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一过,标志着这个春节就完全过去了,就连最不景气的生意人,也没有待在家里的理由,必须为以后的生活忙碌了。
冷寂的大地渐渐恢复生机,池水也逐渐泛起了暖意,春意从大地缓缓地升起。老李小心翼翼地用机器修剪着草坪,生怕将刚刚冒出绿芽的植被破坏了。
老李是刚来怡欣苑别墅区的新员工,与其他物业公司不同,这里的工资比一般的小区高一倍,但是要求也非常严格。
修剪灌木和草坪时,如果将不该修剪的地方踩坏了,要被罚款的。未经别墅主人同意,私自进入别墅小花园的,也要被罚款。
另外还有很多比较严格的规章制度,总之都是和自已的收入息息相关的,这些都必须熟记于心。
因为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有钱人,他们对自已居住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有事没事就投诉物业,这也不好,那也不行的。
据说上一个管绿化的,就是因为工作时,在一户人家的外面多站了一会儿,就被投诉了。
也没进入私人领地,只是从后面听到房间里面有声音,就想仔细听听,正赶上主人拉开窗帘开窗户通风。
当时一男一女都衣冠不整,看到那个绿化工正在往里眺望,事实上,由于房间玻璃反光,他也看不大清楚里面的情况。
但是这对男女就不依不饶,说是他企图窥探人家隐私,最后被罚了五百块钱不说,还被物业公司开除了。
当修剪到一户人家的后院时,老李闻到一股非常浓重的恶臭,这几天,每天到这里,都会闻道这股味道。
现在是越来越浓烈,感觉应该是什么肉腐烂很严重的味道。老李从外面看了看这户人家,但很快的他就将自已的目光收回。
他可不想像上个绿化工一样,平白无故的就被罚款、辞退。可是心里实在是有些纳闷,这户人家自从他上班二十多天以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窗帘都拉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东西,在护栏里面,是这栋别墅的私人小花园。
看上去,也好长时间没人进去过了。这些地方都是户主自已打理,老李知道,他们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老李总感觉这户人家有问题,等这片区域的活忙完后,就去将自已发现的问题,跟物业经理说了一声。
物业经理也来这户人家周围看了看,确实像是长时间没人住的样子,而且在后面就是能闻到浓烈的腐肉味道。
一般这个别墅区的住户,如果长时间不在家,会和物业打招呼,但是这家也没和他们报备过。
这些有钱人都比较傲慢,不报备,物业也不敢说什么。但是物业经理清楚的记得,老李说的这户人家,在快过春节时,是有一个孕妇在家的。
这个孕妇大家都认识,每天都在小区了转悠,还总爱和小保安们调笑。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大款包养的二奶。
年前统计住户情况时,这个孕妇还和物业经理调笑过,说是自已今年快要生了,哪儿也不去。
老公年三十那天也要走,自已很寂寞,要是物业经理有时间,可以来她家里多坐坐,陪她聊聊天什么的。
虽然举止轻佻,语言动作上都极具诱惑,但从她说的事来说,应该是真的,那就是她今年会在这里过年。
再说了,这个孕妇的预产期是在四月上旬,现在都三月中旬了,应该会在家待产的啊。
难道是都去了其他地方,家里冰箱里的肉腐烂了,或者是有其他事?
物业经理赶忙打电话给这家户主,结果提示关机。又打了另一个紧急联系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住户家里出现怪味,如果住户来了,真有问题,也是要投诉物业的。因为他们做为物业公司,有责任帮助住户,处理生活中的任何问题。
所以物业经理就找出了这家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发现屋子里的味道更浓,简直就是令人作呕的臭味。
顺着浓烈的臭味,来到一层的一间大卧室,打开房门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
刑侦一队全体队员,在过年期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不是在分析案情,就是在调查走访。
不知道是现在社会的戾气太重,还是真正的坏人太多,总之刑事案件是一个接一个。
接到怡欣苑别墅区的报案后,于绍岩带着所有队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案发地点是一个两层别墅,被害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五十五岁,女的二十五岁,相差整整三十岁。
两人也不是合法夫妻,男的叫张忠玉,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来海城市投资已经有五六年了,生意做得很大,在海城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女的叫阎晶晶,原来是一家饭店的服务员,五年前被张总包养,搬到了这个别墅,成为了这栋别墅的主人。
别墅房产证上的名字,也是写着阎晶晶的名字。联系电话是阎晶晶的,紧急联系电话是留的张忠玉的。
根据勘察,两位受害人都是死于四十五天前,也就是腊月二十八那天的晚上十二点,到腊月二十九的凌晨两点之间。
男性受害人是在熟睡状态被利器割断喉咙,女性受害人先是被捆绑,然后遭受过殴打,最后也被残忍的杀害了。
屋内有好多地方都被翻动过,屋内财物包括两个嫌疑人身上的首饰,都被洗劫一空。
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杀人,但也不能排除仇杀和情杀的可能,案件性质暂时不做推断。
嫌疑人是从厨房旁边,储物间后面的小门,用专门的玻璃切割工具,将玻璃切开一个圆孔。
然后将手从孔中伸入,从里打开储物间的门,进入室内的,离开也是原路返回。
而且嫌疑人在作案时戴了手套,现场没有留下一枚指纹,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半月,案情调查难度又增大了很多。
根据现场痕迹判断,犯罪嫌疑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斤左右,离开时应该背了三十公斤左右的重物。
根据物业工作人员的讲述,这家里有很多高档的烟酒,猜测嫌疑人是将受害人家中的高档烟酒都拿走了。
这个案子让人头疼的是,案发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五天,时间太长,很多痕迹无法追踪。还有就是,这么高档的社区,竟然没有监控摄像头。
严格的说,应该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但是被物业全部关闭了。据说是大多数业主联名要求的,物业不得已才关闭的监控。
因为整个别墅区,总共二十八栋单体别墅,前面就是洋房,也是属于怡欣苑小区的。
后面是一个人工土山,上面有一些长了五六年的树木和灌木,别墅区与土山之间有铁丝网隔开,一般人也很少上去。
嫌疑人就是从这个土山那边,剪开铁丝网来到受害人家中的,足迹经过了一个多月,期间还下过雨,基本无法辨认。
庆幸的是,别墅区的后面基本没人来过,在一些较硬的地面上,还是留有一些印记,土山上也找到了几枚比较清晰的脚印。
沿着嫌疑人离开的足迹,大伟一直跟踪到了一条大道上,由于这条道是主干道,人流量比较大,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的那场雨,后面的足迹就无法判断了。
但是最起码给提供了一个思路,顺着这条道往东西两个方向,调取沿途的监控,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还有一个值得庆幸的是,大伟在追踪足迹时,在土山的一个歪脖子树下,看到了好几十个烟头。
站在这个歪脖子树上,正好可以看到受害人家中的大部分情况。
因此大伟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在这里蹲过点儿,这些烟头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所留。
有了这个生物检材,嫌疑人的dnA很快就被检测出来了。但是比较遗憾的是,这个dnA在信息库中没有匹配成功。
也就是,嫌疑人以前没有被采过样,最起码说明一点,这个嫌疑人是,近几年没有被采取过刑事措施的人。
胖子那边的视频分析,也很快就有了线索。嫌疑人体貌特征与大伟推测的一样,但是全程带着帽子和口罩,看起来也有一些反侦察意识。
现在的警匪剧演的太多了,网络又发达,大家的信息来源非常多,随便一个人,都懂一些简单的反侦察知识。
这给警察破案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但是现在有了这两个抓手,最起码会让最终破案容易一些。
视频监控中的嫌疑人,在一个没有监控探头的地段消失后,再就没有跟踪到。但是胖子根据嫌疑人的行走路线推断,应该是去了市中心方向。
从现在的信息推断,犯罪嫌疑人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作案前做过长时间的蹲点儿,根据地上烟头推断,应该在两天左右。
作案时没有使用交通工具,作案后也是走着离开,应该是那种来海城市打工的劳务人员。
情杀,仇杀,或者是以侵财为目的的激情杀人,案件性质也很难断定。嫌疑人是自已作案,还是受雇于他人,现在更无法得知。
现在案件的突破点,就是对两个受害人社会关系的调查了,这个工作也不轻松。
阎晶晶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她是从农村出来后,就在一个大饭店打工。
打工期间,有好多人追,但是她知道自已的优势,一心就想着傍个大款,所以也没有谈过恋爱。
对那些没有实力的追求者,也是冷冰冰的态度,所以很多人,很自然的就知难而退了,并没听说有什么其他的感情纠葛。
张忠玉的社会关系,相对要复杂一些,他的生意伙伴,以及其他社会关系都比较多,调查难度很大。
也有很多的三角债,欠他钱的人也不少,他欠别人的也很多。总之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为了自已的利益,而对他采取一些措施。
但是不管怎么样,必要的调查和问话还是需要进行的,这个复杂的工作就交给赵磊和刘鑫来完成了。
三天过去了,所有的工作都没有实质性的收获,调查工作又陷入了僵局。
“于队,我有一个想法,想和大家讨论一下。”案情分析会的气氛也很沉闷,这时刘宏伟说道。
“嗯。说来听听,我正想着从另一个角度调查呢,先听听你的想法,看能不能综合一下。”
于绍岩看着大伟说道,同时左手摸着下巴,拇指在自已的胡子茬上摸着,这是他想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受害人家中的其他东西都没有被破坏,但是有一双女式皮靴,和一件女式貂皮大衣被用剪刀剪过,是不是嫌疑人作案动机与这两件东西相关呢。”刘宏伟说。
“啪、啪、啪,英雄所见略同,我看其他人的工作继续,明天咱俩带着视频资料,去趟友谊商场问问。”于绍岩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紧接着于绍岩说:“我在现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从破坏的情况来看,嫌疑人泄愤的意图比较明显。
所以当时就看了看这两件东西,皮靴应该是以前买的,在受害人家中没找到匹配的发票。
但貂皮大衣是腊月二十三那天买的,就是案发前三天在友谊商场刚买回来的。
犯罪嫌疑人连烟酒和首饰都拿走了,但是这几万块钱的貂皮大衣为什么不拿呢,不拿有可能是有其他原因,但是为什么要将它剪坏呢?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细节。”
“于队想的可真仔细,我当时只注意到这是个反常现象,没想到于队连发票这些都比对过了,佩服、佩服。”刘宏伟说道。
“哎。说这些都没用,赶快将受害人绳之以法,才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已经八点多了,都赶快回家睡觉吧。”
于绍岩说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大家也都回了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第二天一早,于绍岩和刘宏伟就去了友谊商场,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将嫌疑人的视频资料给他看。
“贾经理,您看这个人是您这里的员工吗?”于绍岩问道。
“警察同志,我得让那些基层的管理者都来看看,说实话,商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临时工有接近三百人,我认识的也就几十个。”
贾经理提前知道刑警队要来调查一些事情,需要他配合,但是不知道什么事,现在一看是让他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于绍岩说。
“嗯。那麻烦您了,贾经理。”于绍岩很客气的说。
“没有没有,协助您的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不麻烦、不麻烦。”
贾经理一边说,一边在微信群中发消息,要求组长以上的基层管理者,都到总经理办公室旁的大会议室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