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是属于仇杀,而且一定是和血液交易有关。但是二号嫌疑人。是如何取得所有人的信任的,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于队,我有一个想法,咱一起来讨论一下,看看可不可行。”大伟在这天的案件分析会上说。
“大伟,你说。”于绍岩说,大家也将目光聚集到了大伟脸上。
“我想,在紫苑华庭小区的案发现场,餐桌上都放着泡沫餐盒,说明食物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基本上也知道他们点的什么菜。
这样我们就有了两个侦破方向,一是看小区门口的监控。有多少人,是在案发当天带着这么大量的食物,进入小区的,我估计不会很多。
现在都是一家三口,看他们的这些量,大概是五六个人的量。而且还有下酒菜,一般家庭一次不会买这么多。
二是,再调查周围的饭店,看一下在案发当天晚上,一次打包这么多量,点了这几样菜的人有几个。
饭店的监控一般都是近距离拍摄,这样就有可能找出嫌疑人的清晰画像。
如果能将嫌疑人的范围,锁定在几个人之内,我可以通过他们进出小区的走路姿态,找出那个嫌疑人来。
因为一个人在作案前和作案后的走路,一定会有变化,作案前心里多少会有些担心,所以全身肌肉就相对紧张,走起路来就会比他平时僵硬一些。
如果是已经达到目的,不管是从容离开,还是慌忙逃窜,总之在步伐和体态上都会有微小的差距。
还有一个调查方向就是,通过七个人的通讯记录,找出与七个人都有联系的人,或者是于其中几个主要人物联系频繁的人。
这就很有可能是,能够自由进出两个案发现场的那个人。工作量可能会很大,但是我现在还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大伟说完,看着大家,这时胖子说:
“大伟第一个侦破方向,我这两天正在筛查着。案发当天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小区门口的视频我已经都看完了。
总共有三十二个人,疑似提着差不多数量的餐盒进入小区。但是我现在通过视频,无法准确判断体貌特征。
一会儿大伟和我一起看看,再从身高体重上,看能不能筛选下去几个,然后我再找这些人离开小区的视频。”
“很好,我很赞同从这两个侦破方向入手,虽然会费点儿时间,但是看起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于绍岩首先表态。
事实上,大伟的这两个方向,在所有案件的侦破中,都是最常用的排查手段。
只是三号嫌疑人一出现,就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最近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一、三号嫌疑人上,让大家忽略了这个最笨的方法。
等最后发现,原来一号和三号,与二号嫌疑人真的是两个不同的案件时,才重新将目光转移过来。
看大家都没有其他补充,于绍岩就开始了具体分工。
磊哥负责几个被害人中,那些在通讯方面有交集的人员的梳理排查。
胖子和大伟先梳理小区门口监控情况,将嫌疑人的范围尽可能的缩小。
刘鑫走访周围的大小餐馆,将紫苑华庭小区案发当天,打包过相似数量和品种食物的人的,监控录像都拷贝回来。
于绍岩继续协调相关部门,及时了解各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还有就是一号与三号嫌疑人的抓捕工作。
两天后吴伟强在省城的一次娱乐场所大清查时被抓获,当时吴伟强正在一个小的按摩店过夜。
通过吴伟强的供述,第二天一早,吴平也在逃往外地的省道上,被设卡检查的民警,在一个检查站抓获。
其他几个人的工作,都有一些紧张,二号嫌疑人的范围正在逐渐的缩小,将所有信息综合后,嫌疑人的身份和清晰画像也呼之欲出。
于绍岩先对吴平和吴伟强进行了分开审讯,两人刚开始都拒不交代。
但当得知自已在动手杀人之前,受害人已经死亡,加上于绍岩强大的心理攻势下,也如实供述了作案动机和过程。
吴平的二哥,也就是吴伟强的父亲,就是原来的“血头”之一二癞子。
二癞子是十年前老婆做手术,急需用血,但当时的血站库存不足,才接触到的有偿献血。
后来老婆也没救过来,自已不愿意在家种地,就来海城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混日子。
后来发现,帮别人联系卖血,这个事情也能挣钱。在老婆输血时,他也知道了其中的弯弯绕。
所以就开始暗地里搜集那些,想通过卖血挣钱的人的信息,逐渐地就把这个事情做成一个事业。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单耍,也没有帮手,但由于人长得膀大腰圆,有一些凶相。有几个做同样工作的,就不敢和他抢生意,让他在海东区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朱旺出狱后,很快就纠集了几个狱友,开始明目张胆的规范这个地下市场。
其他几个只有一两家医院的小血头,很快就把市场让给了这个八爷,只有二癞子和豹哥不愿意退出。
最后朱旺就将这两个不识时务的人,直接让从人间蒸发了。事情做得比较隐蔽,处理的也很干净。
就连吴平也只是怀疑,他也找不到他哥到底去了哪儿。但是有一点是很明显的,原来属于二癞子的市场,被八爷完全控制了。
二癞子失踪时,吴平刚刑满释放。那时吴伟强才十六岁,刚初中毕业。
吴平从小就心灵手巧,就是身体比较单薄,不适合也不喜欢干农活。很早就在海城市打工,修过自行车,干过配钥匙开锁的工作。
第一次因入室盗窃被抓后,老实了几年,一直跟着一个装修队干装修的活。
但是这种活来钱怎么也没有盗窃来的快,通过装修,他对现在的防盗门也特别熟悉。所以又重操旧业,很快的又被处理了。
在他服刑期间,二癞子的事业开始扩大,等他出来后没多长时间,二癞子就人间蒸发了。
吴平一直没有结过婚,看着还未成年的侄子没人照顾,就主动将吴伟强带在身边。
一边跟着装修队干活,一边调查二癞子失踪的原因。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认定,这事就是八爷朱旺干的。
两年前,朱旺装修现在住的那个房子,请的装修队正好就是吴平所在的那个,所以吴平对朱旺家比较了解。
等装修结束后,吴平也借售后服务的名,来踩过两次点儿。等都了解了之后,就开始计划实施自已的复仇活动。
当然了,侵财也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但是对于另一个作案人,吴平和吴伟强叔侄都不知情。
用吴平的话说,朱旺这几年喝了那么多人的血,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想弄死他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还是那个豹哥的亲人呢。
当然了,豹哥的情况,在之前也进行过调查。这人就是光棍一条,其他社会关系几乎也是空白。主要是,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复仇的。
经过大家几天的努力,二号嫌疑人也逐渐浮出水面。从大伟和胖子对监控的分析,再结合刘鑫在饭店调查来的相关视频。
锁定了一个二十多岁,面相清秀的男子。他曾在一个离小区门口五百米的一个饭店,点了符合紫苑华庭案发现场的那些菜。
并且在晚上七点半,带着食物进入小区,又在晚上九点左右离开小区。
根据大伟对这位男子走路姿态的判断,也符合去时患得患失,出来时有些急匆匆的感觉。
根据男子的行动轨迹,他在出了小区之后,一直是步行往东,没有刻意躲避摄像头的表现。
最后消失在一个开放性公园,是从公园里穿行过去的。公园的四周路上都有监控摄像头,但是有的当时正在检修,所以就没能再找到男子的踪迹。
但是给划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因为胖子在将监控范围再扩大时,一直也没见到男子出现在画面内。
所以,那个公园周围,摄像头检修的路段,合围起来的区域,就可以推断是这个男子的落脚点。
有清晰的面部特征,也有相对固定的区域,调查起来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这个工作,就交给了属地派出所的民警来协助完成。因为大多数的片警,对自已所管辖的社区,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个区域相对也比较大,只有动用大量的基层片警,才能很快地将犯罪嫌疑人找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磊将所有受害人的常用联系人梳理出来后,总共筛选出了三百多个和朱旺、蔺晓梅、赵晓蕊,还有另外几个受害人有交叉联系的人。
这三百多人,都是在案发的一周之内,至少和两个及以上的受害人都有联系的人。
先是和这些人进行了电话沟通,让他们去就近的派出所进行一下身份确认。
最终只有一个叫丁龙的电话没有打通,提示因欠费已停机。
案发当天还和受害人中的一个叫张兵的联系过,案发后手机就欠费停机,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怀疑。
而且通过对这个手机号的查询,得到一个更值得怀疑的信息。这个手机号是丁龙实名开的卡,在四年前就开始使用。
两年前就和蔺晓梅、张兵有过多次联系,后来也和赵晓蕊、朱旺都有联系,联系时间都不短。
这段时间和张兵一直保持着比较频繁的联系,这就完全符合前面对犯罪嫌疑人的判断。
根据丁龙的身份信息,在有关部门和社区民警的共同努力下,最终找到了这个二号嫌疑人丁龙。
丁龙今年二十二岁,是海城市近郊的农民家庭出身。没上过几年学,从小就受到同龄孩子的欺负,所以性格上比较偏激。
从十五六岁开始,就来到海城市一直在社会上瞎混,刚开始跟着一些不良少年,小偷小摸的事也没少干。
但是由于年龄小,干的事也都不大,再加上运气很好,所以一直没被处理过。
十七岁那年父亲去世,开始在一个饭店打过工,学了几手不错的家常菜做法,现在在一个医院的食堂当厨师。
说起丁龙与朱旺这几个人的恩怨,就要从他的父母说起。
丁龙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得了子宫肌瘤,由于要切除子宫,就需要输血。
当然了,做为家人的丁龙父亲也验了血,虽然两人血型不符,最后也是从外面买血完成的手术。
可是丁龙父亲的非常罕见的熊猫血,却让当时的血头知道了,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所谓的熊猫血,是指rh阴型血,属于非常稀有的血型,因为极其罕见,被称为“熊猫血”。
人们大多知道血型有四种类型,即A型、b型、o型、Ab型,这是Abo血型系统。
rh阴性血,是rh血型系统的一种,与Abo系统相互独立,两者没关系。
丁龙母亲做完手术后,也没维持多长时间就去世了。家里也因为给母亲看病,欠下了不少的债。
丁龙父亲没有什么本事,为了还债,就卖了所有家当,最后还差一点儿没有还清。
想到原来在医院时,那个血头曾经说过,他的血型极其罕见,如果来卖血,价格有可能是普通人的五到十倍。
于是就联系了当时的血头,卖了一次血,确实是比别人高出很多,也让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后来丁龙父亲就带着丁龙来海城市打工,丁龙从小就缺乏管教,父亲也没时间管他,只能任由他在社会上瞎晃。
当时与丁龙父亲联系的血头,只是一个小血头。他主要就是赚一些中介费,在买卖双方中间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他的业务也只是那一个医院,在朱旺开始整合这个市场时,很快就将他吞并了。
当然了,他的一些重要信息,也就全部被朱旺这几个人收集了起来。
朱旺完全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人。他可没那几个小血头那么仁慈,也不甘心只做个中介,赚取那些中介费。
他的目标是控制整个海东区,甚至是海城市的血液交易市场。
有时候,在主动献血的人员不足时,他会让那几个业务员,逼着一些符合要求的人来献血。他们几个,把这些经常献血的人,叫做“血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