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一队的所有队员,刚刚参加完省里的表彰会回来,一下高速刚进入海城市区的环城高速,就遇到了堵车。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动不动,会不会是前面发生车祸了?”大伟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龙,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焦急地说道。
“看起来好像是,我们下来步行,前面就有出口。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在出口打车走,还好多事呢。大伟,你在车上等着。”于绍岩说。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如果看前面事故解决完了,你们就等我一会儿。”大伟说。
于绍岩和其他人从依维柯警车上下来,走了大概一公里,看到救护车和警车也是刚到。
一辆红色的宝马x5,在环湖东路出口分叉处,撞上了分叉处的护栏。车头部位已经严重变形,安全气囊都已经打开了。
车上总共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三十多岁,坐在驾驶位受伤不重,但这时也处于昏迷状态。
女的大约二十多岁,坐在副驾驶,头部受伤严重,前挡风玻璃已经撞碎。看样子这个女的,是撞上了挡风玻璃后晕过去的。
于绍岩他们看警察和救护车已经到了,也没有太多观看的心思,想着从旁边过去,下高速后赶快回警队。
这时的医护人员,刚把副驾驶的那个女的抬出来,急救医生给做了几分钟的心肺复苏,说了一句,这个已经死了,看看那个驾驶员怎么样。
这时其他急救人员和交警,刚从驾驶室里将昏迷的驾驶员抬出来。看起来没大事,没有骨折的地方,估计就是昏迷。
急救医生快速判断完后,就指挥大家将两个受伤人员都抬上救护车,到医院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于队,等会儿,我过去看看。”于绍岩几人正要走过去,赵健突然说道。
“有问题?”于绍岩问。
“感觉不太对劲,我看看再说。”赵健一边说一边靠近警戒线,出示了自已的证件后,走到了出车祸的宝马车跟前。
两个安全气囊已经完全打开,车辆头部看上去受损很严重,但是还没有达到车毁人亡的地步。
从车辆里面看来,除了前挡风玻璃被副驾驶的女土撞碎之外,没有其他太大的损坏。
赵健一边看着,旁边一个交警和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保险公司衣服的人,分析着车祸现场。
“刹车距离十五米,车速推测为60迈,两个人都系着安全带。车辆情况正常,安全气囊也没有问题。”交警说。
“那怎么可能这么严重呢,就是一个小面包,也不至于出人命啊,这还是宝马呢。”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嘟囔着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寸劲儿呗。这人啊,都是命,不说了,就是这么个情况。”交警说。
“等会儿?我也上去一起看看。”救护车正要关车门准备走,赵健叫住了那个医生,同时出示了自已的证件。
“于队,你们先走吧,我跟着去趟医院。”赵健上车前,给于绍岩说了一声。
“什么情况这是?”刘鑫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阿健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让阿健调查去吧,我们走。”于绍岩说。
“于队,你也发现了异常?”刘鑫一边跟着往出口走,一边问于绍岩。
“嗯。有一点点怀疑,有阿健在,我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于绍岩说。
“快说说,发现了什么?”刘鑫一直觉得自已在刑侦一队属于水平最差的,所以一有时间就向各位前辈讨教。
今天在她看来,就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况且交警已经勘察过现场了,保险公司的人也在。
对于车祸的判断,这两种人都有更专业的知识,尤其是那个交警,一看就是经验很丰富的那种。
既然人家都没看出来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现在看于队的样子,好像是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要不阿健也不会再进一步去调查。
“你看那个男性驾驶员,除了昏迷连骨折的状况都没有。副驾驶的女性乘客,按理说六十迈的速度,只是撞上隔离墩,不至于这么严重啊。”
于绍岩还没说完,刘鑫就接过话头。“刚才那个交警不是说了吗,就是寸劲儿,赶上了呗。”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性驾驶员的胸前还抱着一个抱枕?难道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他还有拿抱枕保护自已的时间?”于绍岩看了一眼刘鑫说。
“哦。这个我倒是没注意。”刘鑫说。
“还有那位女性乘客,虽说是头撞上挡风玻璃,但是看起来出血点比较集中,这也有些不符合常理。”于绍岩接着说。
“哦。我倒是看她头上汩汩地冒血了,没想那么多,让碎玻璃扎的呗。”刘鑫说。
“但愿不是我猜测的那样。”这时他们已经出了环城高速的高速口。
到了环湖东路上,大家打了一辆车,就没再讨论这个话题。有阿健在,很快就能给大家解开这个疑惑,还有很多未结的案子呢。
犯罪分子在外多逍遥一天,人民群众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他们是没有时间可供浪费的。
赵健跟着上了救护车,对男性驾驶员没做任何检查。看了看女性乘客的头部,又检查了一下身体其他部位。
心里面马上就有了底,看来这起车祸还真不简单。女性乘客,除了头部有凹陷型冲击伤之外,其他部位没有骨折。
双臂自然下垂,臂骨没有骨折,这是一个及其反常的现象。如果是发生车祸,正常人都是下意识地用双臂挡着头部。
所以第一受伤害的部位应该就是手臂,现在既然手臂没受伤,头部反而出现了凹陷型骨折,这与正常的车祸是不相符的。
基本可以断定,女性乘客是在车辆出车祸前,就已经死亡或者昏迷了。
等救护车到了医院后,男性驾驶员已经醒了过来。女性乘客,经过几个主任医师的诊断,确实没有了生命迹象。
那个男子一醒来后,就问旁边的医护人员,得知同行女子已经死亡的消息,一下子情绪就失控了,嚎啕大哭着,就要去找女子的尸体。
由于都在抢救室,男子受伤也不严重,大家也没有阻拦,任由男子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赵健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男子的表演,心里想着,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等过了一会儿,男子情绪发泄完了,然后就拿出电话,听说话内容,应该是给女子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对方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
男子经各项检查,一切正常,阿健等ct检查结果出来后,就要求与男子进行单独谈话。
“您好,我是市刑警大队刑侦一队的刑警赵健。”阿健看着男子说。
“哦。您好,您有什么问题吗?”男子看上去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强压着悲痛的心情说道。
“您和那位女土是什么关系?”阿健问。
“她是我妻子。”男子回道。
“结婚多长时间了?”阿健问道。
“刚结婚三个月。”男子回答道。
“车也是新买的吧。”阿健问。
“嗯。给我妻子买的,结婚前一个月刚提的车。”男子回答道。
“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从事什么职业的?”阿健问道。
“哦。我叫严伟,是自由职业者。”男子说。
“我们需要对你妻子的尸体进行尸检,以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这也是保险公司要求的。”阿健说。
在严伟做检查时,阿健就和保险公司的人聊了一下,知道保险公司为了被保险人是否真的死于车祸,有提出进一步尸检的权利。
“你们还有没有点儿人性,我妻子刚去世,你们就要动她的身体,让她在那边也不得安宁。”严伟一听这个,显得特别激动。
“我们确实是需要进一步确定您爱人的死因,要不公司也不同意赔付啊。”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旁边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确定的,这不明摆着吗?算了,我不和你们呢说了,你们要是不按照合同执行,咱就法院见。
我现在头疼,我需要好好休息,请你们离开我的房间。”男子下达了逐客令。
赵健从男子的态度,已经看出来,这个严伟是有些做贼心虚。其实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只是还需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现在还没有人对这起车祸提出异议,还不能做为刑事案件来处理。而且有些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地确认,如果要进行尸检,必须要征得家属同意。
他觉得光凭死者手臂没有任何骨折,这个不符合常理的现象来推断,只能断定女子在车祸发生时是处于昏睡状态。
从尸体的尸僵和即将出现的尸斑判断,车祸发生前,女子似乎已经死亡。但是,这种判断包含着他自已的主观意愿在里面。
他已经把严伟定义为犯罪嫌疑人了,车祸发生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八分。他觉得女子的死亡时间是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
可是这种体表特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误差可以达到前后两小时。现在如果再能搞清楚了严伟的作案动机,就可以更加印证自已的想法了。
和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聊了一下,说是这种新车,上的都是全险。而且他这个车,都是按照最高上限来上的。
一般私家车买保险,车上人员座位险都是象征性地买点儿,但是这个车选择的赔付标准却是最高的200万。
不过这也说的通,能买起宝马x5的人,这点儿保费还是能掏的起的。
保险业务员的一项工作就是,尽量能让公司少赔付,所以他希望能够进行尸检。
万一有其他致死原因呢,比如说突发心脏病之类的,正好和车祸赶到一块儿了。
现在看当事人这么激动,暂时也就不提这个问题了,等情绪稳定后,再协商吧。
赵健了解到,严伟的爱人是四川农村的,父母要是过来的话,需要两天的时间。
知道保险工作人员最后肯定会要求尸检的信息后,他也就暂时放心了。
自已正好有时间,先从其他途径了解一下这个严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从而判断他的作案动机。
于是他和于绍岩说,他觉得这起车祸很不简单,里面可能藏着一个大的刑事案件。
现在没人报警,我们不能正式介入,但是我已经摸着了点儿线索,需要跟踪下去。
于绍岩当然很支持他,队里现在虽然有好几件未结的案子,但是也要尽量给阿健留出精力调查下去,因为他从车祸现场也看出了问题。
通过严伟户籍地民警反馈过来的情况,赵健觉得,这个人还真得好好调查一下。
严伟今年三十二岁,是海城市海西区人,是个独生子。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
初中毕业后,先后在几个工厂当过操作工,都是没干几个月,就主动辞职不干了。
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家待业。七年前,母亲意外死亡,在母亲去世半年后,严伟与一个原来工厂打工时认识的女孩结婚。
结婚当年的第一个春节,两人去泰国普吉岛旅游,妻子在游泳时溺水身亡。
最让赵健怀疑的是,严伟曾经在一家保险公司,当过几个月的保险业务员。
在此期间,为母亲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达到了三百万。这份保险有效期时一年,生效不到半年,母亲就发生了意外。
本来保险业务员为了完成公司的任务,给家人和自已买保险,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全国有将近一千万的保险业务员,每一个几乎都给自已或者是家人买过保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奇怪的就是,严伟给母亲买完保险不到三个月,就从保险公司辞职了,后来一直也没再找工作。
不到半年,母亲就意外去世,据说死亡原因是,在做家务时意外触电导致的死亡。因此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严伟赔了三百万。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还不会引起赵健的怀疑。严伟用母亲的赔付款,买了房买了车,很快就结了婚。
结婚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海外旅游,但是去了泰国的第二天,妻子就出事了。
同样让人怀疑的是,他们在走之前都买了保险,保险的受益人都是对方,选择的保费标准是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