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与吉姆·威廉斯,还有他的法贝杰精品,他的管风琴、肖像画、纳粹旗、他的“念力骰子”,和他令人记忆深刻的火爆浪子丹尼·汉斯佛,一同在莫瑟府度过了那不寻常的一晚。
“怎么样,作何感想?”事后我顺道去“甜美乔治亚蜜糖”坐坐,乔·欧邓问我。
“我大概遇见了你在床上发现的那个年轻人,”我说:“那个刺青,穿‘操你’T恤的年轻人。他在威廉斯那儿工作。”
“原来如此,”乔说,“他肯定就是开着那辆改装跑车,车子经常停在莫瑟府门前的小伙子。他老在城里飙车,绕着广场转,好像广场都是他的私有物。”
蒙特利广场的居民多数不认识丹尼·汉斯佛,充其量他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存在者,不时进出莫瑟府,驾着他那辆黑色跑车疾停、疾驶而去。有个名叫可琳的艺术系学生是少数认识他的人之一,她就住在广场外围一户连栋屋的顶楼。可琳有一身细白的肌肤,一头蓬松的赭色头发。她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清一色的黑,而且多半强调她最出众的特点——胸部和臀部。她是“克拉利小店”的常客,同时也不羞于承认她认识丹尼·汉斯佛。“他是个活生生的性标帜。”她告诉我。
早在他俩交谈之前,可琳就已远远地注意丹尼许久了。他年约20,与她年纪相仿。他修长又结实的体格、凌乱的头发和刺青,样样令她心动。她尤其喜欢他走路的姿态,傲慢的昂首阔步,好似他常穿的那件T恤上写的字,狂妄地向人说“操你”。他是研究能量和乱流的活体标本,走在街上从不左顾右盼或注意旁人的存在,只有一回不同,那一回她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下午,她正穿过蒙特利广场,听到丹尼的跑车从布尔街呼啸而至。她加快脚步,赶在他停车时走到莫瑟府前。他跳下车,与她面对面站着。他羞赧地笑笑。可琳庆幸自己穿了件紧身运动衫和一件短裙。她杵在他的去路上,打了个招呼,问他是不是住在这栋大宅子里。
“是啊,”他说,“没错。要不要进来参观?”
“当然要。”
事隔数月的这会儿,可琳在“克拉利小店”里细述那番对话之后发生的事。
她说她跟着他走上步道,两眼盯着他的牛仔裤臀部、T恤背部、他的胳膊。可等她进入阴凉宽敞的玄关,却一时忘记了他的存在,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物:回旋梯、肖像画、织锦画、水晶吊灯和闪耀生辉的家具。
“天哪。”她喃喃自语。
丹尼双手插在口袋里,前后晃着身子,斜睨可琳。他有张娃娃脸,狮子鼻,和两片仿佛忍俊不禁的性感嘴唇。“这些鬼玩意儿都来自古堡和皇宫。”他说。
“这儿就是古堡呢。”可琳震慑地喃喃道。
“可不,”丹尼说,“而且还价值200万呢。贾姬·欧纳西斯曾经想跟我们买下它。她曾是第一夫人,你知道吧。可我们告诉她:‘这是非卖品,夫人。’嘿,我们叫那位贾姬滚蛋。”丹尼自己说得大笑。他搔搔胸口,略微拉起了他的T恤,露了一下他洗衣板似的小腹。“来,我带你见识一下。”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俩一个个房间看,丹尼指着墙上的肖像画,“这些家伙都是国王王后,”他说,“个个都是。那些金属器具也是非金即银。嘿,我们这儿到处都装了防盗器。谁要想闯入,就会触动那玩意。要是有那情况发生,我倒希望在场。真的,因为谁要是惹上我,都别想幸脱。”丹尼挥了一掌空手道,踹一脚假想的闯入者。“唔啊!咄!咄!吃我一掌,狗娘养的!”
他俩转入餐厅,可琳停在一幅肖像油画前,画中是名身穿绉领长衣、头戴假发的男子。“这是谁?”她问。
丹尼看着那幅画。“那上面的那个大肥猪吗?跟你说过的,是个国王。”
“哪儿的国王?”她问。
丹尼耸耸肩。“某个欧洲国王。”
可琳张口欲言,却忍住了。丹尼不确定地看她一眼,然后猛地回到客厅。“喂,”他说,“咱俩喝一杯,然后不妨上楼赌一把轮盘,你说如何?”他倒了两杯伏特加,递一杯给可琳。她还没啜上三口,他已喝光了酒。他咧嘴顽皮地笑着看她。“走,咱们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