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
此时的豆豆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管是外观还是气质。如果真的都是同一个人话，那只能说，这个人的演技才是最好的！
“我靠，好像涂口红了！”阿南呆呆的说道，“女人化妆了，这是黑化了！”
“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不认识啦？”豆豆咧嘴笑着，虽然还是跟当初在公司里的时候一样，没心没肺的，但这个笑却让大家感觉无比的陌生。
“你真的是豆豆吗？”聪聪有点摸不准，正打算上前扯个犊子验证一下，却突然被豆豆背后的领导一把拦住。
聪聪一愣，豆豆则是淡淡一笑，“千真万确。”
“豆总，这有一台阿龙之前用过的手机，看着还有一成新呢，要不然我留着用呗？”阿龙的表哥冲着豆豆比划着一台已经碎屏的破手机问道。
“我不是说了全都要烧吗？”豆豆冷冰冰的说道，对于表哥的这一句问话，她似乎不太满意，整张脸瞬间就凝固了。
“好的好的，了解。”表哥赶忙点头，然后把手机丢进了火堆。
“豆豆，可否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作为豆豆曾经的师父，杰宝还是觉得自已说的话比较有分量。
豆豆长叹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小本子，然后转身扫了眼众人，嘴里念叨着，“我来看看，应该都在了，嗯，不对，好像还少了一个……”说到这里，豆豆开始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到金老这里停了下来。
金老一愣，“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曾经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家人，可是你……”
“我又没有害过你们！”豆豆突然反驳道，“今天晚上，我有劝过你不要加班的吧？”
这话一出口，金老语塞了，其他人也全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的确，要怪的话，似乎就只能怪自已了。俗话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想来就是这一群人吧？
“既然都没事就好了，同事一场，我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豆豆说道，然后又叹了口气，“不过那个小胖子应该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听到小胖子三个字，所有人都是一惊。阿伟赶忙问道，“亮亮怎么了？”
豆豆故作神秘的想了想，然后伸手指了指远处后街上的一个阴暗角落，“那个应该是他。”
“亮亮！”众人赶忙呼喊着跑了过去。
“亮亮是怎么了，他怎么下楼的？”金老留在原地，皱着眉头问道。
豆豆呵呵一笑，“脑子应该已经坏掉了吧，不过我已经打了电话，估计医院很快就要来接人了，至于他怎么下楼的嘛……嗯，根据我们探灵社的调查，如果一个人疯了，或者是傻了，那么，鬼神之力对他就没有影响了，因为他魂魄不全了，怎么样，是不是又涨知识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金老有些难以置信，“亮亮已经……怎么能……”
“怪他自已喽！”豆豆突然说道，“谁叫他贪吃拿了不该拿的外卖。”
“那他还能恢复吗？”金老急着问道。
豆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就是科学上的事儿了，我不喜欢科学，到时候你可以问问大夫，不过据我所知，被那个外卖小哥缠上的人，就算好了，脑子里也有泡，随时会炸。”
此时的亮亮，情况似乎已经很不乐观。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好像刚刚打完滚儿一样，目光闪烁不定，嘴里叨叨个没完，而且正在用小棍儿在地上玩泥巴……
“亮亮，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阿伟一看到亮亮现在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俯身刚要拉他起来，可亮亮全身却猛的一颤，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赶忙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垃圾桶后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伟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亮亮突然问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阿伟更是一脸的懵逼，“这……亮亮你别吓我行吗？结束了，别演了！”
“嘘！”亮亮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匆匆的跑上前来，拉着阿伟，疑神疑鬼的四下张望着，见路上已经没人经过，这才小声说道，“洋人已经打进来了，当务之急，请伟大人即刻带兵保护老佛爷和皇上出城！”
“你在说什么，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没有老佛爷，也没有皇上了！”阿伟扯着亮亮的衣领怒吼着，“你别在演了行不行，你清醒一点！”
“大胆！”亮亮一把甩开了阿伟，“这种话，咱家现在就全当没听到，你这是要被诛九族的！”
“你特么……”阿伟还要上前，却被阿飞一把拦住。
“没用了，他神志已经不清了，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阿飞说道。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确，现在的亮亮，已经疯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暂时性的吧？”聪聪试探着问道。
“唉？陛下！”亮亮眼珠子一瞪，又冲着聪聪走了过来，“陛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到了嘴边儿的话，又被聪聪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是啊！虽然平时喜欢跟亮亮抬杠，但现在见他变成了这副样子，哪里还有耍嘴皮的心思了。
“现在外边都乱了套了，快，奴才掩护陛下回宫，老佛爷那边还等着陛下出城呢！”说着，亮亮拉起聪聪就要往大厦那边走，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着，“关键时刻，居然连护驾的人都没有了！这帮奴才，该杀！”
就在这时候，救护车呜呜的声音越来越近。亮亮一下子就慌了，他赶忙护在聪聪身前，“不好，洋人打过来了，陛下先走，奴才留下来挡住他们！”
终于，所有人都哭了，看着独自演出的亮亮，这一次，他终于能拿小金人了吧？而且这一场戏，似乎永远都不会再咔了，因为这个舞台，就只属于他自已了。
救护车直接开进了后街，几个医生匆匆的抬着担架出来，带头的一个举着电话还在问，“我们已经到了，患者在哪里？”
“呔！”亮亮突然窜到医生面前，比比划划着，“咱大清的地儿，还轮不到尔等撒野！”
医生都看傻了，冲着电话答应着，“好的，明白了。”然后一摆手，“就是他，先带回去吧，这种情况应该要送精神科的……”
说话间，几个膀大腰圆的医生赶忙上前，伸手就要拉人。亮亮急了，开始拼了命的反抗，慌乱间，还踹了医生一脚，嘴里嗷嗷呼喊着，“陛下你快走，咱大清不能没有皇上！”
“这怎么办，要打一针镇定剂了，他现在的情况容易伤人。”一个医生提议说。
眼见着亮亮已经被几个医生死死按住，公司里的人们全都看不下去了，阿伟第一个上前死死的拉扯的医生，“你放手，这是人，又特么不是牲口！”
“就是的，把手拿开，把针收起来！”阿南也上前帮忙。
“那现在到底送不送医院？病人家属在不在这里，谁来拍个板儿？”带头的医生也是好一阵委屈，这样的病人，说实话，谁愿意接啊？
“等等！”聪聪突然说道，“你们都放手，我来试试。”
两边人都是一愣，刚一松手，亮亮嗖的一下子又窜到聪聪面前，“陛下你怎么还不走啊，快走啊，这帮洋人有两下子！”
聪聪沉沉叹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终于开口幽幽的说道，“亮卿家忠君体国，朕心甚安，现命亮卿家随同西洋郎中前往医院，途中不得造次，需好好配合治疗，待病情痊愈之际，朕必有重赏！”
一听这话，亮亮全身猛一哆嗦，紧接着，鼻涕混合着眼泪便止不住的流淌出来，转过身子，啪啪啪的拍了几下胳膊，然后猛的就跪倒在了聪聪面前，“奴才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聪聪这边实在忍不住，赶忙扭过头去，摆了摆手，“速速前往，不得有误！”
“嗻！”亮亮答道，然后起身自已就跳上了担架，配合的不得了。
“陛下，臣……臣也跟着去看看。”阿伟赶忙跟了上去。
“去吧，去吧。”聪聪说着，转过身来，整张老脸瞬间扭曲，哭得是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一场在旁人看来可能是闹剧的演出就这样结束了，看着缓缓离开的救护车，金老的眼圈终于也红了。
可是一旁的豆豆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然后迈步来到了阿龙父母跟前，开口说道，“叔叔阿姨，之前阿龙帮过我一个小忙，这里有三万块钱，现在他收不到了，就只能给你们二老了。”说着，豆豆便把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送到阿龙的父母面前。
老两口子一下子就傻了，一旁的表哥也有点迷糊，虽然这人看着就视财如命，但是豆豆手里的钱，他似乎还真不敢直接去拿。
“这是之前我答应过他的，是他应得的，拿着吧！”说着，豆豆直接把信封塞到了阿龙母亲的手里，“节哀。”
“谢……谢谢。”表哥赶忙点头道谢。
转过身来，豆豆轻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惋惜一条可怜的生命，还是觉得现在有些无聊。
“这个忙看来真的很小啊，连命都丢了。”金老低声说道。
“呵！”豆豆咧嘴一笑，扭头看了看金老，“金老确实是个人才，以后咱们可能会有合作的机会。”
“除了做个游戏，混个社会，我也不会什么，就不拖你们后腿了。”金老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能够呢，做游戏有什么意思，跟阿龙不一样，阿龙就是个临时工，帮我们收集一点信息而已，毕竟这大厦常年闹鬼，自已人谁敢进来查啊？金老就不一样喽，八字全阴的人，你没发现自已比一般的人更容易看到或者是听到那些东西吗？”豆豆问道。
金老一愣，冷笑道，“想不到把我都摸得底儿朝天了，不过我可没空跟你们扯犊子，还是老老实实留在阳间赚点心安理得的钱吧！省得以后有命赚钱没命花……不过我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内疚？”
“死人？干什么不死人？”豆豆突然反问，“搞科研的不死人吗？就连你们做互联网的，每年过劳死的又有多少呢？我们的人死了，能有一大笔安家费，至少我们给钱了，你们的人疯了，能有多少钱？”
这话倒是把金老问得哑口无言，说实话，就亮亮今天的事儿，从公司角度来说，只会想尽各种办法推卸责任，最后最多出于人道考虑，补偿个仨瓜俩枣的，根本无关痛痒。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可能整个公司就没了……尤其是，这家公司以后可能属于自已。扪心自问，金老虽然同情亮亮，但谁来同情自已呢？
想不到，豆豆小小的年纪，思想居然会如此毒辣，假以时日，必将是个翻云覆雨的人物。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伤的，疯的，甚至是死的，其实都是他们自已造成的？”豆豆突然说道，然后转过身去，抬起头来仰望着高耸的J大厦，“你没发现这大厦一到晚上，周围就总是雾蒙蒙的吗？”
金老仰头看去，沉默不语。
豆豆继续说道，“都是怨，是打工人的执念被困在大厦里，时间久了，就汇聚成的怨。”
“你看这里的人，每天讲奋斗，讲拼搏，讲努力，但是，他们的目标不都是钱吗？有几个人是为了自已的理想，为了自已的抱负在做事的？他们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牺牲自已的身体，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牺牲自已的爱好和理想，甚至丢了性命，跟阿龙比起来，有什么区别呢？所有人都在卷，从小到大，都想拼命的往上爬，爬的越高越好，把后面的人甩的越远越好，为了爬的更高，违背本心，出卖良知，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大厦建成以后，搬进来的人就越来越多，怪事也越来越多，我读书的时候就感觉到奇怪，难不成是风水不好？但是先生看过，说这里风水极佳，甚至是聚财之地。那么问题又出在哪里？”
“因为人性的恶，往往比鬼更可怕。”说道这里，豆豆长叹口气，“当我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放在一起做对比，我发现，其实每一个恐怖的传说，都是人为造成的。那些贪财的、好色的、自私自利的、巧取豪夺的、傲慢无礼的……他们披着普通人的外衣，却被自已的邪念支配者，做着这世间最恶毒的事，而一切邪念的根源，或许是冷漠。”
“冷漠？”金老一愣。
“这就是一声尖叫的故事……”豆豆诡异的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