”
卡卡点头道谢。
至于金老，就那么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热闹，直到所有人都贫够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口讲道，“真相了吧，为了项目准时上线，我连对象都搬出来了，现在美术的问题解决了，明晚全部工作完成，没问题了吧？”
“我觉得有了金老夫人的帮助，明天下午之前，应该就能完成，再快点的话，今天晚上就搞定了！”聪聪说道。
“那恐怕要通宵了。”涛涛说道，然后扭头看了看金老，“今晚咱们真的要加班吗？”
“咱有一说一，如果今晚全都搞定，明天怎么说？”聪聪问道。
金老一摊手，“明天？明天把美术资源补充一下，大家测试一下，后天上线，下个月就分钱喽！”
“好！”众人一阵欢呼，唯独涛涛一脸严肃，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钱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个人还在加班的，我金老就会陪到最后，如果大家都怕了，都不想加班了，我也能理解，那咱们现在就放学，明天再干。”金老一摊手说道，还特意看了涛涛一眼。
“你稍等一下，我查个百度。”阿南装模作样的打开百度，“我先查查怕字到底怎么写？唉，对了，聪聪你会怕字吗？”
聪聪呵呵一笑，“不会呀！不过我们倒是没问题，金老夫人这边，今晚也愿意跟我们一起加班吗？他们都说这栋楼邪性啊！”
“她就……”金老刚想替卡卡推掉，卡卡却一把推开金老，“当然，公是公，私是私，我既然拿了钱这两天就肯定把事情都处理好。”
“爷们儿！”聪聪赶忙拍手，“到底是金老的夫人，我要是阿南现在就给你磕一个。”
金老在一边看着，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按理说卡卡今晚过来帮忙对于项目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又总觉得……挺对不住卡卡的，早知如此，还不如找方杰宝的小舅子过来帮忙了。
“行了行了，可别贫了，该干活干活吧！抓紧时间，早点完事儿早点放学。”金老说道。
“那么就有请金老夫人来我这边画图吧！”说着方杰宝赶忙起身打算把豆豆的位子腾给卡卡。
金老扭头看看卡卡，“你可想好了，杰宝脑子可是有泡，正好我旁边的工位还空着，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把电脑搬过来……”
“没事，不用麻烦，我知道他脑子有泡。”说着，卡卡迈步来到豆豆“故居”落座，“好歹也是校友。”
“啥？”金老一愣，“你们俩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差了两届。”杰宝说道，然后长叹口气，似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金老回到工位上，查看着项目进度表，距离完工，就差最后那么一点点了！而他，似乎也很久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了，讲道理，就算今晚不加班，待在家里估计也根本就睡不着吧！
说起来，这做产品就跟打仗一样，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就没有再退步的道理！尤其是现在大家情绪饱满，有问题的人呢，也已经不在了，其实这反倒是好事。
入行到现在，金老经手的上线项目不下十个，但那些都是在给别人打工，最后老板赚的盆满钵满，自已则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蹭口汤喝，收钱的时候甚至还要摇摇尾巴，生怕人家突然反悔。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项目跟公司马上就要变成自已的了，到时候，这里赚到的每一块钱，自已至少都有五毛的分配权限……看来大运，真的是要来了，挡都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