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自已难受的左腿，发现腿上被几条木棍固定着，脚尖看不见，想活动一下，总感觉很别扭。
转过头一看，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自已的脚掌被这帮人弄到了后面。
他还想知道，自已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快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门口有个小孩正用惊恐的目光向里张望。
小孩那张完全变形的脸，让他不忍直视。他现在知道这几个恶毒的人，抓来他干什么了。也终于明白了，贺红英说，他即将是丐帮帮主的意思。
因为这些年在火车站、市区的繁华地段，经常看到坐在地上乞讨的残疾人。原来以为都是天生残疾，现在发现，这种事竟然发生在了自已身上。
孟杰茫然无措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已以前想到的几种假设，与现在的情形相比都是很幸运的事。
杀人越货、挖心掏肺，哪怕是拿走眼角膜或者是肾，以及身体的任何一个器官，都比现在这样要好。
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赵大柱，知道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但也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殊死一搏，也要死的有价值。
自已被这几人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反而不再那么恐惧了。
“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呢？”赵大柱右手拿着一根一米长的木棍，在左手上拍着。
孟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赵大柱接着说：
“你小子不是想着逃跑，就是想着怎么报复我们。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给我们做丐头的，不下五个了，每一个都是这样想的，到最后都被弄死，喂了野狗。”
孟杰开口道：“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赵大柱说：“废话，不就是让你当丐头，每天领着那些小崽子上街要饭去吗？”
孟杰发现自已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估计是这几天喊的，他又问道：“你们就不怕我报警？”
赵大柱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报警？哈哈…，你以为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
警察叔叔每天有那么多闲时间，管你一个残疾人的事，要是想少受罪，就给老子老实点儿。
等你的脚稍微长结实一点儿，你也给老子上街要饭去，老子这里可不养闲人。”赵大柱说完也没理他，直接出去了。
孟杰想活动一下身体，发现腿和胳膊好像不是自已的一样，还是不能自由支配，要想出去，只有趴着。
想想还是算了吧，出去又能怎么样？等自已能动了，再想着怎么报复这帮畜生吧。
他以前看到那些残疾的乞丐，有时候会想，都这样了，你说这帮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现在他发现，有时候活着，不是期待以后会更好，是忍辱负重，为了将来能让残害自已的人受到惩罚。
又过了几天，孟杰就正式上岗，成为了一名受严密监控的实习乞丐。他也想过求助，但是他发现，别人根本就不愿靠近他们。
有一些好心人给钱，也是很快地把钱丢下，然后就远远地走开了。但是他还是想等，总会有机会的，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给自已打气了。
他发现，受这三人控制的乞丐，总共包括他是十一个人。最小的，年龄大概也就四五岁，不算他，最大的，大概十一二岁，而且都是在固定区域。
时不时的，十一个人会轮换一下活动区域，但是大的圈子不会变。
赵建国每天天不亮，就开着车过来，将他们一帮人塞到车里，拉到指定位置，然后就会躲在其他地方，监视他们的行动。
晚上等街道上人烟稀少了，再在一个指定地点集合，由赵建国开车将他们送回去，赵大柱有时也会跟着。
这个组织，就赵建国、赵大柱、贺红英三个人。白天这三个人，都像是逛街的人一样，时不时的巡查着他们的区域。
一是防止有人抢地盘，二是要监视他们，看有没有耍花招。
其他区域还有一些其他类似的团伙，但这些孟杰就无法接触到了。他们的活动区域，都是固定的。
每个乞丐都是有任务量的，如果达不到最基本的任务量，晚上就会挨饿甚至挨打。
前两个月，孟杰每天的收获都是最少的，几乎每天回来都要挨打。
但是他是新成员，每天的馊饭菜，还是给他吃点儿的，要是饿死了，对他们也是一种损失。
刚开始，孟杰最大的心思，就是想着怎么逃走，怎么报警，将这三个坏人绳之以法。
但是有三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因为不服管教，总想着逃跑，先是被打断了双腿，逐渐地又被折磨死了。
这种人，死了也没人知道，拉到荒郊野外一埋，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孟杰不知道这样被折磨死的人有几个，自从他来了后，他亲眼看到的就是三个。
有一个是女孩，临死之前还被那两个畜生一直糟蹋着，才十一二岁啊，孟杰恨不得将这几人都生吞活剥了。
这让孟杰觉得，要想成功摆脱这几个人，还是需要等待时机，所以就一直这么忍着。
人数变少后，贺红英就会出去一段时间，从外地弄几个人来补充。具体怎么弄来的，孟杰不知道。
总之他们的总人数，一直都是保持不变，这可能也是由控制的地盘来决定的吧。
乞丐之间也不敢交流的，所以谁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是孟杰知道，新来的那些人和他一样，刚开始都是正常人，最后用浓硫酸和其他东西弄成残疾的。
每个人残废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但是都是一个比一个畸形，让人不忍直视。
除了他，其他的都是未成年，这是这种组织的特点。岁数大的，不容易管理。
因为他们需要享受生活，所以就必须要有个丐头，来替他们管理那些个小崽子。
孟杰就是他们选中的丐头，在他前面本来也有一个，是从十岁就开始培养的。到了十三岁时，有些不服管教，最后被三人给折磨死了。
过了几个月，三人对他的监视，稍稍放松了一些，孟杰开始寻找合适的机会。
一天，他看到一个穿警服的，站在离自已不到两米的地方，他快速地挪到旁边，对着警察说：
“警察同志，您一定要救救我，我是被人害成这样的，还有好多未成年的小孩子，都是被那几个畜生害的。”
他知道别人都很厌恶他们，所以没敢靠得太近，他可以保证，警察肯定听到了他说的话。
但是那个警察，只是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走开了，说了句：“神经病。”
警察没有将他的控诉当真，但是他的行动，被坐在远处店里，装作小资，优雅地喝咖啡的贺红英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从他的动作，和警察看他的眼神，这个经验丰富的女魔头，就判断出了他有异心。
晚上回来后，免不了被痛打一顿，紧接着将他的左手也硬生生地废掉了。这种惩罚性的手术，是不会给他打麻药的。
在他疼的死去活来的同时，他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但是总也没有勇气去自行了断，再说，晚上二赵会轮流看着他们，他也没有机会。
他刚开始用绝食来对抗，但是除了引来一顿胖揍，多断几根骨头之外，并没有任何效果。
等到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他们就会给他嘴里塞个吸管，吸管另一端的粥状物。
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的。在饥饿到了生死的边缘，任何到嘴的东西都会试着吞咽下去。
所以就这样一次次地绝食，一次次地被打，又会一次次地被适时的，将自已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也许也是他命不该绝，自从成了乞丐后，生病也少了。每天吃得都是变质的东西，但是总也没有得过严重的大病。
即使是得病了，也不会让他休息的。那两个姓赵的男人，会将他像死狗一样，扔到他的工作地点，旁边放个破碗，丝毫不影响他上街乞讨。
经过半年多的斗争，孟杰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开始讨好二赵，真的帮助他们管理那些小乞丐。
一般的小乞丐，都是以五岁到十岁为主，等到再大了，如果还没有被折磨死，他们就会将这些人卖掉。
然后自已再去寻找合适的人来代替，总之，年龄太大的不能要，容易联合起来反抗，卖给别人，基本上也是被培养的当丐头。
如果是一些女孩，那不管是什么样，等到了一定年龄，一定会遭到这两个畜生的糟蹋。
孟杰从开始的仇视，到逐渐的适应，最后变成熟视无睹，到后来就变成畜生的帮凶，这个过程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三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二赵对他的管控也越来越松，给他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有几次，有一些年龄稍大的孩子想逃跑，都是被孟杰抓住或者是揭发的。
虽然孟杰的残疾程度最高，他跑不过大多数小孩，但是他是个成年人，他懂得用脑子去做事，这也是人家要找大一些的人来做丐头的原因。
在孟杰刚当上真正的丐头一年后，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趁赵大柱睡熟的时候要逃跑。
这个男孩的腿没被弄残疾，只是双手被锯掉，然后做了两个大肉包接到断肢处，看上去就像是天生双臂发育不正常的人一样。
这个孩子在当天晚上的举动就有些异常，孟杰当时看出来了，但是他没说。
他想要确定一下，这个男孩是不是有异心，他现在也立功心切，想要吃的好点儿，其他方面的待遇再高些，就得做一些实际的工作来表忠心。
这个孩子根本没将孟杰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大家虽然没说过话，但是都一样，都是受迫害的人，有谁愿意做这种事呢。
我要是逃出去了，说不定能解救大家呢，所以就没想防备，这些处于同样境地的同类。
在他刚撬开外面的大门，准备逃跑时，孟杰大喊一声，将隔壁屋子的赵大柱喊醒了。
赵大柱追出二里地，才将这个小乞丐追回来。回来后，这个孩子就被赵大柱将双腿打折了。
但是即使这样，每天的工作还是不能耽误。每天照样在凌晨四点时，将他扔在工作地点，晚上等没人了，再给接回来。
奄奄一息的孩子，每天看见孟杰，都是用愤恨的目光瞪着他。
这让孟杰很生气，于是他就开始第一次实施他作为领导者的权力，拿着一根木棍，在这个小孩的身上猛打。
本来就剩一口气的孩子，那还能经得住他这泄愤式的毒打。没两分钟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他小乞丐，也只是那么惊恐地看着。
第二天等要上工时，大家才发现这个孩子已经死了。二赵也没说什么，将这些人放到工作地点后，回来处理了那个孩子的尸体。
具体怎么处理的，孟杰就不知道了，等他回来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没过一个月，那个工位就换了另一个更小的孩子。
这些孩子在刚被做完手术后，都会被二赵放在小屋里培训几天，然后才会和大家见面。
等到业务熟练了，就交给孟杰这个丐头来管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新员工的业务培训这个工作，也交给了孟杰。
因为孟杰比二赵看上去更恐怖，所以说的话就更有威慑力，从此他这个丐头的位置才算坐稳了。
但是刚开始的一年，二赵还是每天都有一个人在全天监视他们，只是对他没有那么严格了。
在这三人有其他事，人手不够的时候，偶尔晚上也会让他来看着那群小乞丐。
所谓的人手不够，也就是赵建国需要去外地卖年龄大的小乞丐，需要赵大柱全权负责。
赵大柱又想回去和贺红英舒服舒服去，所以就暂时将管理权交给孟杰。
这几年的孟杰，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的意识，他已经很习惯自已这残疾的身体，和这份并不体面的工作。
从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完全没有了报复的想法，属于一个完全没有人性，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真的很认真的履行着自已丐头的职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