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初的讲述着实让我们几个大吃一惊,想不到那天晚上在我睡着的几个小时时间里,大初竟然还有着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不过我估计这里面肯定是掺杂了不少水分的,大初在讲述的时候多少会抬高自已一点,没准都不只一次被吓尿了裤子呢!但是这件事的流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也就是说这东西最开始是大初招来的,然后大初给自已烧了替身,所以厉鬼又回来了,原本是会缠住我隔壁的孩子,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又……
大辉撇撇嘴,“你说说你这事儿干的,当时你就甩司机身上就完事儿了呗,现在好,你说咋办吧?”
大初沉沉叹了口气,“做这事儿可是伤天害理,是要折阳寿的知不知道,再者说,我也实在不知道老金是八字全阴啊,一个孩子跟老金放在一起,那东西竟然都能选中老金,哎!”
强子放下筷子,摸起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分析说,“现在这事儿基本就清楚很多了,初哥扯犊子招来了那东西,然后当天晚上初哥跟那东西遛了一圈,所以也算是挡住了第一次灾;第二次就是金哥在厕所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敲门,后来被雷声给挡住了第二次灾;第三次就是金哥睡了一天一夜的时候,在梦里,金哥家以前的大黄狗跳出来挡住了第三次灾。”
“三灾过后,猛鬼出笼,老金身上的阳火现在基本全部报销,就等七月半一到,到时候不管你躲到哪里,就算拿香灰把你埋了也逃不掉。”大初语重心长的说道,然后扭头看着我硬生生的问出一句,“你最近有出现幻觉吗?”
我一愣,赶忙尴尬的一笑,“别闹了,出现幻觉那还了得吗?”
大初又扭头跟强子对视一眼,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一些什么,大初再次确定,“你可想好了再说,如果已经出现幻觉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不是咱们几个在这里叭叭几句就能解决的了的!”
我一哼哼,再次摇头,“完全没有!”我也不知道当时为啥那么坚定的要跟几个人说谎,就是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我甚至开始有些怀疑大初的讲述里面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哦哦!”大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好,还好……”
“好啥呀,不是说到七月半就废了吗?快点想个招儿啊!”大辉急了。
大初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讲道,“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东西七月半之前还会来找你,今天下午不是就差点上了你的身吗?其实只要扛过七月半,他如果搞不了你的话,也就没事了,等到人间阳气上涌,他也掀不起多大浪花,到时候你搬家离开就成,至于后面住进来的人咋样,又不是咱儿子,也就不用管了。”
“关键我就怕二哥扛不到七月半啊,今儿下午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二哥八成就跪了!”大辉说。
我撇撇嘴,“到底有啥办法能提升我的生存概率?”
大初继续讲道,“跟丫硬刚,只要你不露破绽,那东西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要像我一样,遇到事儿了不能慌,有啥大不了的,记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能直接伤害到你。至少你现在还没有幻觉,只不过你看不到那个东西而已,所以因为未知产生了恐惧,因为防不胜防所以心里没底,心里越没底,邪祟就越是有机可乘。”
“咋的,要不我把你带回去帮我看看那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我开口说道。
大初一呵呵,“你可别闹了,自已的路,自已走……”
“谁需要我们帮助,只要叫声舒克贝塔。”大辉一时兴起居然还接了一句,然后跟大初两个人四目一对,噗嗤全都乐了,这都是什么玩儿意呢!
“行啦,都什么时候了!”我低头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总感觉现在的午夜对于我来说就是噩梦的开始,也不知道我还能再扛住几轮。或许正如他们所说的,到不了七月半,我就要彻底撒手人寰了。
“哎,对了,你们说那个东西要搞我,目的是啥呢?我们无冤无仇的。”我突然问道。
强子开口答道,“一般如果没有什么仇怨,或者你没有触犯到什么禁忌的话,就是找替身了,相传,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因为死的时候肢体不全或者是没有被很好的安葬,所以不能投胎,这个时候就需要找个替身,也就是把你的魂魄挤走,他们占据你的魂魄,然后重新死一次,这样就可以正常投胎了。”
“哦,逻辑说的通。”我点点头,“所以说,我在未来的几天里,随时可能莫名其妙的暴毙?”
“哎!”大初赶忙推了我一把。
大辉也是一呲牙,“说啥呢!”然后扭头看了看强子,“不是,暴毙,到底是啥意思?”
“要不这样吧,金哥这几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反正就是挺到七月半以后就行了,今天,明天,等到后天一过,马上就搬家。”强子提议说,“虽然说那东西可能会跟出来,但是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小区太老旧了,里面阴气儿重,远离那里应该会好很多。”
大初重重的点点头,“这话说的也在理。”说着,大初从钱包里摸出两百块钱拍在我面前,“能不回家尽量不要回家,抗到七月半以后就好了!”
“你这是干啥,我有钱,整这个是干啥啊,我一个当哥的你说……”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两百块钱塞进了口袋里,“那我这几天吃住都在网吧了?”
大辉一拍手,“好使,困了你就去我们宿舍住,这样我也能看着你点。”
大初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我尽量天天都过来,跟你们一起上网,三天时间,过了应该就没事了!”
几人一拍即合,我原本已经跌到谷底的脆弱心灵,在两百块钱还有两个兄弟的鼓励下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全都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等一切结束之后,是不是会有一个白大褂医生跳出来说对我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其实我是个精神病患者……
结账出来的时候,我刻意用牙齿重重的咬了咬舌头,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疼,我才确定,我现在所处的,就是现实的世界。哎,三天,还有最后三天,但愿,什么都不要再发生了。
大初刚刚打车离开,我们三个正打算转身回网吧,这时候,却见到了刚刚关门准备回家的老牛一家。他们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老牛还问我,“一起回家啊老弟?”
我勉强的挤出一个应该很难看的笑,然后摇摇头,“不回去了,今天跟同学在一起玩。”
“那行,在外边自已多注意点。”老牛笑呵呵的,像极了一个朴实憨厚的老大哥。可是,很快的,他的面容在我的眼中就变了模样,他咧开的嘴角开始嘶嘶的顺着肥硕的脸颊撕开,一直撕到耳根,然后从参差的伤口处瞬间流淌出漆黑的甚至有些腥臭的血液;他的双眼也瞬间干瘪下来,紧接着,顺着黑洞洞的眼窝处,爬出一条条长长的长着无数只脚的怪异虫子;他的皮肤开始迅速缺水开裂,最后碎成密密麻麻的小块……
我瞬间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面前依旧是老牛那张朴实憨厚的笑脸,还有他身边那并不漂亮但是老实本分的老婆,加上一个天真活泼仿佛天使一般的孩子……幻觉,我的幻觉越来越真实了,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想到过转身逃走……是我身上的阳火,已经完全都熄灭了吗?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我跑到哪里,都摆脱不掉那个东西了吗?
“哥,哥?”大辉拍拍我肩膀,终于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如梦初醒一般的扭头看了看大辉,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强子,这才感觉到,自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再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老牛一家已经走远了。我沉沉出了口气,“强子,你说……老牛一家……”我尝试着问出心中所想。
强子深深的皱起眉头,她看着那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初哥,看不到那些东西……但是金哥你刚才……”
我赶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睡的时间太长,感觉有点大脑缺氧了……”说着,我扭头迈步打算穿过大街直奔网吧……可是大辉却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哥你干啥!”
我全身猛的一颤,瞬间被大辉一把扯了回来,紧接着,面前就是一辆小轿车飞驰而过。司机师傅远远的还拉开车窗骂了一句,“是不是找死!”
“小崽子你给我下来!”大辉气不过追了几步,然后捡起块石头就丢了出去。
这一下我算是彻底精神了,可是刚才我转身迈步的时候,这大街之上,根本就没有车啊?甚至……除了我们几个,连一道人影都没有……
“金哥,你是不是……”强子欲言又止。
我也只是尴尬的一笑,“缺氧,大脑缺氧……”
强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的摸出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着信息,我知道,她应该已经发现了,我开始有幻觉了!奇怪了,我不明白为啥她跟大初都一定要确定我有没有幻觉?咋的,我有幻觉了就可以放弃治疗了?这又是什么土匪逻辑?
不过,有了这两次的警告,我也终于能够理解大初所说的自已从小到大见到“人”都不敢主动打招呼的感觉了,因为当你不能够确定眼里看到的是真是假的时候,沉默往往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彻底学乖了,我开始走在大辉的后面,虽然按照我们出来混的人的规矩,我排行靠前是应该走在前面的,可是没办法,出来混也怕死的……我尝试着对周围偶尔出现的人或事漠不关注,一切以大辉的行为为准。这个时候,哪怕在我眼中前面就是一坨屎,但是只要大辉敢踩过去,我就敢补上一脚!绝不含糊!
可是,一个人要想改变习惯,实在太难,尤其是多年以来养成的那种比较良好的习惯,就好像用左手还是右手拿筷子一样,完全就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穿过大街,我终于长出口气,心里想着,汽车总不至于冲到别人家店门口来幢我吧?那就不是幻觉了,那是谋杀!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一路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带头的好少年,身高也就勉强够到我的老腰,发际线颇高,而且有点地中海的前兆,咧着嘴叼着烟,一看将来就是做大哥的材料。
他见我在网吧门口站定,抬手冲着我就比划了一下,“等会儿?”
我习惯性的扭头看了过去,大辉也停了下来驻足观望,这几个小孩子是要……
小大哥一边给背后的几个小弟交代着什么,一边来到我面前,然后艰难的扬起稚嫩中透着一股子无知的小脸儿,“有没有火儿?”
我一哼哼,眼见着小大哥的书包上甚至还有小熊的图案,就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外表下面却隐藏着一颗想要混社会的心,我们的下一代果然都是戏精……也罢,江湖救急嘛!我点点头,“有……”说罢,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小大哥两只小手插着口袋,看那架势压根就没打算伸手过来接,而是微微探出小脑袋,这又是要干啥?
我也是纳闷,又往前递了递,“火儿。”
小大哥眉头一皱,明显是不太高兴了,背后的几个小老弟也纷纷摆出一副乳臭未干的奶凶模样,“给我点着啊!”小大哥怒吼一声,“不会来事儿呢?”
“……”我条件反射一般的挥手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跟人动过手了,所以下手有那么一点点重了,以至于小大哥这本就不够聪明的小脑瓜……硬生生的被我给抽了下来,然后好像铅球一般砰的砸在了地上,噗嗤一声就摔碎了。
现在好了,小大哥的海拔从我的腰部下降到了大腿……不过,没有了头颅的小大哥,看着确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愣住了,我刚刚打过人的手开始有些微微的颤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拥有了可以一巴掌把人的头颅抽掉的能力……眼看着鲜红的血液开始噗噗的从小大哥的脖腔子里面喷涌而出,一代枭雄就此陨落,那一刻,我开始有些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