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克莉丝,有件事我一直在纳闷。我知道这是你的隐私,我也尊重你的隐私,可我儿子跟你在一起,我必须弄明白。我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呃,孩子,我心脏差点儿停了。我回头看看房门在哪儿,以防万一得夺门而逃。她说:‘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呃,我可真松了一大口气。平生头一回我答不出话来。我张口结舌,抓住肚子。我一这么做,她立刻尖呼一声,奔出房间。
“我就这么坐着好半晌,不知怎么办。我可以听到屋子另一头喧喧嚷嚷。我独个儿坐在那儿约莫10分钟之久,之后杰夫走进客厅,脸上挂着好可爱的笑容。他说:‘没事,甜心。一切正常。咱们走。’
“出了屋子,他还在笑,我就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会儿我还以为你老妈发现了我那话儿。’杰夫搂住我。‘不管你说了什么,宝贝,反正说得好。瞧咱们弄到什么了!’孩子,他掏出一把钞票,8张百元大钞!‘是老爸给的,’他说,‘要你去堕胎。’”
雪莉丝乐得拍手。“我收下那对白人爸妈给咱们去弄死他们未出世孙子的钱,买了那边那台彩色电视机,还有那台录影机。然后用剩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件顶暴露的亮片洋装,以防万一他们当真发现了我的真相,我就可以在他们面前扭着屁股,说:‘打咱们混血婴灵的小小心底感谢两位!’”
雪莉丝起身走到窗前。“你还没弄好啊,甜心?”她喊道。杰夫从窗下街边抬起目光。他站在汽车前头,两个男孩坐在前座,催着引擎。他比了个胜利手势。“一会儿就上去。”他说。
雪莉丝回过身来。“真的,孩子!那堕胎的买卖可真不赖。我想过控告杰夫的父母蓄意杀人,让他们吃官司。花钱要别人去杀人也是蓄意杀人,是吧?”
“有可能,”我说,“情况符合就是。”
“反正,我没那么做,因为不想让杰夫伤心,也因为我还没整够那两个狗杂碎!还没呐!过了半年,我们又去他们家,说我又怀孕了。结果又弄到800块,买了几件长礼服,还到查尔斯屯度了个好得没话说的周末。可那是最后一回了,不能再玩这一招,再玩下去他们就会明白花钱雇人做了我还便宜些。”
雪莉丝把洋装收起来,合上玻璃珠盒的盒盖。“我没再去看过我的公公婆婆,可杰夫跟我却更亲近。将来有一天他会回头找女的,不过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我只是不愿意他离开我去找个男的。我情愿他找女的。要是他去找个男的,那我会很难过。以前我有个男朋友,跟我分手之后他开始找男的。我好难过,他却不懂为什么。我努力想告诉他:“我是个女人。把我当女人,我就是把自己当女人。我要的是个要女人的男人,不是要男人的男人。”
杰夫出现在房门口。
“唔,幸好,”雪莉丝说,“等你等得都快疲了。再多等一分钟,我就要上我的新司机啰。我可准备好了呢,宝贝。”杰夫拿起她的一只脚,脱下她的凉鞋。她躺到沙发上。“因为梅拉小姐打的针开始起作用了,甜心。”她柔声说。他按摩她的赤足,凝视她的眼眸。“嗯——呣——好——哦,宝贝。”她说。
我悄悄起身离去。带上房门之际,还听得雪莉丝呢喃:“好——哦,孩子。好——哦,宝贝!嗯——”
“钓马子”在国会街上,是一栋楼中楼。才走近夜总会前门,就听得迪斯科舞曲咚咚地响。入内,一名穿牛仔裤配工作衫的短发女子坐在凳子上,正同一名制服警员闲聊。墙上挂了一块手写的招牌,写着“会员费15元”,可她挥挥手让我进去,没收一分钱。
一楼是间长形酒吧,灯光昏暗,还有个舞池,闪着彩灯,音乐震响,那地方挤满了年轻人,衣着随便但款式多趋保守。入口处张贴了一张海报,上头印着担纲名旦“雪莉丝女士”主演的两场秀,分别是11和1点。一名长发及腰、头戴棒球帽的瘦削男子收取了3块钱入场费。“前奏已经开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