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坐在小教堂后侧的妇人发言:“安·麦考伊目前住在沙凡纳的圣约瑟医院,她的背出了毛病。”
另一人说:“莎莉·包威尔的姊姊去世了。”
格兰杰先生问:“还有谁住院吗?”
“克利夫·布莱德利。”数人异口同声道。
“克利夫昨天傍晚已回家了,”格兰杰先生说,“他的情况似乎不错。”
“歌蒂·史密斯需要我们为她祈祷,”另一位妇人说,“她的胃出了毛病,正要动手术装个人工胃。”
一名涂着粉红唇膏,戴金边眼镜的妇人起身做证道:“我和家人原本境遇都不太好,直到有天我低下头,看见胸口有个神窝。我们大家胸口都有个神窝。你们都该同我一样,将它交给主耶稣。”
聚会结束,艾玛走到小教堂外的一间小室,她和另外十来位年长妇女都在那儿上主日学。艾玛又替我一一介绍了一番,老太太们吱吱喳喳打招呼。主日学的班长说,她想谈谈神的子民如何立身于一个变动不居的世界中,不过,有没有谁有什么大事要先宣布的。
“梅忒·佛斯特的开刀伤口仍在流脓。”一位戴眼镜、身穿淡绿色套装的老妇说,“昨晚我跟‘饶舌奈比’谈过,院方不知道她几时才能出院。”
“咱们得把她列在祝祷名单上。”班长说。
一位头发烫成一排排蓝白色小卷的老妇说:“露易丝礼拜五在美容院遇见玛丽,听说另外那两位情况也不太好,咱们也得把她们列在名单上。”接下来的几分钟,大家又陆续讨论了另外几位教区信徒的健康情形,祝祷名单也愈来愈长。
而后,班长开始谈她的主题——“耶稣绝不会要求你们做他自己不愿做的事”——艾玛从她的小笔记本里取出一只牛皮纸小信封,信封上写着“艾玛·凯利:24元”。她一声不吭站起身,把信封放进一个纸箱里,纸箱里还有别人放的信封。接着,她一边示意我跟着,一边捧起纸箱蹑足走到小室外的穿堂。我感觉到有人扯了一下我的外套。“希望你听得愉快,”门边有位女士低声说,“有空回来看我们。”
艾玛领头穿过走廊。“咱们去三楼看看小朋友。”她说。她先绕到一个无窗的小房间,把纸箱交给两名男子,这两名男子面前的桌子上已堆满了牛皮纸小信封。“早,艾玛小姐。”他俩招呼道。
到了三楼,约莫20名孩童围着一台直立式钢琴坐成半圆形,正等着艾玛。她陪着他们用《前进,基督徒士兵们》的曲调,唱出新约圣经里的章名“马—太,马—可,路—加,使徒和罗马书……”接着她从头到尾弹了两遍《主耶稣是爱人的导师》。“咱们可以走了。”她说,于是我们下楼,步入停车场。
“要是另外那位弹琴的女士无法去疗养院,那我这会儿就得去那儿。”艾玛说,“不过今天她在那儿。”于是,我们上车直奔“森林高地乡村俱乐部”,艾玛在自助餐区取了两块炸鸡腿放在盘子里,而后坐到餐厅钢琴前。之后的两个半小时,她弹奏背景音乐,食客们有的一个接一个,有的一大家子趋前向她招呼致意,她一一同他们闲聊。
两点半,艾玛自钢琴前起身告退。我们步出俱乐部,上车开了50里路,迎着灿烂的午后阳光,驰向甘美的维达利洋葱的产地,维达利。艾玛受邀要在“珍宝健康及壁球俱乐部”举行的一场喜宴上演奏。一到那儿,她立刻进女盥洗室,换上一袭飘曳的黑金色相间日式和服。俱乐部老板是个肥胖的金发女子,梳了个滑稽的发型,她带我们参观温泉,展示新型的室内兼室外双重功能游泳池和她深感自豪的水底洞穴娱乐间。婚礼的宾客陆续自教堂抵达,但一对新人却迟到了。听说他俩中途停车在一间便利商店买塑料杯,好在车上畅饮香槟。
新人终于抵达后,艾玛得悉新郎倌名叫比尔,于是她宣布特别选了一首歌献给这大喜之日。她唱道:“坏家伙比尔如今是好男人威廉……婚姻生活教他改头换面……他洗碗盘、拖地板……”这首歌引来众宾客的哄笑,大伙儿都起身跳舞,只除了那几个小男孩,他们跑到外头,把一瓶香槟放到礼车引擎盖底下的引擎板旁边,这么一来,新人开车离去时,香槟就会受热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