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人凭借梦境来找寻灵感,而有的人则在梦境里体会了现实中永远不曾有过的恐惧。
其实制造梦境的方法有很多,而暗示就是其中一种。
这一次,我感觉自已一点点的失去了重力,我忽忽悠悠的漂浮到了半空,贴在了屋顶,我飞出了房间,在客厅里徘徊,我俯视着这房子里的一切……
此时,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已身躯的重量,就好像融进了虚无的空气里一样,我可以自由的穿过坚实的墙壁,仿佛谁都看不到我,而我却能看到任何人。但是,我的活动范围也仅仅局限在这栋房子里,因为窗外,黑的跟墨一样,出去的话,容易迷路……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天,已经黑了吗?就在这时候,客厅里的光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了下去周围也变得一片死寂,我甚至完全听不到任何窗外的声音,而这幢死气沉沉的房子里,也根本没有了半点生的迹象。
这是我住了两个多月的房子,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一点点的陌生了……
终于,我不敢再去游荡,就好像迷失在丛林深处的人们一样,夜幕降临了,就要抑制住自已的好奇心,然后老老实实的躲在篝火旁,等待天明的到来。
我缩到了客厅天棚的角落里,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厚实的防盗门、主卧的房门、侧卧的房门、还有敞开着的洗手间、永远也关不紧的厨房的破木门……太静了,我终于察觉到,这种安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除非整个小区或者整栋楼的人都不在了……
“砰砰砰!”突然,厚实的防盗门外首先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敲门声,这种感觉,让我有些熟悉。
恐惧再一次袭来,我尝试着继续往角落里缩,但是我发现,我竟然无法穿过这房子外围的墙壁,也就是说……我真的飞不出这房子!
“砰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传来,很急,能感觉到,敲门的人是完全没有什么耐心的,又或者说,他敲门的目的也只是一种通知,并没有想要征求到主人家的同意。紧接着,一串钥匙被晃动的声音响起……他竟然有进门的钥匙!
怎么回事,老牛,是老牛回来了吗?不会的,老牛从来不敲门!我意识到危险已经到了家门口,我想要飞下去透过锁孔看看外面到底是谁,可是,我却发现自已已经不能再动了!这周围的一片昏暗就好像拥有着某种力量一般,把我死死的凝固在了角落里……
“咔嚓咔嚓!”外面的人终于开始用钥匙开门了,依旧很急,似乎在赶时间,甚至一开始都插错了锁孔。他要进来干什么?这房子里现在没有人啊,他进来是要……
不对,这房子怎么就没有人了呢?我……不是还在房间里睡觉吗?那现在这个缩在屋顶的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难道说房间里睡觉的……已经不是我了?
我艰难的把视线转移到了主卧紧闭着的房门口,门板上,那一张黄符纸竟然开始泛起了红光!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到自已的房间里,否则,可能我永远都要被钉在这屋顶了!钥匙拧动锁孔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咯吱一声响动,厚重的防盗门,终于被打开了。而门上贴着的那张黄符纸此时已经呼呼的燃烧起来,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道灰烬。
整个世界归于平静,我颤颤巍巍的看向了大门口,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进来了!他在客厅里四下张望着,我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帽子底下仿佛只有一团黑雾!这……这不就是我那噩梦里追逐孩子的人吗?他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那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男人最终把脸转向了我的房门口,那一张泛着红光的黄符纸似乎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尝试着屏住呼吸不让这男人发现我的存在,但我发现,此时的我已经不需要呼吸了……没错,我没有躯体,不需要呼吸,我已经是一片虚无的存在,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的灵体吧?
男人转身迈动步子来到了我的房门口,诡异的黄符纸依旧泛着红光,红的就跟血一样!而此时,我也只能寄希望在这张黄符纸身上了,希望它能阻拦住这个邪恶的到来……男人摸出钥匙低头找寻片刻,然后摸出一把闪亮的小钥匙,咯吱一声插进了锁孔,尝试着拧动了几下,门没开。我这才回忆起,睡觉前还好把门反锁了,看来丢土豆的老头儿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如果不是他提醒的话,或许就……
男人第一次尝试未果之后似乎开始有些烦躁,他用力的推打着房门,而此时的我也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按理说,凭他的体格,这破旧的木门似乎也撑不住多久,但是说来奇怪,任凭这个人如何的踢打猛踹,我那扇看似脆弱不堪的门板就是纹丝不动,这扇门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就好像是钢铁铸死的一般,只要他不能从里面开锁就完全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我还是安全的,或许,我完全可以跟他耗时间,等到我能动了,等到天亮了,就安全了!
突然,我的房间里传来厚实的几声脚步,我一惊,怎么回事?房间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而且是在睡觉啊?难道还有别人?
站在门口处的诡异男人终于停止了对门的攻击,他雕像一般的站定了身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终于,随着咔嚓一声响动,是我的门锁被从里面打开了!脆弱的门板一颤,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无力阻止即将到来的任何危险!
我瞪圆了眼珠子只看到我昏暗的房间里,隐约的有一道人影迅速离去,紧接着,门口的男人大步迈了进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他是要,他是要拿我的躯体!可是我现在……轰隆一声仿佛响雷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我瞬间感觉自已能动了!
希望,往往都是自已抢过来的!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要跟丫的较量一番!我开始拼了命的飞向了自已的房门口,然后来不及多想,刚要顺着敞开的房门冲进去,可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却猛的闪了出来,四目相对,我一愣,这人……怎么有点像吴彦祖……
是我自已!
门里的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的我,突然,我诡异的咧开嘴角一笑,那么的陌生……而就在这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大辉,“金哥,在家不?”
门里的我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不对,他根本不是我,我才是我,所以,我要回去!
我猛的冲向了门里的我,刹那之间,一阵天旋地转,我脑子里面开始变得一片空白,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的在房间里乱窜,最终,沉沉的倒在了床上……
“呃!”我生猛的大吸了一口仿佛已经久违了的空气,身体似乎开始有了知觉,我又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重量,我……又活了!
“咣咣咣!”外面是重重的敲门声,而这一次我能感觉到,敲门的是个大活人。
“哥,在不在家啊,回个话儿啊!”是大辉。
我长出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已的呼吸,我瞬间感觉,活着,真好,活着,就是希望。我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整个房间里,一片昏暗,头顶上的窗敞开着,呼呼的凉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吹在身上,甚至有点冷。
我艰难的爬起身,摸索着打开了灯,果然,我的房门,是敞开的……从这里可以一眼就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我用力的拍了拍脑袋,此时就感觉脑壳里那躁动不安的大脑随时可能炸开一样,疼得整个人都开始发飘了。
“哥,在不在啊?”大辉继续咣咣咣的敲着门。
我咧开嘴巴想要大喊一声,可是却发现自已的力气好像全都消失了一般,连发声都有些困难了……“在……在啊……辉儿……”
大辉应该是觉得我不在家,于是停止了敲门,他要走?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情急之下,我终于想起了手里还握着手机,于是马上打开来一看,又是十几个未接来电,我艰难的给大辉回拨了过去。随着那土气的铃声越来越远,直到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我终于在话筒里听到了大辉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在门口等我……”我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紧接着便再也扛不住头颅剧烈的疼痛,一个没坐稳,直接从床头滚到了坚实的地板上,摔得我那叫一个疼,撕心裂肺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或许是身体的疼痛瞬间就取代了头疼的缘故,在外伤的刺激下,我的力气竟然开始迅速的恢复。我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我靠!”紧接着就是一阵粗口爆了出来!
门外的大辉估计已经傻掉了,一个劲儿的敲门,“咋了,哥,你在屋儿里干啥呢?是不是有小姑娘,你这……老不正经的,睡一天啊!”
我跌跌撞撞的冲出屋子,然后猛的推开了厚实的防盗门,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大辉那张长期营养不良的消瘦面孔,不过此时的我应该更加难看。
“我靠,哥你咋的了?脸咋这么白?”大辉惊住了,赶忙一把扶住我打算把我往客厅里拖,我却拼了命的嘶吼着,“不,不,不回去,出,出去,出去!”
大辉虽然是一头雾水,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拿捏到轻重的,于是他也没有再多问,直接把我搀扶出来,又反手关上了房门,拉着我匆匆的出了这昏暗的住宅楼。
空气,清新的空气,外面的空气,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每吸一口都感觉自已的身子恢复了一分。周围是晚上出来遛弯的小区居民,大家见了我都好像见到傻缺一般,时不时的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此时,我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我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大辉又递过一支点好了的香烟,我接过来重重的吸上一口,七块钱的长白山,就是不一样!
“到底是咋的了?”大辉试探的问道。
我绕了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咯吱咯吱的扭了扭脖子,四下看看……夕阳西下,临近傍晚,此时的小区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活泼开朗的孩子,有臭不要脸谈对象的情侣,还有几条肆无忌惮的流浪田园犬……如此的和谐,一如既往。可是刚才,我从客厅里往外看的时候,为什么会是……一片漆黑?真的是我出现了问题吗?
身体,刚才我的身体差一点就不属于我了,我被分离出来,以一种虚无的状态游荡在了天棚上……
雷声,是那一声好似炸雷一般的声响让我重新能动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辉,是大辉的一声叫嚷让我确定了从卧室里出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我……
门,那个东西根本就打不开我反锁的房门,可是却有人从我的房间里帮着他打开了门锁……那个人会是谁?在那个时间里,能够出现在我房间里的,似乎只有……我自已……
“行了哥,这回没事儿了,你就看看这是啥!”大辉骄傲的把手里的一卷画纸摊开,“您老就给开开眼,看看这是哪路真神!”
“啥玩意啊?哪路真神还有我不认……”我皱着眉头仔细一看,“雅典娜?”
我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同时也确定了自已现在是彻底安全了,因为面前的绝对就是现实中真真正正的大辉,除了他,别人基本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这神相绝对好使!小宇宙一爆发,天马流星拳啥的,咔咔咔全部干倒!”大辉比划着生怕我不理解这张神相的分量。
我苦笑着点点头,“行,真行,我要一张神相,你给我搞来一张雅典娜,倒是也算,还挺有心,还是穿上圣衣的雅典娜,二次元的……”
“那我办事儿啥时候出过岔子!”大辉叼着烟卷要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我重重的抽完了剩下的烟,“行了,那走吧,请纱织小姐上墙!”
“纱织小姐是谁?”大辉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