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宝贝。你送我回家,顺道可以多练练驾驶技术,好吧?因为梅拉小姐打的那一针快生效了,甜心。我感觉得到,真的,这两条腿快撑不住了。”
这年轻女子心里似乎毫无疑虑,认定我会送她回家。我咕哝着应了一句,大意是“呃,没问题”,不过这话也是多余的,因为我这么咕哝之际,她已经坐上车了。
“我住在市中心,克劳佛广场边上,”她说,“几分钟就到了。”她坐定之后,看着我。“唷,孩子,你可真俊俏!要不是我男朋友跟我住一道,我肯定追你。这可是真心话。我喜欢白人男孩,所幸我有的是白人男孩在家等着我。我男朋友就是个金发俊男,难得一见的俊男,甜心。他满足我一切需要。”
我把车子倒离路边。
“我是雪莉丝。”她说。
“雪莉丝?这名字真美,”我说,“你的全名是什么?”
“雪莉丝女士。”她说。她侧过身子,弓起膝盖,背靠车门,俨若窝在一张豪华沙发上。“这是艺名,”她说,“我是个歌舞女郎。”
她长得蛮美的,一种风尘味的妩媚。大眼睛晶晶亮,皮肤光滑,一颗断掉的门牙,不时自微笑中乍现,给她一种顽皮的模样。
“我跳舞,对嘴唱歌,还兼作司仪,”她说,“就这类玩意。雪莉丝是我老妈在酒瓶上看到的名字。不过原先她不是替我取这名字,是要给我妹妹的。我16岁那年老妈又怀孕,她想要个小女孩,打算给那妹妹取名拉·昆妲·雪莉丝,可后来流产了。我就说:‘唷,雪莉丝,这名字好听,我喜欢。’老妈就说,‘那就拿去用吧,宝贝。往后你就管自己叫雪莉丝。’就这样,打那以后我就一直叫雪莉丝了。”
“一个酷黑妞取个酷白酒名。”我说。
“没——错,孩子!”
“之前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法兰克。”她说。
我们在自由街口遇到红灯停了下来。我又看看雪莉丝,这一回非常仔细地看。她骨架小而女性化,手和胳臂都很纤细。她的体态就像个女人,全身无一处男性化。她大大的黑眼珠瞅着我。
“我跟你说过,我最会乔装了,”她说,“我一天24小时都在乔装。掩人耳目。”
“原来你真的是个……男人。”我说。
“不——不——不,”她说,“你可别说我是男人!不成,甜心。老娘拼了命让自己长出奶子,她可不是男人呐。”雪莉丝解开上衣,得意地露出一个线条均匀、尺寸适中的乳房。
“这是真材实料,甜心,可不是矽胶。这是比夏医师给我打针的成绩。梅拉小姐每两个星期给我打一针女性荷尔蒙。平日我就服用女性荷尔蒙药丸。这玩意给了我奶子,声音也柔和了,而且脸上毛发的生长变慢了,全身上下都变得光滑。”雪莉丝拿手从胸部滑至大腿,“我那话儿也缩小了,甜心,不过还在。我可没动手术,孩子。我没花那心思。”
这会儿车子越过自由街口,雪莉丝的上衣依旧敞开着,露出的乳房不仅我看得见,还有六七个行人也瞧见了。我不晓得她打算暴露到什么程度,却不免往最坏处想。我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留心她的举动。我的颈背开始发烫。“你不必把那话儿秀给我看,”我说,“我是说,别在这儿秀。我是说,现在不行。以后也不必了。”
雪莉丝大笑。“哦,我害你难为情了。弄得你浑身紧张。”
“没有,算不上紧张。”我说。
“孩子,别说假话。你都脸红——了。”她动手扣起上衣。“不过别担心,我可不是脱衣舞娘。起码这会儿我知道你不会说我是男人了。”
我们驶入克劳佛广场。沙凡纳仅有两座广场位于黑人区,克劳佛广场是其中之一,而在全市21座广场当中,克劳佛广场是顶小的,也最美丽如画。广场周围是一栋栋简朴的木造房舍,广场中央没有纪念碑,也没有喷泉,只有一个小型游乐场。一棵长满瘤节的巨大檞木伸展枝丫,荫蔽着一座小小的篮球场,几个男童正在那儿玩球。雪莉丝指着广场远侧一栋装修雅致的木造四层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