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有人听到张建立这么说,都是一脸疑惑。
“你们是来调查张旺的案件的吧,我说,我都说。……”张建立说道。
“嗯?”所有的人都很奇怪,这案子破的也太容易了吧。
“张旺是我杀的。”张建立说道。
“说一下原因和动机以及作案过程。”大伟说。
“我从小家里条件不好,长相也差,一直没有结过婚。六十岁以前就没接触过女人,前年开始给张旺家看鱼塘。
看了一个月后,一天晚上去他家里要工资,因为是夏天,天气挺热的,正好碰见秀花光着身子在屋子里擦洗身子。
她也没锁大门,看见我进去,秀花也没当回事,就套了个小短裙坐在床上和我说话。
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感觉身体燥热的厉害。只记得秀花看着我不停地笑,说我没羞没臊。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老实,反应还挺大,她非要看看是真是假。
我也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总之她就真的动手把我的衣服给脱了,稀里糊涂地就将事情做完了。
从那以后,一有机会我就想找她,她也很少拒绝,然后我们就正式开始了交往。
我每天都想去她家,但是她不让我去,白天大家都忙的时候,她看只要有机会,就会来鱼塘找我。
就这样,我们一直维持了两年,我也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可是前一段时间,张旺回来了,而且说以后就不出去了,要在家养老。
我一想,这样的话,那我不是又成了一个人。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几天不弄那事,就有点儿受不了。所以就想着,怎么能让张旺别回来。
张旺临走那天,中午刚吃完饭,他说要去下湾村取车,路过鱼塘进来看看。
和我说了几句闲话,说以后他要是回来了,就将鱼塘再扩大。然后多雇几个年轻人一起帮我,要干就干大的。
我一看,这样一来,我和秀花不就更没可能了。看着他在鱼塘边溜来溜去,中午大家都在家睡午觉,周围也没人,我一狠心就从后面把他弄死了。”
张建立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可是眼神空洞,让人有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这时于绍岩问道:“你是用什么凶器做的案,尸体最后怎么弄到废桥那边的。”
张建立苦笑一下,表情突然一变,瞬间又像是得很害怕的样子说:
“我就是用外面的那根常用来搅鱼饲料的铁棍,打的他的后脑勺。
尸体也直接剁碎后,扔到粉碎机里,和鱼饲料混在一起喂了鱼。怎么一个月后,又跑到了桥下。你说是不是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恶鬼,回来报仇呢?”
“啊?”在场的几位警察都感觉出了问题,这个案子看起来又得重新开始了,这个张旺和桥底浮尸还真不是一个人。
在大家刚进屋之前,也都看到了张建立说的那几样作案工具,就在院子里放着。粉碎机也是好多养鱼都常备的东西,没想到被用在了这上面。
“你做这些事,刘秀花知道吗?”于绍岩临走时问道,主要就是想知道,这是单人作案,还是两人合谋。
“怎么能让她知道?她就是对那事感兴趣,对张旺和孩子都好着呢。要是让她知道我弄死了她男人,那她还能和我好?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了。”张建立说。
关于张建立的抓捕,还有后续的现场指认之类的后续工作,于绍岩就委托给了县刑侦大队的高队长。
因为现在已经明了,这个桥底浮尸与张旺被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案件,还是需要继续调查下去的。
只是死者的外在特征,与张旺特别相像而已,现在他们需要重新开始调查尸源,以及死亡原因。
从粉碎机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以及张旺家中的,完全一致,但是与桥底浮尸的却不一样,这也充分说明,这是两起案子。
于绍岩当刑警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刑事案件还有破一送一的。用一具尸体,破两个完全不同的案件,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在于绍岩他们赶回市区后,赵健和刘鑫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马上就举行了案件分析会。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七月二十四日的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死原因是,被人用木工用的锤子打击太阳穴,而导致死亡的。
死后又遭到了三轮车碾压胸部,后来头部又被一辆大货车碾压。现在搞不清楚,这两次的碾压是犯罪嫌疑人所为,还是另有原因。
三轮车属于那种货运型电动三轮车,从死者身上受伤程度来看,当时载重量大约两吨左右。
大货车碾压死者头颅时的载重量,大概在二十五吨左后,要不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变形。
从胃内容物化验结果可知,死者死前处于醉酒状态,后背有明显的擦伤,应该是拖拽尸体时所留。
我现在了解到的就是这些,在案情分析会上,赵健先将自已解剖尸体得到的信息进行了汇报。
通过痕迹比对,抛尸工具是一辆中型载货汽车,载货重量在三十吨以下。车长五米五,双排轮胎。
嫌疑人将车倒着开到桥上,从车后斗将尸体抛下后,又开车离开。所以推断,嫌疑人对这段路和这座桥周围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由于在案发后的几天,连续下了两天大雨,省道上的痕迹无法跟踪。桥上没人通过,只能提取到这么一点儿信息。
但是从司机将车倒到桥上,这个细节来看,结合车轮的位置,我推断车应该是从海城市往永安县城方向开的。
现在能推断出的,也只有这些,大伟也将自已的结果,在会上做了汇报。
因为大家一到现场,就初步推断出了死亡时间,胖子和大伟在进行痕迹检验时,就将那个时间段前后十天的,省道周围的监控资料拷贝了下来。
现在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下来,按照死亡后就实施了抛尸,结合抛尸车辆的信息,胖子需要对监控资料进行重新梳理。
在死者死亡的那段时间,由于是深夜,这条省道的车流量并不大。但是在抛尸地点附近,没有监控探头,这是一个比较不好的消息。
但是比较好的是,抛尸地前后一公里都有交叉路口,而且监控探头也正常工作。在两个监控探头之间,只有那个废桥一个路口。
从废桥遗留痕迹来看,车辆只是抛尸后,就直接沿着省道往前开了。这样通过车辆速度,结合通过的时间,很快就能锁定嫌疑车辆。
由于有了指定性的信息,结合阿健和大伟的结论,胖子很快就锁定了一辆可疑车辆。
通过交管部门的协助,很快就找到了嫌疑车辆,并将那个涉嫌抛尸的驾驶员控制了起来。
驾驶员杜军,年龄四十八岁,三十年的驾龄。妻子在家务农,孩子患有严重的疾病,需要持续的治疗,家庭条件比较差。
“八月十四日晚上你做了什么?”于绍岩很直截了当地问。
“我撞死人了,然后把尸体扔到一个废桥下面。”杜军一看警察已经找到他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说道。
“人不是你撞死的,说说那天的具体情况。”于绍岩说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会是杀人凶手。
“啊?那人没死?谢天谢地,我这段时间寝食难安,没死好,没死好。可是头已经被压成那样了,还能活?”杜军不解地问道。
“不是人没死,是在你压到他之前,人已经死亡了。你先说一下,你发现尸体并抛尸的过程吧。”
于绍岩宽慰道,让对方完全放下包袱,才能得到更准确的信息。于是杜军就开始讲述那天的整个过程。
我当天晚上,拉着一车货,从海城市去往临江市,由于连续两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又是开夜车,就一直有些犯困。
想休息一晚上再走吧,觉得太浪费时间,反正只要到了货主那儿,他们卸货的时间我也可以休息。
咬咬牙,就坚持上路了。没办法,家里条件比较差,就得拼命赚钱。刚走出市区不远,大概就是离海城市十公里的地方,感觉车子咯噔颠簸了一下。
我才醒过盹来,马上想到是不是撞人了。那时正下着雨,我把车停到路边,下去一看,就看到路中央躺着一个人。
由于一直对自已的驾驶技术比较自信,开车三十年,连小的剐蹭也没发生过。
这几年,为了省钱,我的车就只买了交强险,如果报案,保险最多只能赔十二万。
这可是人命案,我估计我最少得赔对方家属一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现在儿子看病,一个月就要一万元左右。我看看周围,也没有车辆和行人,所以一狠心就将那个人弄上了车。
我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废桥,那里常年没人通过,就将受害人从桥上扔了下去。
于绍岩听完杜军的讲述,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至于杜军抛尸该怎么判,他现在还没精力去管。
带着杜军寻找到了碰到尸体的地方,大伟仔细检查了一下,在柏油空隙中提取到了一些生物组织,经比对确实和受害人的相同。
但从整体来看,杜军在碾压受害人时,受害人已经死亡。胸腹部三轮车的碾压伤,也不是致死原因。
受害人头部被打击多次,周围没有喷溅样血迹,就是说,这个地方也是个抛尸地。
案情是十几天之前发生的,当天还下着雨,所以在这个国道上,是没有其他痕迹可言的。
看起来那个碾压受害人腹部的载货三轮车,又成了另一个抛尸工具。同样三轮车车主,有可能也和杜军一样,是个稀里糊涂的抛尸者。
因为按照尸检结果,在遭到碾压前,已经死亡了。现在找三轮车车主,主要也是想寻找尸源。
只有找到了尸源,才能确定死者身份,紧接着才能真正地展开后续调查。
好在省道抛尸地附近,每个交叉路口都有摄像头,而且基本都正常工作。胖子经过一天的紧张工作,最后锁定了抛尸的货运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当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路过了抛尸地最近的路口,但是没有通过下一个路口的记录。
在十一点三十八从原路返回,两个路口之间也没有岔路,按照速度推测,三轮车就是在这里转了个弯,稍作停留就走了。
根据三轮车的行驶轨迹,最后找到了这辆三轮车。车主是海城市市南区,城乡结合部住的夏勇洪。
今年三十五岁,身体很强壮,由于面像比较老,大家都叫他老夏。
老夏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三轮,往返于海城市区和郊区之间,给大家拉货、送货。
据老夏交待,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他从市区去曙光村,在刚拐到上村子的路上,就压到了一个东西,差点儿将他的三轮车弄翻了。
他下车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经断了气,当时喝了点儿酒,害怕警察说他酒驾肇事,致人死亡,会加重判罚。
看周围也没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将尸体拉到省道上。本来是想找一个好抛尸的地方,将尸体扔到子牙河中的。
谁知道开了六、七公里,还是没找到适合抛尸的地方。一着急,看路上车也不多,雨也越下越大,就将尸体扔到了路中央。
大晚上的,又下着雨,一般开车的司机,视线都不好,如果再让谁碾压一次,那自已就能嫁祸出去了。
原本今天晚上,是要给曙光村的一户送货的,一害怕,也就没去。回到家后,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睡到六点多,酒也醒了。
又觉得,我这小三轮车,当时开的也就三十多迈,应说也撞不死人。而且真要撞死了,交通肇事逃逸可是重罪,又有点儿想去自首。
不会只是晕过去,或者是喝醉酒倒在地上的人吧。不过记得晚上也看了,头上出了好多血,看起来挺严重的。
最后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但是开着车,到了昨天自已抛尸地后,发现尸体不见了。那天一晚上都下雨,从地面上也看不到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