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屋子没装修之前状况真惨，”她说，“它们经历太多折腾，我压根没想到它们会有这种模样。整修期间我天天来看，因为我知道我会申请到一户。我真欣赏我的公寓。真的，还有中央空调冷暖气呢。”
“一切还好吧，露比？”艾德勒问。
“哦，很好。”她说。继而她转向我。“请你签个名好吗？”客厅桌上有一本翻开的来宾签名簿。我签名时注意到，我并不是李·艾德勒带来的头一个外地人。一名《亚特兰大宪政报》的记者已在前面的相隔数格处签了名。
我们回到车上。艾德勒告诉我，露比·摩尔之所以有资格租住他的公寓，是因为她长期居住维多利亚区，因为她有工作——她在“每日客栈”当管理员——同时她的收入低于明订的标准。她每月付250元租金，联邦补助金负担差额。艾德勒说摩尔太太让他的稽核员满意极了，她的屋子总是一尘不染，而且她是个常态例子，并非例外个案。“我们没兴趣把屋子租给妓女、赌徒或毒虫。”
我们返回史迹区。
“我还可以带你参观百十栋那样的公寓，不过你大概已了解了。当初我们一着手进行这计划，私人投资客便开始购入老房子，房地价格攀升。维多利亚区已被誉为重建内城而不必让穷人流离失所的国家典范。1977年我们在此地举办了一项国家供屋会议，有来自38州400位来宾与会。次年，罗莎琳·卡特在我们装修的一间公寓里拍了一支短片在《早安美国》节目播出。这个星期五我们就要去华盛顿向查尔斯王子说明这一切。”
车子进入蒙特利广场，以逆时针方向绕一圈，停在艾德勒家门前。“好了，你都看过了，”他说：“史迹维护以前是社会名流的嗜好，有钱人的玩意。可我们把它转变成草根行动。在这过程中，我们创造了两亿元的观光事业，而且吸引市民回到城区居住。不赖吧？”
“了不起的成就。”我说。
艾德勒从他的半月形眼镜上缘看着我。“做到了就不是吹嘘。”
事隔一周，《沙凡纳早报》刊登了一篇艾德勒夫妇谒见查尔斯王子的报道。文中引述李·艾德勒说王子“对城市问题表现出深切的关心”，艾玛·艾德勒说王子提出了“无比睿智又恰当的问题”。四天后，该报又刊登了一篇有关该会议的文章，这一篇是艾德勒太太执笔的亲身经历。“那天华盛顿气候绝美，”她写道，“阳光灿烂，晴空蔚蓝，天气正适合穿套装……”
艾德勒夫妇再度成为某些社交圈的话题，其中又以星期二晚上“已婚女士桥牌俱乐部”的聚会上讨论最为热烈。
“你认为，”一位身穿蓝色丝绸礼服的妇人说，“是报社逼艾玛写那篇文章，还是艾玛逼报社刊登那篇文章？”这位妇人的洋装肩头有个大如翅膀的蝴蝶结。
“茱莉亚，你真是不安好心。”一位戴着黑丝绒头带和单粒珍珠耳环的妇人说。
“我才没有，”蓝裳妇人说，“艾德勒夫妇大可以把他们谒见查尔斯王子当做私事，可他们照旧要让它上报，这就不同了。”
“没错。”
“我是说，艾玛大可以稍稍克制一下，你不认为吗？她说得太矫揉造作又洋洋自得。”
“喏，茱莉亚，”珍珠耳环妇人压低音量，说，“我看你是妒忌了。”
这两位女士尚未开始打牌。事实上，她俩还站在辛西雅·柯林斯家的大门外，等候允入。这是“已婚女士桥牌俱乐部”的例行仪式。
“已婚女士”（该俱乐部的简称）是沙凡纳限制最严格的社团之一。全美没有一个城市有类似的社团。1893年，16位上流女士为了趁白天丈夫工作时寻找娱乐而成立了这个俱乐部。其会员始终维持16位，不多不少。每月一次，总是在星期二，她们会在一位会员家中聚会两个钟头，打牌，喝鸡尾酒，吃顿简餐。她们以烫金请帖邀请32位客人参加，故而与会者一向是48位——总共12张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