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当年那场大火,也算是闹的满城风雨!丽金大厦的高层为了把损失和影响降到最小,除了做出赔偿外,还开除了很多人,尤其是那天当值的保安,后来听说其中一个因为受不了舆论谴责,自杀了!这事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当时火灾的舆论一边倒,矛头除了指向丽金大厦的消防措施不到位外,还有当时的保安不作为,如果早点发现异常的话,说不定那些年轻人还有生还的可能。
为此,有人还人肉出了值班保安的个人信息,那两名保安遭到网络暴力的同时,现实中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经常有人给他们家里打电话,不是辱骂就是死亡威胁。
有的质问说那些年轻人都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让你父母出门在外小心点!
更有甚者直接上门送花圈,泼大粪。
各种方式,五花八门,结果一名保安不堪其扰,选择了自杀!
这时,舆论又开始反转,网络上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说是大火发生的诡异,根本不关人家保安的事,换做谁都发现不了。
那些网暴的人与杀人凶手又有何异。
双方骂战逐渐升级,
眼看愈演愈烈,
最终还是官方出面才把整件事平息下来。
我记得自已当时还曾在一个论坛留过言:人总是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真相。
我长出一口气,皱眉看向林大海,
“怎么,你说了半天就为了给我科普这?”
“不是,你别急啊!你也知道,夜班都是两人一班,当初被人肉搜索的除了自杀的那个外还有一个!后来因为逃避舆论,那家伙搬家了!不过,但这几年我始终没有放弃搜寻,终于在不久前让我查到了他的下落。”
“嘿,我说老林!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你还不赶紧去,问清楚他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想啊,不过去他呆的地方有点难度!”
林大海一副便秘的表情,我瞅着就来气,站起来喊道:
“啥难度?不会嫌太远吧?都这时候了,就算天涯海角也得去啊!”
“远倒是不远!”林大海挠了挠头,“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那家伙进了五院了!”
“啥?”
我眼珠子差点掉地下,当地人都知道,五院的全称叫做第五精神病医院,整了半天这家伙疯了!
“林大海你逗我玩呢?就算找到了,精神病的话能信吗?”
林大海或许也知道这事着实有点不靠谱,悻悻道:“死马当活马医呗,咱们又不是做笔录上法庭,说不定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呢!”
我一想也对,本来诅咒这事就不科学,谁规定精神病就记不起来当年发生的事呢?
反正暂时也找不到别的有用的消息,不如去试试。
“那好吧!告诉我那个保安叫什么名字,我这去五院走一趟。”
“这么急?”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不关乎你的小命,你当然不急了!”
林大海神色一滞,尴尬道:
“哦,行吧,他叫孙玉泉。”
交代完毕,我转身就往外走,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对了,保安的工作我还要继续干,不过随时都可能请假,这件事你应该能处理吧?”
“当然没问题。”
我满意的点点头,量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刚出了丽金大厦,手机就收到一条转账信息,五千块!
我心里一乐,看来林大海挺会办事的。
既然有钱了,为了节省时间我没有再挤公交,而是直接叫了辆出租车。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市五院。
一名烫着波浪卷的大姐热情的接待了我,
“小伙子,是你病了,还是你家里人病了?”
如果在外面,这句话明显是找茬,不过在这里只能忍了,我和颜悦色道:
“不是,大姐,我和家里人都没病!我来这里是想探望个病人!”
“哦,探病的啊?找谁啊,提前报备了吗?”
我愣了一下,
“看病人还要提前报备吗?”
“那当然啦,我们这里的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需要病人的病情和医生的诊断来确定,适不适合探视。”
“哦!”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一个精神病院还有这么多讲究,
“大姐,那我打听一下,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孙玉泉的病人?”
“孙玉泉?”大姐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会吧?他应该在这里啊,您要不要查一下?”
似乎是觉得我在质疑她的能力,大姐立刻不高兴的沉下了脸,
“这全病区拢共一百多号人,谁哪天进来的,什么病,该不该出院,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还用得着查吗?”
“那好吧!”
既然人家说的这么肯定,我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就在我怀疑是不是林大海搞错了,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名身穿蓝白条病号服的男子突然冲了过来,死死的拉着我的手喊道:“我知道孙玉泉,他被被做成了人棍,晒干了挂在窗户上,你看就在那飘呢,你快看啊!”
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状若疯癫的表情着实吓了我一跳。
鬼使神差的,我就顺着他的目光瞟向二层的楼台,却什么也没看到。
与此同时,两名身穿白大褂的护工跑了过来,对着男子大喝一声,
“0082!”
“到!”
男子立刻松开我,如同军人般绷直了身子。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认真学习、强健身体、早日康复!”
“回答的很好,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回到病房!”
“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就这样,在我诧异的目光中,男子迈着齐步走的步伐渐渐远去。
“看见了没,这是刚进来的,还没经过医生治疗,比较严重!”
大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后离开了五院。
出了大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封皮上还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姚经,老庙街20号。
这封信是刚才那个病人偷偷塞给我的。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联想到精神病院的一些负面传闻,我决定还是将信按着地址送出去,反正回去正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
十分钟以后,我便站在了老庙街二十号的门口。
与我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并不是什么商家或者居民楼,而是一家麻将馆。
走进里面,嘈杂不堪,尼古丁混杂着汗臭及各种味道,差点把我熏了一个跟头。
几台麻将桌旁围满了虎背熊腰的大汉,刺龙画虎的纹身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职业。
我来到收银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悠闲的磕着瓜子。
看见我后,立刻花枝招展道:
“帅哥,面生啊,来玩两把?”
我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是来送信的!”
“送信?”女人轻轻一笑,“什么年头了,还有人写信?”接着仰起头冲玩的正嗨的人群喊道:“虎哥,这里有个送信的,是不是找你的?”
就见一名光头大汉站起身,不知道嘴里骂了句什么,紧接着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谁给我送信啊?信呢?”
“哦,在这儿!”
我将信递到了这位虎哥的手里。
虎哥毫不在意的撕开,一目三行的看完,期间还不时打量我两下。
最终眯起眼盯着我道:
“是姚经让你来的?”
姚经?
我想起了那名穿病号服的那个男子,
“您是说关在五院的那兄弟吧?对!是他把信给我的,我自已就来了!”
“呵呵!”虎哥冷冷一笑,语气不善道:“你小子还真敢来啊?”
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兄弟们给我好好招呼!”
虎哥大手一挥,身后玩牌的壮汉我们就将我围了起来。
“等会,你们要干什么?哎呀!”
也不容我解释,沙包大的拳头便雨点般的落在了我身上。
十几分钟后,我像条狗般被扔出了麻将馆。
忍着身上的酸痛,我站了起来,看着衣服上的鞋印和几个被撕开的大洞,我真他妈欲哭无泪了。
鬼欺负我,人也欺负我,做好事送个信还莫名其妙挨顿打,这上哪说理去?
说到信,也不知道那个精神病在上面写了什么,果然好人不是能随便当的。
我知道像虎哥这种人都比较有背景,我一个在城里没什么根脚的人根本斗不过他们,这口气也只能忍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掏出一看,竟然是柳千心发的消息。
“帅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要不是遇到楼下刘哥,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晚上有没有空,赏脸吃个饭啊?”
我捏着手机会心一笑。
这段时间来,能让我感到心情愉悦的或许只有柳千心了。
刚刚被打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手指再手机屏幕上快速的回复道:
“晚上七点,想吃什么你选,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