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刚刚进入夏天,海城市的最高气温就达到了三十六度,只有到了晚上,微风吹过,才能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
这个季节最适合开窗睡觉了,在海东区城乡结合部的这片平房中,家家户户都是两米多高的院墙。
有好多人家的院墙上边,还用混凝土固定着一些碎玻璃,用来防止有人翻墙而入。条件再好的,还会再加一些带刺的钢丝网,将自已家防护的就像监狱一样。
只要外面的大铁门一锁,就可以放心地开着门窗睡觉了。晚上十二点,从这里的小巷穿过,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
今天的天气,像是一个进入更年期的妇女一样,让人捉摸不定。白天乌云聚了散,散了又聚的,闷热的要死,感觉随时就会下一场大雨。
到了下午,狂风大作,眼看暴风雨就要来了,可是一直到晚上,也没挤出一滴雨点来。
随着人们逐渐进入梦乡,浓浓的黑云渐渐地变成了薄薄的一层,丝丝凉风吹来,让人烦躁的心,也得到稍许安慰。
子夜时分,天上镰刀似的月亮,也像变了色一样,世界变得漆黑一片。只剩几颗星星,还在努力的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这片居民区的街道上,每隔一百米才有一个路灯,还忽明忽暗,远远看去就像是坟地里的鬼火一样。
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从乡村小道,缓缓地开进这片居民区,进入有路灯的地方,就关了大灯。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嘎吱一下,停到了一块空地上。从车上下来两人,各拿一个旅行袋,很快地消失在了一个小巷中。
小巷里没有路灯,这两个黑影,一个健壮有力,一个略显单薄。两人都是低伏着身体,快速地来到一户院落的大铁门前停下。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看起来这家的条件,要比周围的几个邻居好很多,院墙防护也做得很好,除了铁丝网,好像里面还有一层电网。
“三叔,是这里吗?“那个健壮的小声问道,听起来是个年轻人。
“没错,就是这,我来过好几次。“另一个回答道。
“这怎么进去啊?“年轻人问。
“大门都是从里锁的,你蹲下,我骑在你脖子上,将那两层防护网剪断。“三叔说。
“我才一米八五,能够得着吗?不是说有电吗?会不会把咱俩电死?“年轻人担心地问。
“要不咱先看看,能不能把铁门的插销给弄开了,实在不行再说。“三叔说。
“行,你不是说,还上三道锁吗。我先弄上面的,你弄下面的。“年轻人说。
“有时候他们也不锁,就是从里面插上,先试试,你小心点儿,别弄出什么动静来,干啥都毛少毛脚的。“
三叔说着,就蹲下来,准备试探着从外面往开拨里面的插销。年轻人也踮起脚尖,寻找上面插销的位置。
大铁门严丝合缝的,如果不使劲推,根本就看不到插销在哪儿,更别说从外开了。
三叔在门口蹲着,手刚接触到铁门准备推,年轻人已经双手发力,使劲一推。
“咣当、噗通“两声响,大门被直接就被推开了,年轻人的腿被三叔蹲着的身子一拌,整个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倒在了院子里。
两人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个在门口蹲着,一个就在院子里趴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感觉屋子里没什么动静,三叔过来在年轻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小声说:“不想活了,知道里面是谁吗?“
年轻人这时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声说:“我哪知道,门没插上呢。看来阎王爷也想让这孙子今天过去,连锁门都忘了。“
两人又过来,轻轻地关上大门,轻手轻脚地靠近屋门,听了听屋里,好像什么声音也没有。
三叔从包里拿出两副手套,一副递给年轻人,一副自已戴着。向年轻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
这回没贸然行动,先是轻轻一推,门就被推开了。两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大厅,走到一个卧室门前。
低伏下身子,三叔又用手给年轻人打了个手势,分别拿出一块毛巾。三叔从包里拿出一瓶液体,往两个毛巾上面各倒了些,就轻轻地推开房门。
看见床上是两个黑乎乎的影子,三叔打了两下手势,两人一左一右,靠近床上的两个黑影,将手上的毛巾捂到床上人的口鼻上。
床上二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过了大约两分钟,三叔小声说:“行了,看看其他屋还有没有人。“
“不先将这孙子弄死?”年轻人问。
“等一会儿开灯看,别弄错人了,冤有头债有主,不能滥杀无辜。先都弄晕了,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临走时再弄死他。”三叔说着慢慢地往门口走去。
这个二层小楼的一楼,总共三个卧室,一个厕所。二层两个卧室,两人都用同样的方法搜寻了一遍。
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也有一个人在熟睡中,被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弄晕了。
这时,两人才放心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先是将厅里的灯打开,又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开始在厅里,一楼的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在厅里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些现金和首饰,装到包里。看卧室里还有个保险柜,搬了一下觉得太沉。
两人笑着看着对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一男一女,两人盖着薄薄的单子,头和小腿都在外面露着。
男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看上去就像一只红色的大蜈蚣一样,女的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就是这孙子。”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一把刀,说着就要动手,被三叔拦住了。
“先等会儿,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实在不行,还得将人弄走呢。”三叔看着保险柜说。
“留着这个女的,好摆弄,这孙子可不好对付,弄死得了。”年轻人说。
“女的不一定知道密码。先等会儿,也不在这一会儿。”三叔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保险柜。
三叔看着保险柜,几十秒后,就将耳朵贴在保险柜上,手开始试着拧动保险柜的旋钮。
“会不会吵醒他们?先弄死得了。“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一旦两人有动静,就准备给他们来一下。
“等等,我还没想好让他怎么死呢,着啥急。放心吧,这种迷药效果好着呢。明天白天,他们能醒来就不错了。“。
三叔一边一下一下地慢慢拧,一边仔细地听着。年轻人百无聊赖,看着床上了两人。
一把就将单子扔到了一边,一看女的肚子已经隆起很大了,显然是个孕妇,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二愣子,你想干什么?“三叔看年轻人的眼神,就觉得这小子又起其他歪心思了,于是停下手边的动作问道。
“我看看,楼上那个是男是女。“二愣子没理会三叔,赶忙又往楼上走。
“你给我下来,一会儿钱就到手了,以后还怕缺这个?“三叔劝道,想拉一下没拉住。
“他特么害了那么多人,反正一会儿也要弄死他,给我爹报仇,也不在乎多犯一件事了。“二愣子说完,已经到了二楼住人的那间屋子。
“不一样的,你听我说。“三叔小声说着追上去,但是二愣子已经从里把门锁上了。
过了一会儿,二愣子一边提着裤子往里走,一边说:“这二十年真是白活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这事呢。嘿嘿……,就是好。“
“真是混蛋,不知道现在有个什么A技术,你的东西留在里面,警察不一抓一个准?真特么蠢得像头猪一样。“三叔咬着牙小声说,恨不得弄死这个二愣子。
“啊?忘了这事了,那怎么办?“二愣子这时才反应过来,紧张地问道。
“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弄,都这样了,连那个也弄死,扔到东郊的湖里得了。“三叔说。
“还没打开?那你先研究着,我再来一次。刚才没忍住,太快了。”二愣子说完,有转身回到楼上,又将屋门锁上。
三叔知道,这种刚尝到肉味的人,拦也拦不住,随他去吧,又蹲到保险柜跟前,慢慢地研究起来。
十几分钟后,保险柜就被打开了。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有二十几捆,都被他装到了自已的包里,还有金条及其他贵重物品,也一个没剩地收拾干净。
来到楼上,小声在门口说:“二愣子,你特么完事没有。”
隐隐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证明还没完事。“你特么的那点儿出息。”
三叔摇摇头说着,从楼上下来,来到卧室,从包里抽出一把三棱刀,站在那个刀疤脸的旁边,想了想深吸一口气,一刀就扎了下去。
然后拿过随手从旁边抽出枕巾,堵在伤口上,将刀拔了出来,长出一口气。
看了看旁边的美貌孕妇,刀子拿起又放下,“哎”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看看楼上还不见二愣子下来,嘟囔地骂了一句,转身来到客厅,点了支烟,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
一直想着,哪里还有后漏洞,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烟抽完后,在烟灰缸里掐灭,顺手将烟头也装到口袋里,他知道,这东西也是证据。
又看看楼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摇摇头,然后又上二楼门口等着。
“你特么的,这点儿出息。你说那女的咋办吧。”二愣子一开门,三叔很生气地看着二愣子问道。
“真特么爽,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弄死她,不过就是一动也不动,有点儿不爽。三叔没和那个孕妇来一次?看着也不错。嘿嘿…”二愣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
“真是蠢得像猪,跟你合作真特么倒霉。你自已处理吧,如果被抓了,嘴巴严点儿。”三叔说。
“嘿嘿…,反正都一样,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人不用你管,我扛着往湖里一扔,说不定里面的东西,也被水冲走了。咱走吧。”
二愣子说完用床单,将床上的人一裹,说了句:“怎么直挺挺的,像个死人一样。”
“等等,我看看。你特么使多大劲,还真的没气了,身子都凉了,不会早死了吧。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样?”
三叔走过去,看这是个年轻女孩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没有呼吸,又摸摸身子,感觉到体温很低,于是问道。
二愣子说:“我哪知道,看着也没穿衣服,还管那么多。”
三叔愠怒地看了二愣子一眼说:“那点儿出息,活人死人都分不清?”
二愣子委屈地说:“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行了别说这些了,两点多了,赶快走吧。会不会是迷药量太大了,直接给弄死了,这可不怨我。”
三叔一边摇头一边嘟囔着什么,说:“我看看楼下的那个孕妇去。”
说着又来到一楼,检查了一下孕妇,和楼上的女的一样,没有呼吸,身体冰凉。
“还真可能是迷药量大了,这个也死了。本来只想弄死这个王八蛋的,谁知道又特么多出两条人命。”三叔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二愣子用床单裹着楼上的那个女子,扛在肩上跟着三叔走了出去。两人趁着夜色,快步离开现场。
出了城中村,不到一公里就有一个开放式公园,里面有个湖,两人开车从湖上的桥上路过,二愣子拉开车门,顺手就将车上的女子,扔到了湖里。
“你没补一刀,万一还没死透,就这么扔下去,被水一激,醒过来咋办。”三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没事,能活过来,是她的命大。她又不知道是谁,怕个鸟。”二愣子坐在车的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主要不是你的东西在里面嘛,蠢猪。”三叔边开车边说。
“被水一冲,估计也没了。”二愣子毫不在乎的说。
“哪特么那么容易,希望别很快就被发现了,又特么失算一次,应该找个地方给埋了。”三叔说。
“那个什么A技术,真那么牛?他怎么知道是我的,我就不信。”二愣子说。
前面的路已经没有了路灯,三叔没再说话,知道和这种没脑子的,说了也是白说。
无知者无畏,不过也不是一定就能让找到。听说被采过样的才行,这小子没有案底,估计没事。
自已要是留下什么,很快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这次这么小心,应该没留下什么吧,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