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卡卡当年在咱们艺术系也是高仿女神一般的存在，最后怎么就能跟了金老了呢？”说着，杰宝长叹口气，“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卡卡面无表情的反问，“你都说了，我是高仿的，哪那么多讲究。”
“我是一直觉得你能跟我小舅子双宿双飞呢，那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在一起了能有共同语言的。”杰宝说道。
“金老也是读书人啊！”卡卡反驳。
“嗨，他看的都是啥书，天文地理，文学历史，诗词歌赋，看那些书能有什么用处，我小舅子那可是看火影，看海贼王的，这才是新时代的好少年啊！”杰宝说道，“而且，你跟金老怎么看也不搭啊，金老出身草莽，你卡卡可是大家闺秀，所以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觉得这样的组合特别拉风。”
“倒是没有。”卡卡说道，“你最后不也是找了一个做财务的吗，怎么着，当年可是发过誓一定要找个才女相伴的。”
“那不一样，我找这个老婆，还不是图她们家的产业，相比之下，你说金老能有什么产业，我跟你说，他现在账户上的钱估计给完彩礼就所剩无几了。”杰宝说道，“而且就他身边结交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跟了他，以后啊，你就有操不完的心！”
“那个……”此时就站在两人对面的金老眨了眨眼，“要不说我坏话的时候，背着我点呢，这样是不是稍微礼貌一点？”
杰宝微微瞄了金老一眼，然后仿佛是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对卡卡说道，“不般配，怎么看都不般配。”
“你是真不相信我能打爆你的狗头呗？”金老咯吱咯吱的搓了搓拳头。
杰宝抿抿嘴，在微信上又给卡卡发了一句……太暴躁了，动不动就要打爆我的狗头，平时我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啊！
就在这时候，随着叮铃一声响动，公司的门开了。紧接着，一股子无法表达但却令人压抑的气息飘散进来……众人赶忙转头看去，竟是失魂落魄的亮亮重新回到了公司，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但身子依旧很虚，走路更是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能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曾几何时，这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伙子，可是短短几天，居然就沦落到了这番境地，甚至于，让人产生了厌烦。怪不得豆豆的故事里，收了外卖的女人最终选择了离职，这样的状态真的就不适合继续留在职场了。
“呦，亮公公回来啦？”阿伟眼见着亮亮这几天是越来越丧，存在感越来越低，赶忙抬高了嗓门问上一句，无疑也是想拉他一把，否则以后他可能就是弃子了。
“嗯……”亮亮沉沉的应了一声，然后径自回到自已的工位上，轻飘飘的落座。
“怎么了，这几天没精神呢？”阿伟继续问道，“聪聪失恋了也没像你这样啊，有什么苦恼可以讲出来呀，让我们大家开心一下。”
“我可能见鬼了。”亮亮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整个公司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很明显的，啪啪的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突然就停止了。阿伟眼珠子一转，赶忙出来打圆场，“怎么可能呢，你那么胖，鬼都怕你呀！”
“我信。”正在努力敲着代码的聪聪突然说道，表情严肃得甚至有点吓人。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聪聪，尤其是亮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眼里居然开始有了光。想不到，这个一直跟自已抬杠的聪聪，最后却是唯一能够挺自已一把的人……感动，感激，感慨。
“聪聪……”亮亮抹了抹眼睛，“好兄弟。”
“就算你说你刚才吃过屎我都信。”聪聪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哼！”亮亮冷冰冰的一哼哼，“就知道你们没人会相信。”
“哼！”聪聪也是一哼哼，“我是觉得你说的话，最好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相信。”
“唉，什么鬼啊，神儿啊的，那只是古代科学不够进步，人们对一些现象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所以就有了鬼的说法，现在你看看，还有什么是解释不了的？”阿飞说道，“不要自已吓自已，就要完工了，到时候大家可以好好休个假放松一下，很多时候啊，其实都是压力太大了导致的，人的大脑还是很神奇的。”
“阿飞老师说的对，不信问问金老，金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活到现在，金老有见到过鬼吗？”阿伟说道。
金老赶忙摇头，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打游戏倒是见到过食尸鬼、石像鬼，看电影见到过贞子、伽椰子、楚人美，现实中就是酒鬼、赌鬼、色鬼，其他的还真没见到过。”
“所以呀，鬼在人心中，如果你一直觉得自已见鬼了，没准就是你心中有鬼。”阿飞说道。
“但是很多说法和习俗，从古代延续到现代，肯定也有一些道理，只不过，我们现在理解不了，也并不全都是迷信吧？”涛涛突然说道。
“我觉得大晚上的，咱们还是别聊这种话题，虽然咱们不怕，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聪聪说道。
“就是的，我觉得聪聪这话说的在理。”阿南提议，“要不咱唠唠家常儿？”
“可以啊，你起个头。”聪聪说道。
“我是你爹。”阿南单刀直入，简单明了。
聪聪这一下被杀得不轻，深感吃了大亏，于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行啊，叫你一声爹，能给钱不？”
“叫一声给你五块钱。”阿南也不含糊。
“爹！”聪聪豁出去了，“给钱！”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阿南，阿南突然觉得自已亏大发了，挠挠头，瞬间就是灵光一闪，“没完呢，我叫你一声，扯平了行不？”
“行啊！你叫！”聪聪嘴角一扬，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瞄了阿南一眼。
“爹！”阿南张嘴就来，是半点也不含糊。
就这样，众人一边加班赶进度，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扯皮解闷儿，时间也很快的就过了十一点，丝丝疲惫开始在公司里蔓延。
金老看看时间，之前点的夜宵按理说十分钟前就应该送到了，而且定位显示外卖员已经在大厦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送上来……迷路了？就算迷路也应该给个电话说一下吧？不过，听了午夜外卖小哥的故事，金老也不敢再去催促，大晚上的，相互理解吧！
“话说，金老承诺的豪华夜宵呢？”聪聪问道。
“早就点了，啥时候少过你一口吃的了，估计外卖员跑错地方了。”金老说道，“话说，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十二点之前，我这边就能搞定。”聪聪说道。
金老点点头，“行吧，加把劲儿，仔细着点，别到时候搞出bug就难受了。”
“呵！”聪聪一脸的不屑，“这个你可以放一万个心，bug这种东西……避免不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是十分钟过去了，外卖还是没有送上来，而且定位显示外卖员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奇了怪了，金老挠挠头，看看时间，说起来，今天连巡夜的小五都没有过来，按理说这个日子他巡夜到这里肯定是要进来看看的……怎么好像人都突然消失了呢？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公司的门就被撞开了，众人赶忙回头一看，居然是刚刚去过洗手间的阿南……
“你跑什么跑，大晚上的就不能安静一点！”杰宝阴沉着脸色数落道，估计刚才是被吓了一跳。
阿南喘着粗气，“我靠，你们猜怎么着，刚才我出去放风，跑了好几层楼，感觉这大厦都已经给空了，没人了，就咱们这边还亮着灯呢！”
“瞎说啥，汤姆公司不是亮着灯呢吗？我特意交代的。”金老说道。
阿南赶忙摇头，“没有，我一眼看过去，乌漆八黑一大片，今晚是真的月黑风高啊！”
“怎么可能呢？”金老一脸的不相信，“这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说好了今晚要送阿龙最后一程的，谁还能差那几块钱的电费？”说着，金老起身带着阿南出了公司，来到走廊往左边一看，果然，汤姆公司那边的灯已经灭掉了……而且，今天确实黑得出奇，大厦里没灯也就算了，好像外边连一点月光都没有，阴天了？
“你看，我说的吧，全都跑了。”阿南说道。
金老还是不愿相信，快步来到汤姆公司门口，见门上已经上了锁，里面黑漆漆一大片，什么也看不清……嗨，这小子玩的也是够花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小时之前，自已出来上厕所的时候，他家的灯还是亮着的，有意思了，至于这么无聊吗？
“小五？”金老冲着黑漆漆的走廊喊了一声，“五弟呀！”
没人回应。
阿南赶忙上前小声说道，“没人了，我楼上楼下都看了，人全跑了，就剩下咱们小哥儿几个了，而且你闻到没有？”
“什么？”金老皱起鼻子用力的闻了闻，“你没洗头？”
“哪有啊！”阿南说道，“好像前些天的那股子臭味……又回来了。”
“净瞎说，是亮亮身上臭吧？”金老说道，但其实他也隐约的闻到了一股子类似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这味道自已印象深刻，毕竟亲眼目睹过这味道的源头到底是有多么的恶心。
“没有没有，亮亮身上的是汗臭味，这味道明显是在大厦的某个地方传出来的……”说到这里，阿南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跟在金老身边，“是不是阿龙回来了？”
“唉！”金老赶忙叫停阿南的猜测，“别乱说，就算回来了，咱们有什么好心虚的，别忘了，可是咱们帮忙报的警。”
两人重新回到了公司里，金老看看手机，外卖定位上显示，外卖员还在大厦里乱转，怪了，就算送到隔壁酒店了，这么久了也该转回来了吧？唉，还是打电话催一下吧！
于是，金老拨通了外卖员的电话。
嘟……嘟……吱的一声，金老听得头皮一麻，“我靠，干什么这是！”低头一看，电话居然没有信号了……
“怎么了？”聪聪问道，“外卖还没到吗？”
“急什么，估计在上电梯了。”金老说道，可刚一落座，只听嘭的一声，公司里瞬间就黑了下来。
一阵鬼哭神嚎声响起，各种摔键盘，砸鼠标，跺脚，骂街……停电了！做公司最烦的就是毫无征兆的停电，很多软件是没有自动保存功能的，也就是说，很多人的工作已经打了水漂！
“不会吧，停电？”
“玛的，还没保存文档！”
“这应该可以申请赔偿了吧？”
“我靠，这是要干什么，突然就玩停电，我特么……我活不了了……”黑暗中，聪聪骂的声音最大，但骂着骂着似乎发觉挺没意思的，“唉，不对，我的可以自动保存啊，嘿嘿嘿！”
眼看着黑暗里的公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关键时刻，还得是金老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大家不要慌！应该就是电路的问题，J大厦有自已的发电设备，不会有事的，待我问问保安那边是什么情况，大家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只听叮铃一声，公司的大门似乎被人推开了。
“谁出去了？”金老一边给小五发去语音通话一边问道。
“嗯？好……好像……没人出去吧？”杰宝拿起电话打开了手电筒模式在公司里扫了一圈，“人都在吧？”
“确实今晚还是有点邪性的。”涛涛念叨着，然后推开键盘，直接趴在桌上闭起了眼睛。
“休息，休息一会儿，马上处理。”金老尽力安抚着众人，可语音通话似乎根本就打不出去，一直断线。
就在这时候，聪聪突然重重的闻了闻，“我想知道，你们谁趁乱把屎给拉在屋儿里了吗？好特么臭啊！”
这么一说，大伙儿也发现了，公司里怎么突然就臭起来了，而且是那种刺鼻的臭，闻了直上头。
“别乱讲话，今晚有女人的，别让人金老夫人看不起咱们行不行？”杰宝数落着，“不过确实，这味道太浓了，好像是有点……”
“像不像阿龙尸体的味道？”一直沉默的亮亮突然扔出这么一句来。
整个公司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最近几天头挺铁的聪聪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似乎是突然回忆起那天晚上被吓到跪下磕头时候的场景了。
“少特么乱放屁！”金老骂了一句，可就在这时候，借着手机里微弱的灯光，他突然发现，桌角摆放着的那把破刀，居然泛起了白霜……是这周围，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吗？金老赶忙给小五又了一条语音信息过去，“五弟，现在是什么情况，整栋大厦都停电了吗？”
感觉不放心，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你们主要针对洪聪聪，所以只给我们家停电了？”
终于，没人再来接话茬了。看得出来，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突然降临的黑暗，让大家都开始隐隐的不安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涛涛，此时趴在桌上也是来回的摇头晃脑，似乎心事很重。
“所以，刚才咱们没人出去，会不会是有人进来了？”亮亮沉声说道，“把味道也带进来了……”
“我说了，别特么乱讲话！”金老有点火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停电而已，非要去瞎分析！那个谁，杰宝，门口的地形你熟，你出去看看情况！”
“啊？”杰宝都傻了，“门口不到四平米的地形，你告诉我熟不熟会有什么影响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完犊子玩儿意！”阿南骂道，“杰宝关键时刻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哈！”
“就是的，白长那么大体格子了，喂他吃的饭都不如喂狗。”聪聪也跟着起哄。
“就是的，聪聪你去！”阿南一个反转先把聪聪卖了个底儿朝天。
“啊？”聪聪都傻了，抬了这么多年的杠，今儿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哈！“你有病吧，毁我是吧，毁我！”
“行了，别吵了，我出去看看吧！”涛涛突然开口说道，然后沉沉的站起身来，摸起杯子喝光了剩下的两口水，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悲壮。
眼看着涛涛一步步的往外走，恍惚间，金老竟也突然觉得，公司里，已经来了不速之客，看不见，但味道很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