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丝一掌拍在吧台上。“那好,”她说,“你瞧着!”她转身快步穿过人潮,其间短暂驻足跟茱莉·雷悄声商议了几句,而后大步上楼。伯特紧跟在后头。
“雪莉丝!”伯特在后头叫唤,“你要干什么?”
“还我的钱!”她坚持要求。
“可你又没上工!”
“我上工了!”
进了化妆间,雪莉丝从衣架上一把抓下几件礼服。“我把行头拿回家,”她说,“我不干了!”
“雪莉丝,拜托别这样。”伯特说。他也抓住礼服,两人就这样拔起河来,僵持着。
“你别扯我的珠子。”雪莉丝说。伯特突然难为情了,放开手。
茱莉·雷出现在房门口,站在伯特身后,她后头还有六七名她从楼下带上来的同伴。雪莉丝把礼服打伯特的头顶上扔过去。茱莉·雷接住礼服,递给走廊上的那些人。“继续扔,雪莉丝,”她说,“我们支持你,宝贝!”
雪莉丝又从衣架上取了一大把礼服,可这回伯特抬起胳膊拦阻她。“雪莉丝!”他说,“你好像忘了,六个礼拜之前你跟我们借了100块,还没还哪。”
雪莉丝稍顿片刻。“没错,”她说,“可你又没给我期限。你大可事先警告我要扣酬劳,何况我的房租到期了。再说,你可以找个人通知我秀取消了,我可以在别处排秀。我可以去哥伦比亚市,那儿的小费好得没话说。”
“呃,抱歉,雪莉丝,”伯特说,“你借的钱没还,我就不能让你打这儿拿走任何东西。”
雪莉丝把一件银色金属丝小礼服塞给伯特。“呐!”她说,“把这拿去!它值100块,咱们扯平了。我可要把我的行头拿走了!”
伯特愣在那儿,呆望着那件小礼服。那只是一方银色布块,充其量跟毛巾一般大。它软塌塌地搭在他手上。“我拿这玩意儿做什么用?”他说。
“穿哪!”雪莉丝说,“这儿还有件小东西,哪天你穿上这礼服可以用它来遮住老二,以防万一。”她把一条套子塞进伯特的手心。茱莉·雷开心得吱吱笑。
伯特露出嫌恶之色,扔下套子。“雪莉丝,”他说,“你的毛病就是——”
“别啰嗦!”雪莉丝说,“因为我知道自个的毛病在哪儿!我的毛病就是花钱添置一橱子的行头,又花了几百个钟头缝珠子、亮片和假宝石,可这些拿不到一毛钱酬劳。我花钱买唱片学新歌,每个月花20块钱打两次荷尔蒙来维持女人味,这些也都没人替我付账。我还花上好些时间梳头、化妆、穿秀服,好赶到这又脏又小的鬼地方卖力制造五光十色的假象。甜心,这屋梁椽木低得让我不敢戴头饰上台!”雪莉丝瞪着伯特,深褐色眼珠冒火。
“呃,雪莉丝,”他说,“你要是——”
“我的毛病就是,我竟然替一个以为让我在他的舞台上表演是给我恩惠的人卖命工作,他以为我好喜欢扮女装扭屁股,喜欢得不在乎有没有报酬。唔,我且告诉你,有时候我并不想扮女装抹粉搽胭脂,可我还是照样来上秀,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赖此维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全天候扮姑娘辛苦透顶了!”
“雪莉丝,”伯特说,“你这话不公道。你明知道我当你是一家人。”
雪莉丝叹了口气。她一手插在腰上,脸上挂着挖苦的笑意。“是吗,宝贝,”她温和地说:“所以你在大门旁边挂了块招牌写着‘会员费15元’。这会员费只有黑人要付,因为这家夜总会不欢迎黑人主顾——只欢迎黑人雇佣,拿不到薪水的雇佣。”
雪莉丝又取下一把礼服。“站开,贱货,”她说,“你的家人要离家了!”
化妆间外头这会儿已挤满了人。雪莉丝把她的礼服一件件扔出去。“拿高些,甜心!别把行头拖在地上!举过头顶!”
衣架空了,雪莉丝转身对着伯特。他仍握着那件银色金属丝小礼服。“别忘了你的套子,伯特,”她说,“哪天你穿上这件小礼服得用它来遮住老二。”伯特不吭声。雪莉丝耸耸肩。“随你,”她说,“可到时候没有套子可穿,你怎么办,啊?我透露个商业机密吧。还有个法子跟套子一样管用:穿四件裤袜。照这法子去做,甜心,保证人人认为你有姑娘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