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玩音乐还有个美妙之处，”她说，“这是强尼·莫瑟告诉我的。他说，‘当你演奏歌曲时，可以唤起听众的回忆，想起当年的恋爱时光。音乐的魅力就在这儿。’”
单就伺候客人来说，艾玛的钢琴酒吧是绝对成功的。不过，在财务上，酒吧的情况却不太好。乔好请客人免费喝酒的海派作风是一个原因。除此而外，乔的许多旧债主把这酒吧当做索债的机会。他们往往进来待上一两个钟点，白喝一顿走人。可尽管这样，艾玛酒吧还是不该只赚到这么点儿钱。乔向达琳·普尔求教，她对酒吧这一行可说了如指掌。
达琳曾在城里许多家酒馆当过女侍，目前已跟南区一家生意兴隆的夜总会老板订了婚。这天她与乔共桌饮酒。“你这儿不错嘛，”她说，“蓝调和狐步迷们终于有地方可去了。他们既不太可能去‘夜奔’，又不能去‘马龙’或是‘史都贝克’。这些人全是你的了，亲爱的。不错嘛。再说，我瞧见汪妲·布鲁克也进门了。像汪妲这种妞，我管她叫包票。有她这么没事碰撞客人一下，三块钱一杯的酒给撞得东倒西歪，洒个精光，你不赚都不行。呐，你只消别让那些白吃白喝的进门，也别再请人喝酒，应该没问题。千万别让客人的酒杯空着太久就成了。”
“也许这正是问题所在，”乔说，“得叫穆恩上酒的速度加快才行。”
“穆恩？”达琳霍地转身，朝吧台望去。而后她回头看着乔。“要命，乔，你没说你找了穆恩·汤普金来照料吧台啊！”达琳凑近乔，压低嗓音，“穆恩正是你的问题所在，亲爱的。”
“怎么这么说？”乔问，“我看他还好嘛。或许动作嫌慢了些。”
“穆恩·汤普金抢劫银行，蹲过三年苦窖。”达琳说。
乔大笑。“是吗？”他说。
“而且不只抢了一家银行。是两家。”
“你是说真格的，是吧？”乔说。他的大笑转为好奇的微笑。他望向吧台，穆恩·汤普金正把伏特加倒入一排四只长杯内。
“呃，真想不到，”他说，“想不到老穆恩有这本事。”
“你怎么会让他来这儿当酒保？”达琳问。
“是艾玛雇用他的。我猜想，他没把抢银行那份工作写在履历表上。”
达琳点上一根烟。“你大概听说了上礼拜‘绿鹦鹉’餐厅遭武装抢劫的事吧？”
“嗯。”
“穆恩干的。”
“别瞎说，”乔说，“你确定？”
“打包票。”
“慢着，”乔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是穆恩？警方还没逮到抢匪啊。”
“我知道，”达琳说，“是我开车带他逃跑的。”
乔并不排斥银行抢匪——或驾车的帮凶——可是居然把收款机托付给一个贼性不改的盗匪，他觉得自己真蠢透了。穆恩用的是最土的坑钱术——少按几次收款机，就算按了收款机，他也常把账单夹靠在收款机上，遮住金额。“我打赌，他只要做这动作，肯定按的是‘无账’键，”达琳说，“然后把那20块塞进口袋里。”
乔考虑后决定，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当场逮个正着，然后私下质问穆恩，让他自己辞职。这事他不会告诉艾玛，因为要是她知道自己雇用了一个银行抢匪，说不定会猝发心脏病。第二天晚上，乔找了两个朋友到吧台帮忙，仔细计算穆恩总共倒了几杯酒给客人。可是当日白天消息已经走漏，说是穆恩·汤普金晚上在艾玛酒吧会被当场逮个正着，结果到了傍晚，酒吧才开门营业就拥入一大群人，喧喧嚷嚷的好似等着看好戏。
“咦，今晚咱们这儿可真热闹。”艾玛说。客人拼命叫酒，指望能怂恿穆恩多坑些酒钱。酒愈叫愈多，气氛也愈来愈欢乐，到了午夜，整个酒吧里似乎只有艾玛和穆恩不晓得有这圈套。
有酒客索性这么叫酒：
“喂，穆恩！给我来杯圈套！喝圈套看好戏是再妙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