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恍惚的离开停尸房后,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小护土交头接耳的从我身旁经过,
两人的谈话飘进了我的耳朵。
“喂,你听说了么?平湖里面的那条沉船昨天打捞起来了,死了十三个人,全都停在咱们医院。”
“我知道,总有那些不信邪的,非要拿自已的小命开玩笑!”
“那你肯定不知道,这次死的人有咱们医院的老李头!”
“老李头,哪个老李头?”
“就是看停尸房的那个啊!”
“不会吧,他应该知道平湖中元节的禁忌啊,怎么还上去了呢?”
“嗨,还不是因为他那不省心的儿子,跟他爹怄气上了船,他老李头追了上去,搭了两条人命。”
听到两人的谈话,我就更冷了。
尽管来到了外面,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度。
不错,最后一个停尸柜里,我看见的就是老李头。
我竟然和一只鬼聊了半天!
啪!
就在我心有余悸的时候,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喂,你干什么去了?找你半天了都没找到!”
看到是徐耀那张熟悉的脸后,我才松了口气。
“额,没事!只是感觉走廊里面有些闷,出来溜达溜达!小鹏呢,做完检查了吗?”
“嗨,还查什么啊?刚才方彤来电话,那边已经穿帮了。不知道方志华两口子听谁说咱们带小鹏来了医院,现在正吵着要孩子呢!电话里我听着情绪挺激动的,咱们要是再不回去,指不定闹出什么呢。”
“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这孩子没毛病!没准是咱们想多了,这有人就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说不定这孩子就是!反正该做的咱们都做了,还是先回去吧,实在不行就请老陆过来一趟。”
徐耀垂头丧气,大概是这事干的没头没尾,跟方彤约会的事八成也就跟着泡汤。
就方彤那妮子,我不知道徐耀看上她哪点了,竟然这么上心。
不过确定了孩子没事,还有死的那是十三个人里面没有方志华两口子,我的心总算踏实了。
于是我和徐耀便带着孩子往回赶。
等回到平湖村的时候,还没进门就看见柳千心正焦急的等在门口。
见我们两人回来,连忙小跑过来。
原本精致的五官因为着急皱在了一起。
“你们可算回来了,二叔和二婶急了,跟方彤已经翻脸了,你们赶紧带孩子进去吧!”
我心里一紧,没想到只是带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竟闹的这么严重。
二话不说,赶紧来到了院里。
果然,就看到方志华两口子正劈头盖脸的训斥着方彤。
“小彤,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骗人骗到自家亲戚头上了,亏二叔从小把你当自已的孩子,你对得起二叔么?”
二婶也说道:“我就小鹏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被你们耽搁了,别怪我这当婶子的不讲情面!”
方彤在另一边紧锁眉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二叔,二婶!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讲封建迷信的那一套,我这样做是为了小鹏好,你们这样才是真正耽误了小鹏呢!”
“住嘴!”方志华大吼一声,“你才在外面念了几年书就回来教训我们?就算你爸都不敢这么说,在别处我不管,在平湖村无论是谁都得敬鬼神!”
眼看着这种情况再闹下去肯定没法收拾,抱着孩子的徐耀连忙喊了一嗓子,
“哎呀,二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千万别怪方彤!她也是听了我的话,你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是?再说了,你们看小鹏这不是好好的么?”
被他这么一搅和,几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到了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二婶紧走几步,将小鹏接了过去。
二叔也护着娘俩进了屋,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只剩下我们三人尴尬的站在院子里。
“嘶,接下来咋办?”
徐耀挠了挠头,询问的目光看向方彤。
“还能咋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他们不愿意让咱们管,咱们就不管了!走,回家,要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本小姐还懒得伺候呢!”
方彤毫不犹豫的朝外面走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就无奈了,这嚷嚷着要来的是她,现在吵着要走的也是她。
事情没办好,关系却搞砸了,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正主都走了,我们也没留下的必要。
等到再风风火火的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
我们找到方彤的车,本来打算直接回城里,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准是摸准了我们这几天不在,把轮胎偷走了两条。
没办法,只能先找个修车的换上轮胎,不过店里没有一样型号的,老板打电话进货,最快也要晚上。
方彤和柳千心不愿意等着,出去逛街了。
徐耀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自然跟了去。
本来柳千心也叫我一起去的,可我脑海里总是回想起在医院停尸间的画面,总觉得自已似乎遗忘了什么,心烦意乱,于是便留在了修车店里。
他们以为我累了,倒是没强求。
修车店不大,老板是位看起来模样憨厚的大哥,店里也就他和一个小徒弟。
见我在那坐着,热情的给我倒了杯水。
店里不忙,便跟我攀谈起来。
我满脑子都是平湖村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着。
或许看出来我心不在焉,老板讪笑了两声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外面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似乎有很多人,好像还有几个女人在哭。
“这大白天的,出啥事了?”
老板被勾起了好奇心,张望着往外走。
这哭声撕心裂肺,我也顺势跟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只见对面一栋建筑门口,十几名男男女女围坐在地上,烧着黄纸,打着条幅,看起来是在讨什么说法。
修车店小徒弟正站在路旁看得津津有味。
“啥情况?”
老板大哥询问道。
见是我们,小徒弟立刻解释起来,
“嗨,这不是头几天平湖里淹死了十几个人么,死者家属来要赔偿了。”
我恍然,原来是遇难者的家属。
“死了人上这儿要什么赔偿?”
“当然得要啊,那船就是这家公司的,上头有规定中元节这几天不能下湖,他们私自带游客,不找他们找谁?”
小徒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朝着对面望了望,只见大门紧闭,不像有人要出来处理的意思。
“负责人呢,就没个说法吗?”
“还要啥说法?那可是十几条人命,把裤衩赔了都不够!不过他们闹也白闹,老板早就跑路了,里面就剩个看门的保安。”
“那这几家人挺惨的。”
“切,跟平湖村打鱼出事的那对夫妇比这才哪到哪啊?两口子本来想多上点渔获给孩子筹钱治病,结果和游船撞一起,不但人没了,还留下个生病的娃,孤苦伶仃的没人照顾,那才叫惨呢!”
“哎,十五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老板也跟着摇头叹气。
然而,我却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猛然转头看向他,瞪大眼睛问道:
“等等,老板,你刚才说多少条人命?”
“十五条啊!怎...怎么了?”
或许是疑惑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老板眨了眨眼睛。
我来不及解释,继续追问道:
“不是十三条么?”
“那游船上是十三个,不还有那渔民两口子嘛!”
轰!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瞬间豁然解开。
我低下头,千头万绪在我脑海里汇聚成一个猜测,
连忙掏出手机给老陆打了过去,万幸这次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没等他说话,我便问道:
“老陆,上次在刘唐堡我记得你说过,阴魂想要留在世间就必须要以血养魂,滋养尸身,那一个人的血最多能供养几个魂魄?”
“你小子问这个干嘛?不会想学那邪门歪道吧?”
电话那头的老陆语气凝重。
我却来不及解释,
“哎呀,你想哪去了,我这是想救人,你告诉我就行了!”
应该是听出来我很急切,老陆说道:
“一个人的血只能滋养一个魂魄,而且绝对不能超过三天!”
“如果供养两个,或者超过三天会怎么样?”
“那供养的人会阳气不足,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性命不保,而且如果供养的魂魄得不到足够的滋养就会变成类似吸血僵尸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游船出事到现在,不正好是第三天嘛!
“喂,小子,你不会是碰到这种情况了吧?”
“老爷子,被你猜对了!”
我叹了口气,将二叔二婶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紧接着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哪知道他听完后,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