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接踵而来,答案就在悬崖之下。
赵浮生追问“不是畏罪自杀,那凶手去了哪里?”
陆长生和裴默同时看向崖底。
周围没有离开的痕迹,说明凶手没有离开悬崖,没有离开悬崖人又不能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崖下。
赵浮生不可置信“凶手…在下面?”
陆长生点头“大概率是。”
赵浮生绕着悬崖仔细查看,百思不得解“如此险峻的悬崖,凶手是怎么下去的?”
裴默随意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长生赞同的点头。
直白往往才是最简单的解题方式。
赵浮生还没反应过来,裴默就熟练的抓起他和陆长生,没有犹豫的从悬崖边缘一跃而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将马匹都吓了一跳,马匹受惊,慌乱的就要冲向悬崖。“跑得快”见状,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用牛蹄按住了因为马匹受惊带偏的马车,顺带安抚了一下马匹的情绪,待马匹情绪恢复,才悠闲的带着平静下来的马匹在旁边吃起了草。
裴默在离悬崖四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停下的地方有一个洞穴。
赵浮生双脚碰到地面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唇色惨白,陆长生却神色如常,仰头出神的看着悬崖。
赵浮生惨白的脸上神情不解“神棍,你不怕吗?”
陆长生笑起来,随意道“怕什么,我以前可比这个厉害多了,腾云驾雾都是小事。”
赵浮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没到中午,你又开始说梦话了,回京以后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大夫。”
赵浮生说的认真,裴默冷淡的脸上都涌起笑意。
陆长生似是不在意一般,笑容洒脱“人活着怎么能不做梦呢?”
看似玩笑言语,却让裴默的笑容却多了几分深沉,不知陆长生胡诌言语中有多少怀念曾经。
赵浮生继续“不过你在看什么?”
陆长生随手指了指崖上一个的地方“那里有点意思。”
赵浮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闪而过的寒光,仔细观察才发现寒光是一个不起眼的铁钩发出的,恍然大悟“原来凶手是从这里下来的,他将绳头挂在铁钩上,然后靠绳索慢慢滑下来的,所以崖壁内侧上才会有这么多擦痕。”
陆长生赞同的点头“小王爷很聪明”。
赵浮生又道“而且他很有可能不会武,至少轻功不行,不然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陆长生慢慢点头“可以这样说,但世上不是谁都有老裴这样的轻功,大部分人不借助外力不敢下悬崖。凶手的鞋印足尖和足跟痕迹都较重,说明不懂得使巧力,是普通人的走法,另外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杂乱无章,亦非习武之人的刀法,综合来看,不是江湖人。此外,他下刀力度又比平常人重一些,说明手臂力量较强,耳朵处的伤口又格外精细,可以推断手指较为灵活,种种条件相加,凶手从事的职业大概率和手有关,并且不害怕尸体和伤口。”
陆长生难得说这么多正经话,赵浮生惊讶的张大嘴巴“神棍,你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怎么觉得陆长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陆长生故作沉思“怎么说呢,就是帮助有困难的人解决他们的疑惑。”
赵浮生恍然大悟后蹙眉“那不还是算命的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陆长生立马反驳“你以为算命容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说,还要会算人心窥人性,赚的都是辛苦费,不容易的。”
赵浮生不可思议“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坑蒙拐骗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裴默在旁边补充“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脸皮厚。”
陆长生咬牙切齿“煽风点火总有你啊。”
裴默立马岔开话题“凶手会不会是屠户?屠户处理动物尸体多了,知道如何砍切骨肉,而且平常使刀,手臂力量较强,倒也说得过去。”
话题跳转的太快,赵浮生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就道“有这个可能,但屠户的刀不会使的如此生涩,而且屠户砍切肉类一般会遵循肉类纹路进行分割,尸体上的砍痕却并非如此,此处存疑。”
思索间,一股臭味从洞中传出,这种味道不同于普通的臭味,而是混杂着腥气的腐烂味道,赵浮生忍住干呕的想法“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比美人庄还臭。”
美人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陆长生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瓶,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递给裴默和赵浮生“服下这个会好些。”
赵浮生不假思索的将白色药丸咽下,果然很快就闻不到这股味道了。
药效惊人。
赵浮生深吸几口气,确定闻不见臭味后,朝陆长生诚恳建议“神棍,说真的,别干算命的营生了,卖药吧,至少这方面你是真材实料。”
裴默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觉得可以,真材实料陆掌柜。”
陆长生坚定摇头“别侮辱我的人格,我爱好我的职业。”
裴默犀利点评“爱好职业,但是没有职业操守。”
陆长生再一次哽住“…非得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吗?”
两人笑而不语。
一行人入了洞口,洞中灯火通明,用来照明的油灯一看就是时常擦拭,亮洁如新,陆长生借灯光看地面的痕迹,地上血迹夹杂,有旧有新,陆长生脚步一滞,此处可能不止有红苕一人的尸体。
为了避免吓到赵浮生,陆长生特意走到前面,生怕赵浮生见到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越往前腐烂的味道越重,陆长生眉头轻皱,努力压住了心里翻涌的恶心,他没有吃那个药丸,他现在的身体宛如毒床,任何药物都对他无用,只能忍着恶心往里走。
洞中呈椭圆形,越往里空间越大,油灯也越多,陆长生观察到,和洞外的沙土相比,洞中的土壤显的格外湿润,甚至还有些绿植。陆长生借着灯光看土壤中的绿植,发现这些绿植都是些难存活的草药,这些草药原本不适合种植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在这里却一反常态长势喜人,凶手是用什么方法养活了这些草药?又为什么要栽种药草?
除此之外,土壤的颜色也不对,陆长生看着油灯下红到泛黑的土壤,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想。他故意开口让赵浮生看一看周围石壁上有没有什么线索,转移注意力,自已则慢慢蹲下,拾起一个碎石慢慢剥开绿植下的土壤,才剥开薄薄一层就发现了一个小指指节,指节下面还铺了一层碎肉,碎肉上还有虫蚁在啃食。
陆长生立马将土盖了回去,干脆起身。
看陆长生的反应,裴默大约猜到了土壤下的东西,忍住干呕没有说话。
赵浮生看到陆长生突然起身“神棍,怎么了?”
陆长生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看看。”
里面栽种的草药更多,几乎都是些难寻的药材,土壤的颜色也越深,赵浮生也觉察出不对“凶手杀人,为何还要在这里种药材?”
陆长生看着洞内的药材,一个假设浮现在了脑海中,如果凶手是寻常人,断不会想到用尸体来培育药材,能想到用尸体培育药材,熟知各类药材习性,并且需要药材的人,定和医类有关。
只是凶手是大夫,还是贩卖种植药材的人仍有待商榷,但不管是什么,都太过丧心病狂。
陆长生说出自已的推测“或许他杀人也救人。”
赵浮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陆长生继续往前走“救人是为了掩盖杀人,一个医者仁心的大夫或者慷慨大方的药材商人,是可以降低周边人的警惕心的。”
赵浮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再往前就到了洞穴的尽头,刚刚打破的局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赵浮生沮丧的看着周围的石壁,忽然看到石壁油灯下有一个突兀的圆点。赵浮生立马指着圆点“神棍、裴兄,你们快看,这里有个圆点。”
陆长生和裴默顺着赵浮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油灯下看到一个突兀的圆点,陆长生查看周围确认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后,才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弹在圆点上。
圆点瞬间凹了下去,凹下去的同时,圆点对着的另一侧石壁缓缓移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后是另一个洞穴,移开的口子恰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经过。
裴默先陆长生一步踏入了洞穴,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裴默似乎被洞穴后的东西惊到,呼吸都变的有些重,陆长生听到裴默变重的呼吸,立马开口“怎么了?”
裴默叹了口气“有点残忍。”
裴默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见惯了人肉白骨,连他都说残忍,说明洞穴之后的东西真的瘆人。
赵浮生听到这句话,抓着石壁边缘就要过去,陆长生拉住他的袖子“后面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赵浮生摇头,语气坚决“我该去看看。”
他总不能一直躲在他们身后,而且查探真相也需要跨过这扇石门,他要为红苕沉冤昭雪,就不能害怕石门后的东西。
陆长生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他,只是同他一起跨过了石门。
石门之后,烛火更甚,照着中间一张浸满鲜血和碎肉的石板,石板上的尸体已经被分割完毕,骨头被吊在洞穴顶的铁钩上,洞中足有二十三个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挂着一具被剔除血肉的白骨,从白骨的骨架和构造来看,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子。
这代表着,凶手到目前为止,已经杀害了二十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