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神小伙儿嗓门很亮,我跟葛大浪自然听了个清楚。
我心里一动,莫名想起那个漂亮大姐姐,不动声色走去距离对方近一些的位置。
“什么样的女尸?长得漂亮吗?怎么死的?”
精神小伙的同伴,另一个精神小伙,很是精神的问道。
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人们喜欢看别人打架,但从不在乎打架的原因。
这两个家伙,完全是把别人的死,当个乐子谈了!
“听我妈说,那女尸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穿一身大红色的连体裙——”
“你是哪个村的?!”
不等精神小伙儿显摆完,我没忍住冲了过去,揪着对方衣领,大声问道。
对方懵了片刻,旋即怒道:“谁啊你是?赶紧松手,不然我可就揍你了啊!”
葛大浪上前一大步,“你管他是谁?少废话,赶紧回答问题!”
他人高体胖,人又长得老成,看上去像是已经二十好几的样子。
对方权衡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干不过葛大浪,老老实实说了个村名。
我一把推开对方,指着他鼻子警告说:“以后说话当心点儿!”
说完,扭头大步走向外面。
葛大浪一路小跑跟出来,拉住我问:
“老赵,怎么了你这是?平常那么稳重……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我心情沉重的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说,挣开他的手,骑上电瓶车,电门一把拧到底,朝着那个村子疾驰而去。
“哎哎!老赵,你等我会儿啊!”
……
去那个村子的路上,我心里在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祈祷:千万别是那个大姐姐,千万别是她……
我的生日刚过没多久,十六周岁,要说对一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孩儿爱的死去活来,纯属扯淡;
但有些人,即便仅有一面之缘,便在另一个人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长这么大,我一直都被李翠花、赵二牛很好的保护着,没经历过多少风雨,对某些事情的感悟,可能就停留在表面。
而今天送我来镇上的那个大姐姐,毫无疑问,她点燃了我心中对于某种感情,朦胧的向往。
她就像是一个梦,一个短暂而又美好的梦,我想将这个梦永远地守护下去,让它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美好回忆……
半个小时过去,我们来到那个村子的后山脚下,电瓶车都没来得及放好,我就往山上跑。
葛大浪笨手笨脚的帮我扶起车子,我跟他的距离迅速拉长,与半山腰的人群迅速接近。
围观的人很多,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务农的村民。
等我冲到人群近前,两位身材魁梧、戴着口罩、穿着制服的法医,也抬着一具被白布盖起来的女尸,从人群中挤出来。
经过我身边,女尸的一条胳膊突然掉了出来,手背擦了下我的手腕,很冰。
看到女尸手腕上戴着的一根红绳,我的心脏仿佛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下,痛到窒息。
那具女尸,真的是她……
我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下午三点来钟的太阳还很毒,我却浑身冰凉,目送女尸被抬上警车,车子很快驶向山下……
脑子里正一团乱麻,一道身影突然挡住面前的阳光。
我抬头看着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警察。
他很和蔼的朝我微笑道:“我在咱们市电视台晚间新闻上看到过你,赵长生,咱们胶市今年的中考状元……”
我很想回以微笑,可无论怎么努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净了,原本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此刻即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挤不出一抹笑意来。
对方在我身边蹲下,看似不经意的又问:“赵同学,你好像认识死者,对吧?”
我没否认,缓缓点了下头。
他接着又问:“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今天刚认识……”我把与那位大姐姐认识的过程,朝中年警察说了一遍。
“原来这样的哈……”听完我说的,中年警察略微有些失望,“受害者没跟你说,她男朋友住在哪里?”
我猛扭头看向他,“警察叔叔,大姐姐她是不是被什么人杀死的?”
不然就不是‘受害者’,而是‘死者’了!
中年警察诧异的看着我,神情中多了一份郑重,说道:
“不愧是胶市的中考状元,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但是呢,这事儿我们暂时还未立案,按照规定我不能跟你多说,希望你理解。”
我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
对方忽然拿出了手机,“小赵同学,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我看着他,想了想,就如李翠花所说,觉得这可能是个‘善缘’,就没有拒绝。
互相保留了对方的手机号,中年警察起身去忙。
临时想到了件事,我连忙将他喊住,“叔叔,这件事情要是有结果了,麻烦您跟我说一下好吗?”
对方皱眉问我:“孩子,那个女孩儿是你很在乎的人?”
应该……算是吧?
我有些不太确定的点点头。
他却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行吧,只要有了结果,我一定告诉你。”
我说了声谢,看着他大步走远。
葛大浪终于追了上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老赵,我说你等我、我一会儿啊,好家伙,跑、跑得比兔子都快!”
我不想说话,看着极远处反光的海面。
他在我身边坐下,“喂,我说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
“好端端的突然就发疯,知道吗,路上好几次你差点被车撞到,没听见人家朝你疯狂摁喇叭?!”
我琢磨一番,还是决定不告诉他,随口扯谎说:“我就突然心情不好……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葛大浪手背在我额头贴了贴,“也没发烧啊?算了算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俩也没心情去Pk拳皇了。
来到山下,相互道别,约好去学校报到那天再聚,骑上电瓶车各回各家。
经过那家游戏机厅的时候,我看到七八个精神小伙站门口,抽着烟有说有笑的正聊着什么。
其中一人不经意扭头发现了我,抬手指着我就骂上了:
“孙贼,你他妈给老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