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位拿榔头敲碎乔·欧邓家玻璃窗的神秘老太太,我再也没见过她。不过我倒是获悉,沙凡纳有不少跟乔做过生意的人,大可觉得砸破他家玻璃窗是理直气壮的。这类人士包括了各阶层的老太太。
比方说,起码有六七个人在乔新近这笔房地产买卖中吃了大亏。这笔生意是把一栋办公大楼改装成豪华公寓“拉法叶”。装修竣工之前不久,乔在大楼内办了个庆祝舞会,其实那是一场展示会,招揽可能的买主。有16位来宾当场签约订购公寓,6位付了现金头款。新屋主正要迁入大楼时,事情出了个意想不到的变化:一家抵押贷款公司突然出现,拿走了公寓的所有权。这怎么可能?屋主都把屋款付清了!答案不久见分晓。乔拖欠施工贷款,而又始终没有把产权过户给新屋主。抵押品赎回权被取消时,公寓产权仍在他的名下。那些合法屋主不得不上法庭争回他们的公寓。
整个事件当中,乔始终愉快如故,就像个临危不乱的典礼主持人,他笑盈盈地安慰客户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些客户不管信不信他的话,总之大多数都原谅了他。有个妇人请教上帝,上帝劝她别提出上诉。还有个妇人干脆拒绝相信这么讨喜的年轻人竟会做得出什么不法之举。“我想我是该恨他,”一位整骨按摩师说,他在乔的另一笔理财投资中亏了不少钱,“可他实在太讨人喜欢了。”
有谣传称,乔挥霍“拉法叶”公寓大楼的建筑贷款,租了一架私人飞机,载着十来个朋友到新奥尔良选购大楼门厅的吊灯,然后凑巧去看了“糖盃杯”大学美式足球赛。不过,抵押品赎回权被取消后,情况显示乔不可能在这桩事件里中饱私囊。事实上,他不仅没有了汽车、船、管家,连老婆和房子都没了。
“拉法叶”事件余波中,乔发现必须贴补收入,于是他受聘在私人派对上弹钢琴,同时每周数日开放住家给一车车的观光客参观,一个人头三块钱。在古迹区连栋洋房吃一顿午餐是套装旅游中的一个项目,旅行社会在近午11点三刻左右送外烩到乔的住宅;游览车于正午抵达;观光客参观屋子,吃一顿自助餐,听乔弹几首歌。12点三刻,观光客回到游览车上,外烩师傅收拾残肴离去。
琴声笑语依然如昔,日夜充盈东琼斯街16号,可如今乔只是个付租金的房客了。那屋子和屋里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不管是画像、地毯或银器,连那不知名的神秘老太太拿来泄愤的小块玻璃,都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