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徐耀说撞了人,我立刻一个激灵,连忙开门下车查看。
来到车头,就发现一个人正静静的趴在地上。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我心一下子就凉了。
这时徐耀也下了车,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我没有说话,蹲下身慢慢的将他人翻了过来。
这一翻不要紧,当我看清那张脸时,吓了一跳,竟然和刚才的丁家小伙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没了之前的生气,变得死气沉沉。
这人不是走了么?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就听不远处乌泱泱一大堆人跑了过来。
带头的丁老汉看到车子前边被撞倒的儿子,顿时脸色一变,接着扑倒在儿子身上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
其余亲戚,更是直接将我和徐耀围了起来。
甚至还要动手打人。
“是他自已突然跑出来的,我来不及反应啊!”
虽然徐耀不断的解释,但是对于又一次经历丧亲之痛的众人显然无济于事。
不过,好在有个人提示道:“大家先别打,先把丁丁搬到刘大师那去,看刘大师还有没有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丁老汉赶忙抱起了自已的儿子朝月牙村就跑。
我本以为逃过一劫,但谁知道人群中那个出主意的人接着指着我和徐耀说道:
“把他们两个也带着,万一丁丁出个好歹,让他俩偿命!”
我顿时傻了眼。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被丁家几个青壮押着往回走。
我心里吐槽,这人本来就死了,撞的只是个蜡像而已,哪来偿命的说法?
不过,现在说这些对于气头上的丁家人肯定没用。
只能希望那个画师刘能把这个蜡像再弄好了。
就这样,一直回到了月牙村。
见到画师刘后,丁老汉又哭诉了一遍,求再让自已的儿子活过来。
画师刘看了眼扭曲的不成样的蜡像,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借魂,必须用一个刚死了的人的魂魄当媒介,暂时应付一下鬼差!刚才那棺材里的人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现在再让我找,可不容易!”
“啊?刘大师,您一定要帮帮忙啊!”
丁老汉一听,急忙跪下哭求。
“你求我也没办法,没有新魂,就没法救你儿子!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吧,晚了,到地府可就弄不回来了。”
听画师刘如此一说,丁老汉顿时脸色白了。
眼睛直勾勾的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站起来,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吼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儿子就不会这样。”
“大叔,是你儿子自已跑出来的,也不能全怪我们头上啊!”
徐耀一边拉扯,一边解释。
可是丁老汉才不管这些,一个劲的让我们负责。
“说出大天来 ,人也是你们撞的。”
“那是人吗?那就是个蜡像!”
“我不管,你们给我找去找新魂!”
看着精神都已经有些不正常的丁老汉,我皱起眉头。
我上哪去找这刚死的人啊,
再说,就算找到,人家家属能让我拉过来吗?
“老叔,我知道上哪去找刚死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插话道。
丁老汉眼睛一亮,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忙追问道:“在哪?”
“就在枪毙死刑犯的后岗子那!那些死刑犯枪决后,没人认领的,不是都就地埋了么?昨天刚埋了一个。”
“对,我也听说了!还是隔壁村的老孙去埋的呢!”
听到这个消息,丁老汉总算恢复了些正常,回头朝画师刘问道:“刘大师,这枪决的死刑犯能行吗?”
画师刘咂咂嘴道:“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死尸不能见光,必须晚上运来才行!”
“没问题!只要能让丁丁活过来,给我老丁家传宗接代,怎么都成!我晚上就去挖尸!”
“老叔!”
之前的小伙子又插话道:“那后岗子本来都是横死的犯人,凶的很,晚上谁敢去啊?”
“这……”
丁老汉似乎也听说过后岗子的传闻,知道它的厉害,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和徐耀的脸上。
“你们两个去!”
“啥?”
徐耀瞪大了眼睛,
“大叔,你开玩笑吧?你们怕那里凶,我们就不怕了吗?”
看着他那疯魔的样子,我终于也忍不住了,
“大叔,你别傻了,这蜡像怎么可能传宗接代呢?就算有魂,那也只是个蜡像呀!”
“闭嘴,刘大师的本事你懂个屁?”
丁老汉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我就知道,不能接着往下说了。
“今天,你们必须把尸体给我背回来,否则你们就别想走。”
说完,一招手。
也顾不得我们挣扎,就让几个同村的青壮拿绳索给我们捆了起来。
就这样,给我塞进了一间土坯房,派人在外面把守。
门刚关上,徐耀就迫不及待的在四周观察起来。
我不禁有些纳闷的问道:“喂,你这是干嘛呢?”
“嘘!”徐耀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当然是找出路跑啊!你没听说那后岗子很凶的吗?我可不想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房间又没有后窗户,想逃出去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你难道真的去挖尸体啊,听说枪决的人很惨的,脑袋被子弹穿了个大洞,都能看到脑浆,不行,不行!我想想都害怕。”
“先不说这个,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怎……怎么不对劲?”
“那个年轻人的蜡像本来已经被带走了,为什么突然又跑回来,还偏偏撞在咱们的车上,有这么巧的事?”
“额,还真是!”
徐耀挠了挠头,咧嘴道:“其实也怪我车技不好。”
“跟你没关系,换做我,突然跑出来个人也得撞!”
“哎,都怪那个画师刘,画的蜡像也不靠谱!我看他的眼里就知道钱,咱们俩被抓,他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么。”
我点了点头,感觉那个画师刘人品的确不怎么样。
“不过说起来这个画师刘的手段倒是和钱宇森很像,之前咱们在蜡像馆不也是见到很多跟真人似的蜡像么?
哎,你说这画师刘是抓魂往蜡像里塞,那个钱宇森做出来的蜡像,他们的意识是哪来的?会不会身体里也锁着人的灵魂?”
徐耀皱起眉头,想了想回应道:
“他们两个不一样吧?”
“怎么不一样?当时有个叫佳佳的女孩,还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这事你还记得?”
徐耀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当然,我那时候就觉得那些女孩很可怜!以为是被钱宇森洗脑、圈禁的呢!”
“呵呵,是啊!当时,你还差点为了她们跟钱宇森干起来。”
“嗯!不过,这次去蜡像馆倒是没见到她们,也不知道被钱宇森弄哪去了!哎,你和钱嘉妮待在一起的时候,见到他们了没?”
“没有!”
徐耀摇了摇头。
“但愿她们没事吧。”
我叹了口气,
回过头突然发现徐耀正直愣愣的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呢!”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徐耀无奈道:
“大哥,这都啥时候了,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关心那几个蜡像?有这工夫 ,你还是想想咋逃出去吧!”
“现在肯定跑不了!说不定带咱们去那个叫后岗子的地方,趁着天黑,能有机会,现在还是先养精蓄锐。”
说完,我便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躺下。
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没多久便睡着了。
还别说,虽然条件不咋地,这一觉睡的却相当踏实。
直到被一道开锁的声音惊醒。
“时间到了,你们两个赶紧出来!”
外面的人喊道。
身旁的徐耀连忙问我,
“毅哥,咋办?真要去挖死人尸体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会你跟着我,见机行事。”
等我们两个出了门,
这才发现院子里包括丁老汉在内站着三个人。
丁老汉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小伙子,我知道今天让你去扛尸有些为难你们了,不过我也没办法,谁叫你们赶上了呢?你们也别想跑,看见了没?”
丁老汉往身后指了指,
只见,两名年轻人手上正各自抓着一把猎枪。
“你要是跑,子弹可不长眼睛!”
“你们这是犯法!”
我急了,本来还想试着趁天黑钻个小树林什么的。
但是对方有枪,那就不一样了。
丁老汉不屑的撇了撇嘴,
“哼,老子儿子都没了,还怕犯法!再说,打死你们,往后岗子一埋,谁都别想找到!”
我心里一紧,看样子对方可不是说着玩的,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这样,被丁老汉几人押送着上了车,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后在一座小山土下面停了下来。
“到了,快下车!”
我刚被拽了下来,就看见一座光秃秃的土岗如同一只吃人的野兽,匍匐在黑暗之中。
一股阴风吹过,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