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雷回到化妆间。雪莉丝懊悔地看她一眼。“好啦,那话儿小姐,”她说,“我不再扯那些了,不再透露机密了。抱歉。真的,对不起,宝贝。打我活生生的宝贝那儿对不起。原谅我不?”茱莉·雷忍不住笑了。“好极了,甜心,”雪莉丝说,“因为咱们姑娘家就该团结。哦,孩子,我上场的信号来了!”
雪莉丝从衣架上取了一件藏青色晚礼服,套上。礼服是高领,直垂至地板。“替我拉上拉链,孩子。”她说。我替她拉上拉链。果然,背后有一道及臀的开叉。不过曲子是一首慢节奏的民谣,雪莉丝妖娆地款摆身躯,而不是前后放浪摇动。她运用肩膀来表达歌曲的感情,她的秀迷排队给她小费。一舞终了,雪莉丝又拿起麦克风,感谢观众的光临。“要是你喜欢我的秀,”她说,“我打心底感谢,不过,可得记住我的名字,雪莉丝女士。要是你不喜欢我的秀,甜心,那我的名字叫南西·雷根,你呢,就一边儿凉快去吧。”
雪莉丝回到后台,脱下长礼服。“我那位打希尔顿岬来的律师学到了教训,”她说:“他给了我20块钱小费。”她穿上一件柠檬绿丝质迷你洋装,洋装上一层层的珠子摇曳闪熠。“这会儿该下楼去吧台领我的薪水,喝杯苹果酒,抽根烟了。”她擦了些唇膏,“而后再上来准备第二场秀,穿上我顶暴露的舞衣,把伯特那吝啬鬼踹上西天!”
楼下,迪斯科音乐震耳欲聋。我跟在雪莉丝后头奋力穿过人潮,挤向吧台。她一一招呼上前致意的秀迷,侧过头去好让他们吻她的颈项,免得弄坏了她的妆或是弄乱了头发。
“什么,甜心?”她说,“你错过了秀?没关系,你可以把原先要给我的小费这会儿塞进我胸口。就这样,喔——孩子!谢了,甜心……嗨,宝贝,好吗?……嘿,姑娘!姐妹儿今儿真漂亮!……哦,孩子,你带的还是上礼拜那一位啊?是吗?快告诉我!说嘛,姑娘,说嘛!没关系!……没有,甜心,今晚我没带我老公来。他在家等我,保留着他那大玩意等着我呢。”
待雪莉丝挤到吧台,她的苹果酒已备好了。她取过酒,向她旁边那名身材粗短的男子举杯。“嗨,伯特,”她说,“两滴泪掉进水桶!”她一口饮尽。
伯特长了一对忧愁的眼睛,一个光亮的秃顶。“好吗,雪莉丝?”他问。
“喔,还没到领救济金的地步,”她说,“不过快了。幸亏你给我的酬劳就这么点儿,不然我可能一辈子也没资格领哪。”伯特没答腔。
“说到这个,”说着,她优雅地伸出手,“请把薪水袋给我好吗?”伯特给了她一个小信封袋。
“谢了,甜心,”她说,“你待会儿上楼看第二场秀不?”
“嗯,大概会吧!”伯特说。
“那好,因为我向来喝了苹果酒就表演得更好些。而且,甜心,千万别错过今晚的第二场秀啊!”雪莉丝瞧一眼信封袋里头的钞票。“还有呢?”她说。
“还有什么?”伯特说。
“我的酬劳。少了100块。你扣了我的酬劳!”
“哦,这个嘛,是的,”伯特说,“这是因为你有两场秀没上,所以没给你酬劳。”
雪莉丝眼中闪现一抹怒火。“伯特,你扯什么!”她说。
“怎么说?”伯特说。
“或许我没站在舞台灯光下,可我是站在化妆镜前,那就是上工了。之后我叫车赶来,准时到这儿。可没人来电话通知我那两场秀取消了。我要酬劳,这是咱们说好了的。”
伯特眼神疲倦地看一眼雪莉丝。“没上工就没酬劳,雪莉丝。这是规矩。”
“伯特,我的房租到期了,可恶!这教我怎么付房租?”
“那你得跟玛丽琳商量去。”伯特说。玛丽琳是会计。
“我不跟任何人商量。我要我的钱!”
伯特叹口气。“雪莉丝,我不要跟你争执。我累了。这很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