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嫌疑人杨鸿磊,在海西区开了一家典当行,前几年收入还可以,这两年基本没什么业务了。
每天也就是打打麻将,找个地方赌博,属于真正的无业游民。五年前离婚了,孩子也给了老婆抚养,现在每个月连抚养费都不给。
“杨鸿磊,说一下你五月十一日晚上的活动情况。”于绍岩说。
“也没什么就是去了一趟老朋友那里。”杨鸿磊经常和警察打交道,所以一点儿也不紧张,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谁家,在哪儿住,什么时间去的,什么时间离开的,做了什么?”于绍岩看着杨鸿磊,表情严肃地问。
“就是那个孙静家,吃完晚饭过去的,第二天一早离开的。你说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床上,还能干什么?用不用描述一下细节。”
杨鸿磊看了一眼在旁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做记录的刘鑫说。
于绍岩没理他,接着问道:“你和王林还有刘芳是什么关系?”
“他们俩是我初中同学。”杨鸿磊说。
“还有没有其他的恩怨。”于绍岩问。
“怎么说呢?我和王林从上学开始就不对付,我们打过好多次架,但有时候我们也合作对付一些不守规矩的外人。”杨鸿磊说。
“具体说一下。”于绍岩说。
“从上初中开始,就为了争谁是学校的老大,我们总打架。我长得比他帅,也比他有魅力。
所以那时的我,一般就是对女的比较感兴趣,和他打架也都是因为马子的事。
他属于那种没脑子的混混,就喜欢欺负人,我其实挺看不起他的。他老婆刘芳,刚开始是我的马子。
我玩儿腻了,才被他勾到手的,本来无所谓,就是随便玩儿玩儿嘛。
如果是其他人我也就算了,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德性。我就总找刘芳,一直到他们两结婚。”杨鸿磊说。
“听说你们前一段时间还打架了?”于绍岩问。
“嗯。几个初中时玩儿的不错的,非要一起聚聚。我看见刘芳说,你咋没把我儿子带来呢。王林那小子就急了,要和我动手,最后被人拉开了。”杨鸿磊说。
“后来呢,有没有和王林,还有刘芳联系过?”于绍岩问。
“这种人,我才懒得搭理呢。都多大岁数了,还干那种好勇斗狠的低级事,迟早出事。”杨鸿磊说。
“你干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吧。”于绍岩说。
“反正我没犯法,我是做正当生意,这不被你们打击的,现在也没什么业务了。
有精力你们多打击一下王林那种真正的渣滓,总和我们这种商人较什么劲呢。
这次是不是他们那个什么破劳务公司出事了?要是需要,我给你打听一下,他们有好多事,你们调查不出来的。”杨鸿磊说。
“你就这么希望他被抓起来?”于绍岩问。
“那当然了,我也是守法的公民,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危害社会的社会渣滓。”杨鸿磊说。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还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于绍岩说。
杨鸿磊离开刑警队后,于绍岩和几位队友,一起分析了三个人的问询笔录,以及这两天收集来的信息。
觉得除了一号嫌疑人,还需要再进一步了解之外,另外两人的嫌疑可以排除。
于是又申请,对刘建林家里进行进一步的搜查。结合视频信息,在刘建林家中找到了他那天晚上穿的衣服。
虽然已经洗过两次了,上衣下摆地方还是发现了有血迹,这让几人感觉很兴奋,似乎找到了一丝破案的希望。
“要不要现在就将刘建林控制起来?”大伟和刘鑫刚从刘建林家出来,刘鑫就打电话请示于绍岩。
“暂时不用,你说的那件衣服带回来,让阿健给检查一下再说。从刘建林的行为来看,他也不会危害到其他人,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再逮捕也不迟。”于绍岩说。
他总觉得刘建林不是凶手,再说听刘鑫说,血迹只有在衣服下摆有,其他地方没有。
但是根据行凶时,嫌疑人所站的位置,和凶器插入的方向来推断,喷溅样血迹应该集中在嫌疑人的胸口。
也就是说,嫌疑人在行凶完成后,身上肯定是满身血迹,为什么也没有做任何处理,就直接离开了受害人家呢。
突然于绍岩又有了新的侦破思路,他想起来了,受害人的房间衣服架上,只有女主人的衣服。
案发时海城市的天气,一早一晚还是稍微有点儿凉意的。一般人都会在衣架上,挂一件长袖衣服。
在受害人家中,衣架上只挂着女主人的一件长袖衣服,男主人的裤子在床头。但是上身衣服却没见着,没有短袖,也没有长袖,这太不正常了。
于绍岩有一种假设,嫌疑人在做完案后,用男主人的短袖包着带血的凶器,然后穿着男主人的外套离开小区。
这样即使在路上碰到了人,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从大伟的推断来看,嫌疑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大约一百四十斤。
受害人王林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一百八十斤。嫌疑人如果真的穿着受害人的衣服离开现场,那肯定有些不合身。
这个思路一出来,于绍岩马上就叫胖子过来,将自已的想法说了一遍。
胖子立即对案发小区周围,几个路口的监控视频进行了重新的梳理。通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与此同时,刘建林衣服上血迹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这个不是人血,属于禽类动物的血迹。
在刑侦一队的专用会议室里,胖子将整理好的视频,投影到大屏幕上,一边讲述着他认为的疑点。
“大家看,这是案发当天晚上七点开始,一直到次日凌晨两点的,事发小区周围路段的监控视频节选。
八点三十四分,这个人出现在春风路的这个路口,一直到凌晨两点,也没在下一个路口出现过,所以可以断定他是进入了案发小区。
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行人大多都穿着短袖,只有他穿着一件外套。
而且看他手的位置,右手一直放在胸口附近,看上去好像拿着东西。左手也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再看一下这个视频,是晚上十一点四十,这个人从又出现到了朝阳路的这个路口,但是在上一个路口没有他的踪迹。
可以说明他是从鑫美园小区出来的,而且大家再看,他的外套和上个视频不一样了。很明显的不合身,走路步伐也挺快,像是有急事一样。
走起路来动作还是一样,但是左手的塑料袋不见了。右手还是在胸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怀里的东西比原来多了。
你看他的衣服上面像是有一点突起。”黄海涛将画面定格在最清晰的位置上。
“是有点儿突起,可是受害人家中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其他财物损失啊,他怀里会多出什么呢?原来左手上的东西揣到怀里了?”大伟不解的问道。
“我推断是做完案后,身上有了喷溅样血迹,用受害人的短袖擦拭身体裸露出来部分沾上的血迹。
然后将受害人的短袖,和自已的外套,还有凶器包裹在一起,所以看着就多一些。
为了携带方便,他需要个外套做掩饰,所以就将受害人的外套穿上,离开现场。”黄海涛说出了自已的推断。
“面部特征能不能再清晰一些?看来又得重新调查一遍了。”刘鑫问道。
“这个视频拍的比较完整,我做一下技术处理,应该可以看得更清楚,最起码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黄海涛说。
“好吧,这两天案子挺多的,这个案子现在暂时就由胖子和刘鑫继续调查,其他人赶快忙其他的案子吧。
有什么结果,再和大家分享,有问题了,我们一起讨论。”于绍岩感觉胖子视频中这个人,基本断定就是本案的凶手。
“好的,于队。”大家都答应着,离开会议室,开始忙着手头的工作。
黄海涛的技术处理只用了三十分钟,他将一段比较清晰的视频,和一个嫌疑人面部特写的照片交给了刘鑫。
刘鑫又开始在受害人,王林和刘芳的社会关系中进行调查。但是很奇怪,所有的社会关系都调查完了,就是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最后想,王超是校园一霸,会不会也有其他家长向刘建林一样,实在忍无可忍,做了这个案子呢。
于是带着照片和视频,来到了海城市第三中学。王超的班主任老师,和教导主任,还有几个学校的相关人员一看,马上就认出了这个嫌疑人。
嫌疑人韩永强,今年三十八岁,但是看面相,说六十岁大家也相信,是海城市三中的清洁工。
没错,就是为了制止王超殴打刘世龙,将王超痛揍一顿,并且被学校开除的那个清洁工。
韩永强是十五年前被刑满释放的,由于没有文化,又是有案底的人,找工作非常不好找。
最后也是在街道和好心人的帮助下,才好容易找到了这个在学校打扫厕所,和一些规定区域卫生的工作。
工作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也没出过什么差错,也没和人吵过架。是个性格温和,从不和人争吵的老实人。
几年前,父母相继去世,也没结婚,到现在也是独自一人生活,平时少言寡语,和人接触也不多。
总之,在大家眼里,老韩就是一个玻璃人,毫无存在感的。他在与不在,没有人在意,现在说起来,大家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虽然案件还是处于保密阶段,但是学校的相关人,都已经知道了,王林一家都被人杀害的消息。
当刘鑫拿着老韩的照片来调查时,学校领导还纳闷呢,不就是赔了点儿钱,道个歉,又丢了工作吗?至于杀人家全家吗?
老韩本身就是个刑满释放人员,看来有的人犯罪,真的是体内有恶的基因啊,管行政的副校长感叹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他做的案,我们只是调查,在结论没出来之前,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以免给相关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刘鑫给学校的这些人说。
“哦、哦,是、是、是,我都有点儿想当然了,一看你们调查他,自然就联系起来了。老韩这人不错,咱不能瞎诬赖好人。”管行政的副校长赶忙说。
根据从学校了解来的信息,刘鑫通知了老韩居住地的派出所,协助调查老韩的具体情况。
但是没等刘鑫到那边呢,派出所的同志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老韩没在家,据周围邻居说已经离开家好长时间了。
刘鑫又通过各个相关部门,最终将韩永强的信息全部收集起来,这时总算是找出了他作案的真正动机。
由此老韩也被正式列为了本案的重点嫌疑人,并在系统内部进行通缉。
韩永强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二十三年前在海城市海西区的瀚文中学读初中,与被害人王林、刘芳是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
以前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本来这种好学生和王林那种学渣是没有交集的。
可是在一次学校统一组织的活动结束后,在退场时,老韩不小心踩了刘芳的脚一下。
刘芳当时也是学校里的女混混之一,要不也不可能先和杨鸿磊鬼混,后来又和王林在一起。
刘芳当时让老韩用嘴把鞋上的脚印舔干净,老韩不干,就被刘芳打了两个耳光。
老韩知道,这个女流氓是学校里没几个敢惹的人。再加上,旁边老韩的同学有认识刘芳的,还算有点面子。
就帮忙说了说情,最后刘芳骂骂咧咧地数落老韩几句,老韩也不敢说话,所以就只能忍气吞声的走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过几天,学校的表彰大会上,老韩做为优秀学生,上台领奖,让刘芳看到了。
这时又想起来上次被踩了一脚的事,就和旁边的王林说,那小子前几天学校文艺汇演时调戏我,还踩我一脚。
王林那天正好也没来学校,一听这事,这还了得,自已的马子被人调戏了,于是放学时就将老韩堵在了学校外面的一个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